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四 头发

《公主被女仆监禁的故事》 · あいだ · 8813 字

等到太阳升起的时候,艾梅丽终于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他是什么时候出去的呢。

虽然雷应该有帮她开门,但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昨晚应该也是逃跑的机会。艾梅丽的手上现在也没有戴手铐。她告诉自己,自己不是因为一个人而感到沮丧,而是因为错过了机会。

「什么嘛……」

「我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去战场,但也可能因为体格受到重用。

艾梅丽至今没做过什么像样的工作。耕田种植农作物,做饭吃饭之类的事情肯定做不到。如果自己不是公主,或许只是个派不上用场的人。

「其实不用拉近距离也没关系……」

「脏兮兮的没关系吗?原来公主殿下喜欢不干净啊。」

严厉的声音让艾梅丽缩起身子。她慌张地带着雷走到外面。

艾梅丽依照吩咐坐在床上,抬起腿。玛丽亚连艾梅丽的脚底都仔细擦拭。

被她耍得团团转,内心眼花缭乱,所以很累。

「也对。」

「怎么回事?难道你不能和我说话?」

「什么……?」

「我不会做那种工作,所以没关系吧?」

玛丽亚说完之后,偶尔会带雷过来。雷在狭小的房间蜷缩身体,似乎很不自在。

「所以父亲大人不能来吧?」

毛巾姑且放在房间里,艾梅丽自认没弄脏。但是被别人摸到这种部位终究很难为情,身体反射性地想要后退。

「什么……」

为什么内心会如此动摇?完全搞不懂。

「没时间了。」

「怎么回事……」

「那么父亲大人为什么不救我!?」

玛丽亚以无奈般的语气说。和她交谈是错误的。这个女人是邪恶的。到头来,她只是为了某个目的而绑架艾梅丽。

「……玛丽亚。」

『听说王妃是个浪费成性的人。』

艾梅丽仰望小窗外面。

「发生……发生什么事了?」

如果有别的孩子在场,情况应该会不一样吧。艾梅丽回忆起远处围墙对面的笑声。住在和自己不同地方的孩子们,总是看起来很开心。

反倒是玛丽亚似乎避免和艾梅丽独处。她当然也会在雷不在的时候来房间,但总是平淡完成工作就离开。

「请不要乱动。」

被剪短又被泼了药剂的头发,已经不像是自己的头发了。手指一摸就染成奇妙的绿色。

靠近过来的是雷吧。身体突然被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女人是邪恶的。到头来,她只是为了某个目的而绑架艾梅丽。

