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精灵的追忆 第四章 米拉·帕谢

一名少年独自伫立在幽暗冰冷、宛如囚房般的房间里。

少年生着一头黑发，端正的五官中还留有些许稚气。

他的眼眸被虚无占据，里头看不到丝毫的光明。

少年的脚边倒卧着好几名体格壮硕的成年男子。

「——结束了。接下来呢……是什么训练？」

听起来轻松自若的稚嫩嗓音与他的年纪相符。

神人耸耸肩回应。

两人一起走出洞窟，这时外头已经夜幕低垂了。

但是少年几乎没有心思去留意他们说话的声音。

「把你们击溃……光凭那家伙一个人？」

封印着炎精灵的精灵矿石，在溪边用石块砌成的炉灶里烧出炽热的红光。

「是吗……那就好。」

少女在神人面前蹲下身子问道。

「你的对手在这里。」

少年已然遗忘什么叫做恐惧；他内心确切存在过、属于人类的情感，早在很久之前就已经遭到抹灭了。

少年假想的对手是一只长得像庞大魔兽的精灵。

瞬间，耀眼的光源照亮了洞窟里的空间。

那是一双湛蓝色的右眼和琥珀色的左眼——左右不同的异色眼睛。

现在自己的实力已经大不如前——无法和三年前那个最强的剑舞姬同日而语。

她的身高比少年略为高出一些。

而且他连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对精灵使妄下判断太过危险了。〉

「对了——爱思特呢！？」

「你这家伙，原来打的是那种主意啊……」

「想必她能够引领你迈向更高的境界吧。」

「……那是什么？〈元素精灵界〉捉来的魔兽？还是精灵？」

「……怎么是个女生？」

她反而散发出一种虚无飘渺的感觉，让人想要无条件地保护她。

迳自开始脱下制服的动作。

由于爱思特和神人缔结的契约并不完全，所以神人无法像其他精灵使一样，随心所欲地从远处召唤她现身。

琳丝蕾和艾莉丝默契十足地摇摇头。

米拉用冷淡的视线注视神人说。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神人冷静地省思。

「……爱思特！」

琳丝蕾一边搅拌着锅中的浓汤，一边不安地嘟嚷道。

担任〈教导师〉的长者们从房间外面观察到少年的实力，不禁一阵哗然。

「——我才没有打败她，只是勉强战成平手罢了。」

不可思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教罗，神人。」

「……用美色拢络男性是非常有效的交涉手段。」

「——你醒了吗？风早神人。」

「不要碰我！我会把你也破坏掉……就像倒在那边的几个家伙一样。」

三人慌张地按照它的指示拨开树丛，只见——

暗精灵少女脸上露出羞涩腼腆的微笑，向少年伸出她的手。

「——所以才想到要缔结同盟是吧？」

「了解。我只要把那个精灵像他们一样弄坏就行了吧？」

「所谓的排名，只不过是学院打的成绩而已。」

「黑骑士——你是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和烙有圣剑图纹〈精灵刻印〉的右手——

神人盘坐在董坤的地面上，和少女面对面交谈。

意见相投的两人，点头如捣蒜、你三舀我一语地聊开了。

少年对眼前美丽的暗精灵少女望得出神了。

远处传来雨声，眼前昏暗无明、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他抬头往四周张望。

「吾愿身受永劫业火焚身之苦，直至影子化为灰烬——」

「你看到啦……」

「哈啊……哈啊……唔呜……呼……」

黑暗深处传来冷冷的说话声。

「唔唔……」

「请别想蒙混过去。昨晚你和蕾奥拉·兰卡斯特之间的那场剑舞——」

「我没事……所以……」

米拉也同样伸出拇指，按捺在神人的拇指上。

「为什么你会选择我们当作缔结同盟的对象？」

「你当时倒卧在河边，已经失去意识。被我的探测结界搜寻到，算你运气好。」

「她是暗精灵蕾斯提亚——她曾被那位传说中的魔王使唤过，是最高位的精灵。」

「没问题。」

〈……我怎么会对被抛弃的小猫这么没有抵抗力呢。〉

「是……是呀是呀，我也为那些女孩子们担心得不得了呢！」

〈难道我把手放开，让她落到河里了吗！？〉

「唔呜……啊啊啊……哇啊啊啊啊！」

「……没想到你出乎意料地很绅士呢。」

「〈誓约〉必须经过亲吻的手续才能发挥效力，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你怎么先令不对我戒备？通里是精灵剑舞祭的比赛场地，而我是地方队伍的精灵使。」

