機翻 與春雨小姐參加文化祭
《紙袋裏的紙山同學》 · 江ノ島アビス · 1.7萬 字
■小湊波人會奮鬥
啊……那個……
我現在非常忙,所以簡單說明一下狀況……
我現在在人滿爲患的教室裏,穿着女僕裝兩手拿着大量炒麪,忙得團團轉,好想死。不對,死之前得先把這堆炒麪送到對面的桌子……乾脆穿着女僕裝光腳逃走還比較輕鬆……嗎……?對,去遠方吧,去一個沒人認識我的地方……遠方……
不過,去遠方前得先卸妝……卸妝要怎麼做……?
我正在思考要怎麼改變新井的話題,三雲就從新井身上逃開,遊移的視線似乎發現了什麼。
我半強迫地從春雨手中接過紙箱,正要走進去時,社團教室的門突然發出聲響,被人打開了。
我瞄了紙山同學一眼,想起她在練習賽時說過的話。
「嗨——新井同學。哇——生意真好——很少有班級能招攬到這麼多客人吧?」
我把東西移到角落,把不要的東西裝進垃圾袋裏,同時這麼說道。春雨只是小聲地回了句「是啊」,便繼續動手收拾。
「……我……有……幫上忙……嗎……?」
「你好,三雲同學。謝謝你來我們班。」
結果卻是這樣。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我們班上在開女僕咖啡廳,有賣炒麪哦。有興趣的話就來喫喫看吧。這位大姐姐很會炒麪哦!」
「女僕……炒麪……?」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呢。就快結束了,再加把勁吧。」
適材適用!……
一年一班的炒麪女僕女裝咖啡廳出乎意料地盛況空前。
在料理組的角落,紙山同學也戰戰兢兢地舉起一隻手。
可是,一想到那個會被熟人看到,我就怎麼也提不起勁。
先不管她是好鬼還是壞鬼,難得有這個機會,紙山同學可以不用在意他人的眼光行動。一想到這裏,我的心情也稍微輕鬆了一些。
如果是平常的春雨,應該會一邊和小愛同學她們聊天,一邊偶爾對我發動罵人的高等技巧,而我則會做出反應,或是對春雨發動反擊。我們平常都是這樣度過的,但今天春雨卻很少說話,也不怎麼看向我。
她以俐落的速度在擠滿學生和客人的走廊上奔跑,同時精準地避開人羣,轉眼間就消失在樓梯的另一頭。
紙山同學一如往常地害羞,紙袋和女僕裝都溼透了,汗水不斷滴到地上,看起來不知該如何是好。
「天、天、天氣的話題啊!交給我吧!今、今天的天氣……天氣是……這、這是怎樣!在箱子裏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啊……!什……什麼……什麼都看不到……一片漆黑……怎麼辦……一片漆黑……好可怕……好可怕……好暗……而、而且……好冷……好冷啊……這裏……」
「歡、歡迎光臨,主人……那個……請問要點什麼?」
「醬汁也不夠了~」
沒有讓她負責外場,對紙山同學和班上來說或許都是好事。
所以當然沒有人會自願去做……
「奇怪的地方是哪裏?具體告訴我。」
我當場蹲下,讓視線與小女孩同高。
新井因爲班長的工作而忙得不可開交,紙山同學也因爲白天那件事,成了班上的話題人物,被大家拉去幫忙班上的工作。
那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只要像這樣慢慢習慣就好了。
所謂的變得要好不是這樣……大概吧。
「對話社的展示是在這裏嗎?」
「我之前不是說過嗎?爲了過普通的高中生活。」
小女孩說完,便朝着在走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上拆下白色蕾絲,重新裝到炒麪紙袋上。料理組的人們紛紛發出溫暖的笑聲。
三雲突然露出嚴肅的表情。
「我、我不太明白你在說什麼!咦?比、比、比起這個,你的身體……好冰,感覺有點舒服……你、你……死、死、死掉了嗎……?死掉了嗎……?」
就在這時,從料理組那邊傳來聲音。
感覺不太對勁……
那我該怎麼做……
從紙山同學手中滑落的鏟子。
……不,這樣也不對。
爲什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沒事吧?沒事吧,嗯嗯。我去幫你點餐。」
我回答三雲剛纔的問題。
這種時候……如果是新井,一定會俐落地分配工作吧。知道新井手腕的同學們,應該也會毫無怨言地聽從她的指示。
「哇,新井也穿女僕裝耶,好可愛。」
我在所有參加者中,是名副其實的最後一名。
我感覺得到,班上同學和客人的視線全都集中到我身上。
而且爲了追求女僕咖啡廳的風格,還提供在炒麪上用番茄醬寫字,或是畫愛心讓食物變好喫的神祕服務,「好像有班級在搞怪哦」的傳聞口耳相傳,結果就是現在這種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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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我的模樣,拼命忍笑……不對,豈止忍笑,她還露出捉弄我的笑容,笑着呼喚我。別看我……別看這樣的我……!
爲什麼輪到紙山同學時,大家就一起用那種眼神看她呢?
