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魑魅魍魉和阴谋诡计

安斯沃多帝国，帝都格兰兹拉尔。

一名少女待在皇宫的某一室内。

少女名叫露薇尔米娜•安斯沃多，是安斯沃多帝国的第二皇女。

不久前，第一皇子迪梅托里欧强行推动即位仪式，引发波及第二皇子、第三皇子、露薇尔米娜的内乱骚动，使得卜诺大陆人人皆知。

在骚动中漂亮地摘取胜利果实的人，实不相瞒，正是露薇尔米娜。

她击退第二、第三皇子的军队，并把距离帝位一步之遥的第一皇子拉下了舞台。在举行登帝所需的洗礼仪式后，隆重地宣称自己才最适合成为下任皇帝。

「菲修~，有没有什么有趣的事？」

格鲁耶尔和缇格里斯对维恩的话语做出了些许反应。

「但是，如此一来才好谈正事。维恩王子，实际上我今天之所以筹备这场会谈，是受某人所托」

「请您尽量注意措辞」

「没错，因为王兄要忙于选圣会议」

第二辆马车跟在前面的马车后面，徐徐前进。

「派系濒临崩溃真的糟糕透啦……」

为了避免暴露秘密会谈，缇格里斯先行离开，返回了他本该待着的途径地。和维恩一起目送缇格里斯的格鲁耶尔，徐徐开口道。

她的部下菲修在旁苦口劝诫。露薇尔米娜半个身子趴在桌上，一边呻吟一边处理文书的模样，完全体现不出皇女的威严。

「没问题，请讲」

露薇尔米娜像个小孩子一样嘟起嘴唇。

（我能明白，维恩王子抱有某个很大的目标）

所谓的忧国派系，聚集的是一群担心帝国在帝位之争的影响下变得荒芜，为了回避这种情况而竭尽全力的人。然而身为他们代表的露薇尔米娜却没有事先联络任何人──虽然这是第一皇子惹出来的事──就宣言要参与帝位之争。也难免派系中人会抱有「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吧？」的想法。

「是我拜托他这么做的，维恩王子」

（选圣候，缇格里斯……）

「──殿下，能看见前方的城市了」

（是让给他的，还是他夺来的……身在局外，弄不懂啊……）

「……这是什么意思，格鲁耶尔」

「才没夹着尾巴呢！话说我和你的体形也没差多少吧！」

「超想吐……」

「如何与西方的怪物们斡旋，就看维恩的手段了」

虽然对妮妮姆的样子感到困惑，但维恩还是如她所说，思考起方针。

但是纳特拉成长起来了。当然，对于整片大陆而言，不过是小国长了个子，作为国家能够独当一面了。处于缓冲地带的国家成长至如此规模，会给东西方的领导层造成一种压力：纳特拉如果投靠其中一方，后果将不堪设想。

班赫里欧王国的公爵，舒特卢。

缇格里斯说道。

（缇格里斯很优秀。无疑是能爬上顶峰的男人）

「殿下……」

妮妮姆微微一笑，控制住由于焦躁而陷入紊乱的呼吸。她在比维恩抬起眼皮的一刹那还要更短的时间内完成了神速的位置移动。

「──是的，刚醒」

「维恩打算怎么做？」

「妾身听说了哦，你似乎收服了那位宰相希里吉斯」

维恩一脸得瑟，仿佛在说“这都小菜一碟”。

想成为她丈夫的那群人瞧不起她，认为区区女人不配当什么皇帝。

「如果王子和我联手的话，等抵达古都卢山便向阁下介绍协力者」

「唔唔，呼啊──」

格鲁耶尔大笑着又吃了两三道料理。那样子，丝毫不像对己方抱有隔阂，反而看得出他心情很好。虽然两人之间有着父子般的年龄差距，但又有着一种近似友情的感觉。旁人见了定会断言，「两人关系不好只是杞人忧天，根本不可能」。

特露切拉出言嘲讽。不知分寸犯下了愚蠢的错误，她大概是这么认为的吧。

「我只是诚心诚意地说服了他」

翌日，维恩和格鲁耶尔一行再次出发前往古都卢山。

「维恩王子和缇格里斯，以及身份不明的第三名协力者。这次的选圣会议风波将起啊」

「我没记错的话……是苏奇雷王吧，卡巴利努的新国王。邀请了那位吗？」

「贝兰西亚的缇格里斯。──要不要和我联手，做点坏事？」

「视情况而定，纳特拉可能投靠西方吗？」

（但是，那可不是那么容易做到的事情。王兄也是人。或许正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烦恼着，说着泄气话……）

那座城市正是召开选圣会议的古都卢山──其实并不是。

「无论如何都要讨好双方，是这个意思呢」

不知是不是听到了维恩的心声，缇格里斯微微一笑。

难受、痛苦、眼泪快要夺眶而出，可是脚步却停不下来。有如被缠在脚上的烂泥拖动一般，逐渐向深处迈进。

即便不通过希里吉斯，直接询问维恩也能得到答复，实际上芙兰亚之后正打算这么做。之所以聆听希里吉斯的讲解，有着两重意义，一是为了节省忙碌的维恩的时间，二是为了测试希里吉斯的能力。

