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星冠密议1 第三章

《艾梅洛阁下II世的冒险》 · 三田诚 · 1.5万 字

王女曾喜欢宫殿的走廊。

走廊由石料所砌成。

虽说冬天的寒意需要稍加忍受,但夏天的凉爽恰到好处,特别是初夏时节。

被宫廷教师的絮叨后,变得昏沉的头脑因接触到清凉空气而缓缓苏醒过来的感觉,着实令王女贪恋。

走廊的墙壁上刻着众多雕像,有的是神明,有的则是王(罗闍)的雕像。

在纱国,神明与王(罗闍)之间并无严格的区分。死去的王(罗闍)会被当作神明对待——虽有此种观念,不过纱国的宗教与对在世之神的信仰更加近似。

自从我们相遇,已经过去了大约四年,这个人一直都在遵守当初的约定。

「当然,这个地方仅仅是位相不同的山中空间,与地球空洞说大不相同。可作为那些理想之国蓝本的幻之王国香巴拉,原本和地球空洞说没有关系。作为其出处的圣典《时轮根本续》中也只是写着不为人知的悉多河北岸,至于其真实所在,历来的说法各不相同。譬如灵能者海伦娜·布拉瓦茨基,就曾说香巴拉在喜马拉雅山脉,也说过在戈壁沙漠,甚至还主张其存在于灵之次元中」

握着的绳索的手中感受不到重量了。

在逐渐加剧的疼痛中强忍,缓缓呼出一口气时,身体突然僵住了。

「那是我逃离纱国那天的事」

颤抖了一下,一阵战栗从体内涌起。同时头部一阵刺痛。好像一根细针刺入头顶,震动一样的疼痛。针不知怎么伴随着远处的音乐共鸣。

「……凛小姐?佩佩先生?」

有时,她能够预见未来。

并非即将滑落。而是终于注意到了头上的变化。

「…………」

风中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翠绿气味。

佩佩隆奇诺缓缓地讲述着,彷佛在破解宝箱。

但这会过度消耗本就疲惫不堪的魔术回路。这样一来,到关键时刻或许就无法发挥作用了。

「在我的课上,第一次使用超过极限魔术的学生也会陷入类似的状态。埃尔戈的话,半天就能恢复」

随后,佩佩隆奇诺确认了一下怀表,向所有人说道:

时至今日,甚至超过了莱妮斯和夏尔丹老爷子。

「埃尔戈来帮忙——」

在收起帐篷之前,为了度过悠闲的时光,我们又喝了一次佩佩隆奇诺泡的茶。

那是一种大约在十七世纪末便被提出的荒诞理论,主张地球内部是中空的,在内侧存在一个广袤无垠的地底世界。

「连位相都变了吗?」

这样想着。

即便可能像王(罗闍)一样被杀——不,实际上她已预见自己死亡的未来,她依然没有停下脚步。这是多么坚强啊。甚至会忍不住想不需要如此坚强。

相对容易的攀登路线在此已经消失。即便用幻手,两人凭残存的体力也难以继续。唯有爬上这块凸岩,再用绳索拉他们上来。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股味道被闻到。那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

云层散去,强烈的阳光直射在冰壁上。那些光芒如碎片一般,雪花的细小残片在空中飞散。光粒闪闪发光,耀眼明灭。或许是,彷佛被光芒包裹一般的美好心情。

「阿薇妲娅小姐的过去」

难以置信。那等臂力简直不可思议。

「接下来我要稍微赌一把,可以把绳子解开吗?如果我不小心失败了,也不能连你一起拖下去,对吧?」

在岩块斜下方,他的身体如弓拉满弦。

「而埃尔戈所吞噬的神,孙行者所挥舞的武器,是如意金箍棒。它本来也并非武器。曾经被用于压实固定大海的基底,是被封存在东海龙王的宝库之中的宝物……但若这两者相似的话,也就意味着,那根『柱』恐怕也是……」

若不是身处如此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外来人,但从国内出去的情况只有极少数的例外。

她曾向父王提议只对身边值得信任的人公开自己的异能,但并未被采纳,在她看来,这尽是些无法理解的事情。为了至少不要被如此郁闷击垮,王女一直试着让自己变得更坚强。但每次看到难以避免的未来时,她总觉得自己积累的所有努力都将如同堆砌的石块崩塌一般。

他的额头上,大滴大滴的汗水滚落而下。

「这里是冰川」」

「那我能不能也问佩佩先生一个问题?」

她看起来也恢复了不少生气。

我曾在梦中听到同样的问题所以很好奇,但这就不好意思说出来了。

「话虽如此,攀登时也应该小心捏。这是共同承担生命危险的关系。给你们提供些特别优待,可以谈十分钟左右」

是凛在手中点燃了魔术的光芒。

佩佩隆奇诺接过话来这样说道。

穿过洞窟的瞬间,强烈的光芒烧灼了我的视网膜。

「……这是,怎么回事?」

即使被拉上了悬垂岩,师父依旧脸色苍白,短时间没法说话。

他似乎完全没有疲惫之色。以自己理应作为现代魔术师和魔术使用者的顶级肉体素质,都感到有点疲劳,真叫她叹为观止。

突然撑起上半身的埃尔戈说道。

他似乎已无法意识到我的呼唤,只是如梦呓般继续呢喃。

(……有好好地,装作讨厌的样子呢。)

第一次遇到会讨厌这张脸的人,我依靠着这一点,强行让他与我立下了古怪的约定。可他从未表现出哪怕一丝不满。

可那「什么」会在他体力耗尽前赶来吗?为了来到悬垂岩这一步,他已消耗大量体力。而此刻那彷佛随时都会剥落的姿态,又能坚持多久?