我坐在春雨旁邊,開始拆解用膠帶粘得硬邦邦的紙箱。
「……是啊。」
「…………真兇?」
雖然有幾個負責料理的同學看向我們,但紙山同學似乎正集中精神在手邊的工作上,完全沒注意到我們。
班上沒問題,新井有沒有問題我就不知道了……
順帶一提,新井身爲班長,負責統籌整體工作,她俐落的指揮能力可說是無可挑剔。
三雲露出捉弄人的笑容點餐。
在原本就已經消耗不少體力的賽跑之後,我還要穿着女僕裝,不斷爲接踵而來的客人送上炒麪。不管是體力還是精神,都已經被磨耗殆盡了。而且還要一邊說着萌萌愛心之類讓人有點害羞的臺詞,一邊用番茄醬畫出愛心圖案。
……於是。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走廊的另一頭有個小女孩朝我們跑了過來……然後,她突然朝紙山同學的腳撲了上去。
在那之後。
不知道是不是沒有適合紙山同學的尺寸,她的女僕裝非常貼身,胸口大大地敞開。彷彿隨時都會從敞開的胸口掉出來的哈密瓜般的胸部。而且那對看起來十分柔軟的胸部表面……流着實在不能說是微微的大量汗水。
「呃……啊……啊哈哈……是……這樣啊……啊……小、小湊同學,炒麪不用急着做……哦。」
我大略掃視了一下,不管是料理組還是外場組,包含我在內所有人都忙得不可開交,看起來沒有人能離開。
■春雨同學會整理
我們氣勢十足地從班上的門衝了出去。
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時候。
「那就來一份愛心圖案的萌萌愛心炒麪……咳……啊哈哈哈哈,不行,我忍不住了。」
校舍內除了學生之外,還有許多家長和附近的居民前來參加,從小孩到老人,各種各樣的人都擠滿了校舍。
新井那傢伙,竟然已經預料到這種狀況,事先訂貨了……
「該怎麼說呢……順其自然啦,順其自然。」
「那、那種事不重要啦!比、比起這個,你們兩個怎麼了?」
「女僕咖啡廳好像很有趣?」
這件事本身是很令人開心,但因爲出乎意料地來了很多客人,導致各種食材都開始不夠用,和開心的客人相反,班上正面臨緊迫的狀況。
是紙山同學。
「不、不用你說我也會下來!你等着……!」
「啊……今天好累啊……文化祭……」
「喂~捲心菜在那邊嗎?」
對女生來說,這工作可能真的太重了,男生要搬那個也很費力。而且,與勞力成反比的是,這個工作既孤獨又不有趣。是任何人都可以做的工作。
啊……這麼說來,以前好像也被她像這樣扛着紙箱在校內狂奔過……
「……算了,沒關係。抱歉讓你這麼傷腦筋。如果你真的想度過普通的高中生活,就來烹飪社吧。遇到困難時會伸出援手的王子殿下,我們隨時歡迎。」
而且……
三雲環視教室。
「等……你別亂動!連我都要跌……倒……哇啊啊!」
「啊……該不會是看起來很乖巧的二人組……?」
因爲周遭都是這種熱鬧的氣氛,所以平常就看慣紙山同學的學生們就不用說了,就連來參加的客人們,也一定以爲她是在扮演某種角色,或是角色扮演吧。所以即使穿着緊繃的女僕裝,戴着紙袋的紙山同學在校園內徘徊,也沒有人會感到驚訝。
某個女生這麼說完,附近的男生們回道:
大家都認爲會有其他人去做這件事,所以只顧着處理眼前的工作。
而晚了一步的我所看到的……是把班上那些精銳的男生們遠遠拋在後頭,穿着溼答答的女僕裝,以驚人速度在走廊上狂奔的紙山同學。
平常看起來很單調的校舍,今天也裝飾得五彩繽紛,完全不辱文化祭之名。校舍內到處都裝飾着各種東西,還貼滿了各團體的宣傳海報。看着這些,我內心也因爲這股非日常的氛圍而感到有些興奮。
班導說完後,便離開了社團教室。
夜晚的黑暗,與無機質的日光燈形成對比。旁邊傳來春雨的呼吸聲。
我想起來了。
但是,新井不在的現在,班上沒有能處理這種狀況的學生。當然我也沒有那種能力。
我正在思考該怎麼辦的時候,料理組傳來的聲音越來越急迫。
大家心裏一定都對讓紙山同學一個人去拿東西感到內疚吧。我臨時的提議似乎順利被大家接受,讓我鬆了一口氣。
我正準備拒絕,一旁看着我們對話的新井笑咪咪地說:
「應、應該是因爲現在是校慶吧?畢竟有好幾個班級在辦鬼屋……而且剛纔那個小女孩笑得很開心呢。她應該是把你當成鬼屋裏的好鬼了吧……」
■會話部遭遇失敗
「……咦?我怎麼了……討、討厭!你、你、你爲什麼鑽到我下面去了?」
我們班的活動是炒麪女僕女裝咖啡廳,女生也順便穿女僕裝,所以全班都穿着女僕裝。男生也就算了,連女生都穿女僕裝,因此也有男生是來看的,所以纔會這麼熱鬧。
在擠滿客人的教室角落,三雲露出開朗又淘氣的笑容,向我提問。
男生穿上女僕裝,甚至化了妝,招待客人炒麪。世上罕見的炒麪女僕女裝咖啡廳就此誕生。
想到這裏,我突然發現,她可能有什麼不能說的理由……
我甚至產生一種錯覺,彷彿只有這個空間被從世界中切下,只有社辦孤零零地漂浮在空無一物的黑暗空間裏。
春雨拼命想站起來,但身體似乎使不上力,整個人趴在我身上。
