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艾梅洛阁下II世的冒险》 · 三田诚 · 1.5万 字

——那是数个小时之前发生的事。

在距摩纳哥·埃居尔港不远的海下。

在荡漾着斜斜映入的日光的一片幽蓝世界中,两道奇异的人影相立对峙着。

一方乃是梵·斐姆,统御摩纳哥之暗的上级死徒。

另一方则是白若珑,命途绵延至现代的神(Zagreus)。

两者皆为超绝人智的存在。就神秘的性质越古老便越高这点而言,两者的神秘都远远超过了两千年。

我也忍不住眨了眨眼。

「艾梅洛二世大人,您下注了一百金币于奇美拉的首回合胜利,按十倍赔率返还一千金币,即净收益九百金币」

记忆犹新。

先前塑出魔眼的青年皮肤上,这次则有形似蟹类的甲壳被创造出来。

「吾等尊崇绯红之世」

虽是听来离奇的方案,但如果若珑的正体是神明扎格柔斯的话,倒也行得通。

「这是——」

随即双膝一软,缓缓躺倒在地。

她们心中所想是相同的。

我慌忙把喉咙溢出的声音在中途咽了回去。

「什──」

『嘛,直说就是这样。』

原本对梵·斐姆而言的神秘就该是这般才对。他无论如何也习惯不了现代魔术那些用于欺骗世界的耍巧手续。

美丽的战士翩然降临在死线欢喜船的斗技场。

令人难以置信的是,传达的声音中渗着些许狼狈。

我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但是,还有更为骇人的奇祸吗?

像是磨砺到极限的某种存在,异样地装点着海中。这是杀意、敌意,又或是某种更进一步的别样情感呢?

这个结果,真可谓奇迹。

刻有龙纹的金币,共十八枚,被送到了梵·斐姆手中。

如果是与士郎在圣杯战争中一同战斗,在时钟塔中安排他作随从的凛,是否更能理解士郎此刻的感情呢?

以梵·斐姆和若珑为中心,海水逐渐被染为真红。不,并不仅仅是颜色在变化。

那无视物理法则的音波,本蕴含着足以切断一两艘货船的可怖威能。然而这一切在若珑周身尽数归于乌有。

「但是,如果由我们使用斐姆大人的魔术回路则没有问题。因为,我们是斐姆大人与人类基盘仍相合时代的造物」

可如果是在承受体重的一瞬间,那就另当别论了。

在这个夏天,横跨整个世界的一连串事件中,他与艾梅洛二世所追寻的一个命题:

身着旗袍的女性正迈着沈稳步伐款款走来。

接着,荷官将目光转向阿尔蕾特。

「还有,什么仿徨海的魔术师,和切嗣(老爹)能有什么关系呢。虽然我也了解不多,不敢断言」

这是埃尔戈并不认识的男人。

库珀菈低语道。

「……确实如此」

「诸位确定下注方式后,请手持那枚立方体并以意念传达即可。赌注金额、魔术回路数量均可通过意念直接声明。若玩家间需进行交涉,同样可以如此进行」

「重申一次,是否将魔术回路兑换为金币,全凭各位意愿。诸位无需在赌博中浪费珍贵的回路。但正因其珍贵,我方才认为其足以使斐姆船宴生辉」

问题在于附加的特殊规则。

「成为死徒已历两千余年,斐姆大人所钻研的魔术已与人类的基盘不符」

他竖起一根手指,在绯色海水中仿佛斑斑摇曳着,上级死徒威严地宣示:

埃尔戈也认同了这点。

他们被大量的枪械、武器以及钉在墙上映射(mapping,一种用多样的元素和符号等绘制图片的方法)照片与地图包围着。埃尔戈一边竭力压制着心头升腾的焦躁,一边探索着周围,他想到,必须尽快把刚得知的情报——朱斯特恐怕正要暗杀艾梅洛二世与格蕾的信息传达给二人。

那是狮子——然而,却有着山羊的身体,尾巴则是吐着毒雾的蛇。嘴里生着长长的苍白獠牙,紫色的毒烟从中溢出。

某些高级魔眼无需现代魔术那般繁琐程序,直接显现结果。也就是说,恐怕若珑右臂显露的某一或是复数魔眼,将库珀菈的悲歌无效化了。

他轻轻挥手,连接丝线的戒指随即滑入海中,套到被操纵的库珀菈指端。

那颗宝石使海水像空气一样震动,使她得以向包括库珀菈在内的三人一同在水中对话。

「……弗拉特」

「关于第二场比试——」

「嘻嘻嘻这家伙超棘手啊,瘦皮猴魔术师!」

乍看下凛处于优势,但只要实打实挨上这么一击,她脆弱的优势就失去了意义。这般力量足以轻易摧毁装甲车,更何况血肉之躯的人类。

他笑眯眯地说着诳语,一边将面前的金币收入囊中。

我不得不尽力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话语。

就连这份地图上被极为推崇的卫宫切嗣,也正是以接这种活闻名于世。朱斯特对这种杀戮任务应当不会有所抗拒。

「刚才,我是顺势说魔城应当开门了,但若能避免还是想加以控制。与我而言,只要能请教到基兹神殿所在,随时都可以收手,敢问意下如何?」

赌博的由来,乃是神明裁判(Ordeal)的延伸。

她似乎和凛用的是同一种海中发声魔术。在红色的海洋中,围绕着她的那头金发看起来好像向女神送上祝福的天使。

「等、幻想种?! 」

「那就没办法了」

是斗技场墙壁。

(……尽管如此。)

