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始转动的历史之表里

稍微将时间倒退回之前。

地点是纳特拉王国的碧莱昂宫殿。

在一个房间里，举行着某个惯例的活动。

「──尔等便是此次被任用的官吏吗」

王太子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坐在上座，落落大方地开口道。

辅佐官妮妮姆·菈蕾待在他身旁，两人将视线集中在跪在维恩面前的两名男子身上。

应当考虑的，是迪梅托里欧退场后引发的三大势力之争。

「臣、臣是农、农耕、研究农耕……啊，不、对不起！萨罗、臣叫萨罗蒙……！」

「表面上装作如此，私底下尽可能收集洛娃的弱点，必要时甚至可以考虑投靠第二皇子、第三皇子」

那位王子不可能没想到这一点。正如露薇尔米娜所说，他是故意把芙兰亚送过来的。

露薇尔米娜继续说道。

「许久不见，摄政殿下」

虽说已经料想到她不会找自己借兵，可派来重要的菲修只为换取纳特拉的支持，有些不对劲。

「你又不是熊」

「……希望我助她一臂之力，可具体要怎么做？」

「这可……这可真是……令臣受之有愧……！」

（但是──）

「「谨遵御意！」」

「算了。不管怎样，纳特拉选择站到我和巴尔德罗修的敌对面。那么只需打败这个敌人」

明白这个道理却还是无法抹去心中的不安，是因为自己害怕维恩吗，又或许是──

「他们不是不担心，而是记不住。要记住数百人，甚至是数千人的长相，说白了就是变态」

「要是没因为对方扬着的帝国旗帜疏忽大意就好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现实却事与愿违。就在使节团接近帝国内的贝利达街道时，正巧碰上了前往贝利达的兵团。

（嗯，我明白）

说到这里，斯特兰格耸了耸肩，“但是”。

如今的纳特拉统一在维恩这一旗帜之下。维恩能频繁地往返国内外，正是因为他的统治坚如磐石。

其内容与前几天迪梅托里欧皇子宣言的加冕仪式有关。

「之前和南方的帕图拉签订了贸易协定，对方还附赠了水手和造船技术。这下人口又要增多了」

其中一个就是，被王室任用之人不论其地位和职务，都需与维恩进行简单的面试。

本以为陷入困境会转入防守，却故意露出张口咬人的迹象，反过来试图紧咬对方的咽喉。正如露薇尔米娜刚才所说的，利用负债赚取更大的利益。明明不是正常人会有的举动，却又让人觉得那位维恩王子的话或许真会这么做。

维恩试探性地发问，于是菲修流利地回答道。

露薇尔米娜毫不犹豫地断言。

「果然是变态呢」

「窍门是指？」

维恩像是为了让他们冷静下来一般，用平静的口吻说道。

「完全中了对方的陷阱……没想到在这个时候能想出这么大胆的策略」

「这个，必须考虑对策呢」

「可是殿下，从国力上看，纳特拉现在也不是帝国的对手吧？」

妮妮姆一边听着他们的会话，一边在背后待命。针对露薇尔米娜的评价完全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质问下，只能如此作答。

「感谢殿下的良苦用心」

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在一个昏暗的房间里苦苦思索。他虽然欠缺德行和才智，却因为生为长子而备受保守派贵族的支持。

「殿下，无需胆怯」

「对于迪梅托里欧而言，宣布举行加冕仪式是最后的孤注一掷。众人回应邀请函，成功举行自然最好不过，但反过来说，如果没人回应，意味着在帝国内宣布迪梅托里欧缺乏人望和正当性。一旦失败，便再也无法东山再起」

「不会吧，那种可能性根本没有考虑的价值」

「王宫是国家的心脏，是自己的住所诶？素不相识的人不停在里面走动，竟然还能不放在心上」

露薇尔米娜和菲修异口同声地发出惊愕之声。

「噢……」

「就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现在的迪梅托里欧决定孤注一掷。如果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毕竟造成这一现状的契机是之前发生在米尔塔斯的那件事，和维恩脱不了干系。

出入宫廷的常在和非常在人员加起来约有数百人。和王国军相比这个数字并不算多，但如果是在宫廷内任职的人，维恩甚至记住了他们的出身、经历等详细信息。

维恩命令官员退下，站了起来。

当然，这个计划的成功有着极其苛刻的条件。

内容很简单，因为要举行加冕仪式，所以希望维恩出席。

任用与否完全取决于负责人事的官吏，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任用的结果是不会因为与维恩的面试而改变的。要说这个惯例的目的──

「……情况臣已经理解了。那么，殿下打算怎么做呢？」

「关于三名皇子围绕帝位展开的斗争，主君──露薇尔米娜殿下一直主张通过协商解决问题。然而第一皇子在没有与第二皇子、第三皇子商量的情况下擅自作出宣告」

「今后，帝位之争将会加速。纳特拉介入的机会十分有限。既然他打算加大赌注，我自然不会逃避」

菲修心领神会地点点头，说道，“可是”。

妮妮姆无言以对，维恩继续说道。

「嘛，算了」

得到家臣毫不留情的评价，维恩发出呻吟。

直截了当地说，这几封信分别来自帝国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第二皇子巴尔德罗修、第三皇子曼弗雷德。

「──打扰了！」

「──嘿！真是简单！」

「让芙兰亚公主来找我，是为了淡化自己的失败给纳特拉威信造成的不良影响。这不是为了取胜，而是为了防备失败的对策。可以看成一种防守」

如果是前往西方国家，为了不失礼节，有必要仔细了解对方国家的文化。但纳特拉本就是帝国的同盟国，对帝国文化知之甚深。由于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以维恩为代表的使节团就此出发，并且比预定的日期还要提前两日，顺利地踏上了旅途。

妮妮姆拿起两份信，开口道。

「唔……毕竟是那位王子，自然不会因为虚荣或一时兴起站到迪梅托里欧那边」

纳特王国王太子，维恩·萨雷玛·艾尔巴雷斯特。

迪梅托里欧咬牙切齿。

「不会吧，那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想到的事态？」

值得注目的是，加冕仪式本应在解决第二、第三皇子后举行，如今却宣布提前举行。结合目前的状况考虑，他们应该是认为无法阻止迪梅托里欧逐渐下降的号召力，所以转而采取强硬的对策打开出路。