（将来，缇格里斯等三人结成同盟，改写选圣候内部势力分布之后的事）

「只是有这个可能。就现实而言，和帝国断绝关系并不简单。如果没有十分特殊的理由，维恩会希望维持现状」

小国时代这么做毫无问题。因为东西双方都自负地认为随时可以击垮纳特拉，因此纳特拉同时和双方保持着友好关系，度过了危机。

所以，变成了现在这样。

「比、比起那种事，维恩！既然你醒了那就来确认今后的方针吧！」

维恩的手指梳了梳染成黑色的头发。妮妮姆一边享受着这种感觉，一边对自己说，就多弄一会儿，真就一会儿──

「嗯，确实会呢」

由于卡巴利努同时失去了国王和将军，所以贵族和平民不得不考虑今后的处境，国内十分不安定。

「明面上，我现在逗留在别的途径地点。为了尽可能隐瞒我的行动，有必要对阁下进行情报封锁」

一名少女精神抖擞地向她们打招呼。栗色头发加上那副聪明伶俐的模样，芙兰亚知道来者是谁。

「也就是说，这次的邀请很大程度上是出于卡璐朵梅里亚福音局局长的意图呢」

「很有可能」

「你怎么了，维恩王子」

「正是如此」

妮妮姆坐到维恩膝上。大概，一定是刚才做的那个梦不好。自己只是有点想撒娇而已。她一边这么对自己说，一边把脸贴在维恩的胸前，犹如向主人撒娇的幼犬一般，用脸颊蹭了蹭。

两大势力于此联合。

「──明知危险，我还是任用了他」

维恩眉头一皱。

「那是当然。怎么可能平白无故邀请我出席选圣会议」

「别太过松懈是什么意思！我可是在全力以赴哦！全力以赴地想吐！」

因此，维恩想到。

菲修也露出不容乐观的表情。

「计划顺利的情况下，如何解释纳特拉和帝国的来往？」

「闲聊倒也无妨。和你这般才华横溢的年轻人谈话让我很是兴奋。……不必那样瞪着我。叫你来是有理由的」

因此，缇格里斯想到。

这六人便是现任的选圣候，六人皆有着与选圣候之名相符的地位。要说除了自己之外，还有可能被邀请参与这场会议的人──

妮妮姆叹了口气。

值得担忧的是可能从中作梗的东边帝国。所幸帝国正处于内乱之中。西方诸国可以安心地把卡巴利努搬上餐桌。

「你根本不懂呀。寒酸的身体和发育中的身体是不一样的」

「这未免太心胸狭隘了吧？并不只有刀剑相向才叫战斗。选圣候中有人和东边有密切联系，这有利于政治方面的战斗」

「如果这次也用其他名义邀请的话，兴许还不需要这么警戒……然而收到的无疑是出席选圣会议的邀请函。而且还是圣王西尔维奥的亲笔信」

是因为刚才那个沉重的梦的吗。看着维恩平静的睡脸，妮妮姆安心地松了口气。她就这样凝视了维恩好一会儿。在微微摇晃的马车中，唯有时间在静静地流淌。

突然间，妮妮姆醒了过来。

「胡说什么呢。芙兰亚殿下坐的不是这辆马车」

「──我曾这么想过」

芙兰亚不禁叹气。

“唔”，芙兰亚发出思索声。

像是配合好了一般，门外传来敲门声。

维恩朝缇格里斯伸手。

任谁都能看出，纳特拉想要和东西方同时保持联系。但是维恩自然不会亲口承认。

「哈哈哈，大概是想把我拉到选圣候们的眼皮底下逼迫我吧，可别小看我啊卡璐朵梅里亚。既然我出席了选圣会议，一定要弄得一团糟，使之成为足以载入史册的既无效率又无意义的首脑会谈……！」

纳特拉的墙头草时代已经结束了，索尔杰斯特王国的特鲁切拉王女曾这么对我说过。的确如她所说。西方诸国一定会在这里终结纳特拉的墙头草立场。

「不，真的如此吗？」

原第一皇子派系轻视她，认为她击败第一皇子只是一时走运。

从维恩担任摄政以后的经历来看──和西方国家接连交战──自然会得出「纳特拉的立场偏向东边」的结论。

在黑暗的泥沼中前行的梦。

原因就在他的眼前。

「还不能说。起码在这里不行」

（我理解为何格鲁耶尔看好他了）

然后她警惕地环顾四周。维恩还没睡醒。马车外的护卫们骑在马上，还没意识到马车内发生了什么。──换言之，不管妮妮姆现在在这做什么，都不会有人过来盘问。

「什么嘛，没自信吗？不过倒也能理解，看到妾身的美丽肉体想夹着尾巴逃跑的心情」

并且吸收进来的第一皇子派系的众人绝非真心向露薇尔米娜宣誓忠诚。之所以从属她的派系是因为有着消极的理由，一是被第一皇子煽动，二是曾经和输掉的第二、第三皇子派系斗得你死我活，不好加入。倒不如说，她害得第一皇子垮台，不少人都抱着「要是她能失手，派系崩溃该多好」的想法。

