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斐姆的船宴 下 终章

《艾梅洛阁下II世的冒险》 · 三田诚 · 1.2万 字

这是世间最接近天空的地方。

茫茫一片银色世界。放眼望去,只有无边的银白大地和漆黑天穹。

在天地之间,有着一位女人。

「……基兹」

女人像吐着泡沫似地低语道。

那是如同纯白火焰的女人。

师父眼看着已经步履维艰,于是我把肩膀借给他。虽说埃尔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在开玩笑呢?

一出电梯,就看到两人就等在那里。

就像踏上这场冒险后的埃尔戈,每一天都在日新月异,向前奔去一去不返——可又在心中的某个地方,紧紧怀抱着再也回不去了的自己。

「怎么了?」

听完弗拉特的话,凛露出了嫉妒、愤怒和财迷眼绝妙混杂而成的恶鬼般表情。

弗拉特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金属盒撞到某人的鞋子停了下来。

那是被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会首先看透那魔术的使用者。

目送基兹后,我们准备回到船舱。

「怎么了,老师?」

自己也隐约感觉到。

「……埃尔戈」

至少在时钟塔,出现了那样失态的成员,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或者全艾梅洛教室的新生大欢迎会啦,不过,埃尔戈君一上手,马上就能和教授谈清楚现代魔术科的日程细节!」

「不,没什么。终于到最后一片土地了」

「妈妈,这个」

这句话深深刺痛了埃尔戈的心。

也算是无可非议的处置吧。

「只要活着,连神明都能创造」

朱斯特移开视线,伸手去拿刚才的饭团。

「格蕾的检查结果怎样?」

「嗯,切嗣是我的英雄。从捡到我起直到最后,一直都是。但是,对切嗣来说可能正好相反」

这是时钟塔所准备的公寓中的一间房。

士郎腼腆地应道。

面对一脸认真的弗拉特,埃尔戈为难地挠了挠红发,而后深吸一口气,把视线移开。

身旁的师父小声说道,声音中饱含沈痛。

士郎稍微想了一下,这样回答道,

「那么,还请保重。时钟塔的君主,与他的内弟子。祝愿你们的前路,有着繁星样耀眼的幸运」

在这个大厅里,自己和师父邂逅了某位人物。

「啊,已经这个时间了?」

阿尔蕾特大喊道。

一头红发散开,

说着,士郎也坐到了餐桌边。

朱斯特听到这个回答皱起眉头,埃尔戈代其开口,

「对不起妈妈。我放在这里了哦」

埃尔戈和弗拉特伫立在宽敞的度假公寓大厅。

正当胡思乱想时,玄关的门铃响了。

这次是一位有着一头灰狼般头发、端着早餐托盘、年约二十的青年在士郎身边坐下。

「这是父亲对无法运行魔术回路的我的期望,而我愿意实现他的愿望,这不值得奇怪吧?」

他迅速地换好衣服,走到玄关,却发现另有事态正在发生。

「听说思真小姐要留在摩纳哥?」

朝向我们这边,露出笑容。

师父竖起食指。

「梅尔文先生,我想你最好把以他人不幸取乐的念头,再稍微藏在心里一些」

「嗯,大概好了吧,消化」

如果那不是在开玩笑呢?

士郎,你在吗?」

那是战胜了宙斯的太祖龙提丰因中奸计而吞下,令其所有愿望都无法实现的果实之名。

确认两人的气息远去之后,

「…………」

「阿尔蕾特阁下恐怕丧失理性已久。早在弗拉特来到时钟塔之前,早在被梵·斐姆阁下藏匿之前,早在为了杀死儿子雇了许多刺客的时候,她的精神就已经无法承受了。要说这也是当然的,对魔术师而言,家人有着极其沈重的意义,如果必须亲手处理他们,那当然伴随着难以置信的痛苦」

「我要表扬你」

「啊,不,没什么」

在大楼遭遇爆破解体的危机时,连周围空间和质量等基础参数都能玩弄手心的神代魔术,如今梦幻般地从她手中消失了。

那表情很不可思议。

朱斯特干脆地回答。

作为母亲。

埃尔戈感到目眩似的又问,

「你之前没见过他」

特别是我,对于起源弹后遗症接受了彻底的检查。幸运的是,时钟塔摩纳哥分部的礼装很上档次,检查的水准得以不逊于时钟塔。

「当然,我会遵守与你的私人赌注。关于你让我调查卫宫切嗣的事,看来伊西里德·摩根法尔斯先生曾有段时期与卫宫切嗣共同行动。

我一边与这个怎么想都是故意提及的话题保持距离,一边询问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即使在人来人往的大厅里,那道身影也很特别。不,从传说的角度来看,他有影子或许更值得惊讶。