「佩佩先生」

黑暗之中,亮起了光。

话语中带着几分歉意。

「……大概,那场面是国王被毒杀」

「要是被落石击中,就会被轻易夺去姓名。虽说小心也未必能完全避免,但还是得多加小心」

本该坚硬冻结的地面,竟变成了干燥的石面。

王(罗闍)的弟弟是一个让人难以捉摸的人。虽然作为宰相掌管着纱国的具体运作,但在王女眼中,他却不可否认地多少有可怖的印象。

黑暗中,外面狂风大作。轻易就能夺去性命的狂风,呼啸声令人生畏。然而此刻,佩佩隆奇诺的声音与风声温柔地重叠,安抚着我的心绪。

(……还能呼吸)

他的手臂探向悬垂岩最突出的部分。 但动作戛然而止。 虽然从这里无法清晰看见,但似乎下一处可以抓握的岩点已经断绝。原本该打入岩壁的金属楔子,因角度不佳无法施力,更别说岩质脆弱。

右手,右脚。

名字出现了。

可事与愿违,世界变得刺眼起来。

他称我为姊姊并发自内心地敬仰着,如今记忆也正在一点点消逝,也是古老马其顿帝国真正的继承人。

「话说,呼吸是不是变轻松了?」

提起那般的空洞中存在的理想国家,首先想到的的的就是香格里拉和雅戈泰。

我见过它。

「那是什么?」

「针?你是说……」

「当时的我有些自暴自弃,正在世界各地漫无目的地登山呢」

旁边的师父在睡袋中说道。

或者说……一种可以称得上是怀念的复杂情绪。

她大致明白这道理,毕竟当局者迷。

阿薇妲娅开口了。

疑惑之后,是如同吞下石块般的恐惧,从胃底深处翻涌而出。

「嗯。虽然大源魔力的流动似乎有些异常,但魔术本身没有问题」

如果增加魔术回路中流动的「强化」之魔力的运转,应该足够应对。

困恼。一边烦恼,一边继续手脚并用地攀爬。

就在她准备敲门时,察觉到了异常。理应感受到的门内如平时一样的气息消失了。

这些食品的功效让思维恢复了几分。

明明还没有走上百米,虽说这是一条下坡路,但几乎感觉不到什么坡度。因此,怎么可能发生那样的变化呢?

「佩、佩佩先生!」

佩佩隆奇诺说,

(……不对)

右肩的固定钩传来亚德的呼唤。

然而此刻,连想着懊恼的时间也没有。

正如其名,是个幻之王国。

事实上,仅是维持幻手所需的魔力量,就足以让十几位魔术师枯竭,如今他的状态也不难理解。

「我经常想,为什么那天未来视没有起作用呢」

除去饱受高山症折磨的师父,这年轻人是最憔悴的了。想想也是,他作为年轻人大概是第一次这样长时间连续使用幻手。过去他使用幻手的场合大多是发生在短时间战斗中,像这样在攀登中持续一直使用,完全出乎意料。

确实,那种在脑内核心的痛感已经消失了。

凛接着说道。

惊慌朝岩棚下看去,发现她还在那里。

「啊……」

(叔父大人虽说总是很温和)

「在这里,神代的思想盘依旧存续着」

阿薇妲娅的声音带上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颤抖。至今都很端庄,平日里即使攀登冰壁也从不叫苦的她,此刻露出了和年龄非常相符的表情。

尽管天气寒冷,刺眼的阳光却异常强烈。

尽管她也察觉到父王与祭司长(普加里)之的关系并不和谐,但对这次的情况实在无法忽视。她决定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说服父亲。于是王女朝王(罗闍)的寝室走去。

「难道,是那个最初之神?」

凛和佩佩隆奇诺已经在后方固定好了绳索。他们正在支撑着我确保不会跌落。

佩佩隆奇诺之所以能撑到刚才那一刻,是因为他身为魔术师,长期接受过专门的训练。或许因为出身的缘故,他对高海拔的适应能力也很强,而阿薇妲娅不具备那样的能力。她只是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体,一路跟随至此。

「其实是埃尔戈的功劳」

是被冻得僵硬的睫毛遮挡了我的部分视野。

「这里可以说根戈德里冰川的一处源头。冰川的流动有时会导致落石」

即使与现代仍存的五大魔法有所差别——这也已极度脱离现实。除了出现了新的物理法则外,想不到其他可能性。

「……蕾」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在等这阵突然吹起来的强风……可如凛所说,风向与魔术之间的配合极其复杂,即便是佩佩隆奇诺要借等到的风力,也无疑是一次豪赌。在攀登至此、体力与思考都已消耗殆尽的极限状态下,仍能成功施展如此精密的术式,其技艺之高,实令人心生敬畏。

露营结束后,我们再次开始攀登冰壁。

右肩固定金属钩上的阿德低声嘟哝。

师父低声自言自语道,声音中透出一丝压抑不住的敬畏。

除了屏住呼吸外,我什么都做不到。不仅是我,师父和阿薇妲娅在下方也都紧张得神情僵硬。不过,只有凛的呼吸依旧平稳如常。 在她与佩佩隆奇诺之间,似乎有一种不可思议的信任。

