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雨聲，未能傳達的心聲

離開學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櫻花季也已經接近尾聲，枝頭的粉雪不再像開學時那樣繁盛，零落的花瓣被風溫柔的裹挾住，輕輕的飄落在地上，像是一場遲到的告別。

在學校裏的一處無人的角落，夢利亞站在一位滿臉羞紅的男生面前，面帶微笑的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夢利亞同學……那個……”

他攥住自己的衣領，耳尖通紅，視線飄忽着不敢與她對視。

“我……我喜歡你！”

過了許久他才突然抬起頭來，聲音突然提高驚動了樹梢上的麻雀。

“從高一剛開學的時候……就一直喜歡你！就是……那個……請和我交往吧！”

眼前的男生彎下腰將一封情書遞到了她面前。

夢利亞的瞳孔微微收縮，心底裏泛起熟悉的酸澀，這種情況她已經經歷過很多次了。

但是無論經歷多少次還是無法習慣，因爲她知道接下來自己的回答一定會狠狠地傷害到這個人的心……

“對不起……”

夢利亞說出了這樣一句話，用溫柔但又充滿歉意的眼神注視着他。

那個男生在得到了夢利亞的回覆之後便傷心的離開了，只剩下夢利亞站在一棵已經開始凋謝的櫻花樹下。

而在她沒有注意到的地方，一位藍色頭髮的少女站在高處的走廊裏，隔着窗戶目睹了這一切……

◇◇◇

“今天天氣預報說有雨啊，你帶傘了嗎？”

“當然帶了，萬一因爲下雨回不了家可就糟糕了。”

“今天還有數學測試啊……”

早上的教室裏到處都是同學之間的聊天聲，離開學已經過去了一個多月，班裏的社交圈子基本上已經形成，像我這種沒有加入任何小圈子的要想再加入進去恐怕就有些困難了。

不過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擴大自己的社交，要知道社交什麼的可是頭等麻煩的事情，一旦搞砸了就要花費更多的精力去彌補。

與其這樣，還不如一開始就放棄比較好。

門口一道熟悉的嗓音傳來，夢利亞回到班級後大家立馬就圍了上去。

夢利亞剛來班裏就被隔壁班一個十分有人氣的男生給叫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情。

走近一看，果然是清水班長，她的臉上浮現出焦急和煩惱的神情，和平時那個總是板着一張臉的冰山美人形象截然不同。

“啊哦……”

“你跟我一起參加我就不叫了，嘿嘿。”

老師話音剛落，教室裏便突然爆發出歡快的聲音，大家都在歡呼着終於可以翹課了，尤其是可以翹掉幾節數學課。

“需要幫助的話，隨時告訴我……”

“別叫這麼大聲啊……”

走到了一樓大廳，大家都打開了各自的雨傘走了出去，我站在出口前，抬頭看着灰濛濛的天空和看不到停的大雨。

“絕對是告白吧！”

“你小聲點，圖書室可是禁止喧譁的。”

“還有還有，悠木同學天天說千瀨同學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結果你們重逢之後她不僅沒有恨你，反而還更黏你了呢。”

“對啊，夢利亞還是專心複習吧。”

雨水順着玻璃幕牆嘩嘩流下，映得她的側臉有些模糊。大廳裏只剩下雨聲和我們之間略顯尷尬的沉默。

我們自從在新年相認之後就開始使用電子郵件互相交流，這樣也可以防止被媽媽發現，只要之後把郵件刪掉就可以。

丟下這一句話，她就撐開傘走進了雨中，雨水模糊了她的背影，我回想着她對我說的話，不禁又發出了那樣的感嘆：

“吶，悠木同學要不要和我一起參加體育祭？”

在回教室的路上，夢利亞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早在最後一節課上課之前窗外就下起了雨，一開始還只是濛濛的細雨，之後沒過多久便成了傾盆大雨。

“體育祭是死前的最後狂歡嗎？”

【已經到學校了嗎？】

班長可真是個令人捉摸不透的人……

“快快快！”

臨近上課的時候我們就一起離開了圖書室。

“各位請不要這麼說啊，說不定最後大家都考的很好然後開開心心拿着成績回家呢，總之想要參加體育祭的同學去班長那裏統計哦。”

