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與真正的她們相處的時間
《匿名拯救了厭男美女姐妹後會發生什麼事?》 · みょん · 1.2萬 字
對我新條藍那來說,與隼人同學的相遇改變了一切。
儘管日常生活還沒有什麼變化,只要想起他這位恩人,我就能沉浸在幸福之中……想要更多,想要與他有更多連結──這種渴望越發強烈。
「藍那,妳待會兒要做什麼~?」
「我要稍微休息一下。可以幫我告訴姐姐嗎?」
「好喔!那我們待會兒再集合吧!」
「嗯。」
我現在心裏只有隼人同學,可是絕對不會表現出來。
雖然在他面前難免會顯露出和平時不同的樣子,現在還不能在姐姐面前表現得太興奮。
「……怎麼回事?我從這邊感覺到隼人同學的氣息。」
我彷彿被他的氣息吸引那般向前走去。
雖然現在是體育課的時間,因爲是星期五的最後一節課,老師給了我們一定程度的自由時間作爲努力了一個星期的獎勵。
只要不擅自返回教室,講得極端點甚至可以小睡一會兒,所以包含剛纔還在熱衷地玩着壘球的我在內,其他同學也紛紛跑去休息了。
「那麼,隼人同學在哪裏呢……」
雖說是體育課的時間,我爲什麼在找不同班級的隼人同學呢?原因很簡單,因爲今天的體育課和他那班合班上課。
儘管吸引了不同於平常的視線讓我感到不舒服,只要偶爾和隼人對視,那種不適感也會獲得緩解……不,反而還讓我全身發燙,隼人同學真是個罪孽深重的男孩子呢。
「姐姐,對不起喔。再給我一點點時間……再讓我獨佔隼人同學一下下就好。當作是我第一個發現他的特權♪」
向不在身邊的姐姐道歉後,我重新尋找隼人同學。
如果他身邊有其他人……正確來說是有那些看起來關係親密的朋友在場,我或許只能放棄了。
「……啊。」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我很快就找到隼人同學。
藍那同學有一瞬間低下頭,身體顫抖了一下,不過她馬上又抬起頭來,開心地笑了笑。
「唔……」
藍那同學聞言露出莞爾的笑容如此說。
這不是奉承,而是真心話。
我絕對不討厭,反而還覺得很高興……於是我坦率地表達了自己的想法。
「沒什麼~♪啊~啊,難得想再多聊一會兒,但是時間也差不多了呢。」
「嗯?」
我慎重地觀察狀況,同時將隼人同學的手移到下半身。
「……真好耶。」
「哈哈,這點我知道啦。」
我的視線落在隼人同學毫無防備的左手。
「……啊~畢竟之前也發生過字典掉下來那件事嘛。」
話雖如此,剛纔也發生了與她在近距離聊天或是碰到胸部的意外事件,不過我當然不可能把這些事情告訴朋友。
「……啊?」
「啊啊!爲什麼要走掉~?」
在種植於操場一隅的大樹陰影下,他就倚靠在樹上,看起來很舒服地睡着了。
我如此詢問,並且將隼人同學的手放在自己的胸部。
聽見老師的聲音,我們全體同學同時動作。
「……啊啊,對耶。我運動後太累,就這樣睡着了。」
「爲什麼……你這麼常幫助我呢?」
「……啊啊♪」
「……咕嘟。」
我們慌忙挺起身子,然而在這個時候,藍那同學差點就失去平衡,我立刻把手放在她的身上。
「欸,隼人同學,我會慢慢用絲線纏住你。」
「原來如此。」
我本來已經作好覺悟,想說會被斥責是變態或是叫我不要碰她,然後被賞一巴掌。不過沒有發生這種事,藍那同學的笑容在我看來就彷彿是女神一樣。
▼▽
「……喔。」
「嘶……嘶……」
離這堂課結束還有十五分鐘,或許可以稍微跟她慢慢聊。
不然的話,也不會像這樣在整個校內都聲名大噪吧。
「說得也是!我們快點,隼人同學!」
「咦?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然而意外地喫了一記回馬槍。
雖然不至於緊緊貼在我的肩上,兩人的距離近到她的臉幾乎就在我旁邊,所以我反射性地彈起腰,拉開了距離。
「抱歉、抱歉,我突然想起了一些事。話說現在不是聊天的時候了,藍那同學!」
「謝、謝謝你,隼人同學……」
妳在這麼靠近的地方,任誰都會這樣做吧……不過看到我試圖遠離後,她便露出不滿的表情,所以我停了下來。
「……稍微聞一下味道應該可以吧?」
「不只是我,大家都這樣想喔。」
眼見她那依然會讓人看得如癡如醉的美麗微笑,我不禁感到心動,隨後換了個話題來掩飾自己內心的動搖。
「……嗯?」
儘管不會被認爲是電視上會看到的帥哥也說不定,對我而言他是世界上最帥的人……欸,隼人同學,我對你就是這麼着迷喔?