原來她們兩個是來約我的啊。
我好奇地集中精神,感受坐在旁邊的春雨。
春雨無力地掙扎,頭髮輕輕拂過我的臉,伴隨着癢癢的感覺,春雨的氣味傳入我的鼻孔。
……不,這不是紙山同學自己的判斷。只是班上的氣氛逼得她不得不去。
三雲說完,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
春雨流下一行淚,像是在說夢話般低語。
女學生們看到不斷呼喊着「救救我」,同時搖晃的紙箱,發出慘叫,一溜煙地逃走了。
在一片喧鬧與歡呼聲中,幾個參加者決定好了。
他們沒有惡意,只是在忙着處理眼前的工作時,不小心露出了那種眼神。
「這是大家的意見整合起來的結果。」
她給了我幾張炒麪的招待券,還說如果能招攬到客人就帶過來。她真的是個對工作很認真的傢伙,讓我很佩服。
喧鬧聲瞬間停止。
「啊啊……別問我……真兇另有其人……」
於是我們決定讓來參觀的人體驗我們平常的社團活動。
「啊…………一年一班沒問題吧……?」
我雙手捧着正在運送途中的炒麪,用力吸了一口氣,然後用盡全力大喊:
我們一年一班的教室裏,狹窄的座位已經坐滿。我和同樣穿着女僕裝的男生們單手拿着炒麪,在擠滿客人的座位間穿梭。大家都穿着輕飄飄的女僕裝,臉上還化了妝,接待客人。
三雲也完全進入主人模式,說着「嗯,我指名要小湊同學」。
雖然春雨平常就很奇怪,但這次不一樣。她好像在鑽牛角尖,或者該說沒有餘裕。我最近一直有這種感覺。
由於紙山同學是唯一的女生,因此在客人投票中獲得最多票。
「什、什麼嘛!怎麼回事嘛!快、快、快點讓開啦你這個變態!色狼!我、我還沒收拾完……!我……我還有必須要做的事!」
「……我問你,是因爲對方是紙山同學嗎?因爲對方是紙山同學,所以你纔會去幫她嗎?還是說,就算剛纔遇到困難的不是紙山同學……而是其他人,你也會做一樣的事?」
如果剛纔舉手的不是紙山同學,而是其他女生,又會怎麼樣呢?我想一定會有幾個朋友說要一起去,或是男生們會無可奈何地跟去吧。
我留下紙山同學和新井,來到對話社的社辦收拾。
我輕輕擦去春雨臉頰上的淚水,用力搔了搔她的頭,然後鬱悶地從腹部吐出灰色的嘆息。
「快、快點從我身上讓開!我一秒都不想和你貼在一起!爲什麼我的身體動不了!不……不、不行……我不是叫你不要摸奇怪的地方……呀……嗎!」
料理組的女生看到這樣的紙山同學,開口說道:
新井害羞地低下頭。
統整大家意見的班長新井,面帶一如往常的笑容,點頭傾聽大家的意見,然後笑着說:「好,那就全部混在一起吧,沒問題的。」
如果之前的練習賽時,她也能像現在這樣動作俐落,紙山同學應該會更開心吧。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三雲朝紙山同學揮了揮手,大聲喊道:
她們張着嘴,呆站在原地。
「那種事無所謂啦……無所謂……比、比、比起那個,小葵,我今天……失敗了……對話社的展示……完全做不好……這樣下去我……我……今年好像……也不行……今年也不會來……嗎……?話說小葵,你去哪裏了……小葵你在哪……?你……在哪……?」
我端着炒麪,往窗外瞄了一眼。
我瞄了紙山同學一眼,她似乎也跟我有同樣的想法,一臉困擾地聳了聳肩。
安靜的社辦。
「啊~逛得真開心……我差不多該回社團了,所以接下來是最後一次逛了吧……啊,話說回來,對話社有展出什麼嗎?我今天都沒看到春雨耶。」
三雲的回應聽起來好像有回答到,又好像沒有。
春雨默默地動手,偶爾會疲憊地輕輕嘆氣。然後又只聽得見安靜的呼吸聲……我本來這麼以爲,但春雨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
「辛……辛苦了,小湊同學……」

我用單手輕輕制止正要找毛毯的紙山同學,靠近紙箱。
「完全不對……那到底是什麼……連我們也不知道……」
我話還沒說完,春雨大概就沒聽見了吧。我話還沒說完,春雨就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不、不行!賣完了!賣完了啦!」
我沒有說謊。沒有……
不是疲勞造成的喘氣,而是像在忍耐什麼,感覺有點痛苦……嗯?痛苦?
就在時間上來說,差不多是最後一次逛的時候,走在吵鬧的校舍內的三雲向我問道:
「啊……嗯。這樣啊,嗯……」
春雨的臉頰紅通通的。眼睛沒有對焦,嘴巴發出痛苦的喘氣聲,手也搖搖晃晃地進行作業。
「開模擬店不就好了?賣炒麪之類的應該會很有趣。」
「真是的~紙山同學都不陪我玩,只好找小湊同學玩了。呃~剛纔的炒麪,要追加這個『萌萌可愛光線』!當然,負責端過來的人是小湊同學!」
「哦——?順其自然嗎……只是順其自然,會做到那種地步嗎……」
在難以言喻的無力感折磨下,我們的文化祭伴隨着苦澀的回憶閉幕了。
因爲是紙山同學就沒關係嗎?讓紙山同學一個人去真的比較適合嗎?