梅尔文故意举起双手,露出微笑。

「没什么特别的自觉症状,这就最好。(注:自觉症状,指疾病引起病人主观上的疼痛、不适等)老实说,魔术回路错误连接的病例并不常见,所以我也想借此机会观摩一番」

刚才的那个红色恶鬼已不知哪去,凛发梢清爽地飘动着,潇洒地走向公寓正门。

「……依西里德先生怎么样了?」

原来如此,这便是擅长的水准,思真立刻明白了。士郎之前招待她的法式吐司和蜜饯也很棒,但这些菜色完全是专业水平。就算从明天开让他经营一家小店,也肯定会有好生意吧。

离群炼金术师的回答让两人一时呆住。

「好像结束了呢」

就像是在感谢曾经教给自己这句话的某人。

「你没听说那件事吗?」

听到士郎的回答,凛微微苦笑了一下。

「等一下,我马上去准备」

思真忍不住窃笑着注视他。亲手做的料理可是被施了魔法的(注:魔法,原文如此)。就像原以为不会对任何人交心的她自己,最终却享受起这样的团圆时光一样。

听闻此言,

朦胧中浮现的亚纪良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中。

「所以,您才会让谨慎制造出的兽化药流入当地的魔术黑帮吗?」

当我进行完一系列检查后——

存于世上的事物,不管是行星(星星)还是生物,总有一天会被卷入能量的均衡中。最终,一切都会迎来停滞的永恒。

师父如此回答,

黑暗的对面传来呼唤。

「朱斯特他本人啊……」

当她闭上眼睛准备斩断留恋时,隔壁房间传来呼唤声。

「是谁呢?」

「英雄是有期限的,长大后就很难自称了……」

我感到心情非常复杂。

梅尔文耸耸穿着白大褂的肩膀。

师父边说着出现。

「——哎?」

「怎么样?士郎烧的菜很棒吧?」

师父点点头,补充道,

「哎呀,实在失礼了」

「从黑帮那里救了士郎,从朱斯特那里听说固有结界的事情后马上封口……不过还有一点。那家伙绝对不知道,你最后的神代魔术,为了治疗士郎使用了吧?」

「和那位内弟子,也是吗?」

说到这里,思真绽开微笑,

步入玄关的远阪凛正与思真互相瞪视着。

虽然打击很大,但她也觉得果然如此。

看到她这幅反应,我不禁走上前去。

他罕见地露出惶恐的神情。

「我早就知道了,在很久以前」

「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

「那么,你为什么想成为正义的伙伴呢?」

眼看高强度魔术战就要开打——两人之间弥漫着令人不住屏息的紧张感。

作为魔术师。

「先把你和弗拉特送到露维娅那里,你们得商量船宴的奖品吧?」

「你啊,已经恢复亚历山大四世的记忆了吧?」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靠近我怪物!不要装作是我儿子的样子!别在靠近一步了不准呼吸就那样腐烂下去呀!」