突然醒來後,我朝四周看了看。
「絲線?」
當然這種理論會根據狀況而有所不同,但是解救某人……或者是守護某人的這種觀念,或許有很大一部分是我從父親那裏學來的。
「我也有同感呢。感覺真新鮮♪」
在那裏的是藍那同學。
「……怎麼回事?」
「嗯。我不是說過嗎?我喜歡蜘蛛。」
可是這裏出現了一個問題。
啊啊……我似乎還遠遠不能滿足。
我這樣詢問後,她嘴上說沒有那種事,臉上的表情卻不斷變化,彷彿在表達說不定就是這樣,看着這樣的她真的很快樂。
「呣,隼人同學討厭和我說話嗎?」
「我告訴過隼人同學蜘蛛的故事對吧?牠們就是像這樣慢慢地製造陷阱……最後再狠狠咬下去喔♪」
「……不需要。除了隼人同學說的話以外都不需要。」
在週末最後一節的體育課基本上只要不回教室,不管做什麼都行,所以即使我像這樣睡着也不會被責罵或影響成績,講得含蓄一點就是棒呆了。
這裏確實正好是在樹蔭下,不僅陽光被遮住,感覺同學們的聲音似乎也離得遠遠的,非常安靜。
「我原本在打壘球,後來想說也休息一下,所以在找一個能安靜下來的地方,然後就發現到隼人同學。」
心怦怦跳地害怕他會不會發現、會不會醒來的同時,我握住他的手輕輕提起。
「唔……這好像不太妙。」
我的胸部比姐姐稍微大一些,儘管最近突破了九十這個數值,卻依然在繼續成長。
既然有人陷入困境,理所當然要幫助他們。
「藍那在哪裏休息啊?」
後來,我與藍那同學順利和大家會合,雖然我們兩人一起回去引起了一些注目,卻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我希望並不是我的知識不足纔沒辦法理解這是什麼意思。
「只是剛好在一起而已啦。沒有發生任何會引人遐想的事情。」
當我沉思着家人的事情時,藍那同學擔心地看着我。
在這樣的情況下,其實我很在意剛纔與藍那同學交談時發現的一件事。
「隼人同學,我不會生氣,你就放心吧。畢竟是你救了我,我反倒應該說謝謝呢♪」
「被說是美人感覺還挺不錯的呢。原來啊原來,隼人同學是這樣看待我的啊?」
「隼人竟然和新條妹妹在一起,還真稀奇耶。」
只不過,此時我感覺到一道視線從旁邊目不轉睛地盯着我。
由於這個姿勢是倒向我這邊,我的單手碰到了藍那同學豐滿的胸部。
「我是有點緊張啦。畢竟是與知名的美女姐妹藍那同學說話嘛。」
「我?我啊……」
「……咦?」
「欸,隼人同學,你喜歡大胸部嗎?」
「…………」
「那麼大家辛苦了。解散!」
「隼人同學說我們最近經常聊天,可是從我的角度來看,反而是經常受到隼人同學的幫助呢。」
「爲什麼藍那同學會在這裏?」
我感受着他的手直接碰在我臉頰的幸福感,同時嘗試了更加大膽的舉動。
太好了,隼人同學看起來完全沒有清醒的跡象。
我壓抑忐忑不安的心情靠近隼人同學。
既然知道這點就得好好利用,我把隼人同學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緊接着身體立刻因爲歡喜而顫抖。
自己這樣講其實很像在炫耀,不過我明白自己的身體成長爲許多男性垂涎三尺的兇器。
「話說回來,妳不待在姐姐身邊好嗎?」
「怎麼說呢……感覺最近經常和藍那同學聊天呢。」
「嗨♪」
雖然剛剛說要狠狠咬下,就我來說反而想要被隼人同學喫掉呢……哎呀♪這當然是真心話喔?
