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话 开始搜索……?
《双生子一起当「女朋友」不好吗?》 · 白井ムク · 6325 字
开始寻猫后,已过了二十分钟。
搜寻行动中,小雨不断,LIME群组传来寻获与已确保猫身安全的讯息。第一只是三花猫,真鸟在店家后面的室外机底下找到的。
「真鸟学姐那边说找到一只了。她说会再多看一下店家周围。」
「太好了。我们也得加油才行!」
感受雨水带来的凉意,咲人与光莉在海边到处走动。总觉得浪高愈来愈高了。
大自然总是千变万化。
这片大海原本平静又美丽,此刻却灰暗又冰冷,简直像是在拒绝人类的入侵一般。
海面下想必是一片黑暗吧。
咲人看了一眼光莉,觉得有提早离开姐之岛是对的。
「话说回来,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什么?」
「嗯?你是指什么时候?」
「千影开始说明要找的地点的时候……」
「啊……嗯,是啊……」
或许是天气的关系,光莉的神情看起来更加阴郁。
「……以前,我们家也养过猫。」
应该是指真白。咲人察觉到这一点后沉默不语,在这个瞬间──
「真白……你在哪里?真白……!」
咲人脑海中突然浮现的是,幼时的千影到处寻找真白的画面。
──好奇怪。
咲人应该不知道千影小时候的模样才对,为什么这个画面会突然流入脑海?
然而,不知为何,他仿佛清楚看见年幼的千影一脸悲伤,在城中徘徊寻找的身影。
「为什么……昨天晚上,妳要让我和咲人同学独处呢?」
柚月正疑惑,随后立刻察觉,「啊……」地苦笑了笑。
(真是漂亮的人……)
面对这样的自己,咲人温柔以待,光莉也会推她一把。
「停。」
* * *
「柚月,我可以问妳问题吗?」
「……咲人,你怎么了?」
(然而,为什么……)
「妳们姐妹有曾被拿来比较过吗?」
「这又是……为什么?」
但是千影听到柚月的话,喜悦在心中萌生,感觉有什么正逐渐扎下坚实的根──那是自信。
他的脑袋会将看到的景象直接记忆下来。
这时候,千影惊觉。
她是对柚月做过的行为感到生气──还是对「草薙柚月」这个人本身感到气愤呢?
「这样啊……我大概也跟妳一样。」
为什么她要接受惩罚游戏,进而告白呢?
「啊啊,不……我没事。话说回来,那是一只什么样的猫?」
既然如此,自己又为什么会如此愤怒?
「在绣球花祭时,咲人不是去帮妳了吗?那就是咲人爱着妳的证明。」
「是的……为什么妳会对咲人同学……为什么你们现在变得这么生疏……」
「……也不到了解,只是之前曾经查过而已。」
──柚月误会了。
「我想,应该是我在妳身上感受到了某种共鸣,所以才会想支持妳吧。」
「什么事?」
「──妳很了解猫呢。」
「……光莉同学是所谓的天才,对吧?」
千影始终在一旁注视着她。只是,与其说是被周遭拿来比较,千影认为,是自己总在和姐姐比较。
说完,柚月朝千影微微一笑,千影不禁有些不知所措。
「这个……当然有。小光个性开朗,拿过很多奖项,总会做一些让大家惊喜的事情。」
「……是吗?那么果然……」
借由一起工作时,观察柚月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然后到了现在,千影愈来愈不懂。
「虽然和钮扣扣错不太一样……但当我发现自己扣错时,慌张地想要扣回去,结果又不小心扣到别的洞里,类似这种感觉……我想应该是因为我不断重复犯错,结果就这样分开了,因此我也只能寻找下一个归属。」
「咦……?」
突然听见这句话,千影「咦?」地睁大双眼。
千影缓缓松开拳头,手就那样平放在胸口。
即使如此,那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始终挥之不去。但在这一刻,千影第一次感受到自己有了同伴,那份心情既温暖,又令人安心。
「不过,我现在觉得,我应该是从一开始就穿错衬衫了。看着最近的咲人,他和妳与光莉同学在一起,有一种完美契合的感觉……让我不禁觉得,会不会打从一开始,咲人就是为了与妳们两人相遇而存在的。」