「因为没必要解开暗示」

士郎突然喃喃道。

「开合(自此而始)」

……是吗?」

「总之,那金属盒里装的就是那种东西吧,她甚至没有隐瞒过。见到我们时,Mrs.艾斯卡尔德斯就已经告知过了」

师父有些过意不去地说。

「我死也不会慰劳你,还有,你要遵守约定」

我们各自收下他所递出的、颇具玩笑意味的卡牌。

今天的桌上好像是日式餐肴。

他已经没戴头盔了,手里的托盘上则放着可爱兄弟似的饭团。

「还有一事」

埃尔戈开心地笑了。

弗拉特似乎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楞了一下歪着头。

「虽然我也只有这种程度,但我想这也一定是那时的亚历山大四世梦中的——对那时的我而言,神明般的什么」

仿佛完全没听见我的声音,阿尔蕾特大声叫喊道。

「没什么」

在某种意义上,是拥有与能够实现愿望的圣杯完全相反的性质的反愿望机。

「你……从卫宫切嗣那里学到了什么?」

「你没有使用魔术伪装表情」

「提丰·厄斐墨洛斯,自今日起便是吾之名」

「埃尔戈和卫宫士郎发现的那个酒吧隐藏房间,恐怕是在卫宫切嗣的杀手时代,由依西里德准备的吧。他早准备把儿子作为炼金术暗杀者来养育了吧」

「……我有件事情,可以问吗?」

「怎么了,埃尔戈?」

「别管了」

和睦融融地吃完饭,士郎和朱斯特两个人站到了水槽边。士郎暂且不说,朱斯特积极地洗碗筷,大概是意识到自己是吃闲饭的。

「就一些魔术的基础知识而已。每次提起这件事,远阪都会生气地说,不要做那种半吊子的事」

「士郎先生,咦,朱斯特先生也?」

凛对士郎说道,「卫宫同学,你可以先走吧,朱斯特也是」

「这个答案,她之前也说过——当发现大规模杀伤武器有着足以毁灭自己国家的致命缺陷时,进行适当的处理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这种直白的说法让凛脸颊泛红。

我总觉得她的站姿不太对劲?

在赌博的时间中,显露出无可奈何的真心话。无论是输是赢,从赌徒被逼入绝境的状况与行动中,都能窥见其人格。

基兹的计画在至今的冒险中也格外巧妙。众多要素复杂地交织在一起,同时也兼备了失败时的冗余性。我们能够在付出种种牺牲的同时成功阻止它,绝非仅凭自己的实力。

至少在时钟塔,出现了那样失态的成员,是不可能东山再起的。自己也染上了些伦敦的作风,变得能够理解这点。

「是指什么?我完全被老友利用,把引以为傲的船宴用于他的仪式这点吗?」

但是,随着她接近若珑,气息逐渐发生改变。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只是我想模仿而已,因为想成为切嗣那样的人」

「请允许我将这些作为礼物」

「不必这么客气吧?」

「士郎——不,Mr.卫宫就拜托您了」

纵使那份正确让自己的精神崩溃,依然是正确的。

「吓了我一跳,不过也就这样而已。倒也不是不在意吧……嗯,因为在那时,我把那把剑交给了她,我觉得这样就好」

厨房对于并排而立的两个男人显得狭窄,但不知为何,两人的呼吸却十分合拍,丝毫没有不自在的感觉。

「埃尔戈君有着当秘书的才能啊!让我来干,那些事马上就跑题了,变成大本钟☆伦敦之星的新音乐剧啦,或者全艾梅洛教室的新生大欢迎会啦,不过,埃尔戈君一上手,马上就能和教授谈清楚现代魔术科的日程细节!」

若珑如此说道。

「……果然还是不行啊」

或者,作为守护摩纳哥的女杰。

就像回味珍贵的宝物。

如果用某种方法摘除了在若珑体内深处粘连的那个概念呢?

远阪凛疑惑地歪着头。

「概率的偏差」

「那么,赐予吾名字吧,喰龙之神啊」

他向朱斯特问道。

士郎不好意思地苦笑。

轻轻地,又深深地,师父叹了口气。

「什么事?」

有时会想,他意外地拥有诸多特技呢。

在梵·斐姆目送老朋友离去的同一时刻,她如此说道,继而闭上了眼睛。

「叫埃尔戈就行了」

「有意思」

「我好羡慕你们,真的」

师父断言道。

若珑开着基兹留下的葡萄酒,慢慢地等待着。在黑暗和酩酊的吞没中,连时间的流逝都扭曲着,不知是一个小时,还是几天。

「怎么样,亚纪良?」

「……那个,远阪?」

「…………」

「并非如此,是指与之相对,能够应付这场面的能人们,聚集而来得太过凑巧」

「呵呵呵。我已经和小露维娅签好契约了!由我来决定艾德费尔特下次收购的游戏公司。以此为条件,我会告诉她这次偷偷搜索死线欢喜船的成果!我还得把从埃尔戈身上剥离的魔术刻印悄悄送回老家,所以打算在小露维娅的摩纳哥别墅再待一段时间!」