思绪被看穿的琳丝蕾心慌之余，手指不慎被热汤烫到。

如果米拉有心陷害神人，大可不必多费力气救他；而且也可以趁神人失去意识的这段时间夺走他的〈魔石〉才对。

……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真亏自己能保住一条小命。

神人耸耸肩继续说：

「……对。」

连同方才在悬崖上和他交战的〈翼龙队〉也算进去的话，已经有多达三支队伍成了那个怪物手下的牺牲品。

眼前出现一位少女，她手上提着发光的照明用精灵矿石。

「搞不好我是对你另有企图才出手救你的。」

少女最引人注目的特征是——两颗宛如耀眼宝石般、镶嵌在清秀脸庞上的明眸。

接着，神人衡量〈史卡雷特队〉和米拉缔结同盟能获得的利益。

「黑骑士——你是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先把衣服穿好，一切等你穿好再说！」

……虽然神人认为克蕾儿没有那么简单就会败下阵来，遗是为她感到担心。

神人蹲低身子配合米拉的高度，接着向她伸出右手拇指。

「把〈精灵剑舞祭〉所有参赛选手的名字背下来，是我应做的分内事。再说，男性精灵使只有你一人而已，不是吗？」

「好像是这样没错……不对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啊？」

看到她，少年不禁惊讶得瞠目结舌。

「不知道克蕾儿和神人同学，他们两个会不会出事？」

「吾愿在精灵王圣名之下立此誓约，即便地裂天崩——」

……答案揭晓，原来米拉认为可以轻松地拢络身为男性的神人，所以才会找上他们。

米拉·帕榭想要的，应该是美其名为同盟的实质庇护吧。

蓦地，神人发现一柄长剑直立靠在少女身后的岩壁边。

双方就此达成共识。

「呃啊啊啊啊啊啊！总、总之你先把衣服穿好，一切等你穿好再说！」

少女揪起午夜色的洋装裙摆，弯腰对神人行过正式礼节。

神人在心中暗自嘀咕，接着对眼前的少女开口问道：

「……是你救了我吗？」

三人纷纷惊愕地面面相观。

但是眼前的少年竟在短短数分钟内，单凭一己之力就将他们尽数击倒。

「就算是那样，也不会改变你搭救过我的事实啊。况且——」

「不会错的……他就是蒙受主约之子。」

「呜啊啊！」

树丛里倒卧着的是——被雨淋湿，浑身遍布一污泥的克蕾儿。

「还是说，十三岁的肉体没办法满足你呢？」

若是对我方怀有敌意的物体，只要一侵入结界范围，众人马上就能感应到。所以应该不是原来，穿过树丛现身的，是一只身上挟带着微弱火焰的火猫精灵。

「不嫌弃的话，也让我帮忙吧。」

「这家伙……她也是精灵吗……？」

「……真是的。说到神人那家伙哪，该怎么形容呢……简直是天生的——」

他鲜少会露出吃惊的表情。

「克蕾儿！？」

「在艾雷西亚精灵学院的代表队当中，我们〈史卡雷特队〉是屈居末位的第三名。你们大可以找排名更前面的队伍——比方说〈翼龙队〉结盟；而且她们的据点离你们更近不是吗？」

「是啊。所以拜托你，不要再像刚刚那样把自己的身体当成道具使用了。」

看样子自己现在应该身处某个洞窟当中，竖起耳朵可以听到水滴断续的声响。

……就某种层面而言，这是铁铮铮的事实。

「她……她可没有全裸喔，爱思特的打扮叫裸体过膝袜。」

〈希望克蕾儿也平安无事……〉

「你接下来的对手不是人类——」

〈光凭我的力量，能够守护好重要的队友们吗？〉

因为他到目前为止，还没有看过其他能够幻化成人形的精灵。

虽然不清楚那到底是什么来头，但是那家伙的确能透过黑色锁链吸取被他逮住的精灵使的神威能量。刚才神人好不容易才跟他战得势均力敌，若是让他继续吸收神威能量，恐怕不久就会成为自己应付不了的对手。