我儘量不發出腳步聲慢慢靠近,坐在他旁邊凝視着他安詳的睡臉。
在用鼻子聞着的同時靠近他後,一股能讓我感受到他是男性的氣息便輕輕地刺激着我的鼻腔。
因爲我的左手指頭上沾着一些黏黏的液體。
之所以會這樣……八成也是因爲大家覺得像我這樣的傢伙和藍那同學根本就不可能發生什麼吧。
我確認一下時鐘,已經接近該去老師那邊集合的時間了。
他的睡臉十分平靜,彷彿這樣凝視就會沉醉其中。
「咦?」
是我的錯覺嗎?感覺之前也是這樣,一旦和藍那同學扯上關係,時間就顯得特別匆忙。
「……還有十五分鐘啊……」
僅僅像這樣看着他的睡臉就令我酥癢難耐,若是再聞到他的汗味,想必下腹部將會一陣抽搐。
雖然沒有那麼黏稠,只是些微牽絲那種程度……另外就是味道感覺酸酸甜甜,是種很難形容的香味,不過我並不討厭。
藍那同學正在與亞利沙同學感情要好地交談時,我與她對到了視線,她在那一個瞬間眨了眨眼。
「怎麼了──」
「沒什麼啦~快點回去吧,姐姐。」
「好、好……」
藍那同學沒有回頭,就這樣往前走去,不過對剛纔那個眨眼起了反應的人並不是我。
「喂、喂……剛纔新條同學眨眼了吧?」
「肯定是對我吧!」
「不對,是對我啦!」
走在旁邊的男同學們像這樣熱烈討論,儘管沒直接聲明那大概是對我眨的,我現在覺得自己與藍那同學的關係真的變好了,不禁有些開心。
(這樣說可能有點奇怪,但是藍那同學就像一陣暴風雨一樣。)
在亞利沙同學的告白現場出現,不知道是基於什麼原因讓她對我感興趣,現在我們已經能像這樣交談。可是對我來說,像藍那同學這樣輕易地深入別人的內心,將對方帶入她的節奏,就宛如一陣暴風雨一樣。
(……嗯,不過,無論是藍那同學還是亞利沙同學,她們感覺好像都不再在意那件事,真是太好了。)
對女性來說,那樣的經歷真的很可怕,就算留下心靈創傷也很正常。
儘管如此,她們依然一如既往……不對,我也不是很瞭解她們平常的生活,不過既然身邊的朋友對她們的態度沒什麼改變,她們想必過得一如往常吧。
(光是這樣,我在當時努力就有意義了。)
我再次由衷地覺得,幸好我有挺身而出。
「怎麼啦,隼人?」
「你在傻笑什麼……難道說,你在想色色的事情對吧!」
「爲什麼會這樣想啦?」
明明我還在滿心歡喜,卻被兩位朋友打擾,於是我一邊向他們抱怨一邊返回教室。
結束這星期的最後一堂課,再來就只要回家而已,此時我不經意地把視線投向放在教室窗邊的花瓶。
「爲什麼啊!」
「不就只是說謝謝而已嗎?該說的時候就要說啦。要好好珍惜家人啊,颯太。」
「你也太拚了吧!」
假如爸爸沒有遇到意外,媽媽也沒有生病的話……現在只要回家,應該也會一直都有人開着燈在家等着我。
魁人扮演的是以德古拉爲造型的角色,穿着西裝與斗篷,臉上也畫了妝,看起來還挺像樣的。
我不知道其他班級的情況,不過我們班基本上規定由當天的值日生來換花瓶的水。可是,今天的值日生已經不在教室,水還是濁濁的……我見狀後嘆了口氣,拿起了花瓶。
我們圍着的桌子上擺滿了颯太的媽媽爲我們做的料理。其實我的肚子從剛纔開始就一直咕嚕咕嚕叫了。
「我們可是好朋友啊。有什麼事情都不用客氣喔?」
「掰啦~!」
「真是寂寞啊……」
用恐怖來形容現在的我感覺也怪貼切的,希望他們別這樣。