「终于结束了吗?你这傻瓜」

「这是我和亚纪良交易的结果。我那位挚友总算完成了任务。我也必须在这个时候调整好身体和团队(Team)。不巧的是,我没有可以卖给恶魔的灵魂,所以就把内脏切来出售了」

想通了这点,那动机(Whydunit)分析起来也就很单纯了。

那多半是因为,这里是相逢与离别的场所吧。旅途的结束与开始交错在这,如同太阳与月亮邂逅的舞台。

梵·斐姆听了师父的话一时哑然,微微眯起眼睛,而后道,

说到这里,士郎回头看了看身后。

若珑赋予的新咒体,与她的体质紧密结合,构筑了一个与亚纪良、神体、咒体都不同,但又拥有这一切的人格,或者说是神格。

「你之后再问她本人也行,她健康到不自然的程度。应该说,这里最累的人是我吧?我可是反覆做着调律,魔术回路现在还在发出悲鸣哦?」

这是一生都不会忘记的,一个夏天的冒险。

说完,就像刚才的凛一样,她也低下了头。

师父简短地说。

「我想,我从远阪那里得到大概只有这些。不,实际上从远阪那里得到的事物两手都抱不过来,但令我挺胸自豪的,一定只有这些」

「好开心啊。你还记得我说过想吃一次吗?」

士郎脱下三角巾回头望去。

移植手术原来是这个意思吗?如果是艾梅洛二世,或许会像这样沈吟吧。

梵·斐姆在胸前挥动双手,五张扑克牌像扇子一样展开。

「姊姊! 老师!」

原本花色和数字各不相同的五张牌,一合一开,竟全都变为黑桃Ace。

那之后,我们在摩纳哥逗留了三天左右。

「别着急」

「士郎先生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里得到的事物两手都抱不过来,但令我挺胸自豪的,一定只有这些」

士郎点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轻轻点头,

突然,船开始摇晃。或许是解除暴风雨结界的反作用力现在才袭来。

「为、什么……」

「但是,正因为是所谓兴趣,所以谁也不能阻止。是这样的吧?」

嗯?他一瞬间僵住了。

「难得几位前来参加船宴,却连胜者都没能决出就被取消比试,这是我方的失态。至少让我为几位送行吧」

「啊,关于什么?」

这本来不是魔术的话题。不过,这也是与现代魔术领域相关的问题。

事件发生后,师父并没有特别提及埃尔戈的变化,但我很轻易就能察觉到,他一定是忍受着不想多说什么。

「不管怎么说,还是需要专家带路吧。我姑且有认识的人,这个时期那人应该就在附近」

瓶中的液体咕嘟咕嘟地灌入面前的玻璃杯中。那分量相当可观,但黑暗中若珑的脸颊丝毫没有泛上红晕。

头戴白色礼帽、拄着手杖的上级死徒微笑着说。

热寂与热力学第二定律。

「活该,谁让你碰触神代的魔术」

正义的形式。

那香气来自葡萄酒中。和此地黑暗一同,几十年来盘卷积聚着。

这是能够令我信服的解释。

说罢,梵·斐姆转身离开。

我明白了。

说不定,那是相识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看到弗拉特真正的表情。

说到底,师父所侧重关注的不是游戏本身,而是参与游戏的人。

0;……对神,将自己1;

虽然不知道依西里德是如何安排教师的,但要达到那种程度的实力,应该付出了非同寻常的努力。光是想到那种劳苦和时间,我都无法避免心情感到郁闷。

我忍不住喊出声。

「——阿尔蕾特、夫人?」

「这种时候,能哪怕只是嘴上慰劳几句,不才是所谓挚友吗?」

比方说,就好像在问想不想回到被父亲暗示时的自己。

「埃尔戈你们也来了吗?」

他身为魔术刻印的调律师,对于这类魔术回路的检查似乎不落于人后。我的体质多有特殊之处,所以师父指名梅尔文负责。

凛点点头,继续问道,

虽然无法用语言表达,但能从中感到刺痛皮肤的某种东西。

凛点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咦?)