从医生说要生弟弟结果没生出来之后,母亲就经常卧床不起。

此时,远处突然传来地鸣般的声音。低沉的声音响起。不久之后,身体开始摇晃。

玛丽亚额头冒出汗水。原本以为只是单纯焦急,但或许身体状况不太好。

『艾梅丽,第一王位继承人是沃尔夫殿下哦。』

很吵。有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空气里混着灰尘。

在艾梅丽混乱的时候,双手被铐在身后。

『为什么我不是男生?』

一瞬间,玛丽亚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姻的道具就赚到了。』

最近玛丽亚的态度明显不对劲。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最近这张扑克脸稍微瓦解了。

「大家?」

「我不知道。」

「住手……」

艾梅丽连抵抗的力气都没有,依照吩咐站起来走到她身旁。她不只是提着水桶,手上还拿着抹布。

「我会擦干净,请脱掉。」

玛丽亚的出身与想法,其实艾梅丽一辈子都不需要接触。艾梅丽不能忘记这一点。

「为什么不肯乖乖听话?」

加上最近几乎没得到食物,身体使不上力。即使扭动身体,手铐也紧紧束缚着手腕。

玛丽亚肯定在说谎吧。父亲肯定在忙于和邻国的小规模冲突。要是知道艾梅丽失踪,他肯定会动员所有兵力找遍全国。

回过神来,玛丽亚就在房间里。

不久之后,玛丽亚过来的频率减少了。也不再和雷一起三人共处。只是平淡地过来放水与食物。

「不是你的错。」

玛丽亚就这么往上移动,擦拭艾梅丽的大腿根部。

父亲很溺爱艾梅丽。无论处于何种状况,都不可能抛弃她。

「希望大家幸福,是吧……」

「没有。」

「欸,雷,姐姐想做什么?」

「为什么啦?」

咚,外面传来沉重的地鸣。可以听到人们逃跑的脚步声和惨叫声。这显然不是单纯的打架或暴动。

如果她不是女仆,会怎么样呢?感觉世界在天旋地转。无法想象玛丽亚不是女仆。但是,如果。如果她不是义兄,而是年龄相近的姐妹。

身体在摇晃。似乎被搬到了某个地方。艾梅丽心想,这次自己真的成了物品。像货物一样被搬走,被运走。

「雷,我们走吧。」

「请过来这里。」

雷不安地看着艾梅丽。首先要确保人身安全。

『好无聊。』

玛丽亚抬头注视艾梅丽,像是诉求般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被她双眼笔直注视就变得无法动弹。

越想心情越消沉。都是因为待在这种狭窄的地方。没好好洗脸,也没梳头。艾梅丽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脏兮兮的手。

——“不是公主的我”是什么?

「肚子饿了……」

「因为,我是公主啊」

——难道……

她们是公主与女仆。虽然处于这种状况,但原本的立场就不一样,生活的场所也不一样。艾梅丽不会担心她。

艾梅丽的声音空虚地在单人房间回响。

玛丽亚说过。如果,自己不是公主。

——我的头发。

「住手!」

『艾梅丽……』

「请不要动。」

「玛丽亚……!」

无论艾梅丽怎么抛出话题,她都没好好回答。那天觉得彼此拉近距离,难道是艾梅丽的错觉吗?

但是要问什么?

和贫穷的佣人孩子不一样。

「我知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好刺眼。

艾梅丽眺望着远处的窗户低语。女仆和公主原本就不需要交谈。女仆是即使在场也等同于不存在的存在。

「你想做什么……」

雷指着艾梅丽与自己。

无论如何,艾梅丽就是艾梅丽,除此之外什么都不是。

「到底是什么啊。」

玛丽亚什么时候会来?已经不会来了吗?突然温柔对待,让艾梅丽和雷一起玩,然后像这样放艾梅丽一个人,这都是她的战略吗?

「我不知道。」

「别这样。」

「住手……」

『你有你自己的生存空间哦。』

艾梅丽拼命诉说。但是感觉不到对方有接收到。心情就像是在和非人类的某种东西打交道。

「这样就行吗?」

但她没有过来。

艾梅丽紧紧握住雷的手。

就算能出去,我有地方可去吗?

自己被当成宝贝呵护长大。父亲说,自己是比任何宝石都重要的存在。但是,自己能做什么?