「受到兒子感謝果然很令人開心呢……那個,隼人,你真的沒遇上什麼困難嗎?」
我本來就知道颯太是宅男,也聽說過他的興趣是Cosplay,沒想到會熱衷到這種地步。
「……不過感覺很有氣氛呢。」
「從那次之後就沒戴上你了呢。」
父母曾經對我說過的話又重新浮現在腦海中。
我現在的打扮和去解救新條姐妹與她們母親時完全一樣,當然不能以這副姿態出現在她們面前。
「確實……是強者的打扮。」
『是啊,趁現在多依賴一下媽媽也好。長大了就沒辦法這樣了。』
「……說得、也是。嗯,沒錯。謝謝妳,媽媽。」
「德古拉是我想得到的經典打扮。」
看到颯太坦率地表示感謝,我和魁人不禁看得一臉溫馨。
之後我把花瓶放回原處,離開了學校。
「贊成!」
「我沒事啦。之前也說過了,我外公和外婆對我很好。」
「……呃,你也太厲害了,真的。」
我和魁人會這樣說也不無道理,眼前的颯太不僅身穿猶如魔術師那種派頭誇張的打扮,手上拿的那把魔法杖看起來也是砸下重本製作的物品。
「真開心呢。要是我家兒子也能像你這樣坦率地道謝就好了。」
後來我們把音量壓低到不會打擾鄰居的程度,興高采烈地玩了一番。
的確,我們都特地扮裝了,只是喫飯閒聊就太可惜了。
「我們開動了!」
「看起來真的很強耶。」
我只是穿着平常的便服戴着南瓜頭套,手持玩具光劍而已。
眼見颯太這樣說着歡迎我們,我和魁人不禁大聲回應:
有我們男高中生喜歡的炸雞塊和薯條等菜色,還有萬聖節氣氛的南瓜湯,每一樣都非常美味。
「少囉嗦。我這樣就好。」
我輕輕拍了拍袋子裏的南瓜頭,抵達颯太家。
縱使很多人可能覺得這種小事根本不用在意,因爲媽媽經常替花換水,我既然發現了這個問題就不能忽視。
「話說,既然難得聚在一起了,就留下一些有形的回憶吧?」
魁人還要待一會兒,所以我先提前離開了颯太家。
「……即使是這樣的小事,也能從中感受到與已故媽媽之間的聯繫,這樣也不壞呢。」
「剛纔鬧得還真兇……不過很開心。哈哈,回到家又是一個人了。」
我走到水源處,爲花瓶換成乾淨的水。
「作爲宅男這是理所當然的吧!不過我真正認真起來還不只這樣呢!」
颯太的媽媽原本露出笑臉對着颯太,隨後望向我這邊時表情猛然表現出深切的擔憂。
對於他們兩人來說,肯定非常掛心身爲母親兒子的我。
正當我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們兩人目不轉睛地盯着我如此說:
如此這般,我與魁人也立刻換上Cosplay的裝扮,再次於中庭集合。
我與魁人都陶醉於颯太媽媽爲我們做的料理。因爲正處於成長期,我們可以說瘋狂地大喫特喫。
(……親手做的料理果然很棒。)
「他在害羞啦,請妳體諒他。」
「來得好啊!兩位,我們今天要好好享受喔!」
「說得也是。大家一起拍照吧!」
我爲了回應他們那莫名期待的眼神,回憶起以前練劍道時的動作,以優美的動作揮舞着手中的光劍,他們見狀紛紛鼓掌叫好。
我似乎與魁人差不多時間到達,颯太的母親帶着我們前往這次當作派對會場的中庭,我們在那裏看到一身超正式Cosplay造型的颯太。
「說不定只是錯覺,但是該怎麼說……好像有許多事情即將改變的預感。」
儘管曾經在社羣媒體上看過別人Cosplay的照片,他的完成度大概可以說完全不亞於那些人吧?