缇格里斯说道。

维恩立刻理解了缇格里斯的真意。

（为了帮助王兄，必须尽快成长，独当一面）

因为维恩还在打盹中，他摸了一会儿，像是断了线般停下了动作。这时如果催促地戳一戳他，手便又会动起来。宽广如纳特拉，唯有妮妮姆和芙兰亚两人知道这个小秘密。

失去国王，运败时衰的卡巴利努王国。如果有国家走入穷途末路，那么诸国往往会选择蚕食，而非伸出援手。

选圣候的其中一人，米洛斯拉夫。听闻和维恩是同龄人。

（（不管他要抵达哪里，都必须杀掉这家伙──））

然而维恩和缇格里斯在此地谈成的合作关系，在极短的时间内便宣告破裂。知晓此事的后世之人，一边思考着诸如“倘若这个同盟长期持续的话会发生什么”之类的可能性，一边如此表达双方这转瞬即逝的关系。

「纳特拉现在在诸国眼里是个强大的威胁。一旦纳特拉放弃当墙头草，将给东西方的领导层造成巨大的刺激。换言之，纳特拉打算明确立场这件事，很有可能成为东西大战的契机」

维恩继续注视了格鲁耶尔好一会儿，随后把视线转向缇格里斯。

「喔喔，这个吗」

「就是这样。话虽如此，我承认这件事做得不够地道。明知如此，我也希望你不要离席，待在这里」

而在他心里，

在原本就存在冲突的情况下，还围绕女人展开争夺，即便是露薇尔米娜也承受不住。拜此所赐，她口中的哀怨声就没停息过。

「……臣认为，这就是摄政殿下的方针」

醒来的瞬间，她便悔恨地心想，糟糕了。

维恩主张「在东边有关系有利于交涉」，与此相对，缇格里斯主张「但这也可能被用于背叛吧？」，道明了他的担忧。

也就是说，和东边划清界限。帝国是西方诸国的假想敌。身为西方代表的选圣候公然和东方交好，难以让人信服。

格鲁耶尔单手举杯，开口道。

妮妮姆急忙收回了说到一半的话。在她那赤红的眼眸中，映出了在窗边托着腮帮呼呼大睡的维恩的身影。

本来只有选圣候才有资格出席选圣会议。以前在卡巴利努首都召开选圣会议之时，名义上不是受邀出席选圣会议，而是为了和卡巴利努王进行私下会谈。

她曾经以留学的名义，实际上是作为人质被派往纳特拉。然而特露切拉的行动自由奔放，表现得完全不像是人质，她时不时还会返回母国索尔杰斯特。这次也是为了参加格鲁耶尔王的使节团而回国了。

「假如我们联手，我、缇格里斯、协力者，凭这三人就能扳回局面？」

虽然相信格鲁耶尔，但也不会无谓地公开情报，是这个意思。

维恩说完，脸上浮现无畏的笑容。

「怎么了维恩王子，你都没吃多少啊」

「不如来比一比，妾身和你，看谁能拉拢更多的权贵」

年纪比维恩大一倍左右，可谓是精强力壮的坚毅面庞。浑身散发出霸气的言谈举止，一眼便知绝非等闲之辈。

苏奇雷、卡巴利努方面是这么打算的，

作为观光地没什么特别值得一看的地方，本来除了补给以外并没有理由停靠此地。但实际上，维恩来这座城市有他的理由。

格鲁耶尔不由得笑出声，缇格里斯则是小声呢喃。

承受着维恩的锐利目光，他礼貌地行过一礼，

「……没什么，亲眼得见威名远扬的王弟阁下，稍微被气势压倒了」

随后缇格里斯插入对话当中。

妮妮姆在旁温柔地微笑。妮妮姆没有和维恩同行，毕竟这里是西侧的领地。尽管头发染成了黑色，但难免因为弗拉姆人的身份引发不必要的纠纷，所以她如今陪在芙兰亚的身旁。

这也不无道理。事先不打招呼就邀请了本不该出现在会谈现场的人，搞突袭也该懂得分寸。即便维恩立刻离席，也没人能指责他。

维恩朝格鲁耶尔放言。

「我强烈地想要呕吐呢！」

（到了那时，公开和帝国保持联系的纳特拉将变为极好的弹劾材料）

「喔喔，也就是说我的进食等同于向神进贡。那我可不能因为食量减少而叫苦了！」

缇格里斯瞥了眼格鲁耶尔。

「──也就是说米洛斯拉夫被你们轻视了」

「我当然相信王兄。虽然相信，但还是会感到不安。妮妮姆也一样吧？」

「小国时期左右为难，没想到强大以后更加为难，太不讲道理了……」

特露切拉一跃坐到芙兰亚对面，爽朗地笑了。

不过，即便表现出如此偏向东边的态度，还能有回旋的余地。这也可以解释为，西方诸国认为轻易放弃维恩和纳特拉十分可惜。

「──等你很久了，维恩王子」

（……悄悄地，悄悄地）

老实说，纳特拉是个危险的交涉对象。即便联手，和东边有关系的纳特拉见机不对随时可以抛弃西方，不知道何时会背叛。所以才要夺走纳特拉的底牌，自己握住主导权。缇格里斯认为这是最理想的状况，

维恩毫不犹豫地答应了格鲁耶尔提出的建议。毕竟之后要出席选圣会议，那里可是君临西方之巅的魑魅魍魉们盘踞的巢穴。没有任何底牌便无法坚定自己的主张，既然有可能通过事先会谈入手某些底牌，那么岂有拒绝之理。