我正在思考該怎麼辦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了一會兒後,戰戰兢兢地開口。
看來她已經融入大家了。
春雨看也不看我,背對着我,一個人默默地拆解展示用的紙箱。
我一邊在內心一角爲她像那樣開始能和班上同學溝通感到有些開心,一邊忙着把接連完成的炒麪端到各桌的外場工作。
的確,我做的事既不普通也不平穩。光是剛纔那件事,就明顯偏離普通。
我主動向小愛同學搭話,做出平常絕對不會做的,非常羞恥的事情。
然後,班上幾個男生看到我這樣,也紛紛說着「真拿你沒辦法,就參加吧」之類的話。
現在時間剛過中午不久。距離文化祭結束還有幾個小時。
紙山同學似乎有些難以啓齒,忸忸怩怩地拿着寫有炒麪的紙袋(附有蕾絲),將她那雙修長的雙臂繞到身體前面。
「……第……第一屆!女僕裝搬貨比賽————!」
突然被我抓住手的春雨當場失去平衡,和我一起摔倒在地。
「我……我知道了……!」
「是……嗎?謝……謝。」
從有效率地經營這間咖啡廳的角度來看,像這樣停下手邊的工作,還分出大量人力,應該是最糟糕的決定吧。不過,這是校慶,是慶典,而且是讓我們自己開心的慶典。要是有人不開心,那就失敗了。爲此,就算讓客人稍微等一下,應該也不會遭天譴吧。
「我知道了!也就是說,那是……詛咒之箱……?」
新井當然也穿着女僕裝……
「啊,你在看紙山的胸部吧?小湊同學真是好色呢。」
我一邊說着,一邊把我們班的招待券交給小女孩。
我抓住喀噠喀噠地搖晃的紙箱,用力往上抬。
不知道是新井說「想做什麼就全部做吧,沒問題的」,策劃出這種混沌的攤位的本事,還是女僕裝的力量。我們班似乎創下了遠超過當初預想的營業額紀錄。
「——事情就是這樣……」
她看起來非常開心。
班上同學都很困擾。
「爲什麼?沒賣完啊?怎麼了,小湊同學?沒事吧?沒事吧,嗯嗯。我去幫你點餐。」
「是嗎?那我們去那邊看看吧,我也想見見春雨。」
她要不是個性有點脫線,明明就是個總是笑咪咪的優秀好傢伙……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視野角落有個女學生指着窗外大喊。
「啊……辛苦了……真的是……」
三雲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輕聲詢問:
每當紙山同學忸忸怩怩的時候,胸部表面的汗水就會在肌膚上滑動,沿着乳溝流進女僕裝裏。我呆呆地看着這一幕,疲憊的腦袋想着……啊啊……來世轉生成汗水或許也不錯……
「我不是說名次……算了,不重要。話說回來,小湊同學……你爲什麼會在對話社……?說真的。」
「救、救我……好冷……這裏好暗……呀啊啊!好、好刺眼!眼睛……眼睛要燒起來了……!」
「啊!你們看!在出入口那邊,那不是送貨員嗎?男生,你們誰去拿一下~」
我們三個人就這樣開始逛起文化祭。
紙箱放在正中央,兩旁各有一張魔法少女的看板。一個大紙箱被小愛同學和琪可同學的看板夾在中間,孤零零地放在那裏。
爲了把在我身上吵鬧的春雨放下來,我輕輕碰觸她的身體……這時,我注意到一件奇怪的事。
然後,大概是正好有客人上門,紙箱前站着兩個看起來很文靜的女學生。
雖然自己這麼說有點奇怪,不過從那個小女孩的反應看來,平常總是會嚇到人,或是被人避之唯恐不及的紙山同學,今天在校慶這個場合,明顯受到了善意的接納。
她把臉貼在我脖子上,趴在我身上破口大罵。
「嗨,小湊同學。你剛纔很帥哦。」
三雲一邊說着,一邊用認真的表情盯着我的眼睛。
「等、等一下啦,小湊……我還可以……」
……說起來,我爲什麼會說出那種話?就連我自己也不清楚真正的理由。只是,我實在不認爲什麼都不做,就這樣看着紙山同學離開是正確的……就只是這樣。
雖然這樣或許多少能提升她在班上的地位,但大家一定只會把她當成代替自己受苦的人……那我該怎麼做纔好?
參加者簡單地自我介紹後,客人便紛紛舉手投票。
小女孩抬頭看着紙山同學的臉,開心地說道:
這個問題讓我想起了討厭的事。
爲了不讓班導發現剛纔在這裏發生的女學生慘劇,我刻意裝出開朗的樣子。
「就是說啊,她手腳俐落,真希望她能加入料理社呢~」
「啊……那個,我來幫你。」
我隨口回答,三雲繼續追問:
「是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困擾的表情。
對話社的社團教室位於校舍的角落,周圍沒什麼人影。客人當然不用說,連學生都很少看到。三雲打開教室的門,看到的東西是……紙箱。
「…………今年……也……不行嗎……」
她閉着眼睛,皺着眉頭,嘴巴扭曲,呼吸急促。
要是食材在這時候用完,我們之後就什麼都沒得做了,也會給在外面排隊的客人添麻煩。
春雨的掙扎讓我失去平衡,我們兩個就這樣糾纏在一起,最後春雨又騎到我身上,她溫熱的體溫傳遍我全身。
小朋友,這位大姐姐是女僕哦,不是鬼哦。
春雨默默地收拾着,背影看起來十分嬌小。
決定文化祭的活動時,有人提議:
「因爲是校慶活動,當然會有人進來啊……不過,抱歉,要是我早點跟你換就好了。」
像是在呼應那句話一樣,接連有聲音傳來。
我轉頭看向身旁還僵在原地的紙山同學。
「要從哪裏開始逛呢~?紙山同學有想逛的地方嗎?」
……而且,我也有點擔心…………
我隨着出租車的搖晃,試着思考……但還是想不出來。
「嗯,很好玩哦!剛纔有人送我氣球,我還看了魔術……啊!我還喫了棉花糖哦!」
我好不容易把紙箱搬進教室,交給料理組之後,拖着疲憊的腳步準備回到大廳工作,卻聽到料理組的同學們稱讚紙山同學好快好厲害的聲音。
出發前,我有跟班上的新井說一聲,但她說班上的工作還沒做完,沒辦法跟我一起去,拒絕了我的邀約。
「不,現在不是說這種話的時候……好了,你先讓開,你動不了的話我來幫你……」
「啊,紙山同學,你的紙袋都溼透了耶。對了!你把這個戴在頭上吧!」
而且……理由大概不只如此。
「啊……呃……小湊同學……紙山同學……那是什麼……?」
在與春雨獨處的社辦裏,我一邊動手收拾,一邊回想。
「咦……?嗯……小湊……?你爲什麼握着我的手……等、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很危險……呀啊啊啊!」
同學們困擾的表情。
她這麼說着,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女僕裝搬貨比賽————!」
難得的校慶,就讓我們好好享受吧!
紙山同學接下裝着炒麪的紙袋,轉身背對大家,以行雲流水般的動作脫下溼透的紙袋,再把炒麪紙袋戴回頭上,然後在正面開了兩個圓圓的洞,轉過身來。
紙箱裏傳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臺詞,讓兩個女學生害怕得牽起彼此的手。
三雲這麼說着,看向紙山同學。紙山同學緊張地僵着身體,點了點頭。紙山同學的紙袋上裝飾的蕾絲前端,有一滴汗水隨着點頭的動作滴到我的臉上。
只要對話社的大家能像這樣交到普通的朋友,總有一天——
好想冬眠……一直睡到春天,不,睡到來世……!