千影找不答案,怀抱着闷闷不乐的心情,她紧紧握拳,放在胸口处。
「啊,呃……被妳发现了?」
只不过,当时千影的笑容,在柚月看来,很像在勉强自己。
「咦?」
柚月说着「我想也是~」并像个恶作剧被拆穿的孩童般,红着一张脸苦笑。
「那个,柚月同学──」
「……如果说没有,那是骗人的……」
「嗯,它叫做真白,名字是小千取的──」
「而且啊,我觉得妳和咲人很登对。」
「妳其实很自卑吧……?」
而且对象还是自己的青梅竹马,高屋敷咲人。
因为那件事情,害他──不,该怎么说呢。
明白咲人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因为她是为自己指路的,是重要的青梅竹马」的理由。
「是的,嗯……」
「那个……国三的夏天……」
不过这当然是因为她不知情,才有所误解。
此时,千影似乎懂了什么,话语却哽在喉咙里。
千影不禁开口:
柚月再次低垂眼眸,自暴自弃地扬起嘴角。
「果然……是指?」
咲人被这股奇异的感觉吸引了注意力,让他渐渐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千影很困惑,「那个,呃……」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姐姐光莉虽然也是十足的美少女,不过柚月的笑容美丽又端正,令人着迷。那柔和的神情,会让人以为她对自己敞开心扉,完全感受不到一丝恶意。
千影和柚月来到商店街后巷,两个人边走边张望。柚月突然这么说,千影则有点讶异。
「加油……吗?」
「因为她是为自己指路的人,是重要的青梅竹马。」
「老实说,我想要为妳加油。」
「但是这样的话,柚月妳──」
「一样……?」
千影挤出柔和的笑容,脑中一隅却浮现别的疑问。
「是叫做『努力型天才』吗?俗话不是这么说的吗──『滴水穿石』。只要不断努力,一定能够累积成庞大的某种成果。我很尊敬那样的妳,也希望妳好好努力,所以想替妳加油!」
既然会特地去调查,千影或许很喜欢猫吧。柚月心想。
千影不明白,这是因为自己喜欢咲人,还是因为是他的女友。
「那个『同学』一直让我很在意。妳直接叫我『柚月』吧。」
以旁人的角度来看,千影认为咲人与光莉同为天才,相当契合。
「……咦?」
柚月垂下眼眸,扬起嘴角。
多亏那场惩罚游戏的假告白、多亏草薙柚月,咲人才能像现在表露情感。他之所以能从机器人变成「普通人」;之所以会开始和自己去同一间补习班;自己之所以能和他交往,这一切的一切,全部都──
千影曾听咲人这么形容柚月──
根本没有什么输赢可言,因为咲人和千影、光莉三个人已经在交往了。
柚月转向千影,缓缓开口:
「咦?」
阴暗的情感在胸口蠢蠢欲动。千影想要观察她的为人,却不断涌现愤怒和不安,这究竟是为什么?
「该说是……我太过死板吗?我没有小光那种才华。我只能努力,才一路走到现在,不过我自认实在敌不过小光。」
「……我明白了。那妳也叫我千影吧。」
说到底,她实在想不明白,柚月为何要答应玩那种愚蠢的游戏。
与之相比,像自己这种凡人,光是要追上两人便拚尽全力。她为了让咲人喜欢自己,而付诸行动,甚至会模仿光莉的举止。
(……可是,若她对咲人同学而言很重要──)
其实,千影之所以想去海之家「Karen」帮忙,确实是因为看到真鸟很困扰,除此之外,也是想确认柚月的为人。
「对。妳和光莉同学都喜欢咲人,我在想谁比较适合当咲人女友时,最先想到的就是妳。」
「不过啊,我觉得妳完全不会输给光莉同学喔!」
千影一脸复杂,柚月也更加无奈。
「身边有天才,总会让人觉得『反正我不管怎样都比不上对方』……明明对方完全不这么想,但还是会忍不住去在意……」
她现在似乎懂了。
「是的,不如说太明显了。」
「妳说的该不会──」
「……告白那件事?」
柚月突然勾起嘴角。
「谢谢妳。」
「咦……?」