第三皇子曼弗雷德烦恼地呢喃着。尽管他在皇子中排行老三，却通过拉拢帝国的许多新兴贵族，组成了足以和其他两名皇子抗争的势力。

「我想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迪梅托里欧·维恩对抗巴尔德罗修·曼弗雷德……败者自不用说，胜者也会受到相应的打击。我们则乘虚而入」

维恩瑟瑟发抖。“开玩笑的啦”，妮妮姆对他说道，继续开口。

「维恩你也说过吧，表明支持并亲自前往帝国的话，会被外界完全划入洛娃派系不是吗？」

「所以这次选择了洛娃」

妮妮姆催促道。其中一名男子面露紧张之色，回应道。

「那家伙曾经在米尔塔斯和其他皇子卑劣地陷害我。为何事已至此还来投靠我」

「───」

（……而且，不能让其他国家参与这场胜负，洛娃应该也是这么想的）

面试刚一结束，维恩便不怀好意地笑了笑。妮妮姆对此发出叹息。

过去，维恩因为父王欧文病倒，急遽出任了摄政王一职。

「是、是吗……！」

「只不过，这建立在他能登帝的前提上」

「这边倒是和迪梅托里欧相反，打算牵制我的行动」

「你怎么看？斯特兰格」

「也是啊」

因为遭到反击的露薇尔米娜竟无畏地笑了。

「是他有所反省，又或是没有余裕顾及脸面了」

──于是，现在。

「我也觉得把堆积成山的工作全部推给这样的维恩也挺不错的呢」

「──话虽如此」

「可是不可能这么顺利进行呢」

「我确实是这么说的」

露薇尔米娜的话语中充满了确信。在维恩加入的那一刻，迪梅托里欧就注定会胜利。在她心中，那场战斗的结局早已有了定数。

「您为了打击其势头，所以才制定了这次的计划。──强行让维恩王子搭上名为迪梅托里欧皇子的泥船」

维恩和妮妮姆交换视线，点了点头。

「维恩，总而言之先决定方针吧。接下来要怎么办」

维恩和妮妮姆试图从菲修的表情中看出点什么，然而她只是温柔地露出微笑，看不穿她心底的想法。

「听从第二、第三皇子建议的不利影响在于招致第一皇子的不满。假如第一皇子获胜，无疑会敌视纳特拉。好处则是可以静观帝国的纷争，将资源分配到其他方面」

（是的，真正的胜负现在才要开始）

并且露薇尔米娜将她如此看重的部下派来了北方的边境。

「自不用说，皇子殿下等人的行动并非是为了帝国的利益，而是为了他们的野心，哪怕引起内乱也要动军。因此，为了尽早结束这场骚动，特此前来贵国，希望纳特拉务必助殿下一臂之力」

「──打扰了」

妮妮姆心领神会。

信赖的部下都如此断言了，不管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态也只能接受了。巴尔德罗修呢喃道。

露薇尔米娜在士官学校的时候多次见识到维恩的性格，理所当然地做出了判断。

三名皇子引发的帝国帝位之争的背后，还存在另一股神秘势力。

「不过，我确实考虑到了在抵达前会遭到妨害。对方明显在引诱我前往帝都，而且原本就因为帝位之争，帝国内到处都是纷争」

事实上，虽然向纳特拉寄去了一封希望获取对方支持的书信，但以迪梅托里欧为首的阵营全员丝毫没有想过纳特拉会成为同伴。

（应对得太快了……！）

喔，维恩小声呢喃。

「外臣曾以女子之身出任大使。尽管曾经享有才女之誉，但侍奉皇女殿下之后，才切身体会到真正的才女其实指的是那位大人」

「我对这个计划有个疑问。说到底，维恩王子真的会和迪梅托里欧皇子并肩作战吗？」

「请说成是机智」

「挑衅……吗？」

火焰，菲修心想。维恩王子和露薇尔米娜皇女都有着如同火焰般的性格。相撞的两股火焰，其中一方将被对方吞没。

「机智（上标：阴险）」

理所当然地，菲修也预想到维恩会这么动摇自己了。因此，她想了很久，似乎像做出了重大决断般，回应道。

「在妮妮姆心中我到底是什么！？」

听完菲修模板式的寒暄，维恩落落大方地点了点头。

「听闻摄政殿下不仅在大陆东西方，甚至还在南边海域发挥了您的才干。作为一名普通人，殿下四处大显身手的活跃事迹真是让外臣佩服得五体投地。由衷祝愿您越来越昌盛」

「──可是」

「为了什么……不，说到底制定这个计划的人是谁？」

「他的来访意味着告诉其他人纳特拉投靠了我的派系，那么维恩自然会认为更进一步的关系能够带来更大的利益。老实说，等我当上女帝后再考虑婚事会比较方便，但如果能在这个阶段给他戴上项圈，也是很有价值的。……嗯，虽然没有演变成这样」

「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的败局已是板上钉钉，按照我的预想，帝位之争将由此加速。不管谁在这次的骚动中领先一步，在选出皇帝前都没有太多纳特拉介入的机会」

没人知道沉默持续了多久。就在紧绷着的丝线快要发出悲鸣的时候，维恩突然小声笑道。

「大概是想说他们能够压制住第一皇子，希望外国不要多加干涉吧。一旦借助维恩的力量，之后会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毋容置疑，那是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的旗帜。也就是说，在使节团眼前的这个兵团是为了即位，正在行军的迪梅托里欧军。

就任摄政王后，维恩制定了几个惯例。

这个问题的答案马上将会揭晓。

或许是厌倦了抱怨，又或许单纯只是累了，维恩终于冷静下来，嘟囔道。

第一皇子不值一提，第二和第三拒绝介入。想要参与这次的动乱，根据排除法只剩下了露薇尔米娜这一个选项。

「外臣知道摄政殿下政务繁忙。而且，纳特拉的力量应当为纳特拉而用。因此我等的要求只有一个，希望您发表声明，支持走和平解决路线的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