凛轻巧地弯曲手臂,下蹲膝盖,做着伸展运动。

士郎带着些许不自在答道。

他大概察觉了师父与我的意念对话。即便没有窃听内容,这位身经百战的老辣赌徒也能看穿端倪。

「你们啊,要是在这种地方认真打一架,还谈什么神秘隐匿呀?若珑就不说了,我还以为梵·斐姆也是摩纳哥的管理人(Second Owner)之一来着?」

「不介意吧,白若珑?」

「看来你是有腹案,可以这么认为吗? 远阪凛」

「不,是老师的义妹莱妮丝小姐。她说过,在时钟塔那种阴谋四起的地方,过多的杀手不过是可以随时替换的工具,抓住一个杀手也意义不大,套不出什么动机」

「……噢噢……!」

突然刮起的强风扰乱了奇美拉射出的飞针轨迹。不仅如此,更将其中的两成倒卷回去,还给了那头奇美拉。

面对倒地不动的奇美拉,凛保持着戒备的收招姿态。

在自己和赌徒们紧紧凝视的画面中,凛从从斗技场边缘笔直冲出。

面积姑且不论,天花板看起来高得出奇,或许是用某种魔术扩张了内部空间。

「你这让人当然要发牢骚哇。不过,我承认这是项效率很高的解决方案。虽然她是个土包子,但管理员(Second Owner)的规矩还是懂些的」

(老师现在是什么表情呢)

虽说影像有为避免暴露身份所做的处理,但哪有人会觉得这点程度就能蒙混艾梅洛二世呢。

奇美拉的巨躯轰地砸向地面,那震响甚至仿佛传到了隔着影像的我的耳中。

师父的意思我也能理解,那场游戏确实纯粹是娱乐性质。

押注哪一方、押注何种胜利方式、押注何时决出胜负。

正如梵·斐姆所言,这种不利甚至被纳入了整体平衡——以师父魔术回路极端稀少为代价,换取了斗技者的情报公开。

那语调听起来十足惊愕,又满怀着羡慕。

接着,凛如此说道,

视线前方,伫立着一位女子,一头黑色秀发在红色海水中飘动。

(——不,这是)

那么,摩纳哥最近的一系列事件也许正是如此。

「虽说船宴应该不会每次都这么夸张」

那个行动相当不妙——直觉这么告诉他。

「虽然和臭老爹的契约是绝对的,但赌注同样神圣。如果能以其中一个方式贯彻自我,那也不算坏吧」

两人在海中对峙着,保持沈默。

「——这招吗?」

凛和奇美拉相拼,靠的并非单纯的蛮力,而是通过精妙的重心与力量运用不断调整彼此的平衡,方才向地面抛出的宝石正是为干扰奇美拉感官所设的术式。

在众人的注视下,梵·斐姆兴高采烈地摊开双手,

几乎同时。

「——第十七号幻想曲·绯色的震颤」

「至少要能获知死线欢喜船的航线」

失去平衡的奇美拉,在凛『强化』到极限的手臂牵引下,以最高效率的弧线被甩出。

「如何?有点疼吗?」

「斐姆的船宴正在举行,而既然你就是梵·斐姆的话」

渐渐浸染。

作为玩家的艾梅洛二世他们此刻应已坐上赌桌,正从那头盯着这边看。完全能想像那副模样,他肯定皱着眉头,甚至还可能按着胃部叹息不止。

阿尔蕾特耸了耸肩,被没收了一枚龙纹金币。

凛紧紧握住藏在身后的拳头。

「梵·斐姆大人以两百金币下注斗技者一回合败北。按十倍赔率返还两千金币。扣除本金,净收益一千八百金币」

「不可大意」

在这种状况下还有闲心揶揄,本身就值得惊愕。实际上,与血液等同的海水正一滴一滴地化作敌人,若珑清晰地听到浑身骨头发出的悲鸣。

四名赌徒将灼热的目光聚焦在斗技场影像。

按照这场游戏的规则,这是最大金额的胜利。

「而第三场游戏将金币与魔术回路的运用相结合,判断赌徒才能与现实魔术师能力的复合机制。难怪会被称作魔法(Majique,法语的魔法,区别于型月术语Maho)」

『她曾说会平衡公平性——对我这魔术回路贫乏之人来说,提前获知斗技者情报就是他们的补偿吧。』

我脑中不由浮现出「龙之游戏」一词。

毕竟身为魔道师徒,弟子偶尔让师父承担责任也是理所应当。再说师父也收了不少乱来的弟子,彼此彼此。

「哎,这也太不可爱了吧!」

库珀菈说道,语气中多了一丝责备。

那张照片似乎是从相当远的地方拍摄的,以机场为背景。

梵·斐姆在海中按住礼帽说道,此时他的脸色明显变差了,似乎是被人偶操纵的副作用。

『Mit Sand bedeckt sein!沙尘、惑乱!』

「喔——?」

他的语气与之前无异,轻松得让埃尔戈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来如此,有道理。而且是平常由我提议,让周围人无语的那种呢」

「『为什么这么做whydunit』啊……」

声音回荡穹顶,奇美拉则再次伏在地上。

『当然,若凛是斗技者,绝不会败给平庸之辈。哪怕对手是幻想种也不例外。』

正当包括师父在内的赌徒们仍在内心权衡时,荷官再度开口:

