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翻 紙山同學與黃金週

■小湊波人會放棄

黑板上方的喇叭響起宣告第四堂課結束的鐘聲。午休時間到了。一年一班的教室裏頓時變得吵雜，學生們各自分成了小團體，開始喫起午餐。

我也在自己的座位上打開便當，準備喫午餐。這時坐在我前面的紙山同學動作生硬地轉過頭來。

「小小小小湊同學……一起……一起一起一起喫……喫飯……啊噗！」

紙山同學發出不成聲的聲音，同時用雙手捂住被紙袋包住的嘴，身體向後仰。雖然她好不容易把臉轉了過來，但紙袋的開口附近卻滲出淡淡的紅色。看來她似乎是咬到舌頭，甚至咬到流血了。

這傢伙，要是對方回答「好啊」，她打算借什麼來看啊？雖然不關我的事，但我還是有點擔心。

「呃呃呃呃呃……我爲了今天……有準備……東西哦……」

成功制止春雨的我，走向縮在角落的店員，把新井推了過去。

這個熊的圖案，跟之前紙山同學打扮得漂漂亮亮時戴的紙袋上畫的一樣。她該不會很喜歡這個角色吧？就在我呆呆地想着這些事情時，新井站到了我們旁邊。

「嗯，好啊。」

「嗯……因爲今天是練習，所以我準備了這個！可是，我實在畫不好……重畫了好幾次……！」

在人潮洶湧的車站前廣場，換上一身時下流行可愛便服的新井，揮着手說道：

「便服？這是便服？」

走廊對面有幾個女學生一邊開心地聊天一邊朝這邊走來，但她們一注意到和紙板說話的春雨，就立刻收起原本開心的表情，用同情的視線看了她一眼後便離開了。

我催促沒有注意到的紙山同學，要她照鏡子看看自己的臉。

「……我……我馬上拿過來！」

店員不發一語，面帶笑容地轉向我，用眼神向我訴說「這是怎麼回事？」。我心想「你當然會一頭霧水啊」，同時回答：

「就只是普通的服飾店吧？還是說你不喜歡這裏的風格？」

會是誰呢？我放下筷子站了起來，打開教室的門走到走廊上。

就在我和春雨爭論的時候，紙山同學指着對面的文具店說：

■新井同學挑選便服

「嗯，透過實戰來克服不擅長的事情。以我們來說……我想想，應該就是實際去做在日常生活或是人際關係中感到困擾的事情，然後克服它吧。」

這麼說來，我們對話社的四個人中，只有這傢伙的班級不一樣。

總之，這就是我們最近午休時的光景。

「嗯，非常適合你哦。」

「制服……嗎……？」

春雨說完，把粉紅色的T恤緊緊抱在胸前。

我再次看向店內，發現正在接待客人的店員之中，確實有男店員。

雖然橡膠手套能防止手流汗，但露在紙袋外的頭髮和長裙的裙襬，現在仍不斷滴着汗水，在大鏡子前的地板上留下許多小水滴。

就在紙山同學話說到一半的時候，人羣的另一頭傳來了新井的聲音。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要貼在哪裏？」

「你就是這樣，纔會被說是達米納託。」

「這不是春雨嗎？你在這裏做什麼？」

我也跟在春雨後面回到自己的座位。新井和紙山同學都帶着笑容，還有應該是笑容的紙袋，迎接春雨的到來。

我很快就感到挫折，同時走向約定的地點。

我稍微思考了一下，把想到的事情直接說出口。

「抱歉，我猶豫了一下要穿什麼，所以遲到了。」

「紙山同學沒問題嗎？」

不過算了，一開始還是先默默看着吧。我把視線從春雨身上移到紙山同學身上。

■紙山同學和春雨同學很困擾

春雨把臉緊緊貼在紙山同學的背上，繼續說道：

紙山同學這麼說着，露出微笑。不，因爲隔着紙袋，我其實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大概就是那樣。

這麼說來，沒看到春雨的身影，她跑到哪裏去了？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剛纔的男店員帶着僵硬的笑容，向紙山同學搭話。

春雨滿臉通紅地回答。新井聽到後，握住春雨的手說：

被說很可愛的紙山同學，一如往常地一邊流着汗，一邊笨拙地道謝。

「不不不不擅長的事情……嗎……！」

「是的，是假日穿的制服。」

我只回了句「知道了」，就和新井一起走進了店裏。雖然不知道這傢伙想到了什麼，不過不管什麼事，練習都是很重要的。大概吧。

「找我？有事嗎？」

「根本的問題？」

這樣啊。原來在紙山同學的心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和春雨同學很困擾

我想象了一下春雨一個人在教室裏喫午餐的樣子。

春雨一臉不安地不斷說着練習練習。爲了讓她打起精神，我儘可能用開朗的語氣說：

看來她姑且還是有在擔心我。不過我遲到是事實，所以我老實地向她道歉。

首先回答的人是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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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沒什麼……」我正想這麼說，一旁看着裙子的新井就開口了。

「聽好了，尤其是最近的店員非常不親切，完全不會告訴客人商品放在哪裏。」

紙山同學轉身面對店員，開口問道：

雖然我非常懷疑她貼的地方到底正不正確，不過既然她本人看起來很開心，那應該沒關係吧。穿想穿的衣服，貼想貼的貼紙，這纔是真正的時尚吧，大概。

嗯，新井果然也有點奇怪。

我左右分開從前方快步走來的人羣，拼命地走着，不與從後方湧來的人流相逆。偶爾差點與走在路上的人相撞，我便迅速地避開，穿過車站內部時，雖然只走了幾百米，卻已經累得筋疲力盡。