刚才的狂风暴雨已渐趋和缓，不过雨仍旧下个不停。

圣属性精灵对上暗属性精灵时，能发挥强大的相克作用；对付与蕾斯提亚配对的涅般德·罗亚时，这股力量应该能拿来当作最后的杀手锏。

「史卡雷特！？」

神人在一阵被烧灼般的剧烈疼痛中清醒过来。

「是的。我是〈烈破师团〉的团长——米拉·帕榭。」

「风早神人——你是一位非常高强的精灵使。」

神人慌张地察探四周，无奈洞窟里过于昏暗，实在看不清楚。

神人温柔地把手放在猛然回神的少女头上说：

也就是她本人透露的，与她缔结契约的圣属性精灵的力量。

「跟你确认一下，我们双方同盟的期限就只到打败那名黑骑士——涅般德·罗亚为止…… 可以吗？」

「快、快住手！你到底想干什么啊！」

「趁现在不算太晚，或许还有办法对付他也说不定。」

「……给我一点时间考虑好吗？」

米拉这才松了口气，露出安心的表情。

同一时间，艾莉丝和琳丝蕾在森林中的〈据点〉里；两人正卷起袖子发挥精湛的厨艺。

最后，他终于做出了决定。

米拉用没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余，手指不慎被热汤烫到。

「——是吗，我期待你的表现喔。」

米拉用没有抑扬顿挫的语气娓娓道来。

……照这情况看来，身上应该有多处复杂的骨折。

「……不打紧，你的这方面的性癖好也在我方的掌握之中。」

他急忙想从制服的口袋掏出照明用的精灵矿石，这时——

神人并非怀疑米拉另有居心，只是单纯地感到好奇罢了。

「放心，我也会穿着袜子做的。」

轻轻地在米拉的手背上烙下一吻。

「听说你让全裸的年幼少女在你床上陪睡，有错吗？」

回想起来，当时结界早就被破坏、机能也完全停摆；任何有心的精灵使或是能与契约者共享即时影像的精灵，都能不费吹灰之力地侵入〈据点〉观战。

「我郑重强调，裸体过膝袜打扮不是我本身的嗜好喔。」

「……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而且——我知道某种交涉技巧对你相当管用。」

「接下来是什么训练？」

「这里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就等不及地想冲上前去——

「——她还有意识。我马上帮她施展治疗魔术，快帮我准备仪式的道具！」

「嗯，关于这点我也亲眼见证过了。」

「那么……你们说的那只精灵呢，它在哪？」

「那是你的剑吧。我看她落在河底，便顺道帮你捞起来——」

「……真的吗？」

「风早神人，我劝你最好先别乱动。你的伤势还没有恢复。」

「风早神人……你不屈身的话，我无法对你进行缔结同盟的〈誓约〉动作。」

少女话还没说完，神人就等不及地想冲上前去——

这时，心不在焉的神人忽然察觉到米拉正抬眼直盯着自己。

神人一脸苦涩的表情沉吟道。

神人不满地抱怨，接着伸手取回直立靠在岩壁边的护界神·爱思特。

而且看到娇弱年幼的她失去队友、独自努力的模样，让人不由自主地产生无法对她置之不理的同情心。

但是，眼前的少女是神人的救命恩人。

神人听完少女重新自我介绍，还是觉得有种兜不上边的感觉。

〈……感觉很合理，事情发展至此也不可能再有什么圈套。〉

「天生的女性公敌，对吧！」

「我偷偷告诉你喔，上次神人同学他居然说……想跟我、还有我那年仅九岁的小妹米琉玩姊妹三人行的糟糕游戏呢！」

两人都亲身领教过对菲雅娜恐怖的厨艺了。

「你毋须隐瞒。」

一时之间想不起这白色基调和红色图纹的服饰，是哪个国家代表队的制服——