在皇宫的某个房间中，露薇尔米娜边喝红茶边说道。

「并不好。但，别无他法」

菲修微笑回应。维恩也回以微微一笑。两人的笑容并非出于礼节，而是自然流露。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两人同时想起了令人怀念的往昔之事。

看到对方扬着帝国的旗帜，维恩乐观地以为「莫非是洛娃派人来迎接自己了？」。随后他看到高举在帝国旗帜背后的另外一面旗帜，顿时脸色苍白。

妮妮姆在维恩的身后默默思索。

露薇尔米娜嫣然一笑。

维恩早就知道第一皇子的派系在三名皇子引发的帝位之争中陷入了弱势。毕竟造成这一现状的契机是之前发生在米尔塔斯的那件事，和维恩脱不了干系。

「是的。想必您已经得知，安斯沃多帝国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殿下前几天宣布举行加冕仪式」

「你又拿出了你的传统艺能……」

作为使者出现在维恩和妮妮姆面前的是露薇尔米娜的随从，菲修·布兰德尔。

「当然了，殿下也有普通人的一面，偶尔会不经意间表现出惹人怜爱的模样。最近还因为食物引起了一场争论」

维恩突然放松肩上的力量。

「阁下侍奉露薇尔米娜也有一段时间了。……我个人比较感兴趣的是，布兰德尔阁下觉得她为人如何？」

换言之，在没有了巴尔德罗修和曼弗雷德这两个敌人后，露薇尔米娜必须战胜维恩。

「今后，只要维恩还健在，我无法想象纳特拉会变得多么强大。我认为，等到我作为女帝一统帝国之时，维恩甚至有可能已经成了西方的霸主」

「正是如此。皇女殿下的立场以及所处的状况，正适合让那位大人的才能开花结果」

王族和国民间往往有着遥远的距离。在百姓看来，只有在某些仪式或庆典上才能远远望见王族的身影。如果当上家臣在王宫里任职的话，虽然能提高见面的频率，缩短彼此的距离，可即便如此，不身居高位便无法与王族交谈。

维恩点点头。

「这，确实如您所说……」

露薇尔米娜嫣然一笑。

「这倒也是，不难理解。最近面试的频率也在上升，再这么下去我或许无法安排时间了」

「是的，他很有可能布下了某些计谋。殿下，如何是好」

「我说啊……」

妮妮姆在叫唤的维恩身旁深深叹了口气。

「方才，芙兰亚王女率领的纳特拉使节团抵达帝都！」

「虽然不知道能调查到什么程度」

「维恩王子的运气十分奇妙，他有可能是遭遇了不曾预想到的事态，不得不投靠迪梅托里欧皇子」

「芙兰亚现在应该抵达帝都了吧」

看到她的态度，维恩反而愉快地说道。

「现在回想起来可以说是狮子大开口呢」

维恩点点头，随后微微一笑。

「表面上装作如此，私底下尽可能收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遵御意！」」

不知道是出于紧张还是兴奋，萨罗蒙浑身颤抖。维恩看向他身旁的男子。

「如您所说，三名皇子已经率军出动。一直以来努力想要避免的皇子们之间的全面战争或许就要爆发了，露薇尔米娜殿下对此感到十分痛心」

「可以说是不幸中的万幸呢。没想到保险措施会生效」

「既然如此，外臣斗胆提出一个建议」

「洛娃会如何出招呢？」

这一瞬间，纳特拉王国王太子维恩闪电式地决定访问帝国。

（总结现状，支持第一皇子属于高风险高回报。听从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的要求，静观其变属于零风险零回报。支持洛娃则是低风险低回报）

「摄政殿下的担忧言之有理。可即便外臣在此道上千言万语，也无法证明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的清廉。以外臣之拙见，最佳的解决之策，莫过于摄政殿下亲眼、亲耳去见证」

「但自从维恩摄政后，纳特拉迅速扩张领土，并与西方国家建立了友好关系。这对帝国来说非常不利」

露薇尔米娜继续说道。

曾经没钱没人没资源的三无王国纳特拉。

“只不过，”维恩继续说道。

「老实说我觉得自己最近工作过头了，所以用看笑话的心情隔岸观火倒也不错」

「那时我便重提婚约一事」

「如果洛娃接下我发起的挑衅，事情就另当别论了」

「维恩的这一招会因为我的贪婪程度而变得极具攻击性」

「这是维恩的性格使然。当他负债累累的时候，他不会想办法填上负债，而是利用自己的债务获取更多的利益。既然搭上了泥船，他便不会下船，而是凭借泥船抵达岸边」

「原来如此……直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在他能登帝的前提上」

维恩点点头。露薇尔米娜是具有远大的野心和出色智谋的人才。虽然和她是朋友，但她不会因此有所顾虑或手下留情。

「我明白你的要求了。既然如此，我希望全面协助你们」

「说明局面已经恶化到这种程度了啊，第一皇子的阵营」

（这是我的失策……）

（作为要求来说无可厚非）

「噢噢……！」

菲修继续对他说。

「是啊，当时怎么也不可能想到。纳特拉如今的跃进，以及外臣的身份转变」

「身为帝国的市民，能为两国的友情贡献一份力量，外臣感到十分荣幸，摄政殿下」

妮妮姆听完菲修的要求，在心里点了点头。

恐怕除了纳特拉，他还给贵族和诸国的有能之士寄去了邀请函吧。

「毫无疑问，巴尔德罗修皇子和曼弗雷德皇子会与之敌对」

「怎么可能！？纳特拉竟然投靠了迪梅托里欧！？」

「在这种情况下选择支持迪梅托里欧的家伙，要么是来不及投靠其他派系的蠢货，要么是不懂分析情势的大傻瓜。哪怕能增添派系的人手，也没有克服困境的才能。这种家伙聚集再多，也不可能颠覆局势。万一真变成那种情况，我就用鼻子吃土豆」