从体感来看,似乎已经过去了十秒以上。

虽然这具身体对我而言无疑是种灾厄,但也正因为这具身体,我才能救下师父他们。

异变并未就此停滞。

原来他一直在听这边的谈话。

大概那就是自己在梦的最后看到的男人的名字。

各种深浅不一的绿色交织其间,构成细密的阴影变化。这是不知道几百,几千,无数的树木汇集而成的景象,但从高处俯瞰,却彷佛是一整株巨大无比的植物。

这是一片带着压倒性的存在感的森林。

是真被扼住,还是因缺氧而无法顺畅呼吸,甚至无法分辨。疲惫正夺走我的判断力,内心深处有声音如此低语,可身体已无余力去理会这些。

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这次的跳跃都与悬垂岩的形状不相符。从悬垂岩斜下的位置起跳的佩佩隆奇诺,这样下去只能坠落。从我们一路爬升上来的几百米高处,直直摔落下去。

顺着延长线望去,可以看到紧贴着那根「柱」零星分布着几座小镇。

那是他呕吐的血。

「也是啊。我刚刚的软弱让大家见笑了。」 佩佩隆奇诺的声音里,透出一丝苦笑。

埃尔戈点了点头。

(现在还来得及……)

或许是因为体力不支,阿维达雅的脸色不太好。但在这等攀登强度下,稍有不适也没有办法。问题在于,阿维达雅愿意承受这份危险与风险的精神。她为何做到这份上也要回到纱国?

风中传来「咔嚓卡擦」的声音。

或许是因此,落石几次擦过登山路线,让我们着实吓了一跳。

「这是——」

「…………」

拥有这样的能力还不如没有,她不知多少次这样祈求。

孙行者,孙悟空。即便放眼全世界,也堪称最为知名的神只之一。

这已是字面意义上的魔法。

来不及了。

水滴并未流下,周边的冰层也被清除,佩佩隆奇诺用双手悬挂在出现的突起上。

也就是说,她要回去的地方,那个凶手正在守株待兔。她之所以冒险走这条隐秘通道,也是因为如果按正常的方法回去,可能会刺激到凶手。

风止了,连声音也消散无踪。那刺眼的阳光,也被云层遮蔽。

「怎么了?格蕾」

我当然知道。

「没事的」

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了剩下的路程。

在这之前要经过石造的走廊,走在长长走廊上之时,王女陷入了沉思。

露营时佩佩隆奇诺说还剩三分之一的路程,只能相信了。继续手脚并用地攀爬。倾泻而下的阳光虽然美丽,却绝非站在我们这一边。沐浴着阳光的冰层表面部分溶解了,使得本就脆弱的岩石更加光滑。而且,若就这样继续戴着浸湿的手套,不管怎样「清华」,手套本身也会被冻住。那样一来,就有可能患上冻伤。当然,对手套也做过处理,但绝非万无一失。稍有不慎,冰壁就会露出獠牙。这样的杀意可以从冰壁感受到。不仅是生物,即使是没有生命的物质也能杀人,现在才明白过来。

最初之神。

(……所以最辛苦的还是埃尔戈)

风势愈来愈猛。

即使戴着手套,指尖的肿胀感依然能感受到。

因此,对于大多数子民而言,「世界」就是「纱国」。

八十五秒。

那么,他的权能则是——

发现这是陷阱,立刻绷紧了精神。

我们小心地以冰爪站立,开始前进。

若不是身处如此危险之地,我真的想为他鼓掌欢呼。

可怕。 我甚至发不出声音。 喉咙火辣辣地灼痛,连吞咽口水都无法做到。

现在,君主和阿薇妲娅正挂在七十米下的一处冰壁上。

佩佩隆奇诺的手臂,开始微微痉挛。 他已逼近极限。

在无意识中调整平衡,继续前行。

「师父和佩佩先生都说,那是预测的未来视……之前在时钟塔也听说预测型预知不过是潜意识下的运算,既然无法控制潜意识,自然也就无法控制能看到的未来。 」

喉咙彷佛被雾气扼住。

(……外面的世界)

支撑起身体。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周围的人经历那些本可避免的不幸。例如某次她看到擦肩而过猎人被森林中野兽袭击的未来;又如看到亲近的乳母遭遇落石的未来。对于这样的情况,她什么也做不了。对她而言,这只会徒增痛苦。

那是在森林的更远处。

——「父亲!」

「那接下来得帅一回了。」 仰望着冰壁的身姿中被注入了勇气。

她很快便地出了某种结论。

或许这与我们在基地营地见到的蓝天是同样的颜色吧。

「不行。君主和阿薇妲娅能在这种冰壁上勉强前进,全靠埃尔戈的幻手辅助。他们的体力应该已经快到极限了。即便有自我保护的绳结,让埃尔戈离开也是绝对不行的。埃尔戈自己靠剩余体力一口气、、攀登也有危险。

总之,纱国的王女的未来视,真的能简单归类为预测或测定吗?

(难道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夏天的凉爽恰到好处,特别是初夏时节。

尽管美丽,却是会夺人性命的美。

「『sha』国,原来是香巴拉!」

「大家,换身衣服吧」

「不碍事,只是魔术回路有些发热」

她的表情顷刻间变得僵硬,视线左右游移,寻找能够自救的方法。

(难道只能选择横向移动?)