艾莉丝登时心头一震，停下调理鱼肉的动作。

「……为什么你会这么问？」

频临崩坏的队伍向我方提出缔结同盟的邀约。

「亦绝不违反吾与汝之盟誓。如有虚假——」

艾莉丝抡起菜刀，猛然使劲地剁在砧板上。

「……原来如此啊。」

「你、你说什么！？真是令人羡……不对，真、真是不知检点！」

少女点头回应：

米拉错愕地问道：

「罗素贝尔公园的情报单位成功掌握到你的癖好——也就是心醉于年幼的少女。」

米拉·帕榭——引领〈裂破师团〉的团长，同时也是本届大会里最年轻的精灵使。

记住所有代表选手的名字已经算是很厉害了吧——神人心想。

「你别忘了，神人同学可是拥有夜之魔王封号的男人耶……我一想到他会不会正在调戏交涉对象的那些女孩，就忍不住担心……」

〈对了……我被蕾斯提亚的雷球击中，掉到悬崖底下了——〉

「〈史卡雷特队〉同一和〈裂破师团〉缔结盟约。」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有把握能打赢那家伙吗？〉

结果你却出乎意外地打败了蕾奥拉那等高手。」

根据〈精灵剑舞祭〉的比赛规则，只要队伍当中有人幸存到最后，就算只有一个人，也能让全队一起晋级决赛。用实际一点的逻辑推论，如果剩下三到四名成员的话还有可能尽量搜集〈魔石〉，成功达到晋级的门槛，但是光凭一己之力是不可能办到的。

「因为我对这种事情完全没有经验，所以不知道有没办法让你满意……」

「『出乎意料』这四个字是多余的……」

神人连忙抓住她纤细的手臂制止她。

神人缩在地上咬牙忍耐凄厉的痛楚，过了好一会儿——紊乱的呼吸才终于恢复平静。

「……原来你喜欢穿着衣服进行那档事？」

「才、才没那回事呢……咿啊，好烫！」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看起来不像坏人喔。」

「……这样啊，多谢你救了我一命。」

「公主殿下请在旁边歇息吧。」

米拉无视于神人困惑的反应——

「……男性不是都很喜欢这种交涉方式吗？」

看到她脸上稍纵即逝的受伤表情——

「没、没错！每次他都会趁人还没来得及防备，就说出令人心头噗通乱跳的话。」

长者们对他点头示意。

「我觉得应该不必担心他们才对，毕竟她们两个在学院的实际操演成绩都名列前茅呀。」

「是的，同盟的期限是到打倒那名黑骑士为止。我所使唤的圣属性精灵拥有非常强大的力量：虽然无法向你透露详细的性能，但是我保证一定能帮上你们的忙。」

「……什么！？你……你你、你刚刚——」

「不对！应该说……我不懂你想干嘛，我们不是正在协商缔结同盟的事吗？」

出乎意料的是——

「话……呼是这么说没错啦……」

琳丝蕾一边含着被烫伤的指头，一边继续说—

当她伸手准备松开裙子的金属扣环时—

「……天色都已经变得这么暗了呢。」

她希望与〈史卡雷特队〉组成共同战线，结合双方之力一起击倒涅般德·罗亚。

这时米拉又用没有起伏的语调追问——

「就是说呀！害……害人家小鹿乱撞，连行为举止都变得怪怪的！」

还好，规则上没有限定必须亲吻嘴唇——这让他稍感欣慰。

「你在担心吗？」

神人的脑中霎时闪过绑着双马尾的那位火猫少女的身影，不禁苦笑着自嘲起来。

「那时候，我们〈烈破师团〉的所有成员都预测〈史卡雷特队〉会在第一天便遭到淘汰。

「……唔！？」

神人不会看错，那正是自己的好搭档。

如果违背经由〈誓约〉订下的约定，违约的精灵使将会受到很严重的罚则。像是很长一段时间无法接收由地脉带来的恩泽加持，或受到其他精灵仇视；情节严重者，甚至会丧失使唤契约精灵的力量。