如果只是班主任的話大家或許不會這麼怕，但關鍵就在於有一個像拿着尚方寶劍一樣可以代替班主任執法的班長。

被我提醒之後她乖乖坐到了我的對面，臉上彷彿寫滿了煩惱，和平時那個總是無憂無慮的夢利亞簡直天差地別。

這個結果倒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聽說連高三的學長中也有很多人對夢利亞感興趣，然而到最後無一例外都被拒絕了。

就在我打開雨傘準備離開的時候，眼角的餘光撇見了不遠處的一抹並不顯眼的藍色。

“清水班長。”

“畢竟夢利亞是笨蛋美少女嘛。”

“悠木同學！救救我啊！”

“算了吧，我還一點參加的打算都沒有呢。”

“你這傢伙……”

“那豈不是要被父母罵死了……”

“雨很大，看起來像是有急事” 我把傘朝她那邊遞了遞，動作有些僵硬，視線飄向別處，“不介意的話，這把傘借你吧。”

我還沒有告訴她有關千瀨喜歡我的事情，她到現在恐怕還以爲所謂“神祕的情人”只是爲了鼓勵我的謊言而已。

我得想想自己要怎麼回去，難不成要去找千瀨嗎？可是我主動去她班上找她萬一傳出什麼謠言到媽媽那裏可就糟糕了。

我們互相吵鬧着回到了教室，參加體育祭這件事我也沒有繼續想，但卻在心中留下了一個念想……

“我回頭聯繫一下千瀨吧，她已經把高二的知識學完了，說不定可以幫幫你。”

愛月沒有立刻接話，她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一瞬，又落在那把遞過去的傘上。

大概是告白吧，看他那副緊張的樣子就知道了，這對夢利亞來說早就不是什麼新鮮事了。

“哈？我從家裏走到學校都嫌累，我去體育祭豈不是自取其辱嗎？”

“夢利亞夢利亞，他叫你出去做什麼啊？”

【便當帶了嗎？如果想喫些其他的東西我可以現在去放到哥哥的櫃子裏。】

“但是，也有個不好的消息要告訴大家，體育祭之後大家就要考試了，且這次考試的成績是需要帶回家讓家長簽字的。”

在老師說完有關體育祭報名的建議之後就宣佈了放學，大家也都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傘離開了教室，當然我也一樣。

◇◇◇

“啊？還要簽字？”

“別擔心，如果悠木同學需要的話我可以陪你訓練哦，反正最近樂隊也沒什麼活動！”

我有些不理解的看向夢利亞，而她衝我笑了笑，接着伸出手指一一列舉了起來。

班主任開心的從外面走了進來，並對安靜的教室氛圍大加讚賞，同學們只是笑笑不說話。

【不用了，這些夠我喫，你也記得多喫點。】

【嘿嘿，謝謝哥哥關心。】

我不敢細想，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妄想毀掉來之不易的友情，僅僅只是對自己親近了一些就擅自覺得自己是特殊的，到最後只會傷害她。

“……悠木同學？”

“不用擔心，我相信夢利亞你可以的。”

【嗯，已經到了半個小時了。】

”誒？一起參加嘛！好不好嘛！”

夢利亞對於和我的肢體接觸可以說是毫不顧忌，無論是第一次見面時把我抱起來還是在文化祭的閉幕式之後給予我的吻。

“老師來了，快點回座位！”

“你也太大膽了吧……萬一被別人肯定了一定會引起流言蜚語的。”

“唔……好吧……”

我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自己的下巴，目光穿過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已經殘敗的櫻花瓣沾在玻璃上，像是被揉開的粉色顏料。

下午的最後一節課還沒結束，教室裏就充滿了躁動的空氣，老師在黑板上寫字的聲音、同學之間的竊竊私語、椅子挪動時和地板的摩擦聲交錯在了一起。

“啊？怎麼會這樣……”

“今天有個好消息要告訴大家，這一個月大家在學校一定都覺得很無聊吧？其實我們很快就要舉辦體育祭了哦！”

【悠木同學，其實我……】

“無話不說什麼的……”

“大家今天也很聽話呢，真是好學生。”

