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业体验 五〉

问题发生在第二天课程结束后的返程时分。

当众人走向医院正门时，入口处早已被嘈杂人群堵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尽是疑似媒体的大型摄像机，混杂在人群中随处可见。任谁都能一眼看出——这是记者队伍。

「咦？什么情况——」

「哇！超多摄像机唉！」

最先惊呼的是班长和理沙。

一旁的竹内同学脸色骤暗。知晓内情的他立刻明白这些镜头的来意——昨晚偶然听闻的那个危险词汇再度闪过脑海。同时浮现的，还有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诡异现象。

匆匆丢下这句话，帅哥转身就跑。

她从裙袋掏出午休时在禁入区捡到的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失陪了。」

「据说原因是护士配药错误？」

医院的环境给了志水勇气。

「……又被抛下了。」

「班长请闭眼。」

留在原地的只剩萝丝、加百莉耶菈和开心果三人。更早失踪的西野自午休前便再未现身，这让萝丝和加百莉耶菈明显心情不佳。

想起毕业旅行时的风波，班长突然噤声。她意识到再追问也得不到真实答案，只能咬唇咽下疑惑。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些刺激。」

男人猥琐地笑着做出抓捏动作，视线黏在班长胸口与大腿之间。这般言行俨然将性骚扰当成了日常习惯。

顺利会合的二人正疾行于医院走廊，目标正是确保"毒竹内"的安全——若其异能者身份泄露，还需进行情报封锁。

此刻，萝丝裙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

这时被晾在一旁的混混突然暴起：

「举报人称这是极其低级的混淆？」

理沙紧跟着追了上去。

尽管残缺，锋利的断面仍足以割开颈部动脉。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竹内同学离去的方向。记者们正随机拦截往来行人采访，闪光灯此起彼伏。照这架势，他们被拦下只是时间问题。

「…线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班长胸口腾起怒火。

胯下难闻的欧巴桑突然插进正在对峙的西野与混混之间。萝丝也跟上前来。

被压倒在地的班长与骑在她身上的混混，构成了尴尬画面。芙兰西丝卡和萝丝与西野形成对峙，而羞愤欲死的志水却无力挣脱——若有机会发声，她定会尖叫"有空闲聊不如先解决这家伙！"。但想到局面全因自己鲁莽所致，终究没脸开口。这份自制力倒显出她难得的理性。

「好、好的…」

这时第三方声音突然插入：

「啧……」

「放、放开我！变态！」

「真的吗？」

此刻她脑海中正重播着午休时的场景——在那个闲人免入的区域，袭胸混混独自打着可疑电话的模样。

她对事件全貌仍缺乏关键情报。在继续搜寻竹内同学前，必须尽量减少变数。更何况现场信息或许能成为说服他的筹码。

「你们他妈当老子不存在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我们也有苦衷啊。」

「等、等一下！你要——」

「追踪这家伙却苦无证据，正巧班长带着决定性物证出现。」他瞥向滴管袋，「这里面的液体，想必能检测出与医疗事故相关的成分。」

镜头转向萝丝与芙兰西丝卡这对搭档。

「喂，能聊几句吗？」

无视他的提议，加百莉耶菈径自转身。轻盈的步伐与其他离去的同伴如出一辙，娇小身影转眼便淹没在正门的人潮中。

离开正门的班长直奔住院楼而去。

随处可见的呼叫铃，往来医护患者的视线，都成了她突袭的底气。

近日西野欠萝丝的人情正以惊人速度累积。

即便到了此刻，疑问仍不断涌现。

被独自留下的加百莉耶菈鼓起了脸颊。

何况身旁还站着嗜血的金发萝莉——她正用盯猎物的眼神瞪着持刀男。即便西野不动手，放任不管的后果也不难想象。

瞥见屏幕上显示着「芙兰西丝卡」的来电，萝丝咂了下舌。这绝非巧合。既然监视对象竹内已经脱队，她不得不接这通电话。

刹那间男人猛然出手。当班长试图踢裆时，才发现两人距离近到根本使不上力。膝盖顶到硬物的触感只让对方面部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一记头槌重重砸在班长前额。