「陷阱啊。果然觉得有吗？」

「唔……」

格鲁耶尔的态度、缇格里斯所说的内容、以及国家局势，结合这些信息碎片，维恩得出了一个结论。

她身在马车中。维恩要出席选圣会议，因此妮妮姆也随使节团一同出行。像现在这样，染黑了头发，作为随从兼护卫，和维恩同乘一辆马车──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维恩表面上满面笑容，心里却犹如夜晚的荒野般寒冷，他在心中如此想到。

「不用担心，维恩殿下会平安回来的」

乌路贝司联盟的代表，阿加塔。

缇格里斯在心中对维恩发出感叹。

「有些惊讶罢了。没想到格鲁耶尔王又恢复了之前的体形」

维恩年纪尚轻，明明还只是个年轻人，却有着流畅的口才、灵活的头脑。并且在两位选圣候面前毫不发怵，全身散发出看准机会便趁机出手的气概。

藏在暗处护卫的那那吉看着内心不安的两人，不由得想，「她们究竟在干嘛」。这时突然有人推开房门。

「妮妮姆，你已经醒了啊」

索尔杰斯特王国的国王，格鲁耶尔。

「所以米洛斯拉夫接近了苏奇雷。只要能把他推举为选圣候，就能为孤立的己方增加同伴。对苏奇雷来说，有人帮他成为选圣候，并且就任后会成为友方，自然没理由拒绝」

「怎么会误会呢。我时常会想，倘若刨开王的肚子，流淌而出的定然不是脂肪，而是神的奇迹」

「……那么臣讲一个笑话吧，有个随从为了陪同事务繁忙的主君，在工作的地方住了太久，结果忘记了回家的路」

「……你欠我个人情，格鲁耶尔」

那么这位备受认可的杰出人物现在在皇宫做什么呢，

「这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承受着维恩锐利的视线，格鲁耶尔说道。

「所以，格鲁耶尔王。差不多该谈正事了吧？总该不会叫我过来只为闲聊几句吧？」

「我本以为，会谈的参与者只有我和格鲁耶尔，仅你我两人」

「是的。不是苏奇雷，而是把阁下推举为选圣候，改写势力图」

「哎呀，您在着急什么，这是个捏造的笑话」

列贝提亚教方面是这么打算的。

「如你所想。这次的议题会讨论苏奇雷王就任选圣候一事。没有阻碍的话，最终会通过」

「噢，果然知道啊」

现在选圣候有六人。维恩也成为选圣候的话就有七人了。虽然不知道协力者是谁，但如果那人也是选圣候的话，意味着七名选圣候中有三人联手，影响力十分巨大。

苏奇雷得到名为“选圣候”的权威地位，发挥威慑力维持国内稳定。列贝提亚教把苏奇雷立为选圣候，获得了对卡巴利努的影响力以及对东边施加的压力

「哈呼……」

（而且卡巴利努邻接大陆中央的商都米尔塔斯。即相当于西侧门户的要冲。列贝提亚教应当想确保他们的影响力能波及到这里）

接受维恩的指摘，缇格里斯面露苦笑。

虽然确实吓了一跳，但维恩完全没有生气。地位尊贵的大人物出现在这里，他甚至认为这是个好机会，

索尔杰斯特王国的王女，特露切拉。既是那位格鲁耶尔王的爱女，也是让芙兰亚头疼的人物。

格鲁耶尔笑道。

「好了，先来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缇格里斯。

「……我可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是在全力以赴哦！全力以赴地想吐！」

「对了，虽然不是什么有趣的事，但殿下迷恋的维恩王子也差不多该出发参加选圣会议了」

「…………」

维恩咧嘴一笑。

贝兰西亚现任国王的胞弟，同时也是选圣候。异样的履历。获得了选圣候这一西侧最具权威称号的人，竟然不是代表国家的国王，而是国王的弟弟。这对贝兰西亚王国而言，无疑等同于国内有两位国王。

「不仅如此，强大的国力反而使得纳特拉陷入了危险」

从刚才开始，芙兰亚聆听了希里吉斯针对这次外交方针做出的解说。

此外，另外两位兄长因为战败，派系变得虚弱，向心力也在下降。在世人看来，露薇尔米娜可以说是顺风顺水。

实际面对缇格里斯后便能明白。他的一举一动所散发出的自信、霸气。和格鲁耶尔等人一样，他是心中有着绝对支柱的人。

在维恩和妮妮姆所乘坐的马车后方。

「……原来如此」

「考虑到将来的可能性，我觉得纳特拉作为中间人更有利」

维恩叹了口气，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殿──」

「嗯，你的看法是对的。但这不过议题之一。帝国的形势、东列贝提亚教最近的壮大、信仰状况的变化等等，将谈及许多议题。这次的会议，除你之外还叫了另一名局外人」

与表面上的态度不同，维恩现在十分冷静。

「说是方针其实也就那样。总之先去卢山和选圣候们会面──对方百分百挖好了陷阱，见招拆招就是了」

当然，顺利进行什么的不过是纸上谈兵。撇开苏奇雷，让自己成为选圣候实在是困难至极，即便有希望，其他的选圣候们也会全力阻止这件事。维恩是在理解到这种程度的前提上，询问着之后的事情。