「什么……?」

艾梅丽以细微的声音开口。

母亲帮不上忙。艾梅丽从一开始就知道了。母亲只是在城堡深处接受女仆们的照顾,没有能力命令佣人以外的人。能救她的只有父亲。

艾梅丽把脸埋在母亲的床上。

「我会再拿食物过来。」

如果玛丽亚是认真的,艾梅丽就无能为力了。艾梅丽重新躺回床上。现在无事可做,要说能做的事也只有睡觉了。

在床铺度过的时间增加了。没有聊天对象打发时间,用餐频率也很低,所以没有力气做任何事。所以除了睡觉以外无事可做。

在艾梅丽的泪水开始干涸的时候,玛丽亚终于放下了剪刀。这里没有镜子。无法确认自己变成什么样子,或许是一种幸运。艾梅丽不敢伸手摸头。

「战争要爆发了吧?」

要是她身体不舒服,或许就没办法带食物过来。艾梅丽终究只是因为自己会受害才这么说。除此之外不可能有其他担心佣人的理由。

「不是。」

母亲以前好像是这个国家第一美女。但是现在脸色苍白,看起来只像是病人。

药剂有股讨厌的味道。艾梅丽想要挣扎,却已经没有力气认真抵抗。

『是啊,这个国家已经完蛋了。』

艾梅丽的头发,已经完全剪得像是少年一样短。

「我说,你最近身体不舒服吗?」

「脸色是不是不太好?」

至今艾梅丽只有父亲、母亲与哥哥。如今则是孤单一人。

「你……还好吗?」

玛丽亚没来。

「请全部脱掉。」

加上最近几乎没得到食物,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

「我是在为您擦干净。」

「和你没有关系。」

可以回到一如往常,没有任何变化的平稳日子。

『能当成政治婚姻的道具就赚到了。』

「请不要乱动哦。」

不只是被剪掉自豪的头发,还被染成这种奇怪的颜色。或许自己再也无法恢复公主身份了。泪水夺眶而出。

艾梅丽拼命说出口。但是玛丽亚只是一如往常面无表情地俯视艾梅丽。

玛丽亚跪在艾梅丽面前,仔细擦拭脚拇趾与食趾之间,食趾与中趾之间。擦拭途中也没忘记用桶里的水清洗毛巾。

「住手……!」

「嗯,没关系。」

以为会回嘴的玛丽亚静静回答。她的样子明显不对劲。「你真的没事吗?」艾梅丽将这句话吞回肚子里。感觉这不是自己该说的话。

「没事的。」

不用再烦恼了。不用再交谈,不用再被注视,不用再被触碰。

「你们是雷和玛丽亚吧?」

「请坐下来,抬起腿。」

「请不要乱动。」

冰凉的水很舒服。艾梅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低着头任由玛丽亚摆布。

她是冷血无比的女人,像这样对艾梅丽的重要事物挥刀也毫不犹豫。

——我肯定有问题。

『因为,那样的话我就会成为国王了吧?』

艾梅丽想要后退。但是床铺沿着墙壁设置,在这个狭窄的房间中无处可逃。玛丽亚将刀刃抵在艾梅丽抓住的头发上。

「骗人。你应该知道。」

「要是你染病,别传染给我。」

「没事,不用担心。」

「你做了什么……」

——不管在哪里,我都会逃掉。

艾梅丽甚至没有余力感到困惑,就被湿抹布用力擦拭身体。她确实觉得偶尔稍微擦一下身体不够,但是像这样被玛丽亚照顾是一种屈辱。

「请不要动。会切到皮肤哦。」

玛丽亚没有继续回答「是」或「不是」。

『为什么王族生不出像样的人啊,还有那个呆头呆脑的沃尔夫大人。』

响起「咔嚓」的声音。艾梅丽从小一直很珍惜自己的金发。父母也称赞过,是她引以为傲的头发。

「请抬起手臂。」

艾梅丽只留下这句话,就失去了意识。

经过这样的几天之后,玛丽亚突然提着水桶过来了。里面装了半桶水。

即使冒出汗水,玛丽亚依然是平常的玛丽亚。但是,她最近有点怪。避免两人独处也是其中之一。

但是最近,艾梅丽经常想起母亲。明明母亲一点用都没有。艾梅丽最喜欢让母亲帮她梳头发了。

「要是你发疯咬舌自尽,我也会很困扰的。」

艾梅丽低语。但是玛丽亚一如往常,挂着看不出情感的平淡表情。

一瞬间,玛丽亚以像是看到可怜人的眼神看向艾梅丽。

「请抬起手臂。」

玛丽亚仔细用力擦拭艾梅丽的手臂、腰部与腿部。

「这是什么,说明一下。」

为什么雷会称呼自己为姐姐?说起来,这里究竟是哪里?这里像是仓库,是个荒废的地方。到处都杂乱地堆放着箱子。

好久没被玛丽亚酸了,总觉得好怀念。会这么想的自己肯定哪里有问题。

「是啊。大家不要死掉比较好。」

「大家是指?爸爸或妈妈?」

从大人们的闲话中,艾梅丽也知道他们想要一个男孩。父亲似乎不太能生小孩,所以孩子只有沃尔夫和艾梅丽两人。

艾梅丽的愿望只有一个,就是一直被父亲当成可爱的独生女疼爱。

最近玛丽亚的态度明显不对劲。即使艾梅丽搭话也只会随口回应。无论质问多少次都不肯说。

明明应该可以把毛巾和桶子交给艾梅丽,让她自己擦。艾梅丽虽然说自己已经不是公主,但玛丽亚始终称呼她为「艾梅丽大人」。明明用这种屈辱的方式对待她,却在某些地方划清了界线。