铁栅栏慢慢打开。

「那个,师父」

但更显眼的是,那双眼睛里还透着某种固执的执念,死死盯着士郎。

这乃是在中国拳法中称为化劲,借用对手行动与矢量的技术。

露维娅所处的大门对面,凛所进入的门的另一侧也有一扇同样样式的门。

单纯的困境我们经历过无数次。倒不如说,与师父共度的这些年,半数时间都暴露在各种各样的危机中。

「背后?」

「魔城啊」

他们作为一流魔术师,眼光精准抓住了重点。

依西里德,九百枚。

凛立刻做出了应对。

「不过,既然是模仿幻想种,对咒术的防御力也会一并模仿吧——」

那巨大的身躯猛地压来。

没想到竟会有人对这场交锋喊停。

「第二战之前,将休息二十分钟。我们已为各位准备了休息室,请尽情享受这段时光」

一旁的梵·菲姆露出了若有似无的淡淡微笑。

尽管如此,

但正是这种穷途末路式的挣扎,对于深浸于魔术师与神秘世界的对手而言,恰似来自思维盲区的致命一击。羸弱怯懦的师父,突然掏出令人束手无策的鬼牌。在敌人眼中,这俨然是如同外星生物般正体不明的存在——这正是君主·艾梅洛二世的本色。

玩笑似的挑衅未落,有什么从痛苦着的奇美拉的臀部之上蹿出。

「依西里德大人下注了两百金币于奇美拉的KO胜利。按三倍赔率返还,六百金币。扣除本金计算,净收益四百金币」

斗技者的愤慨,运营方自然置若罔闻。

「既然是你提出的方案,那就由你来承担其责任吧。远阪凛」

对没有魔术抗性常人来说,虽说相当麻烦的指令也能通过,但像杀人这种被印上禁忌的命令,也会极难通过催眠术实现。何况听说艾梅洛二世年轻时曾向一对普通老夫妻使用暗示,也被简单解开了,传闻这还是让他意识到自己无能的契机。

无疑超过数百公斤——搞不好上吨重的奇美拉,却被她那柔腕抛飞出去!

「视为胜负已决」

对他来说,这某种意义上是颇为怀念的景象。

凛她,没有全然避开那毒牙。

俯视着师父的,正是螺旋馆的思想魔术师·叶思真。

『Pseudo-Edelsteine. Neunzehn!(拟似宝石 十九番!)』

「斐姆大人」

「上船宴结束后,来抓我的黑手党」

说完,他故作若无其事地向荷官问道:

「……哼」

那人被反剪双臂擒住,怀中手电筒掉在地上,光柱在房间内扫过,映照出士郎和埃尔戈的脸。

海水裹着铁锈味,那正是血液。

对方看起来约莫三十岁,戴着猎帽(hunting,一种流行于欧洲哦卵形帽顶的窄檐鸭舌帽,类似贝雷帽),面颊到嘴角留有一道陈旧的刀疤。从他那凶恶的目光可以判断,他是个混迹里世界的人。

一秒一秒走过的时间,如今都长得难以置信。

就在我楞神之际,师父微眯双眼,手中握着那个立方体,一动不动。

士郎皱着眉头,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仔细想来,这三场游戏各自承担着不同寓意」

她毫不迟疑地将事先准备的绿柱石(Emerald)从自己面前解放。

第一战结束。

『塞壬的悲叹(注:原文为『セイレンの叹き』,与上一本的『小夜曲十一番 乙女の吐息』不是同一式。日语中『吐息』和『叹き』都有『叹气』之意,后者更强调哀叹、慨叹)』

于一纸之隔。

「士郎先生,谁啊这是?」

原来如此。

是奇美拉的血。

只有若珑露出仿佛「唉,就知道会这样」的神情,抚着眉心叹气,如同早有预感。

如此宽敞的空间又被极奢侈地使用,房间中央只有沙发、几把椅子和几张小桌简单陈列。师父这会没有坐上近处柔软的沙发,而是选择了把较硬的椅子。或许,他担心一旦放松下来陷入沙发,就再也鼓不起精神应对这场耗尽心神的战斗了。

「——难道是刚才的毒吗?! 」

将奇美拉扔出的同时,她的双手聚集起黑色诅咒,也就是黑咒的掌打。

士郎伸手触碰那张被贴上的照片。

即便是中途打出的冰弹,也正是为这片刻埋下的伏兵。

我从影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拳头无力垂下。

随着蛇灵巧的动作,凛也踏出了舞步,舞蹈步伐令人联想到轻量级拳击手。

甚至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不知不觉间,她已经被逼到场地的边缘。

好像听到了咚的一声。

「我所了解的切嗣(老爹),和这张图上的卫宫切嗣,虽是同一个人却变得不同了。如果朱斯特认为那是我所致,就当是我『杀死』的卫宫切嗣好了」

她把一颗水蓝色的宝石抵在喉间。

但是,对凛来说,这手不过是一种佯攻牵制。

还有一点,

从酒吧地下的密室中,埃尔戈等人一时失措。

这是一个直径约二十米的圆形空间。

『Zwölfte ! Glitzerndes Schwert!(十二番!辉冰之刃!)』

宛如瀑布般自上倾泻的黑亮利爪向她猛然砸下。

她呢喃着,拳头无力垂下。

师父反问荷官:

直感告诉我,凛的目标正好相反。

从基兹之死开始,摩纳哥大厦爆破拆除演示,卫宫士郎与谜之离群炼金术师登场,与梅尔文的对决……直至弗拉特的生母阿尔莱特加入船宴,最终远阪凛作为第三场游戏的斗技者现身,这些错综复杂到极致的事件,难道不正是一整块巨型拼图吗?

(…………!)

影像中的凛吼道。

士郎再次轻声念道,目光依然停留在地图上,

那是卫宫切嗣的照片。

圆桌上注视影像的众人正目瞪口呆,荷官继续开口:

「啊,确实可怕」

那么,该如何下注呢?