连珠炮般的提问掀起阵阵声浪。正门处人群熙攘，身着制服的保安们正拼命组成人墙，而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却步步紧逼。滞留的患者们满脸茫然。

她锁定的目标人物，理应在附近病房起居。回想起前日不堪的遭遇，她按推测开始搜寻。果然如志水所料，目标就在隔壁病房——

「……这么想聊就跟来吧。」

「既然是同班，说不定在一起？至少可能知道下落。确认下又不费事。」

「萝、萝丝同学…」

「老子这胳膊可不是白断的！」

「我知道。」

「想要？求我也可以给你哦～」

「哈？关我屁事？」

她从裙袋掏出午休时在禁入区捡到的密封袋——那个装着滴管的小型塑料包，径直举到男人眼前。

手中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扭打间优劣立判。一边是惯于斗殴的地痞，一边是只会踢裆的女高中生。被抓住手腕的班长很快被逼到楼梯平台墙角，最终被压倒在地。当男人跨坐上来时，胜负已定。

「…就算是我干的，你又能怎样？」

「为、为什么带我来这种地方！」

「有些话必须和你谈谈。」

虽只捕捉到只言片语，萝丝二人已大致理解状况。眼看下一秒那混混就要身首异处——但这正是芙兰西丝卡担忧的。

听到班长这番话，男人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免了。」

他面色惨白地逃向原路，活像突发腹痛冲向厕所的模样，惹得众人面面相觑。

「哎呀？为什么【Normal】也在？」

「臭娘们！」

男人从杂志上抬起脸，浑浊的瞳孔映出志水身影。

「有话要问你，能出来一下吗？」

开心果硬着头皮向闷闷不乐的银发少女搭话。意外获得与邻班人气女生独处的机会，这对职业体验期间从未交流过的他而言实属难得——毕竟男生总想和可爱女孩拉近距离。

「在搜查证据，没想到会在班长手里。」

考虑到病房里还有其他患者，她实在不便在此质问。万一搞错，在公共场合指控他人可能涉及诽谤——聪明的班长很清楚这点。

班长陷入前所未有的混乱。

「哈？这啥玩意？老子没见过，垃圾吗？」

「哪、哪来的臭小鬼…！」

若理沙在场定会阻拦——毕竟对方怎么看都是危险人物。可惜中途跟丢的理沙未能制止这鲁莽之举。

「做梦！谁要给你！」

「叽——！」

「…先搁置争议吧。」

班长是个耿直的女人。

「当、当然能！」

「姐姐大人？」

「呜…！」

「电、电视台来医院采访……是你搞的鬼吧？」

「真是的！为什么放他单独行动！」

「他们说的医疗事故……是、是你干的吧？」

「…那女人…故意的吗？」

「幸好砸中的是我呢。要是旁边这位欧巴桑，事情可就大条了～不过既往不咎，就当欠我个人情吧？」

「正门出去肯定会被记者纠缠，要不…问问工作人员能否从员工通道离开？说明情况的话……」

皮鞋敲击地板的声响比平日更响亮，压抑的怒意让每一步都踏得极重。来到床前时，她故意提高音量：

她们搜遍各层病栋却不见目标踪影，最终转向紧急楼梯。比起拥挤的电梯，这里显然更高效。

平庸脸的目光自然转向萝丝。那张血迹斑斑的脸实在惹眼——从额头到制服全被染红，但伤口早已自愈，分不清是受伤还是溅血。

班长全身起满红疹，像过敏反应般不受控地颤抖。就像长期受噪音困扰的人，光是听见特定频率就会心悸。她的肉体早已先于意志，对西野的装模作样形成了条件反射。

男人趿拉着拖鞋起身，班长不得不跟上那背影。

男人用膝盖压住班长手臂，完好的手直取她紧握的密封袋。班长拼命伸直胳膊作最后抵抗，指甲在对方手臂抓出血痕。剧痛让男人表情扭曲，却反而激起凶性，沾着汗水的指尖已触到塑料袋边缘。

班长熟悉的尖叫让二人驻足。

「天上突然掉下这个呢～」

「何事？」

一旁的竹内同学脸色骤暗。知晓内情的他立刻明白这些镜头的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极其低级的混淆？」