母亲牵着孩子的手跑着。大家都是一副可怕的表情。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惨叫声。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地面在摇晃。艾梅丽环顾四周。

即使不是今天,父亲肯定明天就会来,明天不行的话肯定后天就会来。艾梅丽一直等待着这一天。

感觉这个世界只剩下自己,被所有人抛弃。

但是下一瞬间,艾梅丽当场倒下。感觉意识急速远去。明显不是普通的困意。

「我说过之后再说明吧!!」

以玛丽亚的愿望来说过于田园风情,而且抽象。不像精明的她会说的话。

「住手……!」

大概是因为没得到食物,艾梅丽甚至没有力气怒骂或大喊。为什么会这么难受?是因为头发被剪吗?还是因为动手的是玛丽亚?

被沃尔夫打的地方变成了瘀青,但没有人担心她。她并不是羡慕被好几位家庭教师包围,灌输知识的沃尔夫。但是,她想要不输给他的力量。她无论如何都不认为自己比他差。

『我不知道。』

「什么嘛」

「你们在聊什么?」

玛丽亚花费很长时间,剪掉了艾梅丽的头发。衣服和地板很快就沾满了艾梅丽的金色头发。

脚趾缝被擦拭,艾梅丽发出奇怪的声音。并不是舒服,但是有种酥麻的奇怪感觉。

——如果?

『艾梅丽大人?她只是个装饰用的人偶吧。』

无论受到多么残忍的对待,玛丽亚都没有直接危害艾梅丽,没有让她受伤。

围墙外面有很多佣人的孩子。但是他们不被允许和艾梅丽与沃尔夫在同一个地方玩耍。正因如此,沃尔夫才会用玩具剑打艾梅丽。

玛丽亚慌张回来了。雷看起来没拿钥匙过来,她应该没理由这么慌张。

玛丽亚的手法很仔细,但是力道很强。她反复以水桶里的水擦拭脏污,擦遍艾梅丽全身。

是打算就这样带出去吗?目的地是妓院,还是更加糟糕的地方?

——或许我真的会在这里生活到死。

「所以,我要擦干净。」

这是个陌生的城市。看起来比首都更乡下。

「住手!」

『即使现在不知道,也肯定知道的。』

艾梅丽接下来之所以醒来,是因为感觉到头发被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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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要乱动啊……!」

「是哦。」

感觉以「大家」来说有点少。雷或许单纯是指在场的两人。艾梅丽觉得这样想比较自然。

「住手……!」

和雷聊天可以转换心情,艾梅丽也很开心。但是无论问什么,雷都坚持自己没钥匙,不知道钥匙在哪里。大概是玛丽亚严格嘱咐过他吧。

「姐姐说,希望我们不要死掉。」

「玛丽亚」

玛丽亚充耳不闻继续动剪刀。响起「咔嚓、咔嚓」的声音,发束掉到地上。简直像是自己的肉被切掉。

就像是在擦拭雕像,玛丽亚平淡地擦拭艾梅丽全身。冰凉的水很舒服,脏污被擦掉的感觉也不坏。但是看着默默进行工作的玛丽亚,艾梅丽感到不安。

等到视野终于聚焦,出现在那里的是雷。他正以不安的眼神看着艾梅丽。

玛丽亚的手指触碰脚底的柔软部位。艾梅丽突然重新意识到自己是裸体。想到脚底与趾缝都被玛丽亚看见,任由她摆布,艾梅丽就一阵发毛。

被关在这里已经十天以上了吧。

玛丽亚只平静地这么说。

「姐姐说,她希望大家都能幸福。」

『嘘,不知道会被谁听到。』

「你有听到吧?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泪水静静滑落。明明在这里却不在这里。这和艾梅丽至今对待女仆们的方式一样。

好刺眼。

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衣角。艾梅丽没有弟弟妹妹。因为母亲最终没有怀孕。不可能有弟弟。

床上有母亲的味道。看母亲身体这么差,今后应该不会怀上弟弟吧。但是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会再选别的妃子。如果生下比自己可爱的公主,父亲果然还是会疼爱那边吧。