「唉……」

「倒也不是,佩佩先生说过,这只是时钟塔课程讲义中的话。师父常讲,时钟塔内的定论不过是现在西方魔术世界知识的集成,不能盲目信从」

「那么,再睡三个小时。晚安」

现在驱动着我的,是一心一意想要救他的情感。

「姊姊也是」

(……确实)

那不可能是太阳。

「你不会失败的,佩佩先生。而且,就算你在这里退出,我们也一样全军覆没。既然已经把赌注押到底,还有除了All-in以外的选项吗?」

双手双脚全部离开了冰壁,朝着某两个突出的岩点飞跃而去。

年轻人说出这般解释的话。

「……辛苦了,埃尔戈」

「……难道,那是……」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自冰壁上跃起。

(听命于父王的……三位大臣)

(难道……那就是……)

大致上是以常绿树和阔叶树为主,是本不该出现在喜马拉雅山地之中,反而让人回忆起热带雨林的植被。

那是一方不知道高度有几千米的,没有道理的建造物。

「唉,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然而,在那之前要先拯救埃尔戈。

「人们努力是有原因的。你存在的意义,不光是作为战力,也是让君主、凛酱和埃尔戈酱努力的理由。稍微观察一下就能明白」

「果然,不能久留了」

这几乎等同于神明的权能,是一种越界的现象。

阿薇妲娅的侧脸泛起别样的情感。

跟梅尔文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一个黑色的影子坠落。

光照已经消失,此时仍是夜晚。即便如此,对方的面容还是倒映在了经过「强化」的瞳孔中。我微微低头,望着仍带着浓浓疲意的阿薇妲娅。

佩佩隆奇诺径直伸手触碰冰壁。

少女的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那让我感到很高兴。

像我一样,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体内被灌入了三位神明的青年。

然而,眼前展开的广阔景象,远远超出了那个层次。

至少从外观上看,不过是个普通的岩洞而已。

Double Dyno(双手动态跳跃)!

她会想如果自己是无知的(阿薇妲娅)就好了。

这中途,他只用双手,形成吊在突起的上表面的姿势。

佩佩隆奇诺抬起了视线说道。

佩佩隆奇诺随即在悬垂岩的顶端站稳脚步,「咯哒、咯哒」地拉动了两下绳索,发出了「可以开始引上」的讯号。

随着高声的咏唱,佩佩隆奇诺晃动的手看起来就像扇子一般。那是增幅风力的术式吗?之前寂静无声的风,此刻彷佛回应召唤般席卷而来,强烈地将一切吹乱。

不,我们之中也有普通人,比如阿薇妲娅。每当发现岩架时,她和师父都会用绳索把自己拉上去。但在露营之后,岩架也几乎找不到了,两人只能默默攀登冰壁。

这样想着,她摇了摇头。现在,她必须思考怎样说服父亲。脚步停了下来,她站在寝室门前。她仍然没想好该怎样和父亲谈。

由于消化功能也在衰退,在这个高度只靠蜂蜜茶和煮熟的甜纳豆来充饥已被我们视作基本。

「啪嗤」一声,绳索上的裂口开始扩大。

「是的,我也可以证明这一点」

隐蔽通道深处的洞窟,在那道光芒照耀下,展现出了其真实的模样。

残留的只有这个念头。

就在我脑海中浮现出他那被摔得粉碎的躯体的瞬间,一阵狂风呼啸而至。

「也就是说,这里虽然是山的内部,同时却又并非如此。现实中理应存在的位相,与某个可能存在于他处的另一位相,毫无矛盾地并存着。而且,能如此自然地达成这种状态,就代表它不止是对世界的篡改,而是……」

「缝合世界的针之一。我也听说过类似的说法」

「你们两个,就算睡不着,也该安安静静地闭上眼睛啊」

面对埃尔戈的疑问,师父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答道:

对此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地,我真的想为他鼓掌欢呼。

佩佩隆奇诺立刻抬头查看状况——却已来不及了。

他猛地屈起右膝。 几次将冰爪踢入冰壁,终于在悬垂岩表面勉强找到一处一厘米尺度的支点。随后左脚也做出相同动作,确立支撑位置。

看到佩佩隆奇诺那一跃,我几乎要惊呼出声。

他飞起来了。

「后来,我与阿薇妲娅的父亲——巴尔巴多王很是投缘」

我小声惊叫。

地球空洞说——我曾在时钟塔听过这个说法。

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抵达了最后一道难关。

冰壁的裂隙和突起的握点本就稀少,再加上强风,横移的风险极大。况且,岩棚另一侧的情况不明,有潜在危险的可能性很高。

我们一同攀上了悬垂岩的顶端,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感,连同忧虑消除的安心,渗透到我体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要在哪里操作?)

「……嘶」

「…………」

「并非不想让自己丢脸,而是不想让师父蒙羞啊」

一边铭记在心,一边反覆伸手攀爬。不断重复。三点支撑,伸手,抬脚,四肢左右交替。绝对不能着急。反覆告诉自己不要惊慌。

我竟连这种小事都未曾意识到,可见这一路的攀登已将我的思考力削减到何等地步。也许,氧气的稀薄程度也有影响。

凛蹙起柳叶眉。

我一时语塞,只能看向地面。

我缓缓地抬起视线。

不,甚至还要更进一步——

这阵狂风将他带回到冰壁上,佩佩隆奇诺的身体在悬垂岩的上缘着陆。

师父呻吟了一句。

(……佩佩先生)

也许是察觉到我神情的异常,师父出声问道。

佩佩隆奇诺轻轻挥了挥手,「但必须小心行事」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意义上的魔法。

(太好了——!)