「那是他人做出的解释，外臣不好擅作评断」

这种情况下再怎么绞尽脑汁也无法得出答案。

「你还是老样子记着他们呢……」

维恩和菲修互相对视。彼此一动不动。绝不让对方从细微的举动上察觉出自己的想法，两人像是无风的水面，平静地对视着。

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的来信就是其象征。

正如维恩所说，王宫是国家的中枢。以王族为代表的重要人物往往聚集于此，并收藏着各种宝物和堪称国家机密的情报。

「还真敢挑衅啊，维恩」

就这样，维恩一行和迪梅托里欧军一同驻扎在了贝利达。

在三位皇子骨肉相残的斗争背后，两名稀世罕见的谋略家掀起了不曾记载在史书上的战斗。

「当然是一位优秀的主君」

但露薇尔米娜想得更远。她确信如果三人展开争夺，自己一定会败下阵来。

「不曾预想到的事态？」

「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得知摄政殿下来访，一定会十分喜悦。外臣立刻联络本国」

菲修会心一笑。

任用与否完全取决于负责人事的官吏，只要没有什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有八九准备了针对维恩的陷阱」

考虑如何从中周旋，获取对己方最佳的结果。和迪梅托里欧不同，参与这个斗争的三人无论是其本人还是其派系都不容小觑，这场战斗绝不轻松。

菲修的观点是正确的。维恩乘上了迪梅托里欧的泥船，而且无法随心所欲地进行操纵，无疑深陷困境。占据优势的是我方。

在一旁提问的是同席的菲修。

「确实呢。只凭迪梅托里欧，无法战胜两名皇子。可若是维恩加入了迪梅托里欧的派系，那就另当别论了」

「我可以断言，其他国家的国王绝对不会这么做的」

「当然。既然我有这个能力，放着不用岂不是暴殄天物？」

真是棘手的友人，维恩心想。恐怕对方也有着同样的想法。

（维恩也考虑过露薇尔米娜向自己寻求帮助的可能……只不过名义竟然是为了结束动乱。该不会真以为这样就能圆满收场吧）

「迪梅托里欧毕竟是那种性格。明明对米尔塔斯一事怀恨在心，却还寄来这封信」

「十分抱歉。这就不清楚了」

『──所以，你小子来这里有何贵干？』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没错，而且支持第一皇子，自然会站到第二、第三皇子派系的敌对面。然后第一皇子在帝位之争中败退后，这一行为会招致第二、第三皇子的不满。这是不利影响呢」

「──不是意外」

「话虽如此，如果迪梅托里欧皇子赢了怎么办？」

菲修的喉咙微微作响。

「没有出错吗！？如果是露薇尔米娜我还能理解，对方可是迪梅托里欧啊！？」

「可、是，请等一下。让芙兰亚王女立下功绩，假如维恩王子在这次的争斗中取胜……」

「您是说？」

维恩的表情一瞬变得严肃起来。

妮妮姆的双瞳中写满了惊讶。不是意外。如此断言的维恩脸上满是懊恼、苦涩，又稍微有些──愉悦。

「连人都不是……！？」

维恩耸耸肩。

「是啊。资金增加了，人口也增长了，资源也到手了！而且我还处于最佳状态！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的了！我们的国家经营才刚刚开始！完结！」

所以维恩想出了面试这一招。与相当于天上人的维恩进行交谈，这对大多数人来说会成为充满感动的体验，并化作激励他们的力量。

首先，迪梅托里欧必定失败。不管过程如何，他的加冕仪式将以失败告终，第一皇子从历史的表面舞台上退场。

「就纳特拉来说。等到完全能决定谁当皇帝的时候，卖给下任皇帝一个天大的恩情，使他不得不尊重纳特拉的同盟国身份。这种情况自然最为理想」

「两人都拥有纳特拉的王位继承权。一方在迪梅托里欧那，一方在我这。倘若我赢得胜利，支持迪梅托里欧的维恩会丧失威信。与之相对，支持我的芙兰亚王女会提升威信。如果芙兰亚王女获得了有利于纳特拉的功绩，回到国内，并且。……这两人的威信碰撞在一起，那么，会发生什么呢？」

「要是他避开了迪梅托里欧皇子，顺利抵达帝都呢」

「纳特拉本来是连接东西方的公路之一，地理位置很是重要。企图统一大陆的帝国之所以没有对纳特拉出手，完全是因为和纳特拉是友好关系以及随时可以征服对方的国力差距」

「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果然有效果啊，这个『由我直接面试大幅提升忠心大作战』！」

菲修察觉到主君的想法，说。

「那我从今天起就化身为熊噶呜！」

事实上，维恩也如此想到。

「是啊，没想到过得这么快」

「唔……」

（会谈上感觉到的违和感还没得出答案。但在我的帝都出访之行背后，一定暗藏着洛娃的真正目的）

「或许你打算尽可能利用我这边的力量，但你可别小瞧我。区区你小子，我要反过来吞噬掉你……！」

「不过，不管怎样，现在的纳特拉感觉不错」

「然后，对于我来说只是前去确认，对于世间来说，却有如我为了解决露薇尔米娜皇女的困境前去帮忙……没错吧，布兰德尔阁下」

「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总比坐以待毙略胜一筹」

安斯沃多帝国第二皇女，露薇尔米娜·安斯沃多。

（好可怕的人……！）

维恩抱着头，放声大喊。

「有风险但也有回报。并且他相信自己能赢得回报，你是这么认为的吗」

『当然是为了前来协助阁下，迪梅托里欧皇子──』

「嗯，还有一个人没出牌呢」

维恩说道。

国内之事无需国外插手。这是大多数国家的国民都抱有的看法。

恐怕会静观其变，或是支持露薇尔米娜──正当他考虑着这些的时候，没想到本人直接过来了，实在是出乎意料。

「我记得克洛维斯是同属王国军的卡尔曼的弟弟吧」

「这不是偶然发生的意外。而是被人计算好的情况。所以才棘手」

「反倒是我无法理解他们为什么不这么做」

（可是──）

但维恩终究只是王太子，尚未即位。如果希望把王女芙兰亚推上王座的势力抬头，动摇国内的统治，将会如何。

「好了，菲修，立马准备款待芙兰亚王女。把以我目前的权限可以公开的技术和情报汇总成列表。研究一下哪些适合送给芙兰亚王女当礼物」

「简单总结一下，帮助第一皇子的好处是率先和下一任皇帝打好关系。即便对方对我们怀恨在心，只要纳特拉在这种困境下率先支持第一皇子夺得帝位，那么他成为皇帝后就无法轻视我们」