「謝謝!真的太棒了!」
我自己其實也覺得應該要再稍微講究一下才對。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陷入了沉思,想着這星期真的發生了不少事情……不對,說真的,確實是發生了很多事情。
「我拿追加的餐點過來了喔。呵呵,隼人,看你喫得這麼津津有味,煮的人也很有成就感呢。」
「不過也因爲有這傢伙,我纔會在當時有挺身面對強盜的勇氣……總之,今天也拜託你了,夥伴。」
他們理解我無法忘懷雙親,總是答應我任性的要求,在經濟方面也總是不吝給我支持。
當然也包括爸爸……真是的,每次像這樣想起家人,我就會忍不住感傷起來。
聽到魁人如此提議,我和颯太紛紛贊成,於是請颯太的母親幫我們拍一張三人站在一起的合照。
看樣子對他們來說,我現在看起來就像是個絕世強者。
「好。下次在學校見!」
「喂,隼人,真的有困難時要找我們商量喔?」
經歷過剛纔的喧囂,現在就這樣回到家後又會是一個人的環境,與吵鬧無緣的平淡日常在等着我。
我久違地想像着劍道空揮並且吐槽了他們,使我不禁感到疲憊,便坐在椅子上脫下南瓜頭套。
「很好,既然展現完彼此的Cosplay打扮,我們來喫飯吧!」
「那麼今天就這樣了,謝謝啦。我先回去了。」
「好了,你們也快點換好衣服過來吧。」
確實,要對平常朝夕相處的家人表達感謝可能有些害羞,但是我認爲在能夠表達的時候表示自己的想法很重要。
「不知爲何,我感覺有點害怕了呢。」
他們的目光轉向了我。
「……都看過你這種水準還要我們換嗎?」
從袋子裏露出的南瓜頭套……依然是一副討人厭的臉。
最近馬上又要到年假了,到時得帶一些伴手禮去看看他們纔行。
周圍已經是漆黑一片,獨自走在燈火通明的街道上就會感覺真的很安靜,回到家後也是如此。
以颯太的立場來說,我的發言應該會讓他感到煩躁,即使如此他還是願意採納我的意見,可能是因爲他知道我的雙親很早就過世了,纔會認真聽進我的話。
「……真沒創意耶。」
我手裏拿着一些水果和爲了Cosplay準備的那些道具。
雖然感覺自己變得像預言家一樣,奇怪的是我無法笑着把它當成玩笑,於是我在感受着這種預感的同時,迎來了萬聖節當天。
「好,這樣應該就行了吧?」
第二天的星期六,儘管不是說引頸期盼這天的到來,我還是在周圍開始變暗的時候朝颯太家走去。
明明發生了那樣的事件,這個南瓜頭一副別在意那種事情的表情說着:「享受當下吧,兄弟。」
「那什麼意思啊?」
(不過,今天是最後一次扮成這個樣子了吧……也不知道明年還會不會像這樣再次聚在一起。)
「我們的真的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了耶。」
「剛纔一瞬間都不知道你是誰了!」
「……喂喂喂,水根本沒換嘛。」
花瓶裏有了新鮮的水,感覺它也稍稍恢復了生氣。
明明平常總是一起幹些蠢事,這種時候他們兩人真的很帥氣。就如同魁人所說的,他們真的是最棒的好朋友。
這是一年一度的活動。雖說只有三人聚在一起,對我而言是與重要朋友暢談友情的場合,我們笑着承諾明年也想像今天這樣瘋狂。
姑且不論學校餐廳,基本上我在家時都是喫泡麪或是便利商店的便當居多,很少煮飯……正因爲如此,像這種充滿愛情的家常菜着實教人羨慕。
「還是換一下吧。它應該也比較喜歡乾淨的水。」
接下來就只是美其名爲Cosplay派對的一個餐會。
「……哈哈,好啦。」
「看起來很不錯嘛?相較之下……」
「快點回家吧。」
『來,隼人,盡情向媽媽撒嬌吧。孩子就是要對父母多多撒嬌喔?』
撒嬌……啊……現在已經沒辦法再做那種事了……媽媽、爸爸。
「你的表情看起來真是一臉悠哉耶。」
因爲想起雙親,害我的心情變得消沉,爲了緩解這種情緒,我拿起南瓜頭套。
這張臉看起來真的很令人生厭,彷彿在嘲笑着別人。
就像在表示「這傢伙到底在想什麼啊!」那般,我敲打着南瓜頭套,然後又戴了上去。
「算了,畢竟是難得的萬聖節,就這樣繞着這附近走一下吧。」
嘈雜的繁華街也許還好,要是有人看到我在這種地方戴着這樣的東西,可能會被嚇到發出慘叫吧……即使如此,我還是決定直到走到這條路的盡頭之前都戴着它。
「哼哼哼~♪」
我哼着喜歡歌手的歌,同時愉快地走着。
然後走到盡頭時,我竟然還滿心期待地想說會不會有人在,現在真想詛咒這樣的自己。
「……咦?」
轉過盡頭轉角的瞬間,我發現確實有人在那裏……然而這個對象相當不妙。
「……啊。」
「……啊!」
不知是命運的惡作劇,還是我得意忘形的懲罰,出現在眼前的是亞利沙同學與藍那同學,我最不應該在這種打扮時遇見的兩人。
(這兩人爲什麼會在這裏!)