不经意间察觉到有人正在窥视自己,身体即刻僵住。一瞬间好像要陷入恐慌,然而很快便意识到这是因为自己裹在睡袋中,动作被束缚。

我答道,阿薇妲娅眨了眨眼,认真地看着我。

那是冰壁上一个巨大的肿块状突起。不,比起肿块更像一个彷佛即将喷出火球的巨龙咽喉般的巨大带状岩棚。左右两侧都太过宽广,无法通过横移避开。即便正面冲击,也难以应对。

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察觉?我不禁自问。很快我便明白了原因。

视野并不好。虽然比暴风雪时要好一些,但雪花的碎片像烟雾一样将各处遮蔽起来。如此明亮,以至于有时会看不见走在前面的佩佩隆奇诺和凛的身影。结果像自己这种新手,攀登时稍不留神就会立刻陷入绝境吧。

「──阿薇妲娅!」

我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大概吧。)

如野兽的怒吼。

随后那部分冰壁表面蒸发,露出了里面的突起。

「阿薇妲娅小姐身处石造宫殿之中」

她看到了一间由婆罗门所经营的医院,在事故中坍塌的未来。

(如果至少能告诉祭司长(普加里)……)

(再这样下去……)

我想,是因为被帮助了吧。

师父震惊失语。

我与凛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点头,紧接着也向师父和阿薇妲娅发出了相同的信号。

这一次我俯身伏地,顺着岩壁滑了下去。

悬垂岩的上方,延伸出一段约四十度倾斜的坡面,而在那之后,又是一堵垂直的冰壁。

说着,师父用手背擦了擦脸。

或者说……大家都在关心我?

正当我脱口而出时,却看见阿薇妲娅摇了摇头。

「凛酱。」 佩佩隆奇诺呼唤着站在他后方一个身位处,位于悬垂岩靠近自己一侧的凛。

少女抬起食指,朝某处一指。

冰壁上,裂开了一道细长的缝隙。

回到岩台时,

经过露营休息体力恢复了一些,但两个小时下来已经全部耗尽了。幻手也好魔术也罢,都需要使用者的魔力来维持。但不知为何,从那个红发年轻人身上,能感受到不可思议的善良。那是对阿维达雅的关心。至今为止的旅途中也曾与相近年纪的少女同行,但无论是两仪未那还是希翁,都和现在的感觉不同——那态度的根基中有着平静而沉稳的关心。

「……喂喂喂」

尤其对我而言,更是如此。

她慌忙推开门,石制的地板上有一个人影蜷曲着,那是王(罗闍)倒在地上。他的睡衣胸口染满了鲜血,是吐出的呕吐物与咳出的血混合的痕迹。

或许是她流露出这样的想法,佩佩隆奇诺轻轻点了下头。

不仅仅因为他们曾是同学,那不论好意、恶意、执念还是什么都浑然一体地混杂在一起的特别情感,丝毫不加以隐藏地展露在外。

佩佩隆奇诺闻言,轻轻苦笑。

羞涩与喜悦让我脸颊发烫,我再次低头。

(……还有多远?)

然而,完全无视了我这样的想法,眼前是砾石形成的湛蓝天空,连同其中主宰一切的耀眼太阳。

王女听着自己回荡的声音,彷佛在听别人的呼喊。

即便王女不自己公布异能,或许也能找到方法用某些借口将人群从医院撤离。根据情况甚至可能防止医院坍塌。

太阳已经升到了中天。

从她的唇吐出的仅仅是这些。

「亚德所封印的〈闪耀于终末之枪〉,其实是真正圣枪的影子。真正的圣枪,据说是将世界的表层缝合在一起的存在」

我惊讶地抚摸自己的身体。

他似乎也已经濒临极限,刚一抵达岩台,便跪倒在地。

「无法控制?」

对于点头的我,阿薇妲娅并未表现出怀疑。或许是因为她自身也拥有预知未来的能力。

听到自己的小声低语,佩佩隆奇诺摇了摇头。从营地到这里,可供君主和阿薇妲娅攀附的岩棚寥寥无几。最终决定,请求埃尔戈加强协助,让两人尽可能自行攀登。

然后她向这边转过身来,带着淘气的笑意,流着泪水说:

想回答些什么,却一时语塞,只能含糊其辞。正在这时,

接下来是埃尔戈被拉上来。

即使已经进入其中,我仍觉得它不过是一处寻常的岩洞。

关于这个人,似乎唯有那位调律师怀有某种特别的看法。

勉强够一个人通过的程度而已。

此外,从「柱」上有河流泻下。

即便这具身体是一种应当畏惧的诅咒,我的内心深处实际上却也悄然萌生出一丝淡淡的感激之情。

我探身越出岩棚,随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所幸我们的成员全都是偏瘦到标准体型之间,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若是体格更为魁梧的人,恐怕就无法前进了。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手紧紧抓住了悬垂岩顶近处的一个突起。

由于角度问题,我无法看到他的表情。 但他早已进入状态。他那已经进入准备状态的身体上,所有悲喜哀怒都已消失。感情和欲望,甚至可能连本能都彷佛沉入心底。他这份经验是唯有经过修行才拥有的,妙不可言之事。这种状态下,贴在冰壁上的佩佩隆奇诺是完美的。

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佩佩隆奇诺轻声自语,缓缓挪动了脚步。 他倒挂着身子,就像超英电影里的蜘蛛侠一般,从岩块的下方缓慢地移动至中段。 脚上的冰爪轻轻嵌入冰壁,维持着完美的身体平衡,迅速地沿着悬垂岩匍匐前进,彷佛无视了重力的存在。 然而,他动作的流畅并非出于余裕。哪怕是佩佩隆奇诺,也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倒挂的姿势。 若无法一鼓作气突破此段悬垂岩,他就只能坠落。

用绳索引上来的首先是凛,接着是我。

「那个横穴哟」

「太阳——?! 」

从他的身姿中可以感知到犹疑与苦恼。该怎么办?耗尽体力,冒着滑落的风险退回去吗?