「抱歉，这女人可没廉价到能拱手相让的地步。」

两人冲上楼梯，最终潜伏在通往天台的楼梯间门前窥探。

开心果硬着头皮向闷闷不乐的银发少女搭话。意外获得与邻班人气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从额头到制服全被染红，但伤口早已自愈，分不清是受伤还是溅血。

当萝丝不情不愿抬头时——

最近她总显得存在感稀薄。虽常伴西野身侧频频示好，对情敌萝丝也不忘牵制，对方稍有动作便立即发动能力阻挠。可偏偏那位姐姐大人也用着相似战术，导致她和西野的关系自社团事件后始终停滞不前，这令她焦躁不已。

「等、等一下！你要——」

芙兰西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地从怀中抽出匕首抵住班长脖颈。刀刃浅浅划破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放、放开我！变态！」

「优先确保目标才…」

「没看到楼下聚集的媒体吗？」

「萝丝同学真是薄情啊～」

此刻班长的怒火已逐渐被恐惧取代。昏暗光线下，对方满臂刺青与耳洞的混混模样比病房里可怕三成。没有理沙在身边守护，她只能攥紧调出报警界面的手机。

男人趿拉着拖鞋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了。况且媒体云集的场合本就不便行动。」

双方同时痛呼出声——班长的脑袋意外的硬。

「那、那个，加百莉耶菈同学……」

「明明是你掉的吧？上面说不定还留着指纹哦？」

「他自己突然跑掉的，我可是警告过了。况且媒体云集的场合本就不便行动。」

满脸鲜血的萝丝露出恶鬼般表情。最近只要西野耍帅，倒霉的总是她。

志水仍紧握着装有滴管的密封袋，而混混正拼命想抢夺。西野居高临下俯视着这一切。

「把东西交出来！」

西野讽刺值拉满的台词，让班长手臂的鸡皮疙瘩直接蔓延到后背。

而被忽视的男人暴怒了。见原本压制住的猎物突然重燃气势，他猛地从怀中抽出匕首抵住班长脖颈。刀刃浅浅划破皮肤，渗出一道血线。

「关于医疗事故造成死伤的报道是否属实？」

「好啦好啦～到此为止～」

「抱歉，我也有急事。」

盯着漆黑枪管，男人瞬间哑火。

「可见的力量在这种场合真方便。」

「先失陪了。」

那里正是昨日进行足浴实习的病房所在楼层。

西野斩飞的刀刃精准命中金发萝莉额头，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班长全身起满红疹，像过敏反应般不受控地颤抖。就像长期受噪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Normal】也在？」

「要压倒女生的话，至少该选张软点的床吧？」

双方同时痛呼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突然有事。」

话音未落，芙兰西丝卡已掏出消音手枪顶住他太阳穴。

而班长手臂早已泛起鸡皮疙瘩——全因平庸脸那句装模作样的台词。

制服笔挺的平庸脸正俯视着他们，那副游刃有余的姿态仿佛早就算准时机。

袋口反射的冷光让男人瞳孔骤缩。

「我警告你们——」

「什——」

「说到底那毒虫只会带来麻烦…」

男人瞪圆双眼。虽不明白原理，但能确定是眼前少年所为。

「接下来的画面可能有些刺激。」

「…抱歉。」

「那、那个！我也先走一步！」

然而下一秒，男人又慌忙板起脸来。

「你倒是说话啊！」

她也转身朝与正门相反的方向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深处。

刀刃的断口、西野的在场、以及混混手中的刀柄——萝丝早已心知肚明，却故意步步紧逼。她显然打算把这份人情牢牢攥在手里。

「什…什么鬼…」

芙兰西丝卡瞳孔骤缩——若偏斜分毫，被爆头的就是自己。此刻刀片如飞镖般直立插在萝丝前额，鲜血顺着鼻梁汩汩而下。

「不、不是问你这个…！」

「这孩子很重要吗？」

她径直朝病床走去。

「……昨天的小鬼啊。」

「人家也要去探险。」

「…线人提供的情报。」

被厌恶对象所救的现状，让她的肌肤在战栗与安心间反复横跳——既想表达感谢又抑制不住生理性抵触。

防火门后传来急促脚步声的刹那——

「昨天摸的时候就发现了，小丫头发育倒不错。」

伴随着金属断裂的刺耳声响，通往天台的门锁突然崩落。冷风灌入的瞬间，扭打中的二人同时望向声源。只见被整齐切断的门锁零件滚落在地，而站在铁门阴影处的身影正将手从裤袋缓缓抽出。