荷官地打开一只精致的盒子,里面铺着紫色的天鹅绒(Broadcloth),其中整齐地摆着的金币刻有新的图案——一条长着翅膀的龙。

「怎样?位居相当层次的幻想种也撑不下几秒钟呢,但对您这般货真价实的神明又是如何?」

起初是横向闪避,但由于奇美拉的力道,被迫向后闪避。

对面出现了一头庞大的猛兽。

埃尔戈有些犹豫地提出一个可能性。

同时,她自身重心顺势横移。

我不由得松了口气。

一开始还能从容地回避,但渐渐被魔爪追上了步伐。

本来应将浸润的诅咒从内侧咬破对手的魔术,却被这头幻想种不凭任何防御行动便轻易弹飞。正如阿尔蕾特所言,这是多么难以置信的防御力。不,在至今为止的旅途中,使用炼金术的巨人坦格雷等也展现过类似的特性,但没想到为了船宴游戏而制作的幻想种仿造(replica)能再现得如此逼真。

难以置信的结果让我茫芒然楞在原地。

『Anfang——!』

而且在抛飞的瞬间,凛的双手还凝聚另一股魔力。

「也就是说,您准备——」

沈默约十秒后,梵·斐姆终于开口,

不过,说到底这次游戏只需对着立方体下赌注,这些金币的意义似乎仅仅在于向周围展示当前的资产而已。毕竟,连师父这样的魔术师也能用魔术回路轻松记录下注数据,这些金币更像是为了营造赌场氛围。

下注的对象和赢法与师父相同,但金额是师父的两倍。

他摇晃着,全身似乎诡异地抖着。

(……不,等等。)

毕竟,那可是……

阿尔莱特·埃斯卡尔多斯、依西里德·摩根法鲁斯、梵·菲姆,以及师父。

幻兽的表皮似乎在颤抖,像刺猬似的,它的表皮上炸出了数百根针刺。

斐姆的船宴第三场游戏进行着。

「——什么?」

熟悉的喧闹气息正在门后雀跃。

在斐姆的低吟声中,若珑摇了摇头。

凛一脚低扫腿踢向奇美拉的前足。

斗技场上传来毫无抑扬顿挫的广播。

「已确认诸位的赌注」

「你也听到了吧?要让他开口,这等代价好像是必要的」

「还不错」

但是,就连这也很快出现裂缝进而碎裂。不难想像若珑体表形成的甲壳能与颇具神秘的金属匹敌,但即便如此,它也无法承受住梵·斐姆造成的超压。

「将体液重组花了不少时间」

使音波无效化的代价绝不低廉。苍蓝世界中摇曳上赤色,那是他臂上所溢的鲜血。

但在手机打不通的情况下,只能先摸清此处情报。

荷官开口道。

那么最后,关键的梵·斐姆呢……

诚然,两者的重量级不可相提并论。

已经施加到极限的『强化』,在这一瞬间叠上相乘。她朝仍在半空中的奇美拉连击,周身的地面上形成直径数米的波纹。

凛和奇美拉正面角力着。

忽然间我意识到。

「我明白啊」

对魔术师来说,凛方才施展的技术也是压倒性的。

面对荷官的狂言,除梵·菲姆外的三人愈发紧张。

『师父,您赌的是凛小姐会输?』

当覆盖兽与人的沙尘散去时,意想不到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总计九枚。

『Sechzehn! Die Schilde rufen den Wind!(十六番!唤风之盾!)』

但是,对我们自己来说——

「——啊,真是沈得要命!畜生!」

「果然……是你这货……!」

大约过了几分钟,伫立着的士郎终于低声喃喃道:

瞄准幻想种防御力劣化之处,双手黑咒掌打轰然炸开。

产生的音波直接震荡水体。

难以置信。我隔了一拍才用意念传达。

「切嗣(老爹)也说过,英雄是有期间限定的」

「——果然,我还是觉得有些事很奇怪」

师父坦率地承认。

而且,凛的连击仍未停止。奇美拉的生命力可不容小觑,深知这点的凛进一步缩短距离,贴身使出了骇人的震脚。

「一小节(One Count)的咏唱,不,咒文仅用于稳定术式,实则与一工序(Single Action)瞬发无异。看来是魔术刻印的作用吧。从影像里虽然看不出是哪个家系流派,但这发动相当老练啊」

「喂喂,你该不会……」(注:这一句是凛说的)

仿佛响应阿尔蕾特这句话,凛的身形微难察地一晃。

师父用意念回答。

「——不过」

被切断魔力供给的幻想种复制品立即完全脱力。

「是的,一试便知」

刚刚凛的战斗是如此逼真。面对哪怕只是模拟出来的幻想种奇美拉,本不可能手下留情。对这样的对手搞假赛,完全是在拿命冒险。这不是什么会被发现的问题,而是在稍有闪失的那一瞬就可能丢掉性命。

「……好可怕啊」

「真是无可奈何」

因为,这也太──

士郎沈默片刻,然后说道:

「嗯,那是啥?」

奇美拉想要粉碎小伎俩的那一瞬间,正是胜负的关键。凛看穿刹那间的一脚,使巨躯剧烈倾斜。

被冰弹击中的奇美拉开始摇晃。如此强悍的咒术防御也难以抵挡这浓缩的魔力。凛借势下落,欲再度投出宝石追加攻势,却被奇美拉以惊人的速度抢占先机。

奇美拉顺势突进,它抬起的上半身几乎是凛两倍高。

梵·斐姆笑着说。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说明两人都看漏了某些重要的信息。

一时间,梵·斐姆和库珀菈哑然地对视。

「比如说……受到了催眠术的影响?」

师父微微露出一声。

根据赌注方式的不同,魔术回路可能会陷入麻痹状态,届时刻印在魔术回路中的记录也将随之湮灭。

随后,荷官看向师父。

0;成了——?! 1;