「对你来说，躲在苏奇雷的背后，并且在没有提及纳特拉的情况下平安回国才是最好的结果吧？」

「唔，已经到这个时期了吗」

「虽是第二次见面，寒暄还是头一回，维恩王子」

「原谅我，缇格里斯无论如何都希望我这么做」

「的确，单凭我和王子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想吐……」

两人打开马车的窗户往外看。在前进方向上，鲜明地浮现出城市的轮廓。

维恩叹了口气，作出回应。于是缇格里斯开口。

维恩一脸无语，低声呢喃。

【注：盆暗（ぼんくら），指脑袋不灵光，经常在赌博中输掉的人】

心中所想的，是与等待在前方的魑魅魍魉们的暗斗。

「陷阱啊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权贵们也会前往卢山。父王让妾身接待他们」

忧国派系认为她只会助长帝国的混乱。

「你以为自己握着决定票吗？别忘了你也是选圣会议的参与者之一。自以为隔岸观火，说不定到时候会被抬上餐桌哦？」

与此同时，两人没有否定关于米洛斯拉夫的目的。“那么”，维恩继续说道。

选圣候的其中一人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了，但还远远不够呢」

「王兄跨越试练，逐渐走向远方。我必须追上他的身影。只选择安心安全的道路是不行的。不置身严峻的环境，便无法抵达更危险的地方」

「为了恢复成这样，费了我不少劲。自那以后胃变小了，食量也减了。你看，我竟然只吃了五碟」

每前进一步，缠在脚上的烂泥就会越来越重。

看到维恩沉默的模样，缇格里斯一脸诧异。

维恩不情不愿地回答道。

「芙兰亚王女也差不多吧？」

（正因如此……）

「这样吗，也是啊。……难道我在做梦吗？要说是梦未免也」

「但是，法尔卡索王国的米洛斯拉夫王子插手了此事」

在城内等候已久的他，朝着前来的维恩露出了狰狞的笑容。

这一天的会谈经由格鲁耶尔王留下的史料，流传后世。

「──好吧，我和你联手」

（弄多几次难免会弄醒维恩，就多弄一下下……）

最先提出这件事的，是格鲁耶尔王。

「──全力贯彻蝙蝠外交！」

「的确，单凭我和王子还不太够。实际上，我还找了其他协力者」

「妾身很怀疑你的诚意有没有传达到呢。怕是在利用你，好谋害维恩王子吧？身为一国的原宰相，要诓骗你这样的小姑娘轻而易举」

纳特拉王国被夹在东西之间，可以说是缓冲地带之一。身为摄政，维恩采取了同时讨好东西两方的蝙蝠外交方针。

这不是因为维恩十分冷淡。格鲁耶尔也一样，和维恩的会话让他发自真心的感到高兴，同时也理所当然地拟定着毁灭维恩和纳特拉的计划。执政者就是这么无可救药的生物。

「毕竟是那个魔女，绝对有不良企图」

「我记得，他之所以就任，是因为法尔卡索现任国王把选圣候之位让给了他」

还要花上数日才能抵达卢山。眼前的城市，是通往卢山的途径地之一。

格鲁耶尔如此回答，然而维恩并不接受。

原因或许是窗外洒入的和煦日光和马车充满节奏感的摇晃吧。不管原因为何，在主君面前睡着，作为一名护卫实在是失职。

「不不，说来惭愧，我那兄长是个懒人。他觉得一有事就会被列贝提亚教叫去露脸的选圣候很是麻烦，就推给我当了」

然而维恩提出反对意见。

「大概就是你想的那样」

但今时今日，芙兰亚做出了其他应对。

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让派系众人知道，露薇尔米娜值得他们臣服。

「但我也有身为中介人的立场。我便履行一下自己的职责。──你们两人再这么闹下去，卡璐朵梅里亚可会兴高采烈地参与其中」

「真是可喜可贺」

维恩苦笑道。

「即便是这样，事先可以和我说一声吧」

「……下次会给你放假的这个话题干脆封印起来吧！可以吧！？」

「打扰啦！」

格鲁耶尔原本十分肥胖，甚至被那些喜欢说长道短之人用猪来形容。然而在败给纳特拉之后，兴许是压力作用，瘦成了另一幅样子。如今再次见面，却发现他又变回了往常的肥胖体形。

「我承认这的确可能成为关键。但是，却不一定有利于西方」

「太谦虚了。区区盆暗可爬不上这种地位吧？所谓的选圣候」

他的话语里饱含着光辉的未来一定会来到自己身边的确信。不，准确来说是寄宿着竭尽全力实现目标的压倒性的意志。倘若用格鲁耶尔的话来形容，这个男人饲养着无比巨大的猛兽。他要是能成为伙伴的话，会让人无比安心。