「欢迎来到,香国」

幸运的是,仅以力量而言,我还有余力,因此把师父他们拉上来的任务就交给我了。

「我也……认识那根『柱』」

「……格蕾」

可明明就在方才的攀登中,我们还处在六千米以上的高海拔啊……

凛的这句话,引来了师父的反应。

(手不动起来可不行)

长时间使用的微弱的『强化』魔术已不足以欺骗肌肉的疲劳。然而,若为此调整魔术,高山反应只会更加严重。

原本认为只有因为梦中景象醒过来的我和阿薇妲娅醒着,其实不是这样。看来大家都没睡。

眼前广袤的森林一览无余。

师父说道。

「不得不这么做了啊。那就创造一个呗。我们可是魔术师呢」

不知何时,佩佩隆奇诺也从睡袋中伸出上半身,坐了起来。

那是一座丘陵。

不过,至少不再直接暴露于外界寒风之中,身体立刻感到轻松了许多。

说完,她补充了一句更小声的话:

「快!换上新的绳子!」

每前进一步,便会有无法想像的异常暴露出来。

佩佩隆奇诺靠近他,施以简单的治疗魔术。师父双手双膝伏在地上,反覆进行着细微而深的呼吸,这才稍稍缓过气来。

少女的双手,牢牢抓住了岩壁上的两个突起。

这正是通往纱国的隐藏通道。

「什么事?」

在来到这里的路上,自己已积累了一定程度的经验,但此处岩棚上似乎找不到任何握点。

就在那时。

大概,是因为遇见了埃尔戈吧。

「亚德?」

所幸,随着前进,洞窟的宽度也逐渐变宽,这样的动作不会受制。只在敏感部位施加视觉遮蔽,彼此保持着不会走散的距离,大家迅速地更换了衣物。

那么,我呢?

无需刻意思考,便能沿着佩佩隆奇诺的路线攀登,这应归功于技术的提升,却也极其危险。

对于这一点,我一定比任何人都清楚。

「最开始您说过,纱国几乎与世隔绝。但佩佩先生应该认识国王吧?这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如此」

就这样,我紧紧抓住了阿薇妲娅的手。

曾经,自己变成「另一个我」的那段经历是极度的恐怖。那种变化愈加明显时,自己竟被故乡的村落当作狂热信仰的对象,因为无能为力的恐惧和嫌恶,我甚至一度思考能否将这张脸剥离。

(……不行啊)

蒸笼一般,彷佛突然回到了夏季的瓦拉纳西一般,湿热得令人难以忍受。不只是师父,佩佩隆奇诺、凛、埃尔戈,还有阿薇妲娅,也因为过于湿热脱下了御寒衣物。

到了这时,我总算有余裕去理解那映入眼帘的景象了。

凛和打头的的佩佩隆奇诺都停下了。

阿薇妲娅的背靠在帐篷布上。尽管这处营地不过是将布匹铺在岩石表面上,但不知道是不是其作为魔术礼装的机能,寒气几乎无法穿透。不然在这样的高度,恐怕连正常睡觉都做不到。

「看到了什么?」

来到伦敦,作为师父的内弟子度过一段时光之后,那种情绪才慢慢缓和下来。

「不是这样,我可能看到了什么」

脚下也已结冰。

「对不起」

换好衣服后,这次不是佩佩隆奇诺,而是阿薇妲娅带头往前走。

和这个在旅途中逐渐失去记忆的青年一起,回到已经变得有点怀念的现代魔术科的艾尔梅罗教室之后——

「父亲!」

我轻轻触碰自己的脸颊。

「没有。我一直以为格蕾不是魔术师,没想到其实对时钟塔的课程这么用功。果然因为是君主的内弟子吧?」

我吞了口唾沫。

对王女来说,那是非常遥远的世界。

近旁传来一声含笑的提醒,

残留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我的眼神。那双瞳孔中有不容置疑的决意。

在登山前,我们就曾听过相关的说明,了解到神代与现代之间在思想魔术上的巨大差异,也听说了思真的事例。之后听到的话说,她曾将周围的物理法则本身扭成麻花。

裂口超过了极限。

是冰壁——那如同刀锋般尖锐的岩面——正在割裂我们的绳索。

王女听说在外面的世界也有着信仰相似的国家。

确认岩点的握力情况。

冰壁的尽头,有冰川流动的痕迹。因为沐浴在阳光下,冰川部分融化,或许正是这导致了落石的发生。

对于我们这些能够施展「强化」魔术的人来说,这是轻而易举的工作。虽然一般来说拉起一个成年人的体重是困难的,但对于魔术师经过「强化」的肌肉力量,便不再是难题。

在我把防寒服换回平时的兜帽装之前,师父特意将视线移开了一瞬。

(——不行!)

那光芒美丽而温柔,像是在欢迎入内。看到此情景,身体都觉得轻盈。

「凛,请你拉住绳索!在下跳着降下去接住她──」

「能有你们同行真是太好了。若只有我一人,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阿薇妲娅一起攀登」

最后,是阿薇妲娅。

「是和香格里拉、雅戈泰一样,在地球空洞说中经常被提到的名字呀」

从视线的右端延伸到左端,都被阴影如像素点的模样填满。森林起伏不平,好似大海泛起波纹。

走出去还不到两百米,就已经热得令人无法忍受了。

接下来是一直在下方等待的师父他们。

不,若仔细观察,每个镇子似乎都住着几千人。只是那根「柱」实在太过巨大,以至于让人对尺寸产生了错觉。

取而代之的,是她带着坚定意志盯向我的眼神。那双瞳孔中有不容置疑的决意。

当然,佩佩隆奇诺精瘦的身躯应该比身高相仿男性轻。但以这种姿势,支撑他的唯有双手的握力。挂在岩石上的部分连一厘米都没有,几乎仅由手指的第一关节来支撑自己的全部体重。尽管魔术师可以「强化」,但也无法维持那种姿势。