「假日和朋友一起買東西啊……我還是第一次呢……」

「……我也是社員，卻只有我一個人沒被邀請去喫午餐，你不覺得這樣很過分嗎？小愛也這麼覺得吧？一定是小湊搞的鬼……小湊……我總有一天要殺了你……」

看到這一幕的春雨從口袋裏拿出大量的手帕，然後一邊碎碎念，一邊幫紙山同學擦掉滴在桌上的汗水。看來她真的按照之前的約定，隨身攜帶大量的手帕。

我挑選了春雨可能會喜歡的詞彙，溫柔地向她搭話。

「應該是……買東西吧……」

「……那……那個……教室外面……該怎麼說呢，有個很不得了的人……我想大概是來找小湊同學的……」

我不喜歡人多的地方，無論如何都會暈人。

「我可沒被這樣說過。」

「歡迎光……臨……」

紙山同學從書包裏拿出一個畫着熊的可愛小束口袋，放在我的桌上。

「對了！我想到一個好主意了……紙山同學……你願意幫忙嗎……？」

是春雨的聲音。

「這間店應該不錯吧？」

我們在街上走了一會兒，終於發現一間服飾店，停在店門口。我隔着玻璃看向店內，有幾組和我們年紀相仿的年輕女孩，開心地挑選衣服。我在店門口停下腳步，看向大家。

「這樣啊……那麼，紙山同學也是這樣嗎？」

「新井同學也是搭另一條路線嗎？我也是耶……那個……要不要一起回去？」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走在店內的紙山同學在擺着連帽外套的架子前停下了腳步。然後，她用戴着橡膠手套的手抓起一件連帽外套，在自己身體前攤開。

春雨在那裏開心地和動畫角色的等身大立牌說話。春雨不停地對立牌說話。

我在離學校最近的大型鬧區的車站下車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好意思，有制服嗎？」

「不行！我……那個……總有一天會回報你的……！」

「嘿嘿嘿……謝謝你……那我們學校見……今天真的很謝謝你。」

「只要問店員不就好了？」

「……因爲……你看那邊，有男店員……」

是像便利商店之類的地方，貼着禁止戴安全帽入店的那種告示嗎？沒想到她連買東西這種程度的事都做不到。

雖然在文具店也發生了很多事，但要是全部說出來，我的腦袋可能會出問題，所以就先省略吧。不，請讓我省略吧，拜託。

紙山同學開心地接過橡膠手套，俐落地戴到雙手上。然後爲了在店裏四處逛逛，緩緩地邁開步伐。

紙山同學接連攤開好幾件連帽外套，看起來像是在猶豫着該選哪一件。看來她應該是打算買連帽外套。

「鏘……鏘…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住對新井說：

紙山同學開心地看着我交給她的東西。

紙山同學頭上冒出問號，收下了那個東西。然後，她看向我遞給她的東西，從紙袋內側傳來開心的聲音。

「你的想法太病態了。」

「那麼，我要搭的是另一條路線的電車，所以就在這裏道別了。學校見嘍。」

春雨也跟着這麼說。

春雨話還沒說完，就拉着小愛同學的手，開心地走進我們的教室。仔細一看，她手上已經拿着便當了。這傢伙是怎樣，一開始就打算這麼做嗎？

現在正是世紀末。

聽到我的問題，春雨和紙山同學以完全相同的動作雙手抱胸，擺出思考的姿勢。然後，她們就這樣歪着頭，思考了一段時間後，同時開口：

「還有啊？」

紙山同學也接着說道：

「嗯，好啊。」

「嗯？這是便服哦。」

「嘿嘿……怎……怎麼樣……？」

從這個汗量來看，她應該在這裏等了三十分鐘吧……

「啊，紙山同學，你等一下。我有帶這個來，你要不要用用看？」

要是遲到的話，不知道春雨會說什麼。

這是社團活動的一環，我並沒有做什麼值得她道謝的事。而且最重要的是，像這樣被鄭重道謝，實在讓人很難爲情。

---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物了。我叫紙山同學去廁所重新把紙袋戴好之後，轉頭看向新井。