「谢谢妳们陪在咲人的身边,谢谢妳们把他变成笑口常开又出色的人。咲人他……──毕竟是我重要的青梅竹马。」
「不是的……!不是这样……那是因为──」
──钮扣还扣在错误的那一格。改变咲人的人是柚月才对。
千影本来想这么说。
「所以说,咲人今后也拜托妳们了喔。」
最后却被柚月的笑容打断。
千影神色复杂地凝视着柚月,从她的眼神中感受到了她的坚决。
她已经放弃了。她认为无论说什么、说再多也不会有变化,也无法改变。柚月打算就这样,静静地让扣错的钮扣留在原位。
──维持这种状态令人不舒服。
但是千影已经明白,无论现在的千影说什么,来自身为咲人女友的同情,都会带给柚月最深的伤害──
「要将三人交往的事情当成秘密。」
──不能说出来,绝对不行。
不过,柚月话里的每个角落,都让千影有某种感觉。
柚月说的每句话,都有咲人的身影。
而且她迫切地期望咲人能幸福。
柚月认为适合当咲人恋人的是千影,而非姐姐光莉。
柚月本身早已放弃对咲人的某种情感,即使如此,她仍要推千影一把。
复杂的情绪交织一起,让千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同时,千影也不禁这么想──
看来应该要掉头回去了──正当千影这么想,便看见银虎斑猫自草丛间轻盈跃起。
柚月顺着千影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便看见丁字路口的正中央有两只猫。
千影慌忙追了上去,银虎斑猫已经轻松爬上坡道。
「嗯,但我们中途分头行动。柚月去追黑猫,我则在追银虎斑猫。」
「谢谢学姐。」
银虎斑猫突然离开道路,走进山里。
『我在山里,不过这里是哪里呢……?』
「跑去哪里了呢……」
这让千影总觉得既开心、又难过,还有点痛苦──
千影追着银虎斑猫,来到妹之山附近的长长上坡处。
『没问题吗?』
「嗯……──啊!柚月,那边!」
「我不要紧。比起这个,牠们有可能会跑掉,我们要小心一点。」
──如果柚月的那场告白,其实并不是惩罚游戏的假告白呢?
「唔,嗯……」
「嗯……我找到猫也追了上去,结果牠跑进山里……」
他们被雨打湿了身体,喝点热的正好。
「雨变得好大喔……」
千影惊魂未定地接起电话。
挂断电话后,「好!」千影打起精神。
千影全身湿透。雨看起来没有要停,太阳也慢慢下山,再加上扭伤的脚开始阵阵抽痛。
两人或许会成为假日手挽着手走在街上,看起来十分登对的情侣。
「柚月同学的话还没──」
总之先联络大家。她伸手准备要拿出手机──突然响起来电铃声。
千影完全跟丢了。
柚月喘着气,将手上抱着的黑猫交给真鸟。
「一路上不仅打雷,雨势又大……好不容易才抓到牠。」
『不,再找一下就好……』
『这样啊……我们这边,人家和咲人也抓到了猫,刚回到海之家。只剩两只了。』
「──啊,千影?妳现在在哪里?」
「千影……!」
『啊,小千?妳那边怎么样?』
* * *
『啊……找到了!等一下,那里很危险──呀啊!……──』
「光莉,千影和柚月有联络妳吗?」
轰隆──!雷声再度响彻天空,雨势愈来愈强,也愈来愈接近日落时分。
她的手上抱着一只黑猫。
「来,喝热巧克力可以吧?」
咲人从真鸟手上接过马克杯,将其中一杯放到光莉面前。
「对不起,现在才突然痛起……来……!」
「痛?为什么?」
「快跑吧!」
现在咲人和柚月会不会交往?
「没事吧……?」
「啊,柚月同学,辛苦了。」
「我们中途分别行动……她还没有回来吗?」
小雨伴随着雷声变成了豪雨。被天气变化吓到的两只猫咪,各自朝着丁字路的两个方向跑了起来。
两人即使很紧张,仍小心翼翼地靠近──
「哇啊……!──什么啊,是小光啊……」
咲人点头,立刻打电话给千影。
──砰!
「等一下啊……!」
「其实刚刚打排球的时候,我不小心扭伤了……啊哈哈哈……」
(我一定要把那只猫带回去……!)
也就是说,只剩下那只银虎斑猫和──柚月去抓的黑猫。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抓到了呢?