「只不过，联手的只有我和王子。很遗憾，格鲁耶尔拒绝了我」

缇格里斯面露笑容，回握住维恩的手。

「嗯？怎么了妮妮姆」

听到芙兰亚果断的回答，特露切拉显得有些败兴。

但今时今日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个宣言以后，真的是，太要命了！」

「很是感同身受，缇格里斯卿。卿和我一定很合得来、、、、、、、、、、、、、、、、、、、、、、、、、、、」

「我是这么想的，希望阁下尊重选圣候的立场」

另外，目前还没想到该怎么做。

「这次的邀请无疑意味着威胁。西方……如果打算投靠列贝提亚教的话就来露个脸。回绝邀请的话，纳特拉在这次的选圣会议上被认定为异端也不足为奇」

要是换做半年前，自己也许会气冲冲地反驳她。

「哦、哦。怎么了。我是无所谓啦」

维恩的出言挑衅，加深了格鲁耶尔脸上的笑意。

（但缇格里斯的野心和我要走的道路绝对不会重合）

维恩收起了恭敬的态度，语气强烈地作出抨击。

并且，在这个基础上，

这时，传来了马车车夫的声音。

──希望在抵达古都卢山前，秘密进行会谈。

「什么……？」

「唔姆，随着选圣会议的召开，各地的权贵们也会前往卢山。父王让妾身接待他们」

芙兰亚在这里等待会谈结束。

虽说自己被邀请出席选圣会议，但发言权当然掌握在选圣候手上。维恩很怀疑自己是否被允许在会议上发言。毕竟在诸国这几年间达成了“让维恩掌握主导权会很糟糕”的共识。

露薇尔米娜嫣然一笑。

这辆马车里坐了三个人。王女芙兰亚和她的护卫那那吉、以及王女不久前任用的家臣希里吉斯。

「还以为你要说什么」

「……阁下所说的我明白了。不过我想事先确认一下」

「这次的选圣会议会讨论什么，你可有头绪？」

对于厚颜无耻地作出否定的两人，维恩嗤之以鼻。

「这还用说」

格鲁耶尔嗤之以鼻。

特露切拉放声大笑，芙兰亚则一脸不快。立场不同或是性格不同，也可能是前世结下了梁子，总之芙兰亚和特露切拉十分合不来。

做了个沉重的梦。

这一道理在西边诸国间也是通用的。诸国通过名为列贝提亚的宗教连结在一起，但这并不能证明国与国之间存在友情。不如趁这个好机会，想法设法从卡巴利努手中掠夺人才、物资，亦或是国土──这是十分理所当然的想法。

可对方是格鲁耶尔王，魑魅魍魉的其中一人，而且以前互为敌对关系。虽然当时艰难地取得了胜利，之后又建立起两国间的友好关系，但心中抱有隔阂也不足为奇。会谈需要慎之又慎。

「妾身知道，他遭到德鲁尼奥王国驱逐，并且诸国也不肯接纳他，于是不为人知地藏了起来。没想到会侍奉让他垮台的男人的妹妹。可否告诉妾身，你用了什么手段拉拢他？」

「我确定了。果然，和阁下联手有着重大的意义」

「我想你已经从格鲁耶尔王口中听说了，这次的议题，将讨论卡巴利努的苏奇雷王就任选圣候一事。但实际上，我认为这个任命对列贝提亚教而言还时期尚早」

菲修脸上的笑容散发出非比寻常的压力。露薇尔米娜下定决心再也不提及此事了。

「您的意思，臣能理解……」

格鲁耶尔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

「欣赏年轻人之间四散的火花，作为下酒菜而言别有一番滋味啊」

实际分析情况的话，露薇尔米娜的境况其实相当不妙。

「恕臣直言，殿下，臣一直跟着殿下，殿下的所见所闻就是臣的所见所闻」

格鲁耶尔发自真心地说道。

前任国王奥尔多拉塞正是选圣候之一。然而不幸的是，他被己国的将军鲁贝鲁杀害了。鲁贝鲁试图将弑君之罪转嫁给纳特拉，结果偷鸡不成蚀把米，此事已被记入史实。

两人听完皱起眉头。彼此牵制的结果，受益的是第三者。被一国之主点明了这么浅显的道理，还固执己见的话就太幼稚了。

「……我可以进入正题吗，维恩王子」

「就结果而言，我还真是被小看了呢」

「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和你的体形也没差多少吧！」

「结束了一场十分有意义的会谈啊」

「真心话？」

有着普通杯子三倍大的特别定制的玻璃杯──哪怕是这样的杯子，拿在他手上也显得渺小──格鲁耶尔一口干完杯里的葡萄酒，说道。

在一旁聆听两人对话的格鲁耶尔愉悦地笑了。

这样一来就完全成了西方之敌。为了回避这种可能，维恩没有拒绝出席的选项。

「哼，即便抛开你的肚子，流淌出来的恐怕也只有污泥」

现在，包含圣王在内的选圣候共有六人。

「别那么瞪我啊。我准备了场所，也包含了参观费的。别担心，把这里听到的话传出去，我可不会做那么无趣的事」

（嘛，差不多就这样吧）

一名男子走了进来。

（格鲁耶尔说他被拜托准备会谈的地点。还如此轻易地承认过错，卖人情给纳特拉。……这样看来，他绝对欠了缇格里斯许多钱，又或是别的什么）

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料理，一名彪形大汉正豪爽地进食。

「是谁？」」

「对抗米洛斯拉夫和苏奇雷，我和格鲁耶尔以及缇格里斯三人联手。……是这场会议的主题对吧？」

「……特露切拉王女，你也来了」

「正是如此。也就是说，重要的是那片土地」

「超想吐……」

「你也这么想吧？真受不了，搞不好会被人误以为是虔诚的列贝提亚教信徒啊」

「诚心诚意，吗」

（如果我想要独揽权势，那么联手的两人会成为阻碍）

缇格里斯和格鲁耶尔花了数秒去理解维恩的话中之意。

维恩还来不及追问，格鲁耶尔便作出回应，随后房门被打开。

更加致命的是，有一群人借此机会接近她的派系。他们和原本属于第一皇子派系的那些人一样，对露薇尔米娜并不忠诚，但问题不在这里。

「……如此一来，格鲁耶尔岂不是和这场会谈毫无关系？要必要确认一下啊，他究竟出于何种目的坐在这里」

「那位法尔卡索王可真是位麻烦的人物。和他进行的种种暗斗，每每回想起来我便心荡神驰。也正因如此，时间的流逝真是无情」

维恩带了护卫，但在他身旁的人不是自己，妮妮姆难以忍受这样的时间。会陪着芙兰亚，很大程度是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