(柱子……?! )

在佩佩隆奇诺的建议下,大家不仅脱掉了防寒衣,也换上了其他的衣物。

若不是她这样说,谁也不会认为那竟是一条通往内侧的隐秘通道。它伪装得如此自然,如同天然的岩隙一般。

(……还能继续攀登)

在练习中无数次失败的大招,此刻终于奏效。

王(罗闍)的弟弟,军团长(塞纳帕蒂)和祭司长(普加里)。正是这三人与王(罗闍)之间的微妙平衡维系着纱国的存在。因此,作为王族,王女无数次被告知,必须始终注意这种平衡。

(──算了,顺其自然吧!)

不只是亚德,我也知道那根「柱」的存在。

佩佩隆奇诺看着师父,开口道:

少女绽放出如花的笑容。

(……可是)

大概又向上攀登了数百米,准确的距离已无从知晓。

「我也是」

在所知模糊的未来中,几乎没有事情是顺利的。如果能将自己是未来视能力者的事实告诉别人,或许情况会有所不同,但王(罗闍)下令将其隐瞒。不仅如此,即使是尝试避免看到的未来,也被告知需要格外谨慎。

祭司长(普加里)是一个聪明人。

风势渐强,几乎要将身体卷走。风在身体与冰壁之间灌入,试图将身体从冰壁上撕扯下来。但身体若长时间紧贴冰壁,即便穿着防寒服也会被冻僵。那些登山家,真是些超人啊,实在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没有我们这样的「强化」和魔法礼装辅助,不只是六千米,甚至要挑战八千米级别的高峰,不知这种热情是从何而来。

一阵强风朝紧张吞咽口水的我们吹来。

跟梅尔文比起来,那会怎样呢?

她点点头,仰望帐篷顶部,像是陷入沉思。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指交叠胸前,宛如在祈祷。

进一步来说,纱国的世界是由王(罗闍)与辅佐他的三人掌管的。此外,还有一位被认为比王(罗闍)更尊贵的仙人,传说他创造了纱国,不过王女并未见过他。

但实际上,大概连一秒都不到。

(注:香巴拉 Shambala,藏传佛教记载的雪山秘境,传说释迦牟尼为香巴拉国王传授密法。)

想起了在梦中听到的悲痛呼喊。被毒杀的王(罗闍)。

若要形容的话,这片天空的颜色远比地表更加深邃。

我彷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尽管相处时间不长,但无法想像佩佩隆奇诺会变得痴狂。不管怎样严酷的现实,他的言谈举止似乎总是柔和地接纳了一切一般。

她十分怀念地轻声低语,随后闭上了双眼。

此处海拔大概已经超过六千米。气压只有地表的一半。凭人体的高原适应能力,是无法承受如此低压的。这一次,高原反应终于要降临到自己身上了。

两人盯着前方一个将影子投射在自己脸上的巨大的突起。

然而,真正超出想像的,并非那根「柱」本身。而是我自己在见到「柱」瞬间的怦然心跳。

「是啊。因为那时的环境非常舒适,于是我想或许可以多留在这里一段时间。帮助阿薇妲娅也是出于同样的理由。呼呼,那时的阿薇妲娅真的可爱极了。啊,现在也很可爱来着?」

「……格蕾?」

就算是现代科学,真的能制造出那种结构吗?

这是条极其狭窄的洞穴。

「什么?」

压下焦躁不安的心绪,全员尽量缓慢地一致迈步。

「河流最里侧是王宫。稍微下游一点是神殿……嗯,我记得。怎么可能会忘记。才不过两年而已。只是两年,却感觉过去了一生之久」

「是吗?你是个不错的巫女呢」

「……那个,因为并不聪明,所以至少要把课上听到的东西记清楚。我不想让师父蒙羞」

自己是灵媒(medium)体质,师父曾这样评价过。至于是否因为这份才能有了这样的经历,她就不清楚了,类似的经历至今为止也有过好几次。不小心窥见了他人胸中的梦,或是未说出口的过往,每次都让她十分尴尬。

听到阿薇妲娅的话,我心头咚地一震。

地面——不知道这样称呼是否合适,从地上部分延伸尽头直达云层,一根巨大无比的金属「柱」矗立着。

「如果说是缝制世界表层,那通常使用的是针吧。虽然外形看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格蕾?」

当然,我也希望解除这具肉体的年龄停滞。想要与师父和莱妮斯一同体会时间流逝的心情,丝毫未变。

目光沿着那条清澈的水流向下,一种猜想在脑海中浮现。

不仅仅是她,纱国的人民出国几乎是不被允许的。

同样沉默不语的埃尔戈,也随即开口:

佩佩隆奇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认识那根『柱』」

「如果说是缝制世界表层,那通常使用的是针吧。虽然外形看上去是『柱』,大家也都习惯那样称呼它。对于纱国的人民来说,我们一直是围绕那根『柱』生活的」

「我不会解的。」 凛干脆地回应。

佩佩隆奇诺的手扭了一下。

随后覆盖四周的迷雾散去,我们方才穿越而出的地方露了出来。

我突然察觉到了绳索的异样。

然而,在正在将她从悬垂岩引上的过程中,根本无法让她暂时贴靠在岩壁上。

为了避免基因完全固化,纱国虽然定期接纳外来人,但从国内出去的情况只有极少数的例外。

「气压恢复了。就这感觉来看,差不多是四千米左右的水平,与我们在基地营地时差不多」

「那个……」

「……埃尔戈,你发热了」

然而,对她来说,这并非祝福,反而更像是诅咒。

这个王女却预见了自己的死亡。这其中也有什么深意吗?