必須有人停下手邊的工作去拿貨。這我明白。但是,大家都專注於眼前的工作,沒有人要去拿。
三雲向支支吾吾地回答的我逼近。
「啊……是……大概……」
我覺得在羣衆面前扭着屁股趴在地上,纔是更令人沮喪的要素……
在出租車內,我聽着收音機裏早早就開始播放的聖誕歌曲,深深吐了口氣,然後看向春雨的臉。
是真兇。
雖然羞恥到臉都快噴出火來,但我還是繼續大喊:
「哎呀——抱歉抱歉,不過你穿女僕裝真的很好看。先不說這個……你們班的活動……一言以蔽之就是混沌吧?叫什麼來着?女僕裝炒麪咖啡廳……對吧?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仰面倒下的我睜開眼睛,發現春雨的臉就在我的鼻尖前幾釐米的地方。她似乎在摔倒的時候騎到了我的身上。
「謝謝你!我會去喫鬼怪的炒麪!」
交給紙山同學自己判斷,讓她就這樣去嗎?
我們想以社團身份推出某種活動。但因爲平常的社團活動是練習對話這種抽象的內容,所以一直想不到好點子。
三雲看着我的眼睛,突然把身體湊過來。她的臉來到眼前,害我忍不住心跳加速。
雖然說三雲也只跟料理社的其他社員換班了很短的時間,不過我們還是玩得非常開心。
我連忙否認,三雲卻繼續追擊。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呢——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紙山同學驚訝地僵在原地。
由紙山同學去確實很適合……他們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年輕的女班導環視了社團教室一圈。
「總覺得小湊同學有時候會說些奇怪的話呢。算了,沒關係。那個……我剛纔和紙山同學聊了一下。」
不,我並不是忘記了,而是刻意不去想。
從紙袋上開的兩個洞看着我的大眼睛,即使從有點距離的這裏,也能看出她正對我微笑。
紙山同學接下裝着炒麪的紙袋,轉身背對大家,以行雲流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似乎使不上力,整個人趴在我身上。
我將雙手的炒麪送到客人指定的座位後,急忙走向三雲的座位。因爲……這是我現在的工作。
碩大的胸部壓在手臂上,晃個不停。
「嗨,小湊同學。那套衣服很適合你哦~要點什麼好呢……」
……五分鐘後。
安靜的社辦裏只有我和春雨兩個人。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理由是……
紙箱瞬間彈了起來……同時,等待反應的女學生也嚇得跳了起來。
教室裏頓時鴉雀無聲。
紙山同學害羞地準備回去工作,伸手拿起一旁的鏟子,突然注意到我的視線。
■紙山同學被誤解
「那個……因爲也有人會害怕,所以可以的話,希望你們不要做太恐怖的東西,拜託了。」
「是你太熱了!……好了,你先安靜一下。」
……結果在那之後,一個客人都沒有來,我們的文化祭差不多要迎來尾聲了。
三雲笑着這麼說。我看着在她身後,雖然害羞,但還是努力與炒麪奮戰的紙山同學,然後回到外場的工作崗位上。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我嚇了一跳,我往紙山同學的旁邊看去,穿着制服的三雲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順着我的視線看去。
「別、別發出奇怪的聲音!稍微放鬆身體……我現在就扶你起來。」
「不、不準笑!我也在拼命忍耐羞恥啊!」
「我們這邊現在忙不過來啊。有沒有誰有空的?」
「是啊,該說是展示嗎……還是怎麼說呢……反、反正是一個人就足夠的展出,所以現在是輪到春雨顧攤的時間……啊……」
「……我、我、我……被詛咒了嗎……?」
但是……
新井還是笑咪咪的,彷彿在說「早安」般乾脆地回答:
「才、纔沒有!我只是在想……來世的事情……」
「不、不是,你誤會了……!絕對不是!」
「不……小愛小姐一定也會做跟我一樣的事……我馬上叫出租車,送你回家。」
我點了點頭,紙山同學便在胸前握緊雙手,做出有點開心的動作。
注意到那些視線時……我停下了腳步。
春雨小聲地說道:
「感覺對話好像對不上……你真的沒事……」
所謂慶典結束後的寂靜,就是指這種狀況吧。
「就是這樣~小湊同學也一起來吧?應該說,我們一起走吧~」
在那之後,我們儘可能地在校舍內到處逛。
雖然連我自己都覺得這個理由很假,但春雨似乎接受了,輕輕點了點頭,用幾乎聽不見的音量小聲說了句「謝謝」。
「你、你、你想對我做什麼?救救我,小愛!」
春雨恐怕是感冒了,卻還在做收拾工作。
「你這樣搖搖晃晃的很危險吧,你到底怎麼了?總之先冷靜下來。」
結果,我花了五分鐘才總算讓春雨冷靜下來,然後再次把她抱起來。
在一陣忙亂之中,一個跳出來負責主持的女生大喊:
「對話社……沒問題……?」
那道料理……就是一邊念着「萌萌可愛~♪」的咒語,一邊用番茄醬在薄煎蛋上寫字,放在炒麪上的禁忌料理……
「已經夠了,春雨,你很努力了……雖然我也不知道你努力了什麼,但總之你很努力了……」
「嗨~紙山同學~!我們來咯~!麻煩你做美味的炒麪~!」
可是,那不是我心中的正確答案。絕對不是。
她這麼說着,把剛纔裝着食材的紙袋遞給她。
就在這時,我正打算舉手自告奮勇,卻看到料理組的角落有個女生戰戰兢兢地舉起了手。
新井看着生意興隆的教室,笑咪咪地說:
但我和新井姑且不論,紙山同學和春雨沒辦法正常說話,所以最後就做出了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
三雲看着新井的笑容,又問:
如果是平常的春雨,應該會說「都是因爲垃圾灣!」或是「你這個垃圾灣!」之類的。
我無視春雨那帶着熱氣的怒吼,撐起她嬌小的身體,然後將手臂繞過她的背和膝蓋後方,把她抱起來。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校舍裏也聽不見任何聲音,我們對話社的社辦裏也是一片寂靜。時間是晚上八點,我和春雨兩個人在被日光燈照亮的社辦裏收拾着。
如果只考慮讓這間咖啡廳順利運作,讓紙山同學一個人去拿東西,應該是最正確的選擇吧。憑紙山同學的體能,要搬那麼大一箱東西,一定輕而易舉。
褐色的紙袋外側大大地寫着「中太面 炒麪」。
我這麼說完,紙山同學便把臉……應該說是把紙袋轉向我。
我下定決心,看向之前一直刻意不去看的春雨的臉……然後我看到了。
我一邊這麼說,一邊將雙手放在眼角泛淚的春雨肩上。
雖然其中有一半的人可能是看上紙山同學的體力,但應該不只如此,這點從找紙山同學幫忙的同學們的視線就能隱約看出來。
胸與胸,腿與腿,臉頰與臉頰緊密地貼在一起。
真是的,爲什麼要這麼拼命……不對,現在得先想辦法處理這傢伙!