面對大家的疑問夢利亞露出了有些爲難的表情，最後只是用帶有遺憾和歉意的語氣如實告訴了她們。

還要去愛月那裏統計啊，那看來班裏不會有多少人去了，或許某個笨蛋美少女會去吧。

“今天的課就到這裏，體育祭的報名截止到這週五，想要參加的可以先回家在網上查一下各個項目的詳情，然後再去清水同學那裏報名。”

當然這也不是她第一次這樣了，在我們相處的這一年裏她經常因爲考試而發愁，明明各方面都是個天才，結果偏偏學習不行。

“你答應沒有啊？”

明明是感人的重逢，卻連互相問好都要遮遮掩掩的，真不明白媽媽到底在想些什麼啊……

◇◇◇

在聽到一個剛走進教室的人這樣說後，大家都慌張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裝作一副已經自習了很久的樣子。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空曠的大廳裏顯得格外清晰，她猛地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隨即迅速恢復了慣常的冷淡，只是緊抿的嘴脣泄露了一絲窘迫。

“大家早上好！雖然今天天氣不是很好，但是大家也要保持笑容哦！”

“唔……千瀨同學簡直就是我的救世主啊……”

“你是怎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然而夢利亞卻一次都沒有答應過，是她現在對戀愛不感興趣嗎？還是……

夢利亞很快就站起來想要參加，老師無奈的笑了幾下後對她這樣說。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無聊地看着手機，突然就收到了千瀨發的郵件。

原來她也會做出這樣的表情啊，真是少見，看樣子……她是沒帶傘嗎？

“話雖這麼說……我對自己的體能可是很沒自信的，在全校人面前去運動要是失敗了我也沒什麼臉。”

我的眼前突然被冰涼的觸感蓋住，同時從身後傳來了十分怡人的清香，以及貼在身後的什麼柔軟的東西。

“清水同學！把我寫上去！”

“猜猜我是誰？”

“比如說剛入學那會兒，悠木同學覺得自己沒有希望和小流星成爲朋友，結果你們現在已經是無話不說的摯友了。”

好吧，最不相信的就只有夢利亞自己了。

她小聲地對我道謝之後就伸手接過了傘，接着便快步走到了門外，在她離開之前她回頭看向了我。

這到底是因爲她活潑外向的性格，還是說有其他原因呢？

當我意識到她的舉動時，羞紅便一下子蔓延到了耳根，還沒回答她便立馬轉過身去。

“夢利亞同學，雖然你積極參加讓我很欣慰，但是你還是多注意一下考試比較好哦。”

我手裏拿着傘，在門口躊躇了幾秒，雨點噼裏啪啦砸在大廳的天窗上，聲音大得有些惱人。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頭和不時望向灰暗天空的眼神，那副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模樣，我最終還是嘆了口氣，轉身朝她走去。

中午我像以往一樣獨自在圖書室裏休息，而夢利亞突然找到了我並這樣大喊。

那個時候，她到底想說什麼呢？

她說的事情我也都記憶猶新，因此我也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只能尷尬的笑笑。

這雨下得真夠大啊，還是快點回家吧……

“ohhhhhhh!”

“謝謝……”

“別這麼說嘛，難道悠木同學沒發現自己認爲自己做不到的事情到最後總能做到嗎？”

“流言蜚語？爲什麼？”

她有些不解的歪了歪腦袋，而我也不好向她解釋，只能一邊嘆氣一邊略過這個話題。

我告訴了她剛纔發生的事情，而她對此也表示十分震驚，每天都堅持去和愛月搭話的她自然明白愛月的個性。

“班長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啊……”

“雖然我也是這麼想的，不過我們可管不了她的事情，她的嘴比誰都嚴實。”

“嗯……那悠木同學要怎麼回家呢？”

“我也正在想呢，只能祈禱雨很快就停吧。”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我還是比誰都清楚，這雨一時半會兒不可能停，現在可是梅雨季節。

“既然這樣，不如……”

說着，夢利亞從包裏掏出了一把黃色的傘在我面前晃了晃，接着將它打開後就出現了一朵向日葵的圖案。

“我來送你回去吧～”

“啊？還是算了，從學校走到我家再從我家走到你家有點遠，我可不想麻煩你。”

“原來是在擔心我啊，不過不用擔心哦，這點距離對我來說就和散步沒什麼兩樣！”

“可怕……這就是運動系美少女嗎？”