回过神来,她对柚月的怒气已经消失了。
两人连忙迈开步伐跑了起来。
是银虎斑猫和黑猫。牠们的脖子上也戴着项圈,肯定不会有错。
「柚月,那个……──唔──……!」
千影怀抱着这个想法,望向了那条荒凉小径。
千影便往左边跑去。
「啊……不能去那里!」
* * *
伴随着千影的尖叫,咲人听见「喀嚓、喀嚓」撞到坚硬物体的声响。
「嗯,没问题。我会想办法的──」
下一个瞬间──
「咦……千影?妳怎么了?」
千影的笑容突然扭曲,并拖着脚走路。
接着到了丁字路口,柚月为了追黑猫而右转,千影看了一眼。
「嗯,还没……高屋敷,抱歉,你能打电话给千影,叫她回来吗?」
「小光,柚月有联络妳吗?」
说不定咲人和柚月,会走上和此刻不同的「现在」──
(怎么办……)
「啊!等等!」
「我们分头行动吧!我负责追银虎斑猫!」
店门突然被推开,淋成落汤鸡的柚月从外面回来了。
『不,还没有收到联络……咦?小千,妳不是和柚月同学待在一起吗?』
柚月担心地探头看向千影的脸。
必须快一点──这份着急,以及近似于执念的某种执着,让千影将全部注意力放在眼前的猫身上。
「太好了~」
她走在离住宅区有些距离、绿意盎然的道路上。
──轰隆──!……滴答……滴答……哗啦──……──
「我……还以为要死了……」
(这次一定……这次一定要──)
「真的耶……!可是千影──」
她喘着气来到银虎斑猫消失的地方,发现那里是一条没有修整过的路。望着黑漆漆的尽头,就像黑暗朝她咧开大嘴一般,千影突然很不安。
真鸟从后台走了出来,双手拿着冒热气的马克杯。
「不行,山里有熊出没,很危险──」
先一步回来海之家「Karen」的咲人和光莉,望着窗外昏暗的天空。
「辛苦了辛苦了……那千影呢?」
坡度虽没那么陡,不过太长了。在千影奔跑着追赶时,脚步渐渐沉重起来,扭伤的地方也愈来愈痛。
「真担心千影和柚月。」
「是吗?妳可以先回来,毕竟天色又暗天气又糟……」
看到突然大叫并自桌边站起身的咲人,光莉一行人吓了一跳。
「……挂断了……!」
──不行,打不通。
「咲人,怎么了……?」
「我不知道……千影好像出事了!」
三人呆愣在原地,咲人不禁心想,自己的不祥预感成真了。
* * *
「──……咦?我为什么……」
千影倒在溪边,感受到穿过枝丫、滴落身上的雨,脚也接触到了冰冷的溪水。
这一带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没有一丝灯光。
穿过树木的幽暗深处,可以看见浓厚的灰色乌云。再过不久,天就要黑了。
(对了……我……从那里摔下来……)
迷迷糊糊地,她回想起自己从有点高的地方滑落。
这时候,她感觉胸口有某个东西在动。
「喵呜……」
看见银虎斑猫的脸,千影松了口气。
「太好了……」
她想起银虎斑猫爬上矮树木时的画面──
那棵树木长在悬崖边,往下看就会看见溪流。银虎斑猫从树干跳到树枝,树梢便开始晃动。
再这样下去会很危险。
千影缓缓靠近牠。
千影咬牙。不能继续待在这里。
白猫抬起脚,将肉球压在千影的额头上。
银虎斑猫掉了下来,千影则努力接住牠──
(好像有点困……)
千影迷迷糊糊地打起瞌睡,脚的剧痛和后脑杓的疼痛稍稍舒缓了一点。
就在这时,银虎斑猫突然重心不稳。牠快要从树梢跌落悬崖,前脚拚命抓着树枝。千影「啊」了一声,向前奔去。
虽然千影知道手机是唯一的救命稻草,但她渐渐失去寻找的力气。
「是吗……你要留在这里陪我啊……」
但是──她似乎再也动不了了。扭伤的脚剧烈疼痛,又因撞到头而产生激烈头痛。
(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你为什么不走呢?」
(──不小心脚滑了……不过,幸好这孩子没事……)
就这样,千影松开了抱着银虎斑猫的手,闭上了双眼。
猫叫声穿梭在激烈的暴雨中,回荡山间──
「喵呜。」
她当时只有这个念头。
但是千影自己滑落悬崖撞到了头,不知道失去了意识多久。
…………
「喵~」
……
………………
银虎斑猫舔了舔千影的手指,却没有要动身离去的样子。
还好平安救下了银虎斑猫。
「对了,手机……」
「喵~喵呜~……」
「喵呜。」
「我没事,只要睡一下,麻麻的身体或许就能够恢复原状……对,只休息一下下……你要回到海之家喔……──」
千影瘫软在树木旁,一只纯白的猫走近她的身边。
四周太暗了,难以寻找手机,而且她的手脚也麻了。尽管如此,为了躲雨,她仍努力将脚移出溪流,让后背靠在附近的树干上。
在她闭上眼睛时,一瞬间,眼前浮现一只白色小猫的身影──
看着千影仍瘫软着身子,一动也不动,白猫抬起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