「啊,那最後就去那邊看看吧……可是,咦?新井說她有班上的工作,小湊跟紙山同學在這裏,也就是說……春雨一個人?」
我簡單扼要地說明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一旁的三雲說:
我眼前是雙手捂着眼睛,痛苦地在地上打滾的春雨。
站在紙箱前的女學生沉默了一會兒後,戰戰兢兢地開口。
春雨背對着我,用微弱而沙啞的聲音,只說了「謝謝」。
要是再讓她繼續說下去,她一定會說她還能繼續,所以我決定先發制人。
但是,也許是無法順利使力,春雨在我身上失去平衡,以抱住我的姿勢騎在我身上。
「我想做有點奇怪的有趣活動,例如女裝咖啡廳。」
……那是因爲我們對話社的活動內容還沒決定好,就這麼迎來校慶當天。
夜晚的黑暗,與無機質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忙走向三雲的座位。因爲……這是我現在的工作。
「不是,那個……雖然有點難以啓齒……剛纔,有二年級的學生來找我……」
這樣的春雨讓我覺得有些不自在,於是我決定試探她一下。
我無法給出明確的答案,只能沉默以對。這時三雲突然恢復成開朗的笑容。
我被不習慣的女僕裝裙襬絆到,比大家晚一步來到走廊。
宛如暴風雨般的勞動結束後,到了休息時間。
春雨發出莫名嬌媚的聲音。
「不好意思~女僕小姐,這邊也可以點餐嗎~?」
『我……我也想……像……像像像像這樣……和班上的人……變得要好……可以嗎……』
春雨現在是什麼表情呢?
我也對紙山同學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三雲露出惡作劇般的笑容,我實在猜不透她真正的想法,於是只回了她一句「要我幫忙提東西的話,我很樂意」。
我抬起頭一看,眼前是穿着女僕裝的紙山同學。
我露出不習慣的笑容,回應呼喚我的聲音,轉頭一看,是三雲。
最近的春雨,是不是有點奇怪?去買東西的時候,還有練習賽之後,她的態度好像都有點不對勁。
「啊,老師,怎麼了嗎?老師也……那個,想練習對話……?」
不過,盛況的原因不只這個。
「啊……毛毯是不錯,不過已經到極限了……對吧……」
「好的~萌萌可愛一人份對吧,我明白了,主人。」
一旁的三雲也不知該如何回答,露出苦笑,一臉傷腦筋的樣子。
用通訊軟件簡單向新井和紙山同學說明狀況後,我離開學校,和春雨一起坐上來到校門口的出租車。
「小、小湊……?我……我……」
…………今天也是。
「……我……我宣佈,現在開始舉辦……搬貨比賽!參加者有我!……還……還有,班上自願參加的人!另外……女子組有紙山同學!請各位客人猜猜看誰會是第一名!猜中的人可以得到炒麪一盤!」
三雲倫奈,烹飪社的社長,跟我一樣是一年級生。是我認識的人中唯一的正常人,我的綠洲!
我是負責點餐和送炒麪的外場組,紙山同學是調理組。
看着開心地拿出導覽手冊的三雲,以及在一旁看着手冊的紙山同學,我再次覺得新井策劃的練習賽沒有白打。
「那……那個……面已經……沒有了……」
三雲被新井的氣勢壓倒,視線左右遊移,向我求救。既然她特地要我別急着做炒麪,就表示是那麼回事吧。
話雖如此,但那東西已經公開了。事到如今再藏起來也無濟於事,我重新這麼想,於是我們三人一起前往對話社的社團教室,打開教室的門,三雲看到裏面的東西后,說了一句話。
那我也說要一起去,兩個人一起去嗎?
全身溼透,穿着不合身的女僕裝,頭上還套着印有「中太面 炒麪」的紙袋,紙山同學看起來確實有點像鬼。
我們對話社的表演確實以失敗告終,我也覺得很遺憾。但是,光是這樣就會讓她這麼沮喪嗎?
「對、對了!小愛同學可以幫忙整理那邊的垃圾嗎?那……那個,春雨,讓小愛同學幫忙應該沒關係吧?」
聽到我這麼說,紙山同學雖然稍微歪了歪紙袋,但似乎也對小女孩的笑容感到開心,朝着走廊的另一頭輕輕揮手。
至少,我覺得我們之間的關係,應該不會讓她無法說出自己身體不舒服。既然如此,爲什麼春雨要隱瞞自己身體不舒服的事實,還來參加大掃除呢?