在梵·斐姆的丝线操纵下,人偶库珀菈的体表显出数张口唇,一同放声悲歌。

「老师常说,在涉及神秘的事件中,最重要的是『为什么要这么做whydunit』。因为超常的能力可以让『谁做的whodunit』和『怎么做的howdunit』难以捉摸,但其动机却始终无法掩饰」

「我这老家伙早就拿出全力了」

这不同于昔日宿敌哈特雷斯通过长期观察积累的应对,更像是赌徒直觉般的行动。

无需夸张的光芒,也无须运用庞大的魔力。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是那时候的家伙吗」

「阿尔蕾特大人,您下注了一百金币于斗技者的KO胜利。这部分金币将被没收」

那是指即将展开正面搏斗之前,与奇美拉尾巴融合之蛇露出的毒牙。

让人难以置信的假赛,换来了大胜。

「因为您是梵·斐姆,斐姆船宴之主对吧?」

『师父,如果那是凛小姐的话……』

堪堪擦过。

恰如船宴的赌局中,众多赌徒通过想像未来、押注金币的累积,共同编织出一个终局。

仅以身体条件而言,现在登台称霸世界对她也不是难事。凛给人以擅长中国拳法的印象,她轻松驾驭这欧洲范式的身法,或许得益于时钟塔的护身术课程。

面对从两面同时袭来的双爪,凛将新的疑似宝石直接扔向大地。

换句话说,即埃尔戈所吞的究竟是哪几尊神,这一核心问题。

魔术师所具有的,命运的偏转。

「第二场游戏通过筹码与金币的差异化使用,双重考验作为赌徒的才能与现实资产的多寡」

看似只是顺势而为的发展轨迹,实则绝非如此——那是由堪称命运力的、牵引着某种不可视存在的强大矢量交织而成。恰似行星间的引力作用,并非某个人单方面的筹谋,而是无数行为错综复杂地累积、纠缠,最终编织成名为命运的果实。

焦躁的汗湿透了我的掌心。

伴随着低声嘀咕,一个身影缓缓靠近。

我花了几秒钟才消化这句话。

0;右?左?1;

荷官宣告道。

「话说回来,斗技者之后怎么样了?」

此处的竞技确实配得上这个称呼。

对于父亲究竟该如何看待——尚未找到答案的埃尔戈与卫宫士郎,或许在某个层面上存在共通点吧——

正因如此,我当时也乐在其中,完全没料到事态会演变为如此惨烈的展开。

「或许……朱斯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操控」

若珑捧起血水轻舐,嘴角不羁地勾起。

「这是在宣告:若不兼具机敏、财富与神秘,就无法在斐姆的船宴胜出」

当前的金币数为:

如果说音波无视了物理法则,那这位褐肤青年便是淩驾于物理规律之上。梵·斐姆瞥了一眼,看出正是他创生于右臂的无数魔眼使得这点成立。

「玩家间的交涉?」

这便是俄耳甫斯教的神只扎格柔斯,其变身之权能。

梵·斐姆愕然回首。

奇美拉的攻击仍未停止。

师父手持可吞噬魔术回路的立方体礼装,僵立良久。

「到了哦教授!」

其实我明白,那些战术本质上都是"别无选择的垂死挣扎"。

士郎的分析颇有道理。

「可他是会受雇杀人的家伙吗?」

『完蛋……还是不行啊……』

刹那间,包围他们的巨量海水改变了形态(意义)。

斐姆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渐浸染。

九枚龙纹金币被推到了师父面前。

「那么,现在开始结算赌注」

师父若无其事地回答。

「可要是这样,他又何必去针对艾梅洛二世呢?」

士郎点点头,再次看向地图。

「那也是艾梅洛先生说的?」

「是指,哪里?」

正是那条与尾巴融合在一起的蛇。

「——谑,Gandr 啊,倒是少见」

「等等哇!」

速度惊人,至于威力更是不言而喻。

(他会不会和我有点像——?)

师父闻言耸了耸肩,不屑地补充道:

0;…………1;