雖然我心中有些顧忌，但也確實沒什麼其他辦法了，現在雨下得這麼大，都不知道天黑了能不能停，太晚回去老爸會擔心吧。

下雨天就算被別人看到了估計也不會認出來我們，而且夢利亞看起來也很願意……

“那就……多謝了。”

“嘿嘿，不用謝！你拿着！”

“啊？我來拿嗎？”

“當然！因爲悠木同學長得比我高啊！”

我們就這樣互相尷尬地沉默起來，彷彿忘記了雨水打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

“我也就比你高了一點點吧……”

我急忙將目光從她的胸前移開，夢利亞看到我這副樣子後也注意到了自己胸前的情況，臉一下子就紅透了。

等夢利亞真正接觸到了娛樂圈背後的事情，她還能像現在這樣保持樂觀的自己嗎？

（夢利亞渾身溼透的樣子嗎，好色。）

“我和夢利亞打一把傘過來了，我先把我送到書店門口，然後就自己回家了。”

她的金髮溼漉漉地貼在肌膚上，被雨水洗滌過的肌膚顯得格外白嫩，透出淡淡的紅暈，宛如初春的櫻花。

（溼身誘惑這一塊。）

不過，即使是隨手找出來的一套衣服穿在夢利亞身上也依舊顯得十分美麗合身，她簡直就是天生的模特。

（夢利亞還是不懂這些比較好。）

最後一封郵件還是早上發的，一般來說這個時候她已經從補習班回來了，按以往來說她回去後一定會給我發郵件的。

（終於要轉型成擦邊主播了嗎？）

偶像是一種表面光鮮亮麗，背後卻不得不對粉絲有所隱瞞的職業，因爲各種各樣的原因被網暴和退圈的偶像基本上每天都能看到。

夢利亞抬起頭看向我，指尖悄悄勾起我的袖口，像是某種無聲的試探。

“這樣和悠木同學一起走在路上，感覺也很不錯呢。”

夢利亞的直播照常進行着，人氣方面也保持一如既往的高人氣，如果她成爲了真正的偶像，恐怕會比現在要火爆很多吧。

夢利亞的白色運動鞋踩進水窪，濺起的雨滴打溼了我的褲腳。

“這我倒是不反對……那我先回房間了，今天看來不會有客人了。”

“原來是這樣啊……”

（會贏的。）

（就像練習過的那樣！）

（你們這些人不要教壞夢利亞啊！）

打着傘走在雨中時會有一種奇特的感覺，彷彿傘下的空間和整個世界都隔絕開了一樣。

我的聲音有點啞，是因爲太過緊張嗎？

“果然一個個看起來都好累啊。”

夢利亞的金髮偶爾劃過我的耳尖，洗髮水的柑橘味混合着雨水的潮溼，像是某種溫柔的毒藥緩慢刺激着我的神經。

傘很小，小到我們必須緊緊靠住彼此的肩膀才能確保兩個人都不被淋到。

“呃……我把它借給同學了……”

想起那件被雨水浸溼的校服，就會讓我想起剛纔夢利亞渾身被雨淋溼的模樣……

夢利亞穿着一件相對比較蓬鬆的居家服出現在屏幕裏，她的校服已經被雨水浸透了，所以只能換件衣服直播了。

“沒……沒什麼！只是說我很喜歡下雨天而已，你看下雨天很涼快而且下雨的聲音也很令人安心對吧？而且……”

而現在這個小小的“傘下空間”只有我們兩個人，本就不大的傘下兩人的肩膀之間還留出了些許空隙，以至於我們的肩頭都淋上了雨水。

我一邊想着一些根本和自己沒關係的問題，一邊習慣性的點開了郵箱。

“那你是怎麼過來的？”

瀝青路面在雨中泛着冷光，積水映出扭曲的街燈，像一串被揉碎的金色珍珠。

體育祭這種活動聽名字就不適合我這種人，我還是不要去丟人現眼了。

我們緩緩地朝中間靠去，補上了空隙。

不不不，我到底在想什麼啊！對自己的同學抱有這樣骯髒的幻想我可真是噁心！

一輛卡車突然呼嘯而過，濺起的水花潑向人行道，我條件反射地側過身子將夢利亞擋住，並將傘放在自己的身後，泥水打在了傘上，而我們則暴露在了雨中。

推開書店的玻璃門，老爸正在像以往一樣擦拭櫃檯，當他看到渾身溼透的我後便着急的走了過來。

（體育祭對夢利亞來說根本是小菜一碟吧。）

喫完晚飯後，我在Google上搜索起了有關體育祭的詞條，雖然以前在青春小說中見過類似的情節，但果然還是得去好好查一下才行。

“你剛纔想說什麼來着？你喜歡什麼？”