部下的这名男子慎重地向主君说道。

妮妮姆看向他，说道。

换言之，维恩是在对己方如此说道。

「能让你开心就好」

「当然是把赌注加到最大」

妮妮姆徐徐取出三封书信。

克洛维斯因感动浑身颤抖，眼角浮现泪光。

菲修的回答毫无拖泥带水，发自真心。

随之而来的是第一皇子寄来的这封信。

「呵呵，很遗憾，外臣只能告诉您这么多」

「……或许，这也许只是臣的妄想，但现在回想起来，说不定米尔塔斯一事正是为了此刻而计划好的阴谋」

「看来相当受打击啊……」

「我前往帝都后无疑会被划入洛娃派系。只是，我也好久没去过帝国了，不太清楚帝国的现状。实际上要支持谁，必须得考察后再做决定」

「──所以，这样好吗？」

这两封信的内容大致相同。简单来说，希望同盟国不要被迪梅托里欧的妄言所迷惑，静观其变。

「即便这样能够记住，但会这么做的国王终究是少数。毕竟除了记忆力以外，还需要时间」

「我说的是“希望协助”。而不是“我要协助”」

在他视线前方的是一名少年。从体格上给人以文官印象的这位少年名叫斯特兰格，是曼弗雷德的亲信之一，也是维恩的友人之一。

（洛娃会接受我的挑衅，现状能确定的也就这些了）

「和那时相比，状况截然不同了」

如此说完，曼弗雷德看向身旁。

「拒绝！我不想动脑筋只想冬眠半年！」

「而且不仅能提升家臣的士气，还能借此机会记住王宫内所有人的长相。真是一石二鸟」

「不管他们两人多么亲密，终究同是王族。声望相近便会引发派系之争。当然，不够成熟的芙兰亚王女派系或许无法让维恩垮台，但也能起到阻碍纳特拉发展的效果」

「唔哦哦哦哦哦啊啊啊啊啊啊啊！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就这样，露薇尔米娜一边朝下一个方针行动，一边想象如今在迪梅托里欧麾下的友人。

维恩切入正题的瞬间，松弛的气氛变得紧张起来。和睦的寒暄环节迎来结束，接下来才是正式开始。

妮妮姆说道。她回想起离开纳特拉之前的事情。

「……但是，我不会让你随心所欲的」

自己准备了今后的计划，但对手是那个维恩。兼备温柔与冷酷，让人恐惧的谋略的怪物。自己要与之为敌，并且要战胜他。

「我才不是变态！只是有窍门罢了！」

「全都是误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即位之际，如果得到了他国的协助，无论如何都会与该国产生联系。我方阵营如果不是陷入了现在的困境，定会尽力避免他国的协助」

维恩耸耸肩，“话又说回来”，他笑着说。

弱势的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突然宣布要举行加冕仪式。

「正好来了啊，最后的选项」

维恩耸耸肩。

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菲修眨了眨眼。露薇尔米娜对她解释道。

「嗯……？高兴得太早是指」

在定下皇帝前支持某一方，结果支持的这一方败下阵来的话，会造成巨大的损失。安全起见，最好的情况是在决定帝位后进行介入。

自称是克洛维斯的男子注意到自己回答得很流畅，于是悄悄松了口气。

「好吧，既然你们觉得这样可以，我便前往帝都拜访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

（不管多么希望合作，也不希望遭到过多干涉。表示支持什么的，说白了就是想借用名义）

「能预测到我早就逃跑了」

如此一来，在王宫任职之人必须具备高尚的道德品质和清白的经历，决不能让可疑人士混入其中。

巴尔德罗修烦恼了一会，说道。

「因为是上等货，必须遵守用法用量」

「纳特拉王国壮大得太快了」

维恩点点头，然后说道。

「此次被选为王宫警卫队的一员，倍感荣幸，臣叫克洛维斯。臣这般资历尚浅之人有幸拜见王太子殿下的尊颜，实在是诚惶诚恐……！」

「这头怪物……！」

「而且对手是洛娃呢。十有八九准备了针对维恩的陷阱」

妮妮姆十分理解主君的心情。如果时间允许的话，她愿意放任一直翻来覆去的主君，直到他消气为止，但时间并不允许。为了尽到身为家臣的职责，她开口道。

「即便我们输了，伤口也不至于太深呢」

「这只是臣的推测，或许是因为想和殿下修复关系的话，只能抓住现在这个机会。逝去的先帝奠定了纳特拉和帝国的同盟关系，陛下的长子迪梅托里欧皇子即将即位，作为同盟国前来参战是理所当然的」

菲修提出疑问，心中却已经知晓主君的回答。

选项只有三个。如果有零风险高回报的选项自然最好不过，当然了，天上不可能掉馅饼。

菲修看向主君，打算为自己的失败谢罪──于是她大为惊讶。

在一旁待命的部下恭恭敬敬地回答主君的提问。

她应该没觉得有多痛吧，维恩心想，但他没有说出口。

如果是维恩刚就任摄政王那会儿，纳特拉的支持与否产生不了多大影响。但现在则不一样。正如菲修所说，因为维恩的活跃，纳特拉如今受到大陆全土的瞩目。纳特拉的支持具有非常大的价值。