至今艾梅丽一直狠狠咒骂玛丽亚。但是现在,艾梅丽内心翻腾的情感和以往截然不同。内心还残留着玛丽亚为她梳头发时的记忆。闪闪发光的金发。重要的宝物。

艾梅丽以为她再怎么样也不会做这种事。

「……我不会原谅你的。」

「咦……」

「请问怎么了吗?」

发生了某些事。

这句话过于田园风情,不像是冷酷的玛丽亚会说的话。

母亲叹了口气。艾梅丽觉得不需要弟弟。因为如果弟弟出生了,父亲、母亲和大家的注意力都会集中在弟弟身上。

艾梅丽忍不住问,玛丽亚随即露出吃惊表情看向她。重新一看,她的脸色真的很差。

母亲说完露出微笑。

一开始思考,就仿佛进入迷宫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艾梅丽还是第一次像这样满脑子想着一个人,所以当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是想让我这样饿死吗……」

「咦……?」

就像沉入深海的海底,光看起来很遥远,很扭曲。全身无力,动弹不得。

靠近过来的是雷吧。身体突然被用力抬起。像是扛行李的姿势。带艾梅丽出城的时候肯定也是这样吧。

「父王一定会来救我。绝对会。」

艾梅丽就这么倒在地上。

「姐姐……」

「你身体真的不舒服吗?」

「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怎么了……?」

「我知道了,脱掉就行吧?」

艾梅丽嘴上抱怨,却还是任由玛丽亚摆布。她就像个孩子一样,任由玛丽亚擦拭性器官周围。玛丽亚再度用桶里的水清洗毛巾。

「那是为什么?」

艾梅丽无法动弹。只是让女仆照顾生活起居,事到如今没必要害羞。但是,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这么想。

「那个,我是……!公主的——」

艾梅丽自暴自弃般扔掉衣服。没问题的。离开这里之后肯定能复原。玛丽亚当然会被开除,不过如果她坚持,艾梅丽也可以在城里帮她找个容身之处。

——并不是担心玛丽亚。

「……不可能」

「不对。不会爆发战争。」

「我给你的食物没问题吧?」

身体使不上力。虽然抓住了玛丽亚的衣摆,但是很快就从手中滑落。或许刚才久违得到的面包里加了什么。

玛丽亚似乎很着急,手法很粗暴。她将药剂涂抹在头发上,用梳子梳开。

「我们……?」

最后她走出门外,传来确实上锁的声音。艾梅丽觉得这声音就像是自己被拒绝的声音。

在这个国家,多亏父亲的统治,百年来没发生过战争,但是和邻国的边界经常发生小规模冲突。没人敢保证接下来的百年也安全无虞。

但是玛丽亚没有停手。不只如此,还蒙住艾梅丽的眼睛。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要乱动哦。」

「在聊你的事哦。对吧,雷?」

「可是……」

「现在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父亲大人不来?」

就算有人来救自己,或许也不会察觉自己是公主。那么,这样的自己是什么人?