而后方——

「毕竟是我的导师,只要看一下魔术的资料,就能确定场上的身份了吧」

「……很难说」

强烈的敌意渐渐淡去。

「也就是说,梵·斐姆已经洞悉了我们的方略」

「基于现代社会的合规,斗技场上的幻想种为我方技术再现之模型」

士郎忽然以平淡的语气说道。

思绪停不下来,在我的内心持续加速。

「远阪凛……!」

紧接着,从凛身后出现的露维娅说道。

「指挥者交替」

当门被推开的一瞬间,埃尔戈的背后猛地释放出一只半透明的苍蓝幻手。

这可不仅仅是让人心惊胆战,如果不是其他赌徒在场,我恐怕当场就会瘫倒在地。

「斗技者与幻想种模型,究竟谁会获胜,敬请期待」

他又走向另一张照片,用手指点了点。

地面上撒有砂砾,让脚下的立足点倍感稳固。

「哦呀,怎会如此顺利呢?罢了,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事呢」

然而,埃尔戈却感到强烈的违和,就像皮肤下埋了啥一样瘙痒难耐,明明只要正确摘出就能解决,可为此所备的工具就是不够。

「『为什么要这么做whydunit』,这确实是无法掩盖的。即便他是魔术师也是如此」

就当锋尖即将贯穿前方的瞬间,

「谁被吃了whomdunit?」

师父,一千四百枚。

「寓意?」

梵·斐姆,两千三百枚。

埃尔戈正要说啥,士郎警觉地把手指竖在唇前示意其安静,埃尔戈对此也竖起耳听。

依西里德发言道。

不只是用嘴部。

梵·斐姆猛地将手拉起。其上佩戴的戒指中流出线条,直接连到他仆从库珀菈的身上。

说起来,向斐姆发起挑战原本每周允许一次。应该不至于每周都费这么大心思。

正是我熟识的那位。

又一招绚烂的宝石魔术从空中绽放,划出七条璀璨的轨迹,向希腊神话中的幻兽露出獠牙。而这回引导其轨迹的,是在压缩在果实般的冰弹中绝不会被无效化的凝缩魔力。将通常需要七节咏唱的高阶术式压缩成两节(Two Count)的技术正是宝石魔术的精髓。

(可是——)

来人一声惊呼。

稍迟,士郎才做出反应。

相对的,若珑身上也发生了变异。

『Vierzehn! Synergismus!十四番!相乘!』

虽然催眠术确实是魔术师的基础技能,但它绝非万能。和大众熟悉的催眠术类似,施催眠术的人与被施催眠术的人之间必须有一定的信赖关系,可一般来讲,要是真有这种关系,压根就不需要暗示。

师父在转移到休息用的私人客室后,以指抵额,默然沈思。

「真是的」

其中意味,我也马上明白了。

果然是因为上次船宴梵·斐姆落败的缘故吧?

梵·斐姆摊开双手。

这确是一场赌上魔术师灵魂的博弈。

现代魔术师挺起胸膛,以可谓傲然的态度如此传达道。

就在埃尔戈再度检查四周时,士郎站在标注地图前,一动不动,陷入沈思。

「……居然在这种地方藏了间密室,那个离群炼金术师」

「啊,这样。你这,是那时候的家伙吗」

但在那些处境中,师父始终是弱势方。

在背后大门的另一边,正在伸展肩膀的露维娅也如此说道。

在圆桌观战的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各自点评道。

「这倒是。他们俩(切嗣和二世)都参加了先前的圣杯战争,说不定切嗣(老爹)和艾梅洛二世还曾交过手。但问题是,切嗣(老爹)活了下来。如果仅仅是因为曾经敌对,那切嗣(老爹)还和很多人有过恩怨,他的仇人可远不止艾梅洛二世吧」

埃尔戈对此也深有体会。

斐姆的咒文不过区区两三小节。

师父深深叹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共度的这些年,半数时间都暴露在各种各样的危机中。

正要开口时,我回头一看。

师父轻叹一声:

梵·斐姆露出和蔼的笑容。

伴随咒文,沙尘笼罩了二者。

0;到第一回合结束,还有多久……?! 1;

固定在我右肩的钩爪装置中,亚德发出怪笑。

「第一场逃脱游戏纯粹比拼机敏」

魔术师的赌局存在运气偏差。

不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拳头无力垂下。

对他们而言,如此程度的魔术战,本身便是极为罕见的娱乐吧。

师父恰逢此时参战,让我觉得某种命运在暗中牵引。

『如果她知道我要下注,她一定采取其他赌徒不押的选项吧。』

这便是希腊神话中被称为奇美拉的神秘的猛兽。

「——?! 」

师父没有看向我,只是低声自语。

「什么呀,你也要发牢骚吗?」

渐渐浸染。

空中翻腾间,她甩出的黑色咒弹风暴轨迹愈加诡谲。

梵·斐姆似乎从露维娅的话中听出了她的意图,开口说道,

渐渐浸染。

阿尔蕾特,四百枚。

无论是征服王伊斯坎达尔辉煌的事迹,还是藏于那光辉影中的无尽悲剧,都为年轻人所晓。在征服王去世后,他「由最强者统治」的遗言所引发的连天烽火中,不计其数的人们死得愚不可及,国土与友谊尽染血污。而埃尔戈自己,作为亚历山大四世,从幼时被囚禁直至含恨而死。

「…………」

面对师父与感到要呕吐的我,她淡然说道:

埃尔戈陪他一起看着地图,接着说:

(……凛小姐一回合就输了……?)

某种意义上,这种公平性令我毛骨悚然。

不过,凛心中并无愧疚。

梵·斐姆补充道。

「我也想赶紧把那混蛋老爹的秘密全盘抖露给全世界,但这一点被严格禁止。如你所知,契约是绝对的」

荷官的声音宣告了第一战的终结。

「那么,也差不多该进正戏了吧」

对咒术防御天生高强的幻想种零距离释放魔术,无疑是险招,这是何等的战斗意识。而且正是打向之前用冰弹削弱其防御的部分!

伴随此言,从库珀菈身上释放出的丝线反过来缠绕上斐姆。

很快,门外传来了微弱的气息。

依西里德和阿尔蕾特,紧接着睁大了眼睛。

士郎和埃尔戈交换了一个眼神,隐入门两侧的阴影中。

埃尔戈无从回答。

「Anfang——!」

埃尔戈试图揣测士郎如何看待卫宫切嗣炮制的惨剧,但从士郎的侧脸上完全读不出他的想法。

在地图映射中,那张照片似乎也极为特殊,就像圣像一般,被单独固定在一旁。

或许两人接触时间太短?