「……你的身體……好像……很燙?」
我擔心這樣的春雨,對着她嬌小的背影說:
「對對,你居然知道。那個學生說,這間教室裏有詛咒之箱,希望我們能處理一下……詛咒之箱是什麼啊……是指小湊同學現在拿在手上的那個嗎?」
要把那個搬到教室嗎……
我眼神死地回答,三雲納悶地歪過頭,這時一名女生走向我們。她笑咪咪地對我們說:
「她說要去向執行委員定時報告,纔剛出去而已,我想應該暫時不會回來。」
我不知道該怎麼做,可是我心中沒有「什麼都不做」這個選項。結果就是剛纔那場賽跑。
「大姐姐!大姐姐你們班上在做什麼?鬼屋?我想去!」
而且爲了不被我發現,她只說了一句話,還儘量不和我對上視線,拼命地做。
「啊哈哈,不愧是最後一名,感覺很可靠呢。」
春雨好不容易告訴司機地址後,就這樣靠在我的肩膀上,像是昏過去般睡着了。
春雨一邊說着一邊想要站起來,但她的腳步卻搖搖晃晃。
「住、住、住口!別說了!我一點都沒有想象那種事!你、你給我閉嘴!」
我對着開心地說話的小女孩露出微笑。
雖然比站在人前好,但紙山同學很容易緊張。希望她不要像烹飪社的練習賽時那樣,因爲緊張而發生各種意外……我在文化祭開始前還很擔心,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紙山同學努力地炒着炒麪,而且動作還算俐落。
如果剛纔舉手的不是紙山同學……
「……是啊。」
而且,紅的不只是臉頰。
我看着睡在旁邊的春雨的臉。
「欸、欸,新井同學……爲什麼我們班會推出這種活動……?」
我這麼想着,正要離開時,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我回頭一看,是三雲。
額頭、脖子、纖細的手、從裙子和褲襪之間露出的大腿,全身都泛起紅潮。
春雨在我懷裏臉紅到彷彿會發出「砰」的一聲,揮舞雙手捂住我的嘴。
堆積如山的空紙箱。
雖然紙山同學和班上同學的距離已經慢慢拉近,但她還是有點格格不入。而且她力氣很大。
也沒有時間跟大家商量,找出一個大家都能夠接受的答案。
「喂……喂,春雨……你沒事吧?你的身體好像很紅……」
紙山同學準備走出教室的背影。
「還……還有……我……看起來像鬼怪……嗎……?」
我開始想象。
雖然我不知道怎麼做纔是對的,但至少我知道現在這樣是錯的。
不,我本來是打算晚點去露個臉的。
不過,他們會這麼想也是無可厚非。
即使隔着衣服,也能感受到春雨手掌傳來的體溫。
「我、我、我很害怕耶……?一直一個人被關在這麼暗的地方……小愛也不在,又一直有人進來……」
總而言之。
畢竟她不只在做不習慣的工作,還被平常沒什麼交集的同學們包圍,會什麼都看不見也是沒辦法的事。
心裏感到很不是滋味。

我正準備逃走,側眼看向新井,新井露出打從心底聽不懂我在說什麼的表情,歪頭看着我。
「啊……好、好的,我馬上過去。」
三雲噴笑出聲,用雙手遮住嘴巴。
「不,這邊也沒有。傷腦筋……可能再十人份就是極限了……」
小女孩說完,便朝着在走廊另一頭一臉擔心地看着我們的母親跑了過去。
「我們的展示失敗了……不過……也是會有這種事……吧……」
「好了,我們差不多該走了。好~要從哪裏開始逛呢?」
……算了,既然她還能這樣開玩笑,應該沒問題吧。
「這麼慌張反而更可疑呢,嗯嗯。」
看到她舉起手,料理組的同學們的視線似乎在這麼說。
「好暗……好冷……小、小、小愛在哪裏……?你在哪裏……?一片漆黑……好、好可怕……救我……救救我……!救救我!小愛!」
這下不妙。
與吵鬧的校內截然不同,社團教室裏鴉雀無聲。紙箱裏傳來聲音。
「這我之前也聽你說過。可是……小湊同學做的事一點都不普通,也不平穩吧?」
超市的人正把好幾箱看起來很重的紙箱搬到出入口。看起來很重的箱子,正一箱一箱地堆疊起來。
「真的不用急着做……嗎……奇怪……?那邊的人……該不會是……」
我們之間的距離感,簡直就像剛認識的時候一樣。就算跟她說話,她也不知有沒有在聽,只會像剛纔那樣回我一句。
在文化祭的喧囂聲聽起來很遙遠的安靜社團教室裏,紙箱喀噠喀噠地搖晃着,看起來很文靜的女學生們也微微顫抖着。
我沒辦法把所有事情都做到盡善盡美。
她纖細的雙腿顫抖着,好不容易站了起來,卻搖搖晃晃地無法順利前進。
「你先休息一下吧,我正好也想練習一下對話。」
她把小愛同學和琪琪的紙板立在牆上,一個人默默地收拾着。
「……很紅?你……你在說什麼啊,蘋果當然很紅啊……你……你……你纔是……沒事……吧?」
我設法掩飾過去,三雲對我說:
我心想得趕快追上去纔行……但紙山同學轉眼間就扛着兩個紙箱回來了。
「不行,賣完了。」
問得好。這個疑問非常正常。
結果班導露出有些抱歉的表情,轉向我這邊。
三雲的視線看向在教室角落的調理區奮鬥的一名女學生。那名女學生穿着女僕裝,身高比其他人高上一個頭。她頭上戴着縫上輕飄飄蕾絲的紙袋,手裏拿着炒麪用的鏟子,全身汗流浹背。紙山同學不時調整着女僕裝包不住的胸部,與熱騰騰的炒麪奮戰。
「那……那個……我接下來也要休息……所以……那個……」
好鬼是嗎……
「……接下來就由我來吧。紙山同學,你可以回班上跟新井說一聲嗎?」
我在擠滿客人的教室裏大聲念着萌萌可愛的咒語……關於這部分,就容我割愛不提……拜託了……