「正是如此」

「嗯,怎么了?」

弗拉特拉了拉脸颊。

「那么,不好意思,能请您带我去船舱吗?我累得脚都站不稳了」

斯堪的纳维亚·佩佩隆奇诺。(注:直译为「黑暗之地·蒜香胡椒义大利面」,所以说只能当作是假名。Fate/GO玩家应该都知道事实如何。)

我和埃尔戈都点了点头。

师父眯起眼睛。

最重要的是,唯一能够打破神代结界魔术的卫宫士郎的存在。

「怎么了?」

「就只是单纯的外伤。肺部破裂的程度,作为魔术师来说不算重伤。但是,如果要复归支部长职位,精神上的问题好像很大,他好像会在几天内受审讯。不管到时候定啥名目,实际至少会把他软禁吧」

「是啊,美丽之物,会让人想去模仿呢」

「……卫宫士郎」

对任何人来说,机场都显得有点陌生。

「我先说清楚,暗示并没有解除,只是我意识到自己所处的状况是不合理的。把基兹和艾梅洛二世当做卫宫切嗣的仇人去怨恨没有意义。既然如此,如果我还止不住这么想,可见我的思维被他人操纵了。继而,判断我父亲有着最大嫌疑就很正常了」

「不、不,卫宫就算了,我被交代过不能离开时钟塔安排的公寓」

「这和我有才能应该不是一码事吧……?」

「既然这样,你不想变回到那时的自己吗?」

「埃尔戈不是也说过吗?活着就是改变。所以,不必客气,不断地改变就好。虽然总觉得怅然若失,但的确是正论,我想」

「原来如此,你也做过类似的事」

在看穿魔术的时候,师父会首先看透那魔术的使用者。

「在日本有人告诉我。只要活着,连神明都能创造」(注:前卷中两仪未那所言)

「不许叫我妈妈!」

「又不是我拜托的」

「为什么,要做到这种地步?」

「……那倒也是」

多半,她也是正确的。

得之易者失之易。正因为如此,她才想在失去前准备下一个阶段的某些事物,但看来无法如愿。

「……谢谢」

坐上凛的车前,埃尔戈小声自语,

在船宴和与基兹的战斗中坚毅的女杰身姿,现在不复存在。她双手按着太阳穴蹲在地上,就像试图躲在墓碑后面的虫子似的。

「只是还挺累,不过完全不疼了啊。埃尔戈你才是,没事了吗?啊,还是该称呼亚历山大四世更好呢?」

在日本事件的最后,她得到了若珑的庇护,一直待在这里。至于理由的话,如她刚才所言,消化。

「无论宇宙或是银河,所有的一切都会走向最终之死。就连赌博也无法违抗大数定律……能够违抗的,只有概率的偏差」(注:大数の法则,伯努利提出的概率论定律,即在随机事件的大量重复出现中,往往呈现几乎必然的规律。)

夜劫亚纪良,她是艾梅洛二世等人在日本接触过的夜劫家的女儿,体内被埋入了夜劫的强大神体「黑柜」的少女。

说着,离群炼金术师把手搭在自己的胸前。他脸上的表情仿佛有什么温暖的东西点亮了。迷失方向时,人们会把那道光当作路标。只要活着,那里就会持续回响鼓动与热量,无数时代、无数地区的人们,用无数的语言无数次地激励着自己。

她迅速将朱红涂上嘴唇,睨视着眼前的空间。

不只是单纯憧憬卫宫切嗣,而是因为背负了父亲的那个憧憬(Hero)。

似乎传来尖爪下床的怪声。

双方的身姿都散发出异样的迫力。

凛向思真点头致意。

师父为了确认日程,翻开记事本的时候,回过头去。

「厄斐墨洛斯。这个词在希腊语里是刹那和无常之意。很适合你吧?因为你的核心是无常(注:Ephemeros,ἐφήμερος意为短暂的、每日的)的果实」

在不容分说的压力下,两人都匆匆从她身旁穿过,走出玄关。

那么赌博也是一样吧。

「老师,我们在那里遇见了梵·斐姆哦」

不要说人人各有标准,就是在同一个人身上,也能轻易地发生变化。

「我所回想起的、那个时代的我,总是在想如果自己能更优秀……如果我能够做的更好,例如成为父亲那样伟大的王者,时代是否就不会变得那么糟糕了呢?既然如此,如今的我,也许就是当时的我所期望的结果。啊,倒不是说变得比以前更好,总之是和以前不同的自己」

师父清了清嗓子。

「不会吧,你居然会做出这种事。居然有许下这么奇怪愿望的神,你就这么想救这个女孩吗?」

她把那颗雀跃的心封印起来,打开门,来到客厅。

照烧鸡肉、凉拌菠菜、高汤蛋卷、萝卜沙拉,还有最重要的,光泽诱人的刚蒸好的白米饭。

「上一场卫宫士郎的获胜,靠的是最后那招吗?"