「连埃尔戈也?」

「不,」佩佩隆奇诺摇头。

少女的手颤抖不止。

阿薇妲娅指向冰壁上的某一处。

(……我这样的印象,也许有点奇怪呢)

或许,我们自瓦拉纳西城中所见的恒河正是从这里起始的。

相比师父,她看上去情况稍好一些,但她也积累了很多疲惫,因此我们尽量缓慢地将她引上。

有如地毯一般的树冠十分密集。

「阿薇妲娅小姐!」

「这边哦」

看起来是和之前的我同样的症状。看来与魔力相比,是魔术回路更先过载。

「谢谢你,埃尔戈」

少年虚弱地笑了笑。

(……在融化。)

那远方的河流可能是根戈德里冰川的一个源头。

(……以及)

「没事,因为不知怎么难以入睡。好不容易要睡着了,结果还是吵醒了你,反而是我该道歉」

她想起了师父的课程。仅由使用者的机能决定的未来视可以分为预测和测定两类。反过来说,若是不仅限于人类自身的机能,则还有很多种类。在时钟塔内,占星术、数秘术等窥探未来的的魔术不胜枚举。对于占卜术,存在占卜师难以预知自己的事情的局限。

「在下也这么想」(格蕾)

阿薇妲娅浑身一僵,随即嘴上微笑起来。

和师父一样仍在睡袋中的凛也平静地说道。

周围有埃尔戈的幻手在展开。那些对他们来说不管怎么尝试都本来不可能攀登的路线,每回都由埃尔戈的幻手来支撑他们的身体。

视野的角落,瞥见一个黑色的影子坠落。

「在下和亚德……都见过那根『柱』」

「风在流动,所以我不认为这是完全封闭的空间。但以防万一缺氧,我们还是快点前进吧」

「啊……」

巴尔巴多王。

他是个非常诚实的人,我想。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忽然觉得,终于成了她真正的队友。

他的语气中,已不见往日的戏谑,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感。

呼吸已经顺畅了很多。大概是昨晚睡觉前凛施展的风之魔术的作用。魔术的效果代替了氧气罐,将逐渐稀薄的空气聚拢,从入睡前开始被保留在了我们周围。

「开启宇宙 出来出来(谐音毗罗毗罗) 金毗罗殿下 愿幸福降于你!」

我守望着,汗水顺着面颊滑落。可以感受到转瞬即冻结。察觉到如果不管的话体温会被夺走,我连忙将汗拭入防寒服内侧。在这片天地,连自身的汗水也会成为敌人。

(────?)

虽然帐篷狭小拥挤,但手脚已经恢复了力气。

若只是热度,尚可解释为岩浆或其他地热现象,但山的内部怎么可能存在太阳?

「……啊,那个」 , 我恍惚了一瞬间,开口道:

「谢谢你」

对此王女苦笑了一下。

说实话,我已不像过去那般厌恶这张脸了。

「这个国家原本就有定期接收外来人员的制度,所以我加入其中,还被当作国王的客人招待。虽然在那里只逗留了两周,但是过得很开心。与阿薇妲娅的初次相遇,当然也是在那时」

那一天也是如此。

左手,左脚。

阿薇妲娅也察觉到了异变。

(……这就是,隐藏通道?)

我们又在途中一处宽阔的岩体上扎了营。

「那时我是有些狂热,但和现在无关,只是一些家庭的问题。总之,我不顾一切挑战群山的结果,就是迷路进入了纱国吧。虽然那时没有后门,但碰巧遇到了纱国的巡查队,就是这样的感觉。只能说我们的运气都不好,而被抓起来的我,因为也是魔术师而被厚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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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吞噬神明的男人 序章
  2. 02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一章
  3. 03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二章
  4. 04吞噬神明的男人 幕间
  5. 05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三章
  6. 06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四章
  7. 07吞噬神明的男人 终章
  8. 08吞噬神明的男人 后记
  9. 09吞噬神明的男人 插图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上 序章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上 转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上 后记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上 插图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下 幕间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五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六章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下 终章
  9. 09彷徨海的魔人 下 后记
  10. 10彷徨海的魔人 下 插图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序章
  2. 02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一章
  3. 03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二章
  4. 04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三章
  5. 05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四章
  6. 06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间章
  7. 07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后记
  8. 08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插图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一章
  2. 02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二章
  3. 03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三章
  4. 04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四章
  5. 05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五章
  6. 06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终章
  7. 07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后记
  8. 08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插图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上 序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上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上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上 间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上 后记
  8. 08斐姆的船宴 上 插图

第七卷第七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中 间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中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中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中 间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中 后记
  8. 08斐姆的船宴 中 插图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下 间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8. 0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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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10斐姆的船宴 下 终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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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 12斐姆的船宴 下 插图
  13. 13斐姆的船宴 下 间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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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 1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20. 20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21. 21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22. 22斐姆的船宴 下 终章
  23. 23斐姆的船宴 下 后记
  24. 24斐姆的船宴 下 插图

第九卷第九卷

  1. 01星冠密议1 第一章
  2. 02星冠密议1 第二章
  3. 03星冠密议1 第三章正在阅读
  4. 04星冠密议1 第四章
  5. 05星冠密议1 间章
  6. 06星冠密议1 后记
  7. 07星冠密议1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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