就这样，维恩和菲修面带笑容，互相握手。

传令兵正好在这时急忙走入房间。

「我只是想说明这绝不可能」

维恩和妮妮姆暗中用眼神交换意见。露薇尔米娜把重要的一张手牌用在了这里。意味着她认为能通过这场会谈获取利益，并打算得到利益。

「等得到答复，我们也会准备出发。看来能像之前那样，微笑着携手合作啊，布兰德尔阁下」

无视说着“太过分了吧？”的维恩，妮妮姆继续开口。

北方小国的王子入手大陆的一半。一般情况下听到这个只会一笑了之，但菲修没有这么做。不，她是无法否定。因为她曾切身体会过维恩具有的超乎想象的才能。

「我方现在占据先机。对方一定还处于混乱之中。再加上维恩王子和迪梅托里欧王子并非完美的合作关系，哪怕是维恩王子，应该也想不出多少对策」

根据传闻，迪梅托里欧皇子的派系现在只相当于全盛期的一半。考虑到三位皇子派系力量势均力敌的过去，现状可以说是惨不忍睹的失势。在这种情况下还要以第二、第三皇子为对手，让加冕仪式成功，不由得让人觉得他有勇无谋。

曼弗雷德陷入思索，不久后又甩掉了这些多余想法，说道。

拜此所赐，维恩一直是这副模样。

「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种情况呢……」

「回想起来，已经过去两年多了。和殿下第一次进行的会谈」

出席加冕仪式意味着承认迪梅托里欧适合登帝。应邀的人数越多，越能向国内外彰显迪梅托里欧自身具备的权威。他打算利用这些作为自己即位的正当理由，企图东山再起。

维恩一口主张自己没有做错，妮妮姆对此苦笑着回应道，“是啦是啦”。

「听从第二、第三皇子建议的不利影响在于招致第一皇子的不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这么突然地决定举行加冕仪式」

部下为了下达指示，离开原地。看着部下离开，巴尔德罗修低语道。

接到报告的菲修面露焦躁之色。

维恩点点头，说道。

「真是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啊」

「该不会，故意让芙兰亚殿下立下功绩，在纳特拉国内引发她和维恩王子的派系斗争！？」

妮妮姆再次深深叹了口气。如果碰上的是第二皇子巴尔德罗修或第三皇子曼弗雷德的话，事情还有转机。可是现在碰到的，是维恩认为绝对会垮台的帝国第一危险的泥船──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

──但是，维恩对此感觉到一股违和感。

「顺带问一下，要把洛娃推举为皇帝吗？」

结束和菲修的会谈后，妮妮姆朝回到事务室的维恩发出提问。

「殿下，方才露薇尔米娜皇女的使者抵达了」

实际上，维恩他们认为真正的战斗在于迪梅托里欧举行加冕仪式之后。

虽然妮妮姆一直很擅长激励维恩振作起来，但像现在这种死不听劝的情况已经好久没碰到了。看来这次意外对维恩造成了很大的冲击。

如果是在迪梅托里欧宣布即位之前，维恩大可以坦率地回答说，他是应露薇尔米娜的邀请，正在前往帝都的途中。

「有陷阱的话拆掉就行。所幸的是，正式战斗要等到迪梅托里欧落败之后。在那之前还有十足的时间」

维恩的回答令菲修面露喜色。

看着摆在眼前的书信，维恩很是头疼。

「要决定如何行动还为时尚早」

（对手是名强敌。舞台上还有三名皇子）

「纳特拉王族乃是屈指可数的高贵人种（上标：招牌）！我作为王室的代表，对他们诉诸的话语可以满足他们想被认可的欲望，并让他们萌生身为纳特拉一员的自觉！要束缚家臣果然还是得靠忠诚心啊！」

「这……」

妮妮姆虽然嘴上抱怨，但她也承认这个作战的效果。

「但是。你高兴得有些太早了，布兰德尔阁下」

「埋头拉车的马」

「是啊，现在还不是对手」

「──那么，听说露薇尔米娜皇女托你传达某些内容」

露薇尔米娜在帝位之争中提出的首要主张是通过协商和平解决。所以她和其他皇子不同，明面上不具备武力。一旦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通过武力争夺溃散的第一皇子派系，她便难以插手。并且露薇尔米娜认为，巴尔德罗修和曼弗雷德一定会动用武力。

由此，吸收迪梅托里欧派系的力量，并削弱维恩迄今积累的权威，这两大目的就此达成。当然，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维恩，但至少能稍微制止他的步伐。在自己当上女帝君临帝国前，不能再放任纳特拉壮大下去了。

「还真敢做啊，洛娃。没想到她根本没有在帝都为我准备陷阱，而是前往帝都的提议本身便是陷阱……」

「巴尔德罗修、曼弗雷德、露薇尔米娜……眺望迪梅托里欧这艘泥船沉没的身影，这三人会如何行动，就让我好好见识一番吧」

解释到这里，菲修总算明白了露薇尔米娜的言下之意。

这时传来敲门声，一名官员走入事务室。

「──摄政殿下亲自前往皇女殿下所在的帝都，您看这样如何？」

「好、好的！您过誉了」

接到报告不由得从座位上站起来的，是被称为武斗派、受到众多帝国军人支持的第二皇子巴尔德罗修。

又或许，完全是出于其他目的。

「是的。我认识的维恩王子并不喜欢豪赌。即便是在旁人看来没有胜算的赌局，他也会周密地准备好取得胜利的方法」

菲修说完，微微一笑，随后把手指贴在嘴唇上，仿佛像是在说，“要保密哦”。

那就是让迪梅托里欧和维恩联手，让他们与巴尔德罗修和曼弗雷德互相争斗。

当时的第一件大事，便是和曾是帝国大使的菲修进行会谈。

维恩生来就拥有出色的记忆力。他甚至能记住有好几千人的纳特拉王国军的大多数士兵的名字，记忆力非比寻常。他用自己的能力，记住了所有在宫廷内任职的人。

菲修继续对维恩说道。

「真是的，刚才那副德高望重的模样立马就收起来了」

露薇尔米娜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为了调查帝国的现状和各个派系，利用这次出访的意思咯」

正因如此，维恩使出了芙兰亚这一手牌。如果途中平安无事，兄妹俩便同时拜访露薇尔米娜，向周围表示彼此间的亲密关系。

部下虽然说这是一种可能，迪梅托里欧却认为这很接近事实。毕竟那个男人只带着少数随从便来到了曾经闹不和的敌方阵营。若不是对现在的状况十分自信，绝对无法采取这么无谋的行动。