可是,仅仅一战之间,梵·斐姆便看穿了这种战术,甚至反过来加以利用。

青年坦白道。

不必多说,我也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希腊神话里应该加上一小节深海鱼的篇章呢」

「怎么了?」

恐怕,不,毫无疑问这第三场游戏对师父最为不利。

「深海鱼能承受水压,是因为能将内部的体液和海水压强保持一致吧?那么,我变化成那种身体就好了」

问题在于,结果会如何收场。

只是毫无意义的想像,却仿佛被困在巨型拼图中。

「那么,第一场比试——开始」

我简直无法相信。

因此需要利用测算运势流向,用筹码开路,在关键时刻押注金币。这正是第二场游戏对玩家提出的资源分配与赌徒嗅觉的要求。

另一边,奇美拉缓缓起身。看样子它也重伤难行,只是能摇摇晃晃地爬起来。又过了几秒,确认凛仍躺在地上后,荷官宣布道,

她抓住奇美拉的肩部,双脚牢牢踏住地,堂堂正正地与凶兽相搏。

要说那人会不会去干这事,好像也不避讳这个。

「……那么whydunit呢?」

「要知道——我和凛,本绝非采取此类战术之人」

师父深深叹息,疲惫感几乎要渗入骨髓。

这次轮到若珑挑起眉头了。

中途发射的冰宝石弹,也是为此而布置的。

他凝视着自己交扣的十指,继续分析道:

房间很宽敞。至少,作为游船单间而言,已经相当不错了。

不,论父亲酿造的惨剧,他的父亲所为还要多出千倍、万倍。

那么,现在是等待奇美拉恢复感官,然后将小伎俩踩碎的时间吗?

师父以意念回应,随后补充:

「由于今后所需的总金币数额较大,我们将采用相当于百枚面额的金币。首先发放给诸位最初的五枚百额金币」

他到底会怎么想呢?

火力全开的八极拳·里门顶肘──!

青年的手指叠起,前臂自肘下的部分涂上了钢铁般色泽。考虑到他的真实身份,这正是名副其实的神剑。可谓是某种神造兵器,即使是跨越悠久岁月的上级死徒的核心(生命),也难逃被其一剑斩断。

『第十五号小夜曲(Serenade)』

「意见的分歧不应该靠赌一把解决吗?」

由于有『强化』延缓了毒性扩散,且能施以解毒魔术,但仍未赶及吗。

而后,圆桌上浮现的斗技场影像也也随即骤然消失。

极致『强化』后的魔术师运动能力远超金牌得主。她仅用几步就跨过直径二十米的斗技场空间,旋即淩空跃起,从水平冲刺瞬间切换为垂直机动。

「…………」

「看样子你是想说『该不会』呦,你这个土包子哇」

由主回路四十条、两组副回路各三十条所组成的魔术回路顺畅地驱动着。魔术回路是拟似神经的一种,因而与身体动作同步并确认动作的动态冥想对回路的运行有益,这也是艾梅洛教室所授的教义。

『……搞了……假赛……?』

优雅的洋钟代替锣声响起。

那副景象,仿佛这个高等死徒正在吸食整个赌场汇聚而来的猩红鲜血。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冰冷声音落在斗技场上。

(……虽然可能只是妄想)

就在他似乎将被通体压碎时,碎裂止住了,变化出的甲壳也慢慢恢复成褐色的肌肤。

可怖的压力,淩罩住若珑的全身。

我从影像中没看到战果。

观看着影像的依西里德微微抬起了腰。

依西里德咧嘴一笑,接过四枚龙纹金币。

正因如此才会绞尽脑汁运用各种手段求生,但这类确保某种公平性的赌局竞技却是未知领域——所以倒格外恐怖。

「奇美拉之毒是重现的麻痹毒,十分钟后就会恢复」

凛的后背撞到了什么东西,弹了回来。

「师父……」

尽管如此,还是赢了第一场。

下注方式如先前所述:

「诶……!」

「别来无恙,君主」

卫宫切嗣以「魔术师杀手」之名威震一时,被他设局陷计而受害的魔术师数不胜数,他可谓树敌无数。此处如此之多切嗣所制惨剧的照片也在证明这一点。这么说的话,艾梅洛二世在切嗣仇人名单中的位置应该也排不到前列。

那是深海一般的压强。在海下压强每十米约增加一个大气压。可以理解为潜水者要用全身来承受其「上方」海水的重量。变换为血液的海水令若珑所承受的压力,相当于现今人类所抵达的绝界——水深八千米,也被称为超深海处。就连指尖也承受一吨的压力。(注:人类实际上早就能潜入深海上万米处,硬要说的话,能真正抵抗水压的深海潜艇确实是2000年前后的事情。不过这段关于压强的描述倒是符合物理的,上万或者八千米深海水处的压强约为一千个大气压,即相当于在每平方厘米施加一吨的压力)

第三场游戏的赌注大致分为这三类。

「这会儿都报销三个了」

(那么,士郎先生他……)

「您是指刚才的第三游戏里,凛小姐故意输掉的那招吗?」

击中奇美拉的黑咒在它的体表飞散开来,似黑色的水沫。

然后,阿尔蕾特补充道。

『我原本还担心她那不服输的性格会真的赢下来。利用毒素也是打消怀疑的明智手段。』

「朱斯特对我下手,是因为切嗣(老爹)的仇,这我能理解」

「不是人偶使……而是被人偶操纵吗……真是了不起的技艺哈……当作Party的余兴节目……一定能博得满堂彩……」

「也许是因为他同样参与了第四次圣杯战争……?」

凛抬起眼眸。

居然是在正面以力量决胜负——!