忽然间，冰凉的水滴打在神人的额头上，帮助他理回清晰的思绪。

也难怪少年会感到猜疑。

想到这里，他的脑中不禁浮现出克蕾儿、艾莉丝、菲雅娜、琳丝蕾……四名大小姐们的脸庞。

「我想要快点和伙伴们会合，我们可以马上出发吗？」

少女睁着异色奇眸，用没有抑扬顿挫的平板语气自我介绍。

虽然圣属性精灵的确是相当可靠的帮手，但并非绝对不可缺少的关键要素。

看样子，他国的情报人员假扮成学院生、混入艾蕾西亚精灵学院进行谍报工作一事，恐怕不是空穴来风的假消息罗。

「这样可以吗？」

「哎呀……闻起来好香喔。」

「……唔！」

两人齐声用精灵语呢喃吟咏出代表〈誓约〉的语句。

菲雅娜现身当场，探头观察锅子里熬煮的浓汤。

而且他连呼吸都没有丝毫紊乱的迹象。

在决定同盟等重要的协议场合，经常会使用到这种手段。

……要自己主动亲吻女孩，实在让他威到非常害臊。

「——是精灵没错。」

「不……不是啦，你听我说……」

「而且，那个黑骑士还吸取其他精灵使的神威，藉以提升自己的力量。」

神人抬头仰望自己坠落的山崖，不由得感叹起来。

他的眼眸被虚无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剧烈疼痛中清醒过来。

少女抬头，蹙眉露出讶异的申请说：

那名黑骑士——涅般德·罗亚的确是个脱离常轨的精灵使。

……其实根本没发生过这件事，只是琳丝蕾迳自在心中归纳出的幻想。

从米拉衬衫敞开的前襟之间，隐约可以窥见花样可爱的内衣，养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黑骑士——你是说〈炼狱使徒〉麾下的精灵使吗？」

「我没有隐瞒！」

「对自己的救命恩人摆出防备姿态？这种失礼的事我才做不出来哩。」

「最高位的精灵当中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定地点，却不见你们的人影。这是怎么回事，可以给我一个交代吗？」

神人沉沉叹了口气。

「……呜唔……」

神人有点伤脑筋地搔搔头。

「你们……快……快点去……营救神人……！」

眼前的人再怎么看都只是个年幼的美少女；她不像薇尔赛莉亚或蕾奥拉那类顶尖精灵使，身上完全不带任何慑人霸气。

菲雅娜不悦地鼓胀起腮帮子。这时——

艾莉丝说着，同时把切成大块的河鱼切片丢下锅烹煮。

——米拉，帕榭稍稍踮起脚尖，往神人的脸颊上亲了一下。

少女身上穿着以白色为基调、饰有红色图纹的骑士制服，一头深咖啡色的头发随着步伐摇曳生姿。

〈所以她才需要找我们充当临时的伙伴……〉

拥有异色奇眸的少女傻眼地叹了口气。

「我才没有这种性癖好！话说回来……你们罗素贝尔公国的情报单位，还真不知道该说是莫名其妙还是神通广大……」

克蕾儿张开双唇，发出气若游丝的微弱喘息。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神人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对少女鞠躬道谢。