统领以上选圣候的圣王，西尔维奥。

妮妮姆察觉到自己的表情自然而然地松懈了下来。这是妮妮姆在维恩醒着或是有其他人看着的时候，根本不会有的表现。

「这也不能怪我呀！自从作出那个宣言以后，真的是，太要命了！」

王兄一定不是心甘情愿地在讨好东西两方。而是因为这么做才是保护纳特拉的最好方法，所以才努力地去维系平衡。

（维恩王子的能力货真价实。不仅如此，还会继续成长）

选圣候缇格里斯如此说完，露出满面笑容。

卡巴利努王国是位于纳特拉王国南边的国家。

希里吉斯恭敬地说道。

「新选圣候的诞生会为西方注入活力吧。这样看来，关于我国纳特拉的讨论只会沦为茶余饭后的闲聊呢。很是遗憾」

「您误会了，格鲁耶尔王。我真心想借此机会成为西方诸国的一员，为列贝提亚教做出贡献」

哐当一声，马车剧烈摇晃。

「认为他们会对现在的纳特拉放任不管的话，未免太过天真」

（维恩王子等于在说。为了之后容易处理我，现在先容忍我的特权）

付出这么多，只为和维恩秘密进行会谈。

「……我和缇格里斯联手。这部分没问题。但联手了又能怎样？我不过是一国王子」

法尔卡索王国的王子，米洛斯拉夫。

前方究竟有什么。对此仍一无所知──

看着边说边笑的特露切拉，芙兰亚内心涌上了无法言喻的不安。

维恩试探性地发问。

就这样，当天的会谈画上了圆满的句点。

要说双方的想法碰撞在一起，会产生什么结果──

「谁知道呢。不必着急，等维恩王子回来你便能知晓」

「…………原来如此，原谅我无法现在点头同意，但商量的余地还是有的」

「请您放心，格鲁耶尔王，我很健康，料理也非常美味。只不过──」

第二、第三皇子由于败北，为了团结派系而四处奔走。露薇尔米娜由于胜利，为了团结派系而煞费苦心。双方一胜一败，做的事却完全相同，真是不可思议。

「好了，先来打场吊儿郎当的前哨战吧」

选圣会议也一样。尽管维恩对帝国罗列各种借口，嘴上说要牵制西方诸国，但他可是维恩，一定会想办法和西方诸国建立有利的关系。

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她立马恢复了一如既往的自信笑容。

「什么意思？控制住卡巴利努的土地对列贝提亚教而言十分重要吧」

恰好格鲁耶尔做法欠妥，那么就借题发挥摆出不满的态度，好换来他的一份人情。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另外，营造出自己要离开的气氛，好确认对方是否会挽留自己。

「阁下能这么说我也十分开心，维恩王子、、、、、、、、、、、、、、、、、」

「你还真有余裕，格鲁耶尔」

后世曰，薄命同盟。

「嗯……」

「纳特拉虽然强大了，但还远远不够呢」

「当然了。我等同为列贝提亚教的信徒，致力于维持诚实而真挚的关系」

「完全正确。法尔卡索王年老体衰。作为换代的准备，先把选圣候的地位让给了王子」

「……原来如此，只要处于列贝提亚教的影响下，治理那片土地的不一定非得是卡巴利努」

（……维恩也睡着了呢）

这并不是能一笑了之的状况。一想到关系着纳特拉的今后，王兄说不定因为紧张而心中倍受折磨。

缇格里斯反而喜欢这样的维恩。他希望拉拢的伙伴不是唯唯诺诺和一味顺从的愚蠢之辈。哪怕是友方也不可疏忽大意，有着如此器量之人方有拉拢的价值。

「算了，小心别砸了自己的脚。人往往会在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踩中陷阱呢。──你敬爱的王兄，现在恐怕正深刻地体会到这一点」

（然而卡巴利努国内尚未恢复安定，苏奇雷的立场也非坚若磐石。他要做的是尽快巩固统治基础）

维恩瞪视格鲁耶尔。

「哈哈哈，还以为你要说什么。和阁下迄今积累的打破常规的实绩比起来，我甚至连盆暗都称不上」

「我不想听这种正论！不管是捏造还是其他什么，总之我要听可以让心情开心起来的有趣的事情！」

（──不过，实际上很有可能）

「那可真是，您变得谦虚不少」

维恩发出呻吟。下沉的意识迅速上浮，眼皮随之抬起。在朦胧的视野中，他看到的是──坐在他对面的妮妮姆。

在这个瞬间，得出了同样的结论。

「……什么意思？」

特露切拉开口道。

「纳特拉由于所处的地理位置，一旦东西方正式开战，将一跃成为最前线。不管投靠哪一方，这个事实都不会改变。倘若真的发生东西战争，即便是国力壮大的今日，也会转眼间就被击溃」