兩人都以啞然失聲的表情凝視着我一動也不動。
爲什麼她們會在這裏?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走動?我內心湧起數不盡的疑問,但是我立即轉過身開始往回走。
可是我的肩膀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抓住。
「請等一下!」
基本上我當然不打算自報名號說當時救了她們的人就是我。另外也講過很多次了,我不要求任何回報。
不僅是肩膀被抓住,那聲音似乎具有將我直接釘在原地的力量。
「……那我繼續藏着臉也沒什麼意義了吧。」
「隼人……大人……」
不管是誰都好,快把我從這個可以說是天堂也可以說是地獄的空間救出來──縱使我在內心如此吶喊,想當然耳不會有人來幫忙。
不過既然我已經用名字直接稱呼藍那同學了,今後如果繼續以姓氏稱呼亞利沙同學,這樣會不會不公平呢……儘管是很奢侈的煩惱,我最後還是放棄掙扎,說出了她的名字。
「藍那……」
「…………」
「咦~?明明是感人的重逢場面耶!」
下一刻,兩人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反應。
「……藍那?」
話雖如此……我可以說一句話嗎?
既然都到這一步了,也只能隨遇而安了,於是我重新把視線投向亞利沙同學開口說:
雖然聽到亞利沙同學發出困惑的聲音,此刻我已無暇在意那邊。
「那個……隱瞞了這麼久,對不起。不對,道歉感覺也很奇怪就是了。」
「我鄭重自我介紹,我是新條亞利沙。非常高興……非常高興能見到你。」
「真是拿妳這孩子沒辦法。」
「有什麼事嗎?」
傑克──亞利沙同學的臉染上紅暈,露出感慨萬千的模樣喃喃地說。藍那同學則抱着肚子哈哈大笑。
既然已經被發現了也沒辦法,於是我摘下南瓜頭套。
我才惶恐吧。這是重要的事情,所以講了兩次。
我坐在正中間,她們兩人分別坐在我的兩側。
「我的名字是……」
藍那同學以混合著笑容與歉意的表情如此說,我聞言後在南瓜頭套底下微微嘆了口氣。
當下的氛圍讓我感覺只要我不說出名字,她們肯定不會放手。雖然很猶豫該怎麼做,我還是決定坦白回答。
左邊是一刻都沒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的亞利沙同學,右邊則是臉上一如往常掛着笑容的藍那同學。
「等一下,藍那同學……?」
雖然稍微思考了一下,看來現在要離開不太可能。
(……而且,大概是因爲她們兩人都靠在我身上,可以感受到胸部的觸感。)
她的聲音非常殷切。
「是在觀察姐姐被告白的現場時發現的喔♪」
再讓我說一次,這到底是什麼超現實的畫面啊!
「這句話應該是我來說啦。」
(現在我才發現不該叫傑克……這個名字真是太羞恥了。爲什麼我剛纔會一臉得意地抱着自信講出來啊!雖然看不到我的臉就是了!)
