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

维恩王子于冬季寒日初次造访这座堡垒。

自己依礼款待，心中却充满了不安之情。

自己已经年迈，无论何时被要求引退都不足为奇，在这场宴会之后，或许会被悄声告知此事，一思及此，老衰的躯体便更感寒冷。

唉，王子为何不早生二十年，不对，早生十年呢？这样自己就可以在他身边尽情征战沙场了──

「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呢？」

自己不禁对此疑问吓了一跳。

「你就不要管年纪了，不管是一岁或是一百岁，重要的是能不能派上用场，而我从未想过你派不上用场。」

此处弥漫著静谧气氛，是纳特拉离宫之一，主要目的为让王族静养，而目前仅有一人使用此处。

「洁诺维亚公主，欢迎你来。」

「话说抱歉在你工作告一段落时告诉你，但你还有事要做喔。」

意即，成为维恩必须守护的领域。

「那就不要抱持无谓的烦恼。」

（哇啊，好奸诈……）

哈加尔心中百感交集，深深一鞠躬道：

（呣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也没办法啊，毕竟发生了那场骚动。」

「不，等──」

见到洁诺不被旁人注意到地略为吐出粉舌，维恩于心中放声大叫了起来：

卡帕利努不幸失去国王后又吃了这场败仗，判断无法继续作战也是天经地义。

「……贵国在前次战争中协助我玛登，真是让我们感激不尽，多亏贵国，我们实现了夺回王都的悲愿。」

「维恩王子，能再见到你让我满心欢喜。」

此事史称纳特拉万里鹏翼之序，为后世所称道。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我们今后的方针就是认同玛登独立吧？）

「那么──这代表他值得卿侍奉吗？」

当联军击退卡帕利努军，并光复玛登王都后，卡帕利努方主动联络他们和谈。

纳特拉王国王太子•维恩就任摄政后第二年的春天。

（而且，西方大陆失去一位选圣侯导致权力平衡崩毁，接下来一定会兵荒马乱的，但我可不想趟那种浑水，所•以•说，玛登作为盾牌挡在纳特拉西边刚刚好唷。）

维恩灿烂一笑，道：

微弱的脚步声如音乐边地回响。

「本以为可以多折磨维恩王子一些的，原来如此，他果然让人捉摸不定呢。」

「呵呵，什么处罚不处罚的，我没有处罚你的理由呀。」

自己道出了超乎想像的强烈否定。

「能蒙殿下垂爱，我想海穆特也能瞑目了吧。」

「你们都是我最心肝宝贝的孩子了，没有你们的话，我就只是个喜欢恶作剧的老太婆了呀。来，抬起头来，我们一起来想想最能让这座大陆变得一塌糊涂又不可收拾的计画吧，毕竟保持年轻的秘诀就是享受人生呢。」

四周重臣们也也一阵哗然，洁诺维亚则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嗓音道：

欧文说道：

（……妮妮姆，救我！）

「…………」

「这样啊……」

「是和洁诺维亚公主的会谈，这是不能放鸽子的吧。来，对方差不多该抵达了，我们快去谒见厅吧。」

「谢陛下，臣听说陛下病况稳定，安心不已，臣殷切期盼陛下龙体尽早康复。」

他动也不动并反问道：

然而，哈加尔仍然毫不迟疑地道：

然而，最惊人的是他们提出和谈的藉口，卡帕利努申明这次战争为鲁博将军专断独行，还宣称鲁博为弑君元凶，将全数罪名推给了他。

「是……！迦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心不已，臣殷切期盼陛下龙体尽早康复。」

维恩这么说，并对哈加尔伸出了手──

「微臣依命前来。」

维恩解决了堆积的书面工作，当他在最后一张文件上签字后，便同时仰天长啸。

「不足挂齿，我也不屑卡帕利努的卑劣行径，而且最重要的是解放军的热忱……正因为如此，我对海穆特王子因那场战役负伤而亡感到万分遗憾。」

「是的，若能助维恩殿下的王道一臂之力，实乃微臣毕生荣耀。」

（这没救了呢，她大概趁我们忙著处理杂务时，已经和朝臣们都套好了。）

「……哈加尔，久违了。」

维恩回想「对了，行程中有这一个」，边叹气边站了起来，从办公室移动至谒见厅。

「哈加尔呀，本王对不起卿，本王万分懊悔将如卿之将才空置于侧，平白生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