「……這是強敵……」

這座銅像是大家平常約碰面時使用的地標，周圍總是人滿爲患。今天是連休第一天，隨着銅像越來越近，人潮也越來越多。

聽到這出乎意料的答案，我內心感到驚訝。

我們約好在車站的狗銅像前碰面。

我、新井和春雨屏氣凝神地注視着紙山同學的背影。店員和女客人也和我們抱着不同的想法，注視着紙山同學的動向。

「不會啦，我也遲到了，所以沒關係……不過，你爲什麼穿着學校的制服啊……？」

紙山同學開心地拿着貼紙。從紙袋上開的洞可以看見她的眼睛，就像小孩子一樣閃閃發亮。

紙山同學從錢包裏拿出幾張溼透的千圓鈔票交給收銀臺的店員，接過連帽外套時，我已經累得精疲力盡了。

「啊……那邊的春雨同學，不介意的話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喫午餐？」

「小、小湊……和我？真……真真真拿你沒辦法……既然你都這麼說了，要我陪你喫頓飯也不是不行。」

「不，我就不用了……應該說請讓我不要加入。」

「嗯……那個，小湊。我……原本以爲只要把臉貼在紙山同學的背上……就沒問題了……可是，好像不太順利……練習失敗了呢……」

我這麼想着，決定邀請春雨一起喫午餐。

我以爲她們會說出與學校生活或是人際關係有關的事情，所以對這意外的答案感到驚訝，於是試着提出疑問。

「是的……因爲被說『請勿遮住臉部入店』……所以常常沒辦法進到店裏……」

然而，我馬上就發現自己的判斷是錯的。

我們對話社表面上的活動內容，是透過練習對話，讓與人溝通變得更順暢，過着更圓滑的日常生活。所以我的這個提議應該也不算錯。

店員一邊發抖，一邊連滾帶爬地衝進倉庫。在店內所有人的注視之下，我靠近紙山同學，開口問道：

我從上到下仔細打量新井的服裝，但不管怎麼看，都只覺得那是學校指定的制服。大概是察覺到我視線中的意思，新井開口說道：

「偶爾這兩個字是多餘的，不過還是謝謝你。那麼，你們三個在日常生活中有什麼困擾的事情嗎？」

「歡迎光臨——」

「抱……抱歉，我來晚了。讓你們久等了嗎？」

我在人潮洶湧的車站前，思考着時尚到底是什麼，但還是得不出答案。不過，紙山同學看起來非常開心，所以我決定肯定她的做法。

我實在不想再看到她在我們班前面做出奇怪的舉動，於是從背後向她搭話。

「……你什麼都不懂耶……不知道想要的東西在哪裏的時候，可是會非常困擾的。」

紙山同學一邊說着，一邊從包包裏拿出一個紙袋。然後，她爲了不讓任何人看到自己的臉，蹲到角落，迅速地脫下現在戴着的紙袋，戴上剛纔拿出來的紙袋。

她穿着淡粉色的開襟衫和格子花紋的百褶短裙，黑色過膝襪和裙子之間露出的絕對領域十分耀眼。她有着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高挺的鼻樑，五官端正。身材嬌小，不管怎麼看都是時下受歡迎的女生，但爲什麼她會這麼令人遺憾呢？

啊，對哦。因爲可以很普通地跟我們說話，所以差點忘了，她平常只能跟這個被取名爲小愛的動畫角色立牌說話。

「你平常找東西的時候，都是怎麼問店員的？」

我交給紙山同學的東西，是一組印有熊圖案的貼紙。

我正猶豫着該對她說些什麼纔好時，身旁的新井握住了紙山同學的手，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說道：

怎麼回事？我有種不好的預感。不如說，甚至有種不祥的預感。

「謝謝你，紙山同學！大家一起加油吧！」

我將視線轉向店門口，只見紙山同學戴着畫有女生臉孔的紙袋，全身溼透地站在那裏。

「好痛痛痛……那……那個，小湊同學……我們一起喫飯吧……？」

我和新井一走進店裏，就聽到店員開朗的招呼聲。我們隨意地在附近的陳列架上物色商品，等待兩人入店。這時，在附近整理商品的年輕男店員向我們搭話。

「……那個……你可以跟新井學姐先進去嗎？我跟紙山同學晚一點再進去……我有件事想試試看……」

我一邊對春雨令人意外的一面感到佩服，一邊繼續說下去。

「你不是很喜歡那件吧？你喜歡什麼樣的？」

這麼說來的確是這樣。不過連放假期間都要進行社團活動，感覺也太麻煩了。我一邊這麼想，一邊斜眼瞄向紙山同學和春雨，發現她們兩人聽到新井的提議，眼睛都亮了起來。

「……說得也是……今天確實有點累了……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休息一下吧……小湊……你也有不錯的地方嘛……」

「嗯～這是便服哦。我有好幾套跟制服一樣的衣服。」

紙山同學一邊說着，一邊慌張地在胸前揮動雙手，衣服上流下了比平時更大量的汗水。仔細一看，她的衣服和紙袋，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比平時更溼。就算說只有紙山同學被超局部的暴雨淋過，我也會相信吧。

她們三個正在討論今天要去哪裏買東西。我看着新井的模樣，向大家提議：

我從口袋裏拿出藍色的塑膠手套，遞給紙山同學。我拿給她的手套是打掃浴室時會用的那種，厚實且長到可以遮住手肘一帶。

在一旁看着我們對話的新井，對春雨說道：

在和魔法少女的等身大立牌說話的春雨旁邊，紙山同學也在。

我將視線從害怕的人們身上移回新井身上，一臉認真地告訴她：

最後那句話可能有點像在唸稿，但還是別在意了。春雨當場雙手亂揮，發出開心的聲音。

紙山同學的紙袋上，畫着像是小孩子塗鴉般的女生臉孔。平常只是隨便剪出來的洞，也配合着女生的眼睛，用剪刀或什麼工具仔細地剪了出來。

我聽着班上同學的喧鬧聲，暗自發誓。下次也邀請這傢伙吧。然後，可以的話，去別的地方喫午餐。

「啊～那就等哪天再說吧。不過，像果汁那次的就免了。」

「這樣一來……就是對話社的完全勝利了！」

明亮的服飾店內，有穿着時髦的店員，以及幾組來購物的女客人。然後，還有個高個子、全身溼透，頭上戴着畫有少女漫畫風格女孩臉孔的紙袋，雙手還戴着長到手肘的藍色橡膠手套的女高中生紙山同學。