三人连忙赶到虚弱得好像随时会消失的火猫精灵旁边。

米拉说的〈誓约〉，是精灵使之间立下约定时宣誓用的一种仪式。

不过，少年的说话声里欠缺了一种决定性的要素—也就是自然产生的感情。

「嗯嗯……听神人说话对心脏很不好……所以他绝对是女孩的公敌没错！」

少女有着一头长至腰际的柔顺黑发，跟一双几乎要引人堕入其中的黄昏色眼眸。

米拉语调平板地说。

横卧在地面上的男子们，个个都是身手不凡、活跃于台面下的知名暗杀者。

身体虽然还处于遍体鳞伤的状态，至少行走不成问题。

——说实话，这桩同盟对〈史卡雷特队〉而言并不具有多大的益处。

「这里是……什么地方……？」

从少女稚嫩的长相很难想像她说话的口吻会如此老成。

「你说得也有道理啦，但是……」

眼见差一点就要误窥少女的裙底风光，神人急忙转开视线。

「是的，我〈烈破师团〉就是被那名黑骑士击溃的。」

「……什么？」

「可以。不过，同盟期间获得的〈魔石〉必须平均分配给双方。」

预先设定好同盟的期限是理所当然的对策：既然已经知道最终只有四组人马能晋级决赛，那么想以共同战线作战到最后一刻，未免也太过天真。

「请多多指教罗，神人。」

少年忽然如梦初醒，挥手打掉少女的手掌说：

史卡雷特挤出最后的力气，用燃烧的尾巴指向另一边的树丛。接着就耗尽力量，解除实体化，凭空消失了。

这个可能在脑中一闪而过，吓得他登时脸色苍白。

少年再度开口询问。

「……唔！？」

「你只会碍手碍脚啦！」

「我想起来了，你身上的制服……莫非你是罗素贝尔公国的选手！？」

窸窸窣窣——逮处的树丛忽然激烈摇晃越来。

长者们的教诲声回荡在这间有如牢笼般的房间里。

「我们遵守约定前来和〈烈破师团〉协商同盟事宜，结果到了指定地点，却不见你们的人影。这是怎么回事，可以给我一个交代吗？」

如果正面接下〈暗魔雷闪〉的雷击，肯定会当场暴毙；要是神人没有〈歼魔圣剑〉强力抗魔术特性的加持保护，恐怕肉体在坠入河川之前就已经灰飞烟灭了吧。

〈……算了，光凭外在印象对精灵使妄下判断太过危险了。〉

「可是……就算神人被称为淫王，总不可能对十三岁的小女孩出手吧？」

「嗯，怎么啦？」

看着眼前拥有异色奇眸的美少女，神人顾不得自己倒卧在地的狼狈模样，对她望得出神。

菲雅娜神情紧张地做出指示。

「这……这的确是让人很担心哪。啊……我、我担心的当然是那些女孩唷！」

克蕾儿一边痛苦地喘着气，一边拚命张开颤抖的唇瓣说：

她引以为傲的双马尾如今蓬乱地披散着，光滑的皮肤上也到处是伤。

米拉讶异地眨眨左右颜色各不相同的双眸。

「——你好……初次见面，神人。」

「嗯嗯，我明白了。」

剧烈的疼痛再度窜出，他踉跆地跌倒在地。

「最高位的精灵当中，也有些能以人类样貌现身的存在。」

「关于这点我必须向你道歉，因为我没料到……那个黑骑士居然会穷追不舍地杀进〈据点〉里来。」

迈步走到少年身前的是——一名娇柔可爱的少女。

「他一定是继承了魔王力量的后继者啊。」

「这是哪门子的糟糕情报啊！」

「喔喔，抱歉……」

她用不甚习惯的笨拙手法，一个接着一个地缓缓解开钮扣。

神人大叫着站起来，手忙脚乱地迅速帮她把脱放在一旁的制服外套披上。

「我也同意趁早离开。这里虽然有我布下的结界，但难以保证不会有危险。」

这时，他忽然惊觉到一件事——

「请说？」

神人交互凝视着戴着皮革手套的左手和烙有圣剑图纹〈精灵刻印〉的右手——

奇怪的是，女孩们责备的话语中，听不出真的在生气的感觉。

……缺席的当事人，被数落得狗血淋头。

像是作为句点般——

「我问你清醒了吗——难道你没听见吗？」

神人犹豫了一会儿之后——

神人仔细思考其中的利弊——

它似乎因为风雨的折腾而变得很虚弱。

「克蕾儿她们也一起回来了吗？」

「你太看得起我——」

他胡乱搔抓自己的胸膛，用力得连指甲都嵌进皮肤里了。

只是没想到〈烈破师团〉这等以实力坚强闻名的队伍竟然也为他所灭——

米拉的提案非常简单明了。

「……什么东西！？」

再说，要是放任涅般德·罗亚继续变强的话，将来他必然会成为神人一行人最大的威胁。

「什么嘛……只把我排挤在外很讨厌耶。」

虽然外头下着雨，不过因为艾莉丝布下风之结界保护〈据点〉，所以不必担心饭菜被雨水打湿。

少年心中有股莫名的情绪逐渐骚动了起来。

「你不用做那种傻事，我也愿意和你缔结同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