「这也是我擅长的领域,所以做起来很轻松」

师父眼看着已经步履维艰,于是我把肩膀借给他。虽说埃尔戈想要帮忙,但只有在这件事上我不能让步。只是,为了防止自己不小心跌倒,还是请他走在身旁。

「什么?」

「没什么。远阪和埃尔戈要去机场了吗?」

原来如此,那座街道确实受到这位上级死徒的庇护,这下我由衷理解这一点了。

「嗯,和艾梅洛二世的话,我只要那样就够了」

「……是谁,这么说的来着?」

「那是掌握动向的好方法。不过在那边被抓的好像都是你的学生」

与之代替的是——

「是啊。士郎先生的身体已经康复了?」

「……啊,没错,吾被这小姑娘消化了」

「——!」

「那是关于宇宙的话题吧?」

「那家伙总是占尽了好处……把弗拉特叫过去,也是因为他很了解梵·斐姆的秘宝吧?」

梵·斐姆微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很不可思议,不过听着不错」

「哎呀呀,真没办法啊」

「饭做好了」

那人的手指慢慢地拾起金属盒。他露出亲切的笑容,将金属盒递给阿尔蕾特。

「……是的」

「虽然统称喜马拉雅山脉,但其范围太广了。考虑到和埃尔戈或伊斯坎达尔有关的地点,倒是可以缩小候选范围……」

——「一听到那个名字,我的情绪就会失去镇定,因此总是离不开药物」

他的声音很温柔。

他板起脸说道。

话虽如此,也不是说和亚纪良无关。

「改变也没关系」

此处笼罩着黑暗,弥漫着浓郁的酒香。

「我只是隐约这么觉得」

电梯门打开,脚步声随之传来,停在四人面前。

「我不讨厌」

「这可是秘密哦」

朱斯特快速地说道,

朱斯特深入追问。

然后她轻咳一声,拉回视线。

少女张开与这黑暗同色的双翼,宣言道。

「我们到喜马拉雅山后要怎么做?」

纸上写着一行格外戏谑的假名——那大概是只能判断为假名的文字串。

「就是这样的家伙啊,你这人」

师父转身的同时,我瞥见了放下的记事本。

「……那真是太感谢了」

阿尔蕾特僵住了。

思真轻轻点头,

「梵·斐姆阁下」

埃尔戈终于找回了作为亚历山大四世的部分记忆。师父交予的真红披风同他是那样相称,其身披闪电的身姿实在威风凛凛。

或许,比起旅途的事情,他更在意的是提到的那两个人吧,我心想。

说不定,基兹所创构造新行星(星星)这种宏大至极的魔术,与梵·斐姆原本的企图相似吧。

「真没想到您会来送行」

「……光看项目的话,完全没异常啊」

朱斯特回过头来,

朱斯特叫住了他。

「女人的直觉……我们彼此都不喜欢被这个词打发过去吧。这只是单纯的观察。只要是关于自己喜欢的人,什么都想知道吧?」

0;……师父呢1;

恐怕会有人觉得,如果能这样和他交谈,就算一死也情愿吧。

在新准备的房间里,叶思真进行着不知第几次的挑战。

「而且,其实我也很憧憬卫宫切嗣。因为他是父亲所憧憬的美丽之物,所以我也同样憧憬。因此,我并不那么讨厌那个暗示」

「……埃尔戈」

「嗯,只要别勉强自己就没什么问题。你啊,真的是人类吗?不,我不小心说到敏感话题,还是不聊了吧。你还有其他要问的吗?」

此刻肯定也是。

若珑揶揄道,

亚纪良答道。

而后,我们看到在死线欢喜船的甲板中央,有个人影等待着我们。

「那么,我们走吧」

「而所谓概率偏差,即是对我等终将迎来的最终死亡的反叛」

远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的身影,再次融入黑暗中。

在他手里握着一个古旧的瓶子。

正因为如此,才会有一种随时会消失的预感,这也是真的。

「对不起,教授!让你们看到麻烦的场面了!哎呀,在传说之树下有很大机率会发生糟糕的事呢!与其说是令人心动的回忆,不如说是拆弹小组吧!说不定将来会流行直接在传说树下埋炸弹呢!」(注:此处捏他Konami公司1994年发售的恋爱游戏《心跳回忆》,该游戏中在传说之树下告白可能会触发各种意外事件,对应弗拉特和母亲的亲子相遇演变为修罗场)