「不好意思。那……那個，已經沒事了……啊，不是……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

「克服困擾的事情啊……小湊偶爾也會說出不錯的話呢。」

新井一邊這麼說，一邊跑到我們身邊。她似乎是一路跑過來的，只見她氣喘吁吁地喘着氣。我看着調整呼吸的新井，對她提出了一個問題。

「呃～那個……也就是說……這是怎麼回事？」

是剛纔她拜託紙山同學幫忙的事情嗎？

紙山同學這麼說完，把臉……應該說是紙袋轉向公交車站的方向。那是剛纔在文具店買的全新紙袋。

「哇，你看你看！這個超可愛的吧？不過，我比較喜歡顏色再亮一點的。啊，小愛果然也這麼想嗎？對吧對吧！」

「哎……哎……哎呀，這不是科羅米納特嗎？怎麼了？找我有什麼事？」

買東西到底有什麼輸贏啊？

春雨把店員遞過來的T恤拿到面前確認後，露出了有些遺憾的表情。看來她似乎不太喜歡。

店員戰戰兢兢地靠近紙山同學的身後，對她說道：

春雨似乎沒注意到我，繼續和小愛小姐對話。

用強敵來形容服飾店，到底是……

「對話社！加油！」

「你、你、你自己看……裏面……」

「我、我知道了，有什麼事請叫我。」

春雨誇張地嘆了口氣。

我好像聽到她說這是假日穿的制服，是我的耳朵有問題嗎？我再次開口詢問：

新井若無其事地回答我的問題。

我和新井將視線移回架子上，再次聽到店員的招呼聲。

「抱歉，可以打擾一下嗎？」

我一邊爲突然變得好走而感到高興，一邊快步走向銅像。然後，我明白了爲什麼只有這一帶沒有人。

「你口音混在一起了……不是，我只是想說如果你願意，要不要一起喫午餐。新井和紙山同學也在。」

「請問您在找什麼商品嗎？不介意的話，也可以試穿哦。」

紙山同學在文具店看紙袋的時候，我無意間在賣場發現了這個貼紙組，於是忍不住拿了起來，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在排隊結賬了。

春雨依然維持着頭朝向另一邊，只有身體轉向這邊的奇妙姿勢說道：

「……這件是很有春天氣息的亮黃色。黃色是今年的流行色，我覺得很適合……」

「是嗎，我明白了，你保重，那我回社團了。」雖然我也可以用這種爽朗的語氣快速說完後回到教室，但這樣這傢伙就會一直在這裏詛咒我，而且說不定又會有無辜的學生害怕地跑來叫我。

我老實地說出感想。

「……嗯……」

「這個，你要嗎？」

新井開心地笑了。我也跟着笑了出來。

「小湊同學，謝謝你……！我我我……我很喜歡這個角色！我會好好珍惜的……！」

「我說你啊……算了，我們今天就是爲了練習這個纔來的吧？總之先努力看看吧。」

我叫住了說完這句話後準備邁開步伐的紙山同學。

「這樣啊。那我們就在這裏解散吧。學校見嘍。」

就在我想着這些事情的時候，跌坐在紙山同學面前發抖的店員用尖銳的聲音大喊：

「你的臉變得很不得了哦……」

難怪只有這一帶沒有人……

春雨搖晃着短得不能再短的裙襬，對魔法少女的紙板說道。對方只是個紙板，只是張紙。當然不可能會回答，但春雨似乎聽到了什麼，自顧自地繼續對話。

春雨離開圓圈，轉身面向我，說道：

紙山同學一邊擦汗一邊回答。

「這……這樣啊……說得也是，這是練習嘛。畢竟我們是來參加社團活動的……練習……練習……」

「亮、亮、亮色的T恤……很……很適合小愛……不對，我覺得很想要……很想要……不知道哪裏有賣……」

「這件可以嗎？」

我心想紙山同學肯定也因爲不安而滿身大汗，於是開口向她搭話。結果紙山同學開始翻找掛在肩上的白色小包包。

「因，因，因爲……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啊？我……我很擔心你哦……？」

「那麼，關於黃金週的對話社活動，你覺得要做什麼纔好？」

■紙山同學貼封條

「嗯……學校見……那、那個……小湊同學……」

春雨一邊這麼說，一邊遺憾地垂下肩膀。我溫柔地對春雨說道：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三個女生宏亮的聲音突然在人潮洶湧的鬧區響起。

「和、和、和我？爲什麼我非得和你這種人一起喫午餐不可啊！」

聽完兩人的話，新井開口說道：

看來她沒借到作業。就某種意義上來說，真是太好了。

紙山同學這麼說完，向我鞠了個躬。然後，從紙袋裏發出開心的聲音。

我重新打起精神，帶着「真是太好了」的意思對她點頭。

「那、那、那當然！接下來就輪到紙山同學了！我會爲你加油的，你要好好努力哦！」

紙山同學轉過身來，歪着頭看向我。

「很適合你呢。我覺得你以後假日不要穿制服，穿成這樣比較好哦。」

的確，只要戴上橡膠手套，商品就不會被弄溼。雖然不會弄溼，但全身溼透，頭上還戴着畫有少女漫畫風格女孩臉孔的紙袋，再加上一雙長橡膠手套，讓紙山同學的異樣感倍增，更散發出一股難以接近的氛圍。她的模樣簡直就像是解謎系恐怖動作遊戲中會出現的中頭目。