古都卢山。相当于列贝提亚教圣地的城市，也是今年召开选圣会议的场所。

芙兰亚心忧兄长，再次下定决心。

维恩小声呢喃，吓得妮妮姆全身僵硬，然而他没有要醒来的迹象。于是妮妮姆放下心来，又用脸颊蹭了两三次。

特露切拉微微扬起嘴角。

（正因如此……）

「殿下，在这里虽然不用在意旁人的目光，但也希望您不要太过松懈」

「怎么能说是轻视呢。好歹同为选圣候，不至于如此无礼。你说是吧？格鲁耶尔王」

贝兰西亚王国的王弟，缇格里斯。

米洛斯拉夫和维恩年纪相差无几。想必政治和外交经验并不丰富。虽说处于换代期，情有可原，但选圣候们并不会顾虑这点而手下留情。

堪称是当代应运而生的女杰。虽然为了不招致民众的抵触，没有强行登帝，但她的一举一动可谓是受到全大陆的瞩目。

「我在想，维恩看起来抗压能力弱得不行实际上还挺坚强的呢」

「世上最有价值的是生命，换言之，唯有把自身放在天平上，乐趣才真正具备乐趣。你也千万别忘记啊，维恩王子。我因为先前的败北欠你的东西，或许不久后便能还上了──」

「既然如此，西方诸国会借此机会拉拢纳特拉……或是试图破坏纳特拉和帝国的同盟关系」

突然，妮妮姆悄无声息地离开座位。

和缇格里斯你这家伙不同，维恩在心中补充了一句。

「话说妮妮姆，芙兰亚刚才是不是在这里？」

「身体不适吗？还是不合你口味？如果是后者，我可以立马派人准备纳特拉的料理」

圣王。在选圣候中选出的列贝提亚教地位最高的人物。现在担任圣王的是名叫西尔维奥的男人──据闻，他和列贝提亚教福音局局长卡璐朵梅里亚有着密切的关系。

维恩咧嘴一笑。

「可是，这不一定符合西方诸国的目的」

不久前才总算尘埃落定。尽管在政治方面几经波折，但奥尔多拉塞王的儿子苏奇雷最终被推举为了新王。

──但是，

本应在选圣会议上碰面的重要人物出现在这里，遭遇预料之外的事态，维恩把视线投向同席的格鲁耶尔。

缇格里斯毫不犹豫地点头肯定。

这样的人物，从来不会等待他人给予恩惠，优哉游哉无忧无虑。他们会亲手夺取自己需要的东西，也就是说──和自己是同类。

缇格里斯的确抱有和格鲁耶尔同样的想法。

「殿──」

选圣候缇格里斯。

因为关于这件事，芙兰亚抱有明确的觉悟和决心。

露薇尔米娜很早以前便率领着心系帝国未来的忧国派系。由于打败了三位兄长，加之吸收了长兄迪梅托里欧的派系，如今派系的力量大为增长。

（维恩王子不希望丧失蝙蝠立场，缇格里斯想排除背叛的可能。两者的目的是平行线。更何况，在缇格里斯看来，即便承认有必要和东边保持联系，也不意味着中间人必须是纳特拉）

同时，这也证明了缇格里斯有多认真。

索尔杰斯特王国国王，格鲁耶尔。

菲修投去失望的视线。

缇格里斯继续说道。

「我相信你，格鲁耶尔王」

她正挂着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面对着大量的文书。

露薇尔米娜为了逃避痛苦抛出话题，然而菲修满面苦涩。

世间如今认为纳特拉王国是帝国的同盟对象，同时属于露薇尔米娜派系。但这只是表面上的看法。纳特拉和帝国，更进一步说，维恩和露薇尔米娜的关系孕育着瞬息万变的危险性，哪怕局势只是稍微变化。

这里是维恩他们会谈的宅邸的其他房间。

两人温柔地笑着，犹如剑刃抵在喉边般，气氛剑拔弩张。现场的空气足以让怯弱的人喘不过气来，不过在他们身旁观望着的彪形大汉却不是那种软弱之人。

两人不约而同地，

「恐怕会探讨如何处理纳特拉」

随后维恩的手缓缓地动了起来。十分自然地摸起了妮妮姆的头。并不是因为醒过来了。这是维恩的习惯。由于常年溺爱妹妹芙兰亚，因此维恩在意识朦胧的时候，只要感觉到胸前有人，就会误以为是妹妹在撒娇，而做出摸头的动作。

「啊，希望你不要误会，我和兄长的关系并不差。反倒是非常要好。对，好比阁下和阁下的妹妹那般」

问题在于，他们中的大多数想成为露薇尔米娜的丈夫。露薇尔米娜尚未婚嫁、容姿端丽，且有可能成为下任皇帝，如果能成为她的伴侣，收益将不可估量。因此，为了抢夺丈夫的宝座，派系内产生了激烈的排挤竞争。

「王兄，没事吧……」

「干脆找个理由回绝……难就难在不能这么做呢」

「……我不会和你比的。这又不是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