麪糰沒了!或是捲心菜沒了!開始出現這類急迫的聲音,就連在大廳的我也能感受到狀況已經越來越緊急。
我讓春雨慢慢坐好,然後聯絡出租車公司。
在我連折返都還沒折返的時候,紙山同學已經第一個衝回教室。我聽着背後傳來班上同學熱烈的掌聲,同時在走廊上奔跑,衝下樓梯,氣喘吁吁地好不容易抵達樓梯口,伸手拿起沉重的紙箱。
「那……那個……我接下來也要休息……三雲同學好像也有時間,所以……接、接下來要不要三個人一起逛逛文化祭……?」
「好痛……你、你沒事吧,春雨!」
「這麼說來,剛纔新井同學說她拜託附近的超市送貨過來,應該就快送到了……」
「謝謝,不過生意太好也很累人。」
「最後一名很帥嗎?」
我慌忙站起來抓住春雨的手。
連身爲班上一員的我,都無法理解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哦,紙山同學是負責料理的啊。她很會做菜呢。大概是練習賽的成果吧。」
這時,一旁的紙山同學輕聲說道:
我們拿着導覽手冊,意氣風發地在走廊上邁開步伐。
春雨說着說着,眼眶泛淚,身體不停顫抖。
而且……仔細一看,貼在一起的手臂、腿,甚至臉頰,全身都在發熱。
「來世……?」
邊說邊走進來的人,是我們的班導。
「呃、呃、呃——!那、那是……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啦!」
「雖然比賽開始得很突然,但究竟誰會第一個回到班上呢!那麼,各就各位,預備……開始!」
雖然我們有事先決定好彼此的出場時間,但要是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應該多分一點時間給春雨纔對。我看着不停顫抖的春雨,心裏這麼想着。
「是啊……應該沒關係吧。」
另一個人提議:
小女孩先是露出呆愣的表情,來回看着畫有炒麪的招待券和紙山同學的臉……應該說是溼答答的紙袋,然後像是想通了什麼,用力地點了點頭。
「那就來一份愛心圖案的萌萌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種意外……我在文化祭開始前還很擔心,但我的擔心是多餘的,紙山同學努力地炒着炒麪,而且動作還算俐落。
客人們開心的說話聲從客滿的座位上傳來。
「啊……那、那麼……呃……今天天氣……真好……呢……」
現在桌位也坐滿了人,外面的排隊人潮也沒有中斷。
我在隔壁那間被當成準備室的教室裏脫下女僕裝,整個人癱坐在地上。
又冷又暗,還會動的箱子,或許真的可以說是詛咒之箱呢……
「冷靜點,春雨!是我,小湊!」
三雲這麼說着,打算往對話社的社團教室走去,但我實在提不起勁。
「那、那、那個,我是搭載了對話練習AI的……呃……那個……總、總、總之!請跟我聊天,練習對話吧!」
「沒問題的,三雲同學。」
這傢伙這個樣子,連我都會跟着失常。春雨到底怎麼了?
「新井同學人呢?」
我一說完,客人間便響起一陣歡呼。
不知道發生什麼事的紙箱繼續喀噠喀噠地搖晃,同時繼續說道:
「我們的文化祭好玩嗎?」
我拿起放在附近的馬克筆,在紙箱上潦草地寫上『沒有被詛咒』幾個大字,然後蓋在箱子上。
雖然活動以那種形式結束,但自己動手拆掉自己裝上的裝飾,還是讓人覺得有些寂寞。
我纔想問這個問題……
「你、你嘴上這麼說,其實是想趁機摸奇怪的地方吧!……呼……啊……!等、等一下!你在摸哪裏啊!」
老實說,我已經累到想直接在這裏休息了,但她們兩個的心意讓我很開心,於是便老實地站了起來。
紙山同學……紙山同學的紙袋裏,現在裝着什麼樣的表情呢……
三雲見狀說道:
外面還有人在排隊等座位,但我根本沒時間確認隊伍有多長,只能拼命接待眼前的客人。
「不、不是,不是我鑽到你下面,是你騎到我身上……總之,你現在先從我身上下來!」
這和她最近的奇怪舉動有什麼關係嗎?
我們兩個一起收拾,但春雨幾乎不看我。她的態度讓我覺得不能看她的臉,於是我也儘量不看她,埋頭工作。
「那我來告訴你。你想象的是——」
如果身體不舒服,早點說不就好了,這傢伙爲什麼——
「太好了,多虧了紙山同學,我們招攬到一位客人了。」
■小湊波人嘗試呼喊
「你、你、你嘴上這麼說……其、其、其實想把我帶去奇怪的地方吧!色情米那都!」
從料理組那邊傳來這樣的聲音。
「那個,三雲同學。這套女僕裝是以維多利亞王朝的女僕爲概念。布料實在沒辦法弄到當時的料子,所以用的是厚棉質緞布,看起來很像真的對吧?頭飾選的是簡單的實用款式……對對對,裏面也有穿蓬蓬裙——」
我往旁邊一看,三雲也露出無奈的苦笑,惡作劇般地開口:
「這邊現在也沒辦法,點餐完全來不及處理……」
春雨說着,身體用力。
料理組的成員們發出歡呼,紙山同學再次滿頭大汗,從剛纔脫下的紙袋上拆下白色蕾絲,重新裝到炒麪紙袋上。料理組的人們紛紛發出溫暖的笑聲。
春雨嬌小的身體,正好完全覆蓋在我的身上。
「沒事的,被詛咒的是這個箱子……之後再鄭重地把它埋葬掉吧……」
客人還在等餐。
還有另一個人提議:
「對……對了……毛毯……!只要拿毛毯過來,她可能就不會冷了……我去找找看……!」
「啊……我們嗎……要說有也是有啦……」
新井剛纔說的確實沒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