店內瞬間變得吵雜。客人和店員，店內所有人全都注視着突然入店的異形。

「新井你平常就能跟人說話，乾脆全部交給店員處理如何？」

「真的很沒禮貌耶……所以就算有想買的東西，也常常找不到，最後只能空手而回……」

謝謝我嗎？

「……嗯……難得出來買東西，我也想要一個時髦的紙袋……」

我傻眼地對春雨點點頭，接着也向紙山同學問道：

我又隨口胡謅了。不過春雨似乎接受了這個說法，她坐到附近的椅子上說：

這是合不合適的問題嗎？

出現了，新井毫無根據的沒問題。

紙山同學像機械一樣，只將頭左右轉動，確認店內狀況後，以同手同腳的不自然方式開始在店內走動。她走過的路上，留下無數水滴，彷彿拖着某種溼透的東西。然後，她在店內走了一陣子後，停在T恤的陳列架前。

春雨說完，拍了一下放在旁邊的魔法少女等身大立牌。

「這樣啊～小愛很擅長英文嘛。我忘記寫作業了。欸，可以借我看一下嗎？」

■紙山同學準備好妙計

「小湊同學……！謝謝謝謝謝你……我會努力看看！」

這些傢伙努力的方向完全錯了。

「那……那個……是用顏料……畫的……？」

我反射性地想回去，但這也是爲了對話社。我告訴自己，這也是爲了我自己，然後向她們兩人搭話。

「那那那那個……！請問這件有LL的尺寸嗎？」

我心想該不會是這樣，於是試着問她：

「春雨……你很努力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衣服和紙袋，甚至連腳下的地面都比平時更溼。就算說只有紙山同學被超局部的暴雨淋過，我也會相信吧。

我這麼一問，紙山同學就撕下一張貼紙，拿到頭上。然後，她把貼紙貼在紙袋上，看向我。

我努力壓抑想這麼說的心情，看着因爲初戰勝利而開心的三個女生。

春雨一邊這麼說，一邊從紙山同學的背後伸出手。店員雖然被突然出現在紙山同學身體和手臂之間的第三隻手嚇了一跳，但還是把T恤交給那隻手，說了聲「謝謝惠顧」後就離開了。

三比一。根本不用採多數決，我就在民主主義面前敗北了。我隨便夾起便當裏的煎蛋卷，用力塞進嘴裏。

紙山同學開心地繼續說：

「……那個……呃……因爲只要拿起商品……就會弄溼……所以只能全部買下來……」

店員看到轉過身來的紙山同學，發出慘叫，當場跌坐在地。紙山同學手裏拿着連帽外套，一副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的樣子，歪着頭看着紙袋。

這下失敗了嗎……

就在我們鬆了一口氣的時候，紙山同學像是注意到什麼似的，確認了白色連帽外套的標籤後，叫了店員。

春雨對着魔法少女的紙板，不斷重複着「我要殺了小湊」。要是她繼續在這裏詛咒我，就違反了公共福祉。

「好……！一一起喫吧！」

「你，你，你來得真慢！我還以爲……你被路過的殺人魔剝下了臉皮，看來你平安無事呢……我稍微放心了……」

「這樣啊……謝謝你們。」

春雨也對紙山同學說道：

聽到她這麼說，春雨連忙開口：

紙山同學這麼說完，轉身準備離開，但我叫住了她。

「沒關係啦，我只是碰巧看到而已，不用這麼客氣啦。」

「我我我我我……呃……我是搭公交車來的……」

呃，是這樣沒錯，但不是這樣。

「連假日都要進行社團活動嗎？」

■紙山同學挑選夾克

「啊……小湊……那、那個……那個啊。這件T恤……設計我是很喜歡，不過比起黃色，我覺得……粉紅色……比較好……」

我傻眼地看着她們三人，這時新井對我說：

「那、那我搭公交車回去了……學校見……」

「哦、哦……紙山同學，你很努力嘛……真的很厲害呢。我也得加油纔行。因爲今天是練習，所以小葵得留在這裏纔行呢……不過，該怎麼辦呢……」

「新井同學……好像還沒……到……」

聽到「不擅長的事情」這幾個字，從紙山同學紙袋裏露出來的髮梢開始滴下汗水，在桌上形成小小的水漬。

既然會煩惱要穿什麼，就表示她有好幾套一樣的制服，然後在煩惱要穿哪一套吧。

「抱歉我遲到了。話說回來，新井呢？」

我向激動的春雨解釋：

紙山同學一邊說着一邊低頭行禮，然後小跑步往公交車站牌的方向跑去。

午休時間，一年一班教室裏，四人聚在我座位上喫完午餐的新井這麼說道。

只要戴上橡膠手套，應該就能防止商品被汗水弄溼了。我這麼想着，目送紙山同學的背影離去。一旁的春雨和新井也小聲地爲她加油打氣。

「咦……？呀啊啊啊！那個……那個……我只顧着挑選……沒注意到自己的身體……」

「不……不不不不好意思……！」

春雨沉思了一會兒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用右手敲了一下手心。

紙山同學忍耐了一陣子的疼痛後，這次爲了不咬到舌頭，緩緩地開口說話。話雖如此，她的嘴被茶色的紙袋遮住，根本看不見就是了。

「對了，馬上就要放五月的連假了，我們對話社要不要也來辦個活動？」

她沒有被拒絕入店，順利（？）地成功進到店裏。接下來只要能不弄溼商品，好好地觀看，紙山同學的問題就解決了。爲此我纔會準備了厚橡膠手套。只要戴上橡膠手套，商品就不會被弄溼。只要不弄溼，紙山同學就能自由地拿起商品，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我是這麼想的。