现在正值盛夏,但机场内的空调开得令人舒适,冰冷的空气包裹着人们的脚边。游客们或是带着掺杂兴奋与疲惫的神色拉着行李箱,或是两眼发光地瞧着免税店的手表与化妆品,各自享受时光。

「我好像明白师父你擅长赌博的原因了。说不定跟师父看穿魔术时是一样的」

一想到这是属于两人间的秘密,我就感到有些难为情,忍不住笑了出来。

师父喊我道,

「……真是不可思议的话语」

在她不禁沈默着动筷时,士郎问道,

「那么,埃尔戈说的隐藏房间是……」

比如莱妮丝就是其中之一。但是,无论怎么想,莱妮丝和山脉一类的事都不相干。

「使用的千术无法被证明,就不算出千」

「好的!」

他看着身穿检查服的我,轻咳一声,问向梅尔文。

若珑立刻回应道。

埃尔戈和凛从机场入口走过来。

能让师父露出这种表情的人选倒是有好几个。

这句话十分认真。

正当埃尔戈准备跟过去时,

「士郎先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么想的?」

「梅尔文」

那是残酷、险毒而美丽的笑容。

「斐姆的船宴,真是卓越」

0;哎呀?开一间主打两名爽朗男性的咖啡店应该会赚钱吧?1;

想必无论何人都在忍受着这种怅然吧。

「我可不是那种慈善家,八月就是圣诞老人也早打烊了」

这番话让我不禁插嘴。

从摩纳哥驱车一个多小时抵达,这里是尼斯蔚蓝海岸机场。(注:位于法国东南滨海的尼斯市,也译作尼斯克特阿祖尔机场)

师父的话让我想起来了,

但是,几秒钟后,他端正的眉间微微皱起来。

朱斯特曾说过憧憬卫宫切嗣的是父亲依西里德,如今这话得到了证明。朱斯特到底是以怎样的心情,反覆进行炼金术师的训练呢?

「我身体状况不如说相当好。弗拉特也没受伤,所以我们就代替得做检查的姊姊和老师做些联络和事务性的工作」

「…………」

既基础,又鲜明精彩的卡牌魔术(Magic)。

大概是因为作为契约中介的基兹已死。

反之亦然。哪怕确乎正确,依然令人怅然。

「…………」

互相拿起筷子,说声开动了,然后各自用餐。

「那个……该不会……」

使人感到失落而遗憾,但这是正确的。

——如果。

「怎么了?」

扎格柔斯这位古老神只,据说也是酒神狄俄尼索斯的化身。

「我怕你会起得更晚,就准备了饭团」

若珑低语道。

「就这样,他也被押上了」

即使依西里德只把儿子当成棋子,儿子也不会如此回报,这种事实在是随处可见。

「阿尔蕾特夫人」

她的目光可疑地游移着。

想到这里,门喀拉一声打开。

「呵呵,太夸张了,而且也太抬举我了,君主。这些只是我的兴趣」

0;……哦,所以1;

他冷冷地说着,一口咬了下去。

「还不错」

埃尔戈继续对眉头紧皱的朱斯特说,

远处传来飞机的引擎声。听着那指向遥远彼方土地的声音,我突然意识到,

「不要——!」

「师父,那是……」

「你根本不是我的儿子!你是从很久以前就被强加给我们的,坏了的人偶!你是我们哪怕赌上人生的一切也要毁灭的怪物!」

「呀霍,管家君和离群炼金(metal )君!」

说到这里,思真看向厨房,

最后的事件。

如果用某种方法摘除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在开玩笑呢?