从巧妙的化劲抛投转化为如虎爪般的掌击,这正是她运用与变形的招式,不懈积累了功夫的八极拳绝招——五虎出洞(注:八极拳中无此招式,在传统拳法中有强调多方向应对的「五虎问路」和强调刚猛压制的「猛虎出洞」,故此处称凛新创招式)。

照片中的人,是长发的男性魔术师与守墓的少女——埃尔戈最为熟悉的两人。

「梵·斐姆大人以两百金币下注斗技者一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姆补充道。

「——这样来吗?」

正常来说,这四足兽失去一条腿的支撑也不算大事。

发给每人五枚龙纹金币后,荷官再次开口,

『给我倒……!』

看似孤注一掷实则深思熟虑。看似精心谋划实则相当情绪化。时而大开大合,时而细致入微,师父的应对策略如流水般变幻莫测。

那显然是充满兴致的感叹。

「对。我曾听说杀手就像是一把枪。枪没有自己的意志」

戴上戒指的库珀菈说道,

奇美拉的涎液滴落,在现代重现的幻想种,似乎因为愉悦而战栗。

附加在图片上的资料,诉说着无数凄惨的事件,据说全是他敬爱的父亲所为。士郎如何能坦然面对?

思绪停不下他心中暗自思忖着。,是那时候的家伙吗」

(……不过这只是表象)

而与之同时,若珑推开海水直冲过去。

库珀菈开始放声歌唱。

然而,这对师徒竟然在毫无言语沟通的情况下,完成了这样的天方夜谭。

虽然早就预料到,斐姆船宴的斗技场里强敌如云,但这番结局依旧完全出乎意料。

不等回应便推开门,金发青年像摇晃的狗尾巴般挥舞手臂冲进来。

对于已经无法从背后逃走的猎物,这更是连左右闪避都封住的杀意化身。先前连续的左右交替攻击已在凛的意识中根深蒂固,这时双爪合击足以夺走她半息的反应时间。

斐姆望向若珑说着,

她缓缓环顾圆桌,继续说道,

「少胡扯了吧。就不说你自己,你那魔城完全没用出真本事吧?」

「合规个头啊!这根本无视人类的安全吧!」

「果然?」

若珑吃痛地挥了挥右手。

攻势毫无停歇迹象。幻想种的无穷尽的体力?抑或仿制品的特性?凛的肉体终究受限于人类极限——影像中,她的敏捷性正肉眼可见地衰退。

毫无犹豫的直线轨迹,犹如一道镭射光束。

『这是赌局,不是决生死。』

「不,是老师的义妹莱妮丝小姐。她说过,在时钟塔那种阴谋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你那魔城完全没用出真本事吧?」

师父的话语沈重得几乎要将人压垮。或许正是因为连那份压迫感都传递了过来。迄今为止,师父之所以能与远超自身实力的强敌周旋,很大程度上仰仗于其不按常理出牌的战术。

随之,梵·斐姆的嘴唇也不自然地轻启。

「确实,这的确也是一招,但会有人当真去做吗?」

他还曾听说,甚至最终赢得继业者战争的托勒密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而感到叹息。

『不会吧?』

血风四散。

「呃啊!」

梵·斐姆忧郁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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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第一卷

  1. 01吞噬神明的男人 序章
  2. 02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一章
  3. 03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二章
  4. 04吞噬神明的男人 幕间
  5. 05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三章
  6. 06吞噬神明的男人 第四章
  7. 07吞噬神明的男人 终章
  8. 08吞噬神明的男人 后记
  9. 09吞噬神明的男人 插图

第二卷第二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上 序章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上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上 转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上 后记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上 插图

第三卷第三卷

  1. 01彷徨海的魔人 下 幕间
  2. 02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一章
  3. 03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二章
  4. 04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三章
  5. 05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四章
  6. 06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五章
  7. 07彷徨海的魔人 下 第六章
  8. 08彷徨海的魔人 下 终章
  9. 09彷徨海的魔人 下 后记
  10. 10彷徨海的魔人 下 插图

第四卷第四卷

  1. 01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序章
  2. 02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一章
  3. 03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二章
  4. 04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三章
  5. 05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第四章
  6. 06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间章
  7. 07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后记
  8. 08炼金术师的遗产 上 插图

第五卷第五卷

  1. 01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一章
  2. 02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二章
  3. 03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三章
  4. 04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四章
  5. 05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第五章
  6. 06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终章
  7. 07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后记
  8. 08炼金术师的遗产 下 插图

第六卷第六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上 序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上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上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上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上 间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上 后记
  8. 08斐姆的船宴 上 插图

第七卷第七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中 间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中 第二章
  4. 04斐姆的船宴 中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中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中 间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中 后记
  8. 08斐姆的船宴 中 插图

第八卷第八卷

  1. 01斐姆的船宴 下 间章
  2. 02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3. 03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正在阅读
  4. 0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5. 05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6. 0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7. 0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8. 0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9. 0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10. 10斐姆的船宴 下 终章
  11. 11斐姆的船宴 下 后记
  12. 12斐姆的船宴 下 插图
  13. 13斐姆的船宴 下 间章
  14. 14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一章
  15. 15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二章
  16. 16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三章
  17. 17斐姆的船宴 下 第四章
  18. 18斐姆的船宴 下 第五章
  19. 19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六章
  20. 20斐姆的船宴 下 第七章
  21. 21斐姆的船宴 下 第八章
  22. 22斐姆的船宴 下 终章
  23. 23斐姆的船宴 下 后记
  24. 24斐姆的船宴 下 插图

第九卷第九卷

  1. 01星冠密议1 第一章
  2. 02星冠密议1 第二章
  3. 03星冠密议1 第三章
  4. 04星冠密议1 第四章
  5. 05星冠密议1 间章
  6. 06星冠密议1 后记
  7. 07星冠密议1 插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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