我說你們啊，這不是社團活動的比賽，而是買東西哦。是購物哦。既沒有先鋒戰也沒有大將戰哦。

最後，她從攤開的連帽外套中挑了幾件拿在手上，走到店內深處的鏡子前，將連帽外套攤在自己身體前，確認是否適合自己。

我這麼說完，就把新井交給店員，帶着從廁所回來的紙山同學和春雨走出店外。

「……這樣啊……」

「這個……！可可可可、可以嗎？真的可以嗎？」

她們三個在店門口圍成一圈。路過的行人瞄了她們一眼，像是看到了什麼不該看的東西似的，紛紛別開了視線。

■新井同學穿便服

四月即將結束的某個平日午休。

我們四個人和一塊板子走在連假期間人潮洶湧的鬧區，尋找適合年輕女孩的服飾店。明明街上人山人海，我們卻能悠哉地走在街上，真不知道是爲什麼。不，我真的不知道。如果各位能當作不知道，我會很感激。

「嗯……老實說，我對時尚不太瞭解。春雨的打扮就很時髦呢。」

「要是沒有小湊同學，我想我今天……一定也沒辦法好好買東西……而且，我還是第一次像這樣在假日跟朋友一起出來買東西。所以，我今天真的很開心……謝謝你。」

前幾天，紙山同學打扮得漂漂亮亮時所戴的紙袋上，印着一個熊熊圖案。而我交給她的東西，就是跟那個紙袋上一樣的熊熊貼紙，有好幾張並排在小小的紙上。

我實在不想對開心的紙山同學潑冷水，只好心不甘情不願地答應在下次連假時，以社團活動的名義，大家一起練習買東西。

路人看着突然大喊的新井。紙山同學和春雨也高舉拳頭，爲社團活動的成功感到開心。

看來她似乎是緊緊貼在紙山同學的背後。雖然她嘴上說着「你看你看」，但恐怕她只看得到紙山同學的背吧。這就是那傢伙想到的「好主意」嗎？只要看不到對方的臉，就不會害羞了嗎？

聽到新井的提議，春雨露出有如花朵綻放般的笑容，不斷點頭。紙山同學也在紙袋裏開心地喃喃自語。

■春雨同學挑選T恤

店員話還沒說完，紙山同學的背後就傳來聲音。

不過，其實背後還有讓紙山同學變得正常，把對我的傷害降到最低的這個理由就是了。

「小湊同學你不一起喊嗎？」

店員被突然從奇怪方向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但還是連忙環視陳列架，拿起一件T恤。

「我不是不相信你的品味啦。只是你今天有點累了吧？而且今天是各自練習克服不擅長的事。要是你幫忙的話，新井不就沒辦法練習了嗎？」

春雨似乎有些害羞，紅着臉說道：

「好了……再來就剩新井了……」

我忍不住對新井說：

看到她這麼開心，連我都忍不住開心了起來。不過，她現在到底是什麼樣的表情呢？我有點想看看紙山同學的笑容。

她穿着設計上比較成熟的長裙，夏季毛衣和牛仔夾克的搭配，襯托出她修長的身材。她胸前那對像哈密瓜一樣大的胸部讓夏季毛衣鼓了起來，只有那裏的針織網眼被拉得又長又寬。她頭上戴着的薄綠色紙袋，設計簡單，很有春天的氣息，說不定會成爲今年春天的流行趨勢。不，不可能。當然，她全身上下都溼透了。

畫在眼睛和嘴巴上的彩色顏料，因爲汗水而糊成一團。紅色的顏料就像血淚和吐血一樣，從眼角和嘴角緩緩流下。原本像是少女漫畫公主的臉，現在完全變成詛咒的面具。而且溶化的不只是顏料，整個紙袋也因爲汗水而溶化，讓紙山同學的臉看起來就像在地獄中融化的少女惡靈。

春雨低下頭，小聲地說：

眼前出現了一名正看着我的魔法少女。然後，我看見一個正與魔法少女愉快交談的女生背影。要是沒看見就好了，偏偏還是看見了。

注意到我的春雨，依舊面向着立牌開口說道：

「對啊！你也是社員吧？既然贏了，你也一起開心一下嘛。」

「紙山同學……你剛纔把文具店和服飾店搞錯了……你是想買紙袋嗎？」

店內可以看到已經完全嚇壞的店員和女客人，她們全都聚集在店內角落，窺探着我們的動向。

我在走廊上聽着春雨一邊和等身大紙板對話，一邊走進我們班時的喧鬧聲。班上同學的緊張感甚至傳到了走廊上。

「對了，你等一下。」

「啊，呃……總之我們先到處看看，有什麼事再叫你。」

於是我們又繞到文具店買了紙袋，然後才往車站走去。

她穿着短裙和黑色過膝襪，綁成兩束的頭髮隨着她的動作晃動，身上披着一件尺寸稍大的淡粉紅色開襟衫。是春雨。

「啊，這是假日穿的制服，平常穿的是學校用的制服。」

新井帶着一如往常的微笑說完，便和春雨，以及被春雨帶着走的等身大紙板魔法少女一起消失在人潮之中……原本以爲是這樣，但人潮就像摩西十誡一樣分開，讓兩人與一塊紙板走得十分輕鬆。