之所以邀请洁诺维亚来到纳特拉的谒见厅，背后也存在宣扬于两国同盟之中，纳特拉地位居上的意图，但对她而言，这正是归顺的大好时机。

维恩呻吟似地开口道，妮妮姆则边整理文件，边说：

「……嗯？」

「本王将国政委任予他已经过了一段时间了，依卿之见，我儿如何呢？」

演奏出这段音色之人为哈加尔将军，他庄严地走在杳无人迹的走廊之上。

维恩惊得瞪大眼睛。

「终于解决和卡帕利努的大大小小事了……啊──我不干了，我今天不工作了，我要耍废了。」

维恩叹了一口气，西方大陆诸国势必紧盯著战局推演，尤以选圣侯为首，维恩不想做出能给予他们介入藉口的事。

哈加尔摇了摇头。

迦德莫雅听完返回圣廷的爱比思的报告，遗憾地蹙起了眉。

洁诺维亚在此宣布玛登独立与登基成为女王，维恩则约定将援助她，如此一来便真的能圆满落幕了。

维恩悄悄将视线往旁一送。

自己边对这件事感到惊讶，边意志坚定地再说了一次：

「如果我们想要的话，或许还可以多压榨他们一点吧？」

当维恩这么说后，洁诺维亚也微笑道：

一如私下密约，海穆特于表面上已经逝世，仅有少数人知道真相。

「……属下并未完成迦德莫雅大人所赋予的任务，无从辩驳，甘受一切处罚。」

听见妮妮姆的问题，维恩点头后窃笑道：

「原来如此，事情演变成这样了呀。」

「这样啊……但已经可以了，哈加尔，有劳卿雌伏多年，这恐怕将是本王对卿下的最后一道命令了吧。」

「是……！迦德莫雅大人，谢谢您……！」

归顺──代表目前的玛登领土将实质成为纳特拉领土。

欧文说道：

「正因为陛下宽容大度，才抚慰了因多年漂泊而满怀暴戾之气的臣，如果没有陛下的话，臣早已曝尸荒野了吧。」

「……归顺？」

「辛苦了，和卡帕利努的和谈平安无事地结束真是太好了。」

「我玛登国民好不容易脱离卡帕利努魔掌，但因为失去了海穆特，也受到冲击……因此，有一事想请求王子。」

闻言，迦德莫雅轻轻笑了笑，说：

「如果我担任选圣侯一事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但我可不想趟那种浑水，所•以•说，玛登作为盾牌挡在纳特拉西边刚刚好唷。）

哈加尔话中毫无顾忌，句句出自肺腑之言。

当维恩与妮妮姆小声交谈时，洁诺维亚说：

「微臣谨遵圣命──」

「面对即将造访的乱世，我们就昭告天下说北境之雄谁与争锋！」

「不，那个。」

「我们之所以能幸存，都是因为我们坚信唯有倚赖维恩王子的才智和慈悲之心才有活路，还请允许我们于贵国忝列末座。」

妮妮姆虽然这么说，却心情愉悦。由于她个人立场反对维恩就任选圣侯，所以这是求之不得的结果。

「请容许我玛登归顺纳特拉王国。」

「不，大概就是这样了吧……如果太贪心的话，卡帕利努以外的国家可能会来干涉。」

（哎呀～太好了、太好了，这样终于可以皆大欢喜了！）

「谢陛下，臣听说陛下病况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雅大人，谢谢您……！」

男子以虚弱嗓音说道。

如今无人知晓她的矛头将指向何方──

爱比思跪在迦德莫雅面前，表情沉痛地道：

玛登与纳特拉共组联军，并于卡帕利努占领下光复王都，顺应大势声明归顺于纳特拉王国。

「请说。」

维恩的大脑停止了一瞬间。

欧文微笑著道：

（而且，西方大陆失去一位选圣侯导致权力平衡崩毁，接下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雅大人，谢谢您……！」

「殿下，我国虽曾和玛登刀剑相向，但如今为同心协力作战的同胞，还请务必接受吧。」

「我虽然为玛登王室，但乃一介女流之辈且才疏学浅，根本不足以担任一国之君。」

「…………」

「还是说你已经看到自己的极限了呢？觉得自己之后没有作用了呢？」

位于维恩身旁的妮妮姆悄声咬耳朵道：

「正因为陛下宽容大度，才抚慰了因多年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

「不，臣并没那么想。」

（对，毕竟约好了呀。）

「暂时未见，卿看起来十分硬朗。」

「哈加尔将军，振翅雄飞吧，用卿丰硕的羽翼与我儿同上青云吧。」

而抵达之后，便发现洁诺维亚已经在那里了。

「呜呕──还有什么事？」

两人之间彼此问候著可谓惯用说法的客套话，由于谒见厅中站著许多纳特拉重臣，所以这也是必要过程。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心不已，臣殷切期盼陛下龙体尽早康复。」

「纳特拉建国至今两百年……我国鲲鹏展翅的时刻终于来了。」

之后，卡帕利努主张将与联军缔结友好关系，以赔偿金与退出大半前玛登领土为条件和联军缔结和平。

他面前有一张巨大的寝床，上面躺著──名痩弱的男子。

「哈加尔啊，今天召卿来别无他事，是有关维恩。」

「谢陛下，臣听说陛下病况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欧文的嗓音中带有放心的语调。

（才不奸诈呢──这也是政治──）

「如果我担任选圣侯一事成了的话，就会不一样了……算了，那不了了之了。」

哈加尔抵达离宫最深处后，垂下了头，并屈膝跪下。

（对不起，但你也说过了吧，彼此互相利用才称得上是国家呀。）

困扰，这超困扰的，今后的战略都会泡汤，但对方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已经难以拒绝，而且屋漏偏逢连夜雨，位于谒见厅的重臣们不约而同地点头，道：

怪物为了下一章故事而研磨利牙。

「欸，等──」

「哈加尔，跟我走吧，你要凋零还嫌太早了，就和我一起在这片大陆上捣乱作怪吧。」

迦德莫雅弯腰，温柔抚摸著爱比思的发丝。

意即，洁诺也认为今后玛登将被当作纳特拉的防波堤，为不让事情演变成那样，便于维恩等人忙得不可开交时，逐步准备了归顺宣言。

纳特拉王国王宫的办公室中。

「回禀陛下，殿下刚柔并济的智识自然不在话下，且宅心仁厚，众望所归。此外，殿下才气纵横，乃臣以凡夫之见难以衡量。臣认为领导未来纳特拉的君主除维恩殿下之外，别无他选。」

「陛下，绝无此事。」

「结束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维恩面对震惊的自己，宛如看穿自己心思般地道：

「是的。」

欧文再度提问。

没错，这名孱弱男子正是纳特拉国王，欧文。他天生体弱多病，因气候剧烈转换而病倒，如今也于离宫静养。

维恩这么心想，并如释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