艾梅丽笔直注视着玛丽亚。她将艾梅丽脱下的衣服叠好,又拿出另一套衣服。是麻袋一样的粗糙衣服。

艾梅丽努力想要保持意识。

『肯定有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

艾梅丽并不是想和她一起玩。但是,比起一直孤身一人被关在这里,至少能说说话要好得多。

也不用辛苦去理解她在想什么。

「等一下。」

『怎么了,艾梅丽?』

『反正这个国家也撑不久了……愚蠢的国王、愚蠢的女儿、愚蠢的儿子,没有一个王族是正常的。』

「姐姐。」

玛丽亚以冰冷的眼神看着赤裸的艾梅丽。艾梅丽感觉自己简直成为了物品,胸口一阵刺痛。

艾梅丽发不出声音。「姐姐。」雷又说了一次。听到这句话,男人像是理解了什么般点了点头。

既然雷和艾梅丽在同一个设施,他肯定也是孤儿,或是家里有某些原因无法养育。或许也受到他外表年幼的影响。

以前照顾艾梅丽的头发也是玛丽亚的职责。凡事都做得很好的她,剪发技术也不差。但是艾梅丽一直保护至今的头发,如今凄惨地散落在房间地上。

艾梅丽听话地抬起手臂,让玛丽亚帮她穿上衣服。玛丽亚像是这样就办完事了,拿着桶子、毛巾以及艾梅丽脱下的衣服起身。

和雷单独说话的时候,玛丽亚几乎都会同席,但偶尔也会不在。

不过,如果知道她为什么采取这种行动,或许就能离开这里。

她很快就会再拿食物过来吧。但是,她绝对不会回答自己有没有接吻。

早知道那时候就问清楚了。

至今玛丽亚没有伤害过艾梅丽的肌肤。艾梅丽以为彼此已经能够稍微沟通。但是,这全部都是错觉。

「玛丽亚!」

一个男人走进建筑物。他打扮得像是神父。

「欸,为什么?」

但是剪刀的刀刃闪着银光。刀刃很大。艾梅丽看见刀刃对准自己,身体反射性地缩了一下。要是被刺中可能会危及性命。

——她是女仆。

「不……」

艾梅丽选择多么强烈的言词,玛丽亚果然还是面不改色。艾梅丽对此懊悔不已。

『那我打倒他呢?』

『用收来的税金奢侈浪费,却连一个像样的政策都提不出来。』

艾梅丽不打算就这样乖乖听话。如果要交给别人,那就是机会。终于能获得自由的日子要来了。

外头传来鸟鸣声。待在这里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什么事。

母亲明明自己也性命堪忧,为什么还能这么冷静呢?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是女仆。

「你做了什么……」

「之后再说明,跟我来。」

玛丽亚表情不变,就这么擦拭另一只脚,像是发痒又像是害怕的奇怪感觉一直持续。

「艾梅丽大人。」

「说得也是。」

「这里很危险,快点过来。」

「我会注意。」

她总是很冷静,但是最近这张扑克脸稍微瓦解了。

玛丽亚抬头注视艾梅丽。

艾梅丽试探性地这么说。父亲如果有什么事不能来找艾梅丽,她只想得到这个可能性。

外面很暗。明明还是白天,天空却被厚厚的云层覆盖,满是灰尘的空气像雾一样笼罩着周围。一个老人推着大手推车,上面装着像是家具的东西,被跑过来的年轻女人撞到,失去了平衡。没有人伸出援手。大家都拼命地想尽快逃走。

「玛丽亚,过来!我在叫你啊!!」

气氛过于异常,所以艾梅丽一开始以为是恶梦。她手上拿着剪刀。

艾梅丽躺在母亲的床上,让母亲帮她梳头发。艾梅丽经常被人说头发像母亲,母亲确实也有一头美丽的金色长发。

雷笑咪咪地这么说。虽然他魁梧到要钻过狭小房间的门都很辛苦,但艾梅丽已经知道他不会危害自己,所以即使近距离相处也不害怕。

「什么……怎么回事?」

从那天开始,手铐就一直没戴。相反地,门锁反而被锁上了,虽然不能出去,但这是很大的变化。

「为什么要做这么过分的事……?」

光很遥远。

「……到头来,身份不一样啊。」

玛丽亚的头发被汗水粘在额头。最近气温变得相当高。

「不必连这种地方都擦……」

艾梅丽认为雷应该不会被派去战场,但也可能因为体格受到重用。

艾梅丽想要竭尽全力抵抗。但是在下一瞬间,身体就被压在床上。玛丽亚对艾梅丽的话语充耳不闻,只是默默剪掉艾梅丽的头发。

——如果,父亲大人没有救我。

艾梅丽被换上至今最破烂的衣服,头发被泼了像是药剂的东西。

如同在城堡里多次呼唤她一样,艾梅丽呼唤她的名字。

只要离开这里就能回城。终于能获得自由。再也不用只看着玛丽亚的脸。

「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艾梅丽在床上起身,仰望玛丽亚。

如果父亲不来救我,那么国家正在战争,或者是艾梅丽被抛弃了。无论是哪种情况,或许都不要外出比较好。艾梅丽内心变得软弱,不禁冒出这种想法。

从敞开的门射入的阳光强烈得刺眼。这还是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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