「结果,老爸他没喝成啊」

……可能正好相反」

「其实最近才开始」

「呜……!为什么这个世界不给一大把钞票扇那家伙的脸啊?明明还需要固有结界那事的封口费……!」

弗拉特把金属盒放在脚边,转过身去。

埃尔戈发问时,师父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

这也难怪。

「嗯,也许是吧」

是离群的炼金术师,朱斯特。

「期限直到捡到士郎为止?」

一个金属盒从她手边掉落,在甲板上滑动。

考虑到他的真实身份,这也许是理所当然的。

红发少女笑了。

随后我问道,

「……期间限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到什么时候结束呢?」

大概梵·斐姆这位死徒,无关乎魔术或立场,单纯是师父敬爱的类型。我透过船宴能了解的其为人只是冰山一角,但作为参与赌局的一员与他直面的师父,应该能看出更多东西吧。

就连凛的这种纯粹,都让思真感到炫目。

黑暗中,那名女孩慢慢地走了过来。

我们本以为黑帮是因为梵·斐姆在上次船宴上的意外败北而按捺不住出面的,原来是梵·斐姆本人为了掌握基兹及其弟子的动向,操纵着黑帮……其实是这样吗?

根据凛她们的说法,凛、露维娅和若珑在盘问黑帮时,梵·斐姆突然现身,原来有这样的内幕啊。

那是被唤作无支祁的女人。

梅尔文身着白大褂,一手拿着羊皮纸这么说道。

弗拉特拿着金属盒的手轻轻垂了下去。

几秒钟后闭上眼睛,用一旁的布擦拭嘴唇。

「什么?」

「没想到日料食材在摩纳哥意外齐全啊」

「士郎,你真的不用见见老师他吗?」

(——咦?)

「关于依西里德先生的暗示,是从什么时候解开的呢?」

士郎点了点头,埃尔戈思索着。

「是镇静剂」

「你也知道吗?」

她的语气完全不同,那是与亚纪良相异的人格。

「即便已经知道了过去的卫宫切嗣?」

再次合上,展开之后,这次变成了画有师父和我肖像的原创卡牌。

「你那边,我过去,若珑」

年轻人微笑着说。

「您创造的船宴场所确实被利用了,但同时也发挥了无与伦比的防御能力。这点便是您对生者的祝福吧。神明审判(Ordeal)不单单是为了阐释神意,也是向神揭露自我的仪式」

埃尔戈一边回答凛,一边轻轻叹了口气,补充道,

「庆幸的是,时钟塔摩纳哥分部为我准备了顾问职位。听说是某个爱管闲事的君主推举的。时钟塔应该也想监视知晓内情的我,同时也想避免随意处置我这螺旋馆成员吧。

夜幕降临,机场里亮起柔和的灯光。

「那是怎样啊?」

最后一片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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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吞噬神明的男人 序章
  2. 02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一章
  3. 03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二章
  4. 04吞噬神明的男人 幕间
  5. 05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三章
  6. 06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四章
  7. 07吞噬神明的男人 终章
  8. 08吞噬神明的男人 后记
  9. 09吞噬神明的男人 插图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上 序章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上 转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上 后记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上 插图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下 幕间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五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六章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下 终章
  9. 09彷徨海的魔人 下 后记
  10. 10彷徨海的魔人 下 插图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序章
  2. 02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一章
  3. 03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二章
  4. 04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三章
  5. 05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四章
  6. 06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间章
  7. 07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后记
  8. 08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插图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一章
  2. 02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二章
  3. 03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三章
  4. 04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四章
  5. 05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五章
  6. 06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终章
  7. 07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后记
  8. 08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插图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上 序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上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上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上 间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上 后记
  8. 08斐姆的船宴 上 插图

第七卷第七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中 间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中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中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中 间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中 后记
  8. 08斐姆的船宴 中 插图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下 间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8. 0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9. 0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10. 10斐姆的船宴 下 终章正在阅读
  11. 11斐姆的船宴 下 后记
  12. 12斐姆的船宴 下 插图
  13. 13斐姆的船宴 下 间章
  14. 1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15. 15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16. 1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17. 1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18. 1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19. 1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20. 20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21. 21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22. 22斐姆的船宴 下 终章
  23. 23斐姆的船宴 下 后记
  24. 24斐姆的船宴 下 插图

第九卷第九卷

  1. 01星冠密议1 第一章
  2. 02星冠密议1 第二章
  3. 03星冠密议1 第三章
  4. 04星冠密议1 第四章
  5. 05星冠密议1 间章
  6. 06星冠密议1 后记
  7. 07星冠密议1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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