「抱歉喔,其實我不久前就注意到了。姐姐一直到現在都沒有察覺,可是我早就已經知道你是誰了。」
「亞利沙同學?」
由於被她當面道謝,我直直地看着她,不過我發現亞利沙同學露出了與當時相同的眼神──看起來很像在尋求依靠,彷彿在一個值得信賴的存在面前找到一線希望的那種眼神。
我不由自主地把目光猛然轉向藍那。
亞利沙同學用那藍色的眼眸筆直地盯着我,就像在表示除非我直接叫她名字,否則就不會移開視線……於是我投降了。
聽了藍那同學那番話後,亞利沙同學輕咳了兩聲,以冷靜的態度鄭重向我這樣說:
「姐姐,妳看,這位先生似乎也很困擾,妳先冷靜一下吧。附近有座公園,你也一起去如何?」
我如此回應後,藍那同學突然湊到我眼前這麼說:
儘管感受到亞利沙對我發出的目光有些詭異的氣息,我仍然無法逃避她的目光。
我很在意這點便問了一句,結果更令我驚愕不已。
「……根本一開始就知道了嘛。」
一位美少女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頭戴南瓜頭套的我,這樣的構圖實在非常超脫現實,而這個有些奇怪的畫面由藍那率先打破了僵局。
不是用堂本隼人的名字,而是用我所編造的其他名字。
「我可是最先跟他打好關係的喔,嘿嘿嘿♪」
「姐姐,我能打從心底理解妳爲何感動,可是不可以讓他覺得困擾吧?」
這種超乎高中生的尺寸與柔軟,使我的腦袋一陣暈眩。
這個名字取自傑克南瓜燈,應該挺完美的吧!
眼見我摘下南瓜頭套,藍那同學率先驚呼,而亞利沙同學看到我的模樣一臉詫異……話說藍那同學,妳離太近了!比剛剛還要近!
「呃……」
「傑克。我的名字是傑克。」
亞利沙同學從剛纔就一直握着我的那隻手更加用力。
「請多指教……新條同學。」
「隼人同學?」
「當時真的很謝謝你。是你救了我們一家人。」
「你、你是……」
彼此只有在那個夜晚還有這次相遇,所以不需要記起來,我希望她們能快點忘記。
不過,她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身分呢?
自我報上傑克這個名字之後,亞利沙的眼神變得更加恐怖了。
(被兩位美女夾在中間,感覺很丟臉的南瓜頭男性……嗎?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不對,藍那同學已經知道我的真實身分了吧……再說我們昨天和前天都聊過天,哪裏有什麼重逢啊?
這時我感覺亞利沙同學投注過來的眼神總算有些許減弱。
即使如此現在還是被發現了,只是純粹運氣不好再加上巧合的作用下才會這樣罷了……啊,不對,既然藍那同學發現了,亞利沙同學說不定也早就知道了。
「…………」
亞利沙同學散發出一種灰暗的氛圍,隨後那股氛圍又悄然消失,她就像要與藍那同學互別苗頭那般挺身站了出來。
「那當然啦……咦?」
雖然用名字稱呼不是問題,就像之前叫藍那同學名字時那樣,我還是覺得非常惶恐。
「唔……請不要加上稱謂。麻煩你就像對待物品那樣……對不起,請像對待親近的友人那樣叫我。」
就說直呼名字根本是直接跳到朋友的階段了啊!
「因爲我想稍微獨佔一陣子嘛……」
當人們驚嚇過頭時似乎會變得異常冷靜,我很清楚藍那同學的話代表什麼意思。我都像這樣把真面目藏在南瓜頭套底下了,她依然稱呼我爲隼人,這意味着她真的發現了這件事。
我差點就把整個意識都放在亞利沙同學身上,然而此時坐在另一邊的藍那同學似乎也把手放在我的肩上溫柔地撫摸。
「…………」
既然這樣,從那時開始就辛苦地繃緊神經的我到底是……順帶一提,她說當時有八成確定,是透過後續的交流才完全掌握我的身分。
藍那同學的表情並非在戲弄我,而是以無比溫柔、令人安心的眼神凝視着我。
「噗哈!」
亞利沙同學一度低下頭,隨即又抬了起來。
我完全找不到打破這個僵局的方法,此時藍那同學就像爲了解救我那般開口說:
「大人……?」
亞利沙同學一直在等待我的回答。
姐妹倆把我夾在中間展開和諧親密的交談,不過亞利沙同學握着我的手力道真的很強。
「你就是我的……」
這個人爲什麼自顧自地露出恍惚的表情啊?