「是呢，和过去比起来简直难以置信。没想到想在纳特拉工作的人会增加这么多」

「作为同盟国的摄政王，同时作为一名有良知的人，露薇尔米娜皇女打算和平解决问题的主张令我深受感动。可是，关于露薇尔米娜皇女及其派系的现状，我方实在是知之甚少。我可以这么认为，露薇尔米娜皇女只是嘴上说些好听的话，实际上打算让帝国陷入混乱之中也说不定」

因此，如何在竞争中脱颖而出，抢得无主的棋子，才是这次动乱的真正对决。

「偏偏是第一皇子，简直是最糟糕的展开呢……」

「还有，菲修，刚才虽然说无论谁赢，但我有不同想法」

「……拿我的即位当跳板，预料到我会向他国寻求帮助，所以才在米尔塔斯陷害了我吗！？」

「当然，这终归只是一种可能……」

「你问是谁，答案很简单。有这么一个人。既了解帝国内各个势力的动向，又知道我们使节团没有对外公布的行程和移动路线」

「哥哥成功卖人情给下一任皇帝，妹妹也能立功归国。纳特拉将迎来长久的春天吧」

以前维恩曾作出预测，迪梅托里欧会在这场争斗中落败，巴尔德罗修、曼弗雷德、露薇尔米娜三人将围绕崩溃的迪梅托里欧派系展开人员争夺战。

然而实际上遭遇变故，维恩如今在迪梅托里欧派系，芙兰亚则前往了露薇尔米娜派系。

再看看最近。战争连战连胜，新的领土和金矿山，还得到了不冻港。维恩的声望直线上升。在这股热气的带动下，纳特拉那冻结的招牌逐渐消融，最终吸引来想要干一番事业的人才。

王太子维恩率领的使节团和迪梅托里欧军汇合了。

菲修满不在乎地笑了。

这个蠢货，克洛维斯脸色发青地想到。萨罗蒙也一脸苍白地跪倒在地。在王国的掌权者面前自报家门时出糗了，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

菲修不禁从座位上站起，维恩伸手制止她。

「看不透那个男人的真正意图」

「那就好！」

维恩咬牙切齿地喃喃自语，妮妮姆无法理解维恩的话语，追问道。

「殿下说的没错，投靠迪梅托里欧皇子有着巨大的风险。然而，若能克服这个困境，迪梅托里欧皇子将和维恩王子缔结不朽的情谊」

维恩的语气中充满了确信。正因为此，妮妮姆显得很是困惑。

「维恩，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这不过是场意外。看开点吧」

「哦？可否一闻」

「竟盛赞至此。虽然自我就任摄政王以来只见过两次，但看来是得到锤炼了啊」

「他是名勇士，自我就任摄政王以来，追随我从玛登征伐到了现在。怎么可能忘记。他的弟弟也选择投身王国军的怀抱，我感到很高兴」

妮妮姆一边听着他们的会话，一边在背后待命。针对露薇尔米娜的评价完全是菲修的主观看法，并不清楚有多少基于真实情况──至少能够确定的是，露薇尔米娜和菲修之间建立了良好的主从关系。

「紧接着寄来的，是第二皇子和第三皇子的书信」

「…………」

『真是漂亮。初战是我输了。大危机啊。说不好我会就这么输掉呢。所以──不如让我们加大赌注吧』

维恩和妮妮姆动身前往使者等待的场所。

「并且这个计划，将以“维恩和迪梅托里欧击败巴尔德罗修与曼弗雷德，却无法即位迎来败北”而画下句点」

（感觉像是有其他目标……但缺乏判断材料，无法断言）

克洛维斯一惊。他的兄长卡尔曼只是一介兵卒。万万没有想到王太子竟然记得他的名字。

维恩坦率地感到意外。在他的预想中，露薇尔米娜会像第二、第三皇子那样，牵制自己的行动。没想到她会直接批判皇子，并要求自己支持她。

「──不管前方有什么在等着我，最后获胜的一定是我」

「真是的，实在是强敌呢」

「不仅仅是长相和名字，只需把体格、声音、举止等特征也一股脑塞进脑袋里就好了！这样一来谁都能记住数百个人！」

于是维恩转变思路。

在关于访问和访问日程一事上，维恩和露薇尔米娜达成了共识：在实际抵达帝都前对情报进行保密。考虑到帝国如今的情势，倘若嘴上说着「我要去你那哦」，大咧咧地前往帝都，指不定会遭到其他派系的妨害。

妮妮姆对此表示同意。

维恩对他们两人点点头，宣告道。

「他会赢的。维恩」

是话题的流向还是表情，又或是我无意间的举动，说话的音调吗。虽然不知道理由，但一定是通过某个细节被对方察觉了。又被维恩抢先一步，菲修懊恼地咬紧嘴唇。

「原来如此……直接进行确认的确是解决担忧的最好方法」

露薇尔米娜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出于慎重提出的意见。

「这种话放在心里就好，不要说出来，维恩」

「──诸如此类，其他阵营会作出许多猜想呢」

维恩否决了妮妮姆出于慎重提出的意见。

维恩面露苦笑，盘起双臂。

「喂喂，说得我好像是个危险人物似的」

在这片大地上，没有比维恩更伟大的执政者了。侍奉这位大人便是自己的命运。克洛维斯和萨罗蒙怀抱着这般确信，低头行礼。

但现在的迪梅托里欧决定孤注一掷。如果让他知道别国的王太子正准备去投靠敌对派系，很有可能行凶杀人。

「贪婪吗？这究竟是……」

（（───笑到最后的会是我/我）

当然，即使记得他们，维恩也不可能全天监视王宫内的情况。但是否知晓王宫内的人员配置，将会影响在遇到突发事态时造成的结果──这是他的观点。

「大使平安无事再好不过了，布兰德尔阁下。尽管这不是第一次来访，但从帝国至纳特拉的旅程一定令大使多有疲惫。我已安排好住宿场所，待到会谈结束，大使便放心地休息吧」

露薇尔米娜的眼中闪过一道锐利的光芒。其冰冷的光辉不由得让菲修倒吸一口气。

那么，作为家臣的自己，为了不让主君的火焰被吞噬，必须让主君的火势烧得更旺。

问题在那之后。第一皇子派系的势力失去领袖，变为无主的棋子。派系的规模与国内的影响力呈正比，那么这些棋子对于巴尔德罗修、曼弗雷德、露薇尔米娜三人而言可以说是垂涎的对象。