我大大地嘆了一口氣，同時朝兩人走去。

紙山同學注意到我，慌張地說：

「哎呀，拜託啦。飯就是要和很多朋友一起喫纔好喫吧？而且，我想和春雨一起喫飯。」

春雨看向店內，表情嚴肅地吞了口口水。

新井看着我們，靦腆地說：

「好的！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我會努力的！」

「我也可以一起喫嗎？」

我在離學校最近的大型鬧區的車站下車，穿過檢票口後前往約定的地點。因爲是連休第一天，車站前人山人海。

我從剛纔在文具店買的包裝中，拿出一個小紙片狀的東西，遞給紙山同學。

新井露出一副不知道我爲什麼要問這種問題的笑容回答。

紙山同學和春雨也異口同聲地直說可愛。

「啊……呃……請問您在找什麼——」

「原來春雨也是同一個方向啊。好啊，我們一起回去吧。那麼，學校見嘍，小湊同學、紙山同學。」

五月的連休第一天。

「可以啊。」我點頭說道。

紙山同學的身體奇妙地扭動着，汗水也不斷滴落。

紙山同學和春雨。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總算成功買到目標物了。我叫紙山同學去廁所重新把紙袋戴好之後，轉頭看向新井。

「說、說、說得也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們最近午休時的光景。

「啊哈哈，對了，小愛，今天的作業你寫了嗎？」

大概過了三十分鐘吧。店員說着「謝謝光臨」的聲音從店裏傳來，隨後就看到新井穿着一身時下流行的時髦裝扮，一臉害羞地站在那裏。

「是啊，我覺得沒什麼好奇怪的。運動類的社團星期天也會練習吧？」

我照她說的看向店內。在陽光灑落的明亮店內，有幾組年輕女孩開心地挑選衣服。打扮時髦的女店員，笑咪咪地向客人推薦衣服。從擺在店門口的特價品來看，價格似乎也不貴。

店員說完，便匆匆忙忙地離開了我們。替新井挑選便服也是今天的目的之一，但現在必須先等兩人入店。

我用右手在臉前揮了揮。看到我這個動作，紙山同學也連忙把紙袋往旁邊揮了揮。

「強敵……到底是什麼強敵？」

「小愛也一起去嘛！那部電影絕對很有趣。好像還有小愛喜歡的演員哦！啊，去電影院的話，得買爆米花纔行！」

「紙山同學……你那張畫，是用什麼畫具畫的……？」

「啊，有的……倉庫裏有，我馬上去拿……咿！」

「非常普通啊。走到店員旁邊，然後跟這個小愛說話！欸欸，小愛，那個放在哪裏？可是，一轉頭店員就不見了，真是不親切。」

「這樣一來……」

「紙山同學！非常可愛！這樣就沒問題了，嗯嗯！」

春雨走進我們班的瞬間，教室裏頓時一片譁然。

春雨的頭依然朝着紙板的方向，只有脖子以下的身體轉向我這邊。到底要怎麼做才能做出這種動作？我是不是應該告訴接下來要拍恐怖電影的導演比較好？

「下……下一個換我……！」

這下總算可以順利購物了。

「那個……我想去那邊的服飾店……不對……文具店……可以嗎……？」

然後還有一個人。

「這個嘛……一般來說，說到連假中的社團活動，因爲是難得的連假，所以應該會安排一些特別的課程，像是透過實戰來克服不擅長的事情，或是反過來強化擅長的事情之類的。」

我們一如往常地三個人一起喫午餐時，一名男學生一臉害怕地走了過來。

紙山同學戴好新的紙袋後，站起身來，轉頭看向我們。

我一路撥開人羣，拼命地走着，但人實在太多，我終於頭暈了，因爲不舒服，走路速度也慢了下來。回過神來，已經比約定的時間晚了五分鐘。

或許是因爲看到這個貼紙時，我腦中浮現了紙山同學從未展露過的笑容。

不能在這裏放棄，加油啊我，超加油啊我。

「不好意思。那……那個，已經沒事了……啊，不是……請你不要那麼害怕，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那個……可以請你幫忙挑一套適合這孩子的衣服嗎？」