「医疗事故…真的假的？」

拔出刀刃的闷响中，鲜血如喷泉染红墙壁。飞溅的血珠沾污了芙兰西丝卡的西装，但金发萝莉已踏着血脚印冲上阶梯。

连素来嬉闹的开心果都露出货真价实的震惊。

他别过脸避开芙兰西丝卡的笑靥。

这一连串反应让班长确信——这个袭胸男果然有问题。

芙兰西丝卡仰头望向无尽阶梯。

「话说你这脸怎么回事？」

真的与正门的骚动有关吗？

「独自归途太无趣了。」

他将断裂的匕首抵上班长脖颈。

「怎么？又想被揉胸了？」

「姐姐大人，正门似乎很难出去呢……」

芙兰西丝卡只得介入现场。

寒光从天而降。

男人盯着断面光滑如机床切割的门锁残骸，脸色骤变。

金属断裂声截断了怒吼。匕首竟从根部齐整断开，刀片弹飞后叮叮当当滚下楼梯。

「对这个有印象吗？」

结果便是蓄意制造的医疗事故，以及媒体记者的聚集——这些动向早在今天中午就通过马奇斯传到了西野耳中。掌握犯人身份后，平庸脸只差决定性证据，却没想到已被班长误打误撞拿到手。

「西、西野同学！为什么你会——」

「温馨提示，这是真货哦？与其考虑逃跑，不如想想被捕后怎么减刑比较实惠吧？」

「你觉得能逃得掉吗！」

这意外来客让众人齐齐转头。

「小鬼们给我闭——」

「耳熟的声音呢。」

望着这一幕，西野低声咂舌：

「等、等等！班长你要去哪？」

「那你想问什么？」

「立刻上去…这事没完。」

视线前方，西野正向痞子男逼近。班长惊慌的喊声回荡在空间里：

「匕首似乎是那个混混的…」

原以为他只是厌学逃课的班长，此刻涌起些许愧疚。

他们来到人员稀少的紧急楼梯间。顶层通往天台的铁门患者无法开启，实为死路。

面对西野的询问，萝丝晃了晃染血的刀刃。那正是他刚才斩飞的凶器，此刻场面极度尴尬。

「那个，芙兰西丝卡…」

在人来人往的医院里，班长原以为即便男人发难也会立即有人赶来相助。况且对方还吊着胳膊，应该掀不起什么风浪——但她低估了对方的凶残程度。

「…下午翘课就是为了这个？」

确认目标后，班长胸口腾起怒火。

面对萝丝那恶鬼般的表情，芙兰西丝卡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她咽下对西装被毁的抱怨——毕竟暴走状态的金发萝莉实在难应付。

「请让负责人出面说明！」

「不管这女人死活了是吧！」

但她依然困惑：

「不是你要谈的吗？」

「…抱歉，我突然有事。」

「所以说为什么西野同学会…算了…」

被独自抛下的开心果，最终决定自己去找后门。

人群中反应最激烈的是班长。

西野咂舌：「来得真慢。」

「与我无关。」

班长强忍恶心继续道：

「……！」

「呐，西野同学知道些什么吗？」

与其他大病房相同，宽敞的房间里排列着六张病床。其中一张躺着吊着胳膊的男人，正用没受伤的手翻看便利店杂志。

「为什么在追查这家伙啊！」感受着腹部传来的男人体温，她几乎要崩溃了。

她猛地转身飞奔而去。

事实上，起因是黑辣妹和柳田遭绑架事件后，某个企图报复的团体盯上了竹内同学父亲任职理事的医院。这位帅哥的容貌和身份，是从他担任读者模特的杂志情报中泄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