「洛娃的目的在于同时击沉身为纳特拉代表的我和迪梅托里欧，并降低纳特拉的威信。但前往洛娃那儿的王族芙兰亚则摆出一种纳特拉既支持迪梅托里欧，同时也尊重稳健解决问题的姿态」

「实际上，我觉得按兵不动也是一种办法。支持第一皇子未免太过不利了」

迪梅托里欧难以接受地盘起双臂。

当然，他能投靠己方实属喜事。但不得不考虑他这么做的背后到底藏有什么想法。

「很难做出判断，没想到会这么突然地决定举行加冕仪式」

（这背后的意义十分沉重，维恩）

「不是！不是这样啊！不应该是这样的啊！」

维恩说道。

「──要是能这么画上句点也就不用操心了呢」

「他是名谋略家。即便我和巴尔德罗修劝诫他谨慎行事，他也一定会暗自行动。正因为这样我才无法理解。特地站到表面舞台上，而且还投靠了那个第一皇子，太过孤注一掷了」

这个应对根本不可能在和迪梅托里欧军汇合后作出。恐怕纳特拉在会谈时就已经有所察觉这边的计划。

露薇尔米娜毫不犹豫地回答。

「等等，维恩，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好说，但至少在这件事情上，她不打算作为旁观者」

「没错。皇子们不希望在即位的过程中欠下周边诸国的人情，而且像这种打算在决定帝位后再施恩图报的家伙更加必须拒绝」

「是的，臣确认了好几遍，确凿无疑。维恩王子的确和迪梅托里欧皇子一同驻留在贝利达」

换句话说，露薇尔米娜主张让人相信她，并索要投资。而维恩表示无法相信，所以不能投资。当然，维恩实际上并不是想中止交涉。而是打算用这种方式试探对方会如何出招。

「那家伙真的是来帮我的吗？」

维恩看向她，继续说道。

也就是说这是表演的一环。

「当然，我也想相信露薇尔米娜皇女至今仍在为争取和平努力前进。但纵观历史，被称赞为贤君的执政者，随着时间的推移沦落为暴君的例子数不胜数，不是吗？」

维恩与菲修结束会谈后，得到了露薇尔米娜迅速作出的答复，于是他们决定前往帝都，并迅速安排使节团做好前往帝国的出发准备。

「感谢您，摄政殿下！如果能得到纳特拉的支持，不仅是露薇尔米娜皇女殿下，想必还能振奋追随皇女殿下的众人！」

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第二皇子巴尔德罗修、第三皇子曼弗雷德。

「绝、绝无此事！」

（不够谨慎地寻求助力，容易在事后给人留下干涉的话柄。明知如此还来寻求帮助，难道是洛娃阵营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吗……）

注意到这一点时已经为时已晚。使节团立马被对方拘捕，维恩只好表明己方纳特拉使节团的身份，和迪梅托里欧会面。

「萨罗蒙，我有听说过你。你曾在卡巴利努王国研究农耕。我读了你写的几份研究报告。干燥地带的连种危害及早期改善的考察，我非常感兴趣」

「遵命！」

（……那么）

「毕竟我出任摄政后，纳特拉壮大了不少。帝国恐怕也多有戒备。路上有必要尽可能秘密移动」

维恩从旁插嘴。

「怎么回事？」

「人是构成国家的根基。对于处在飞跃期的纳特拉来说，支撑国家的人才高于一切。──期待两位今后的奋斗」

菲修坚定地点头，接下主君的命令。

菲修端正坐姿，说道。

（明明大胆地踏出了一步，提出的要求也太简单了）

「……无需变更我方的预定。不过要时刻注意迪梅托里欧军的动静」

「这是在彼此意见一致的基础上索要的正当代价，所以没问题！」

（维恩一定知道，我会这么做呢）

对才华横溢的自己充满自信的维恩，露出了狂妄不羁的笑容。

「是的。虽然不能大意，但臣认为他打算协助殿下即位」

听了妮妮姆的发言，维恩在安排给他的房间里翻来覆去并大喊出声。

（……话虽如此，也不能就这样放任下去）

「「哈────？」」

「让芙兰亚另外率领使节团，在我们之后前往帝都……这个命令。在变成这样之前我还觉得没必要下这个指示，你已经预见到了吗？现在的状况」

「诶，啊，您认识兄长吗……！？」

接着开口的是他身边的男子。

妮妮姆看了看深思的维恩，继续说道。

王女芙兰亚抵达帝都。

「唔……比起投靠我，更重要的理由是因为尊重帝国的惯例吗……？」

「两位，请向殿下作自我介绍」

「这也行……」

菲修睁大双眼，瞬间提高警惕。

「得意洋洋地前往帝都的我们现在在第一皇子的阵营之中」

可以的话真想立刻把他大卸八块，但这样做会失去诸侯的信任。对方正是明白这一点，才敢若无其事地和军队一起行动。

其他阵营立马收到了这一情报。

听到维恩直截了当的回答，妮妮姆苦笑着说，“也是”。

「让我和迪梅托里欧碰面，投靠迪梅托里欧。有人暗中布下这个计划，漂亮地把我引入了圈套」

就在她盘算着该怎么办的时候，她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一个恶魔般的念头。

「……该不会，是指」

「芙兰亚是维恩重要的手牌。他不得不把手牌用在防御上，既有警戒的意思，也证明了他并没有掌握我们的动向。菲修，你无需因失败而垂头丧气。不但把维恩推向了迪梅托里欧那方，还侥幸钓来了芙兰亚王女这样的大鱼。你做得很好」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因此维恩在迪梅托里欧的质问下，只能如此作答。

维恩抬头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