「啊，正好。不好意思，有制服嗎？」

春雨依然把臉貼在紙山同學的背上，繼續說道：

「紙山同學是搭哪一條路線的電車？如果一樣的話，我們一起回去吧。」

「啊，小小小小湊同學……！沒有……我完全沒有等哦……我也纔剛到……」

春雨的肩膀抖了一下，但她無視我的存在，背對着我繼續和小愛小姐對話。

店員和女客人配合紙山同學的移動，像是要避開她似的移動着。

「嗯，接下來就交給新井吧。」

紙山同學將幾件連帽外套攤在自己身體前，對着鏡子確認，慢慢篩選出候選名單，最後似乎決定要買一件白色的薄連帽外套。

被留下來的我向紙山同學問起回家的方向。

我們三個人總算都買到了衣服，達成目的的我們來到了車站。回過神來，才發現太陽已經快要下山，時間來到傍晚了。

在我們的注視之下，紙山同學突然轉過頭來，朝我們點了好幾次頭。

站在我們面前的新井，身上穿着一如往常的制服。呼吸恢復平穩的新井若無其事地說道：

她的模樣就像是在說，我成功地在不弄溼商品的情況下拿到手了！

「啊……嗯……」

「春雨……你很努力呢……！能好好買東西真的很厲害……」

這樣看來，今天的社團活動前途堪憂啊……

「嗯……老實說，我對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地說出感想。

「……今天……謝謝你陪我練習買東西……」

我催促兩人看向店內。

她這副模樣應該可以去演恐怖電影的主角了吧，而且還會很受歡迎……

「我、我、我嗎？是……是啊！我算是很瞭解……而且每個月都會看時尚雜誌……爲了隨時都能交到喜歡時尚的朋友，我總是會把資訊維持在最新狀態……」

「啊……嗯……這件T恤是小湊幫我拿的吧……就算小愛不在，只要有小湊在，我應該也能買東西吧……我、我姑且還是向你道個謝……那個……就是……謝謝你……我會好好珍惜的。」

「紙山同學……那個……」

我看着轉過頭來的紙山同學，頓時說不出話來。

這樣啊。原來在紙山同學的心裏，紙袋是衣服啊。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說、說、說得也是！這件很棒呢！就買這件吧！」

我把春雨拿在手上的T恤放回架上，然後取下同款式的粉紅色T恤遞給她。她平常就穿着粉紅色的開襟衫，我想她應該喜歡粉紅色吧。

「合……合不合適……？」

把桌子靠在牆邊，旁邊放着魔法少女的等身大紙板，一個人一邊和小愛小姐說話一邊喫午餐的春雨……同時，我也想象了一下害怕這樣的春雨的同學們，但我決定把這件事忘掉。

我拍了拍在一旁垂頭喪氣的紙山同學的背，接下顫抖的店員拿來的白色連帽外套，和她一起走向收銀臺。

「買東西有什麼困擾嗎？我覺得應該沒什麼特別困擾的地方吧？」

「喂，小湊你什麼意思啊！難道你不相信我的品味嗎？」

我用死魚眼看向新井，新井則是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說道：

「鏘……鏘……這這這樣……如何呢……」

「你在說什麼啊，你不開心嗎？難得可以好好買東西耶。」

我忍着暈人帶來的不適，快步走向銅像，突然，人潮中斷了。前面發生了什麼事嗎？

不過，現在得忍耐。她們應該也是盡了全力在努力。要是有個萬一，我再出手幫忙就好，就先讓她們放手去做吧。

「好、好好好！……我們一起加油吧！」

在擺着四人份便當的桌子前，新井停下拿着筷子的手，開口說道：

「這樣啊……作業果然還是得自己寫纔行呢。」

男學生說完這句話後，就以一副不想跟我們扯上關係的速度，快步走回自己的座位。

原本一臉靦腆的新井突然露出認真的表情，高高舉起握緊的拳頭，高聲宣言：

我看到了紙山同學的紙袋，看到了畫在紙袋上的少女的臉。

「爲什麼？……因爲是……高中生？」

「還還還還有……另一件事……」

「謝……謝……謝謝你……說得也是……我得好好買東西纔行。不只是跟小愛，要是沒辦法跟店員、衣服和架子說話，那就傷腦筋了……」

「是啊，這是練習。要是有什麼萬一，我會去救你的。」

「既然這樣，連假期間的對話社活動就來練習買東西吧？大家一起去街上練習買東西吧。」

我從沒想過最近的店員會變得不親切，於是試着詢問春雨是怎麼找東西的。

「是……請不要殺我有什麼事嗎……？」

就這樣，我們對話社的黃金週社團活動就此落幕。

要是交給春雨，不知道會變成什麼樣子。因爲不能繼續給這家店添麻煩，所以我判斷乾脆全部交給店員處理比較好。

「應該是……買東西吧……」

在我注視之下，紙山同學從紙袋邊緣露出來的頭髮滴下了汗水，她將雙手在身體前方緊緊握拳，精神飽滿地說道：

「沒這回事吧。就算小愛同學不在，你不是也好好地選出了想要的東西嗎？」

「那那那那那那那次真的很抱歉！啊……對了，我可以馬上貼一張嗎……？」

「哇，太好了！那我的衣服就請春雨幫我挑吧。」

「呃……爲什麼？」

「我我我我嗎……？我的話……應該說是更根本的問題……」

我把自己的便當推到旁邊，在桌上騰出空間。

春雨注意到我的存在，從紙山同學的背後垂下肩膀說道：

「買爆米花的話，你是哪一派？我果然還是喜歡焦糖口味……不過，基本的鹽味也想嚐嚐看！」

「這樣就不會弄溼商品了，可以看得很清楚吧？」

「我們去買衣服吧……買不是制服的衣服……」

擦完汗的春雨說：

難得她們兩個都這麼有幹勁。而且新井也在，就暫時先觀望一下吧。不過，買東西是這麼需要幹勁的事情嗎？

「春雨，辛苦你了！既然你選到了喜歡的東西，那麼先鋒戰就是我們對話社的勝利了呢！」

的確是根本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