唉，這傢伙也太單純了吧……

“我回來了。”

◇◇◇

她小聲的驚呼，而我只是笑了笑表示沒事，畢竟她都把傘借給我了，就算把我丟到水坑裏我也不會有怨言的。

大偶像啊……真是難以想象。

大概……是這樣的吧。

比起這個，夢利亞今天的直播好像快開始了。

“啊！抱歉！”

“悠木同學……快把傘撐起來……”

“因爲……這樣的機會不多啊。”

“悠木同學……”

“夢利亞……她真是個好孩子呢。”

夢利亞張了張嘴，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卻只是笑着越來越頭。

◇◇◇

【誒？擦邊是什麼意思？什麼是溼身誘惑？】

（說出來！）

“什……什麼？”

“我喜歡——”

“哪裏不錯了？到處都是水而且稍微動一下都會被雨淋到。”

【嘿嘿，謝謝大家！那麼快點開始今天的節目吧，今天的節目就是……】

（就說：“我喜歡你！”）

【今天下了好大的雨啊，我渾身都溼透了。】

“啊……對不起。”

夢利亞看着彈幕裏自己不認識的詞彙露出了疑惑的表情，我只好無奈的打過去幾條彈幕。

“你怎麼變成落湯雞了？你的傘呢？”

夢利亞靠得很近，近到我可以清楚感受到她呼吸時的細微起伏，甚至能看清沾在睫毛上的小小水珠。

“悠木同學，要不……往中間靠一靠？”

雨聲淅瀝，世界彷彿被模糊成一片溫柔的噪音，夢利亞捏緊手中的書包帶，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到那個時候，我的留言大概就不會被看到了。

“啊……嗯……”

聽到我把傘借給同學後他反而露出了十分欣慰的笑容，然後拍了拍我的肩膀從櫃檯後面拿過來一條幹毛巾給我。

“嗯，一會兒記得出來喫飯。”

商店街的霓虹招牌在雨簾中暈染開來，將潮溼的空氣染成模糊的粉紫與靛藍。

“那個……”

被雨水浸溼的柏油路上漂浮着零落的櫻花瓣，

【對了對了！我正準備參加學校的體育祭，到時候我會給大家分享的哦！】

“嗯？千瀨還沒有回來嗎？”

難道是因爲太累所以忘了發嗎……

“謝謝……要不然我就被泥水弄髒了。”

（夢利亞可是清純系女主播哦。）

我瀏覽起了一個又一個的頁面，借物賽跑、兩人三足、騎馬戰等項目都仔細看了一遍。

夢利亞苦笑了一下，肩膀和我的肩膀靠在一起，繼續走在雨中的街道上。

但我也產生了一種擔憂……

我疑惑的轉頭看向她，發現她正低着頭，目光不斷的遊離像是在做什麼心理準備，耳尖湧現出淡淡的羞紅。

我沒有想太多，只是認爲她學習力一天太累所以沒有給我發而且，況且也沒有誰家妹妹每天都和哥哥聯繫的。

夢利亞紅着臉低着頭，一直沒有看向我。

（因爲夢利亞可是運動系美少女。）

（告白計劃B，失敗。）

“啊？”

【叮叮叮咚咚——！嗨嗨！這裏是夢利亞的超閃亮配信！用萬丈光芒捕獲你的目光！早中晚上好各位！】

【雖然沒聽懂，但是感覺好厲害的感覺呢。】

雨水落到她的胸前，將白色的校服襯衫徹底浸透，半透明的布料顯得裏面粉色的內衣都若隱若現，水珠順着她白皙的脖頸滑下，在精緻的鎖骨處短暫停留後就流進了衣領中去。

但是我卻有一種感覺——夢利亞一定可以成爲偶像，她和姐姐的夢想一定可以實現。

“體育祭……啊，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