某種意義上很慶幸不會被她們看到我冒着冷汗的表情,同時我也不禁偷偷瞄了一眼一直對我投以我熱情視線的亞利沙同學。
「……好吧。」
「啊啊……真棒。」
「啊……說得也是。妳說得對。」
「呵呵,隼人同學,你在傷腦筋嗎?」
真想當場逃走,好想設法處理這個害羞的情緒……可是我被兩人從兩側牢牢圍困,無法逃脫,這樣的困境實在太難受了。
爲了避免使用真名,我用來撐過這個局面所想的名字就是這個──
「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不論是觸碰到我的還是喊話的都是亞利沙,從她身上感受到的意志甚至讓我封住了想甩開她逃跑的念頭,讓我不禁在心裏嘆了口氣並轉身回頭。
在兩人的引導下,我們來到附近的公園,在剛更換的街燈下找到一張長椅坐了下來。
「知道了。相對的,妳的口氣能普通一點嗎?雖然我們算是第一次說話,明明彼此都是同年級,講話畢恭畢敬的感覺很奇怪。」
「是否也能用名字亞利沙直接叫我呢?我希望你務必叫我的名字,不用客氣。」
「藍那同學?這樣我會很害羞,麻煩妳離我遠一點……」
我的聲音幾乎沒有抑揚頓挫,不過像這樣隱藏真面目的話,我果然會與平常的自己有些不同。
「是隼人同學耶!」
亞利沙眯着眼睛,彷彿在看着什麼耀眼的存在那般,這個模樣讓我感到困惑。
「傑克先生♪」
「嘿咻。」
「這……這樣我會很惶恐。」
明明只是去掉敬語而已,亞利沙同學卻非常煩惱,然後好像總算認同那般點了點頭。
「遵……知道了。以後請多多指教,隼人同學。」
「嗯。亞利沙,請多指教。」
「……唔哇♪」
亞利沙同學那過於端正的五官彷彿扭曲一般,頓時笑得合不攏嘴。
眼見亞利沙同學嘴角動來動去、低頭嘟囔,我頓時感到害怕,不由自主地向後弓起身子,然而這樣一來就碰到了坐在我後面的藍那同學。
「只有姐姐太狡猾了。你也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喔?」
「……藍那?」
「唔……真棒呢。心都揪成一團了♪」
亞利沙低着頭喃喃自語,藍那的身體顫抖得扭來扭去,我則拿着南瓜頭被夾在她們中間……這到底是什麼畫面啊?
後來因爲已經很晚了,我們很自然地就地解散。
雖然在整個過程中我一直被她們的節奏耍得團團轉,最後我還是有件事想對她們說。
「我想送妳們兩個回家……不,讓我這麼做吧。」
雖說她們有兩個人在一起,這一帶已經相當昏暗。考慮到之前發生過那種事情,所以我就更擔心了。
「由於發生了那件事,警方暫時會加強這附近的巡邏,不過還是希望能讓我送妳們回去,這也是爲了讓我自己安心。」
「你在擔心我們嗎?」
「那是當然的吧?」
「唔……隼人同學♪」
女性是需要被保護的存在──我並不打算強加這種觀念,但是這兩人的情況有些不同。
後來我把她們送到離家不遠的地方,不過與其說是我帶領她們,反而更像是她們牽着我的手在往前走。
對……我什麼也沒做。既然如此,我如今該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爲了報答他一直保護我們的恩情,我只能成爲一心一意扶持他的道具了吧。我會在身旁守望他,成爲只屬於他的存在,作爲他的所有物永遠留在他身邊。
沒錯,他一直……等等,如此一來我又做了什麼?
我在和朋友的對話中表達了想成爲他奴隸的想法。這樣沒有任何問題,我想成爲他的奴隸。沒錯……就是這樣!
那個人就是我的……當我想像到這件事時,身體深處就奇妙地酥癢難耐。我想待在他的身邊,想讓他開心,想要獻出我的全部來成爲他的支柱……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這種想法。
當我親眼看到他取下南瓜頭套露出真面目時,不禁心跳加速,彷彿重新體驗到了當時的心跳。
我的主人……啊啊,可是好像有點害羞。不過我的心裏非常滿足,非常幸福。唯獨這點毋庸置疑。
▼▽
我想要儘快成爲你的所有物。
「呵呵……哈哈哈哈♪」
「……呵呵。」
我還是第一次感到如此亢奮。
「沒錯……隼人同學一直在保護我們。他當時幫助我們可說是命中註定。」
一邊思考這些事情,我回到了家。
我知道他住在附近,一旦對上眼神就會互相打招呼。我不禁想要用詛咒殺死過去的自己,爲什麼我不早點認識他呢?他一直在保護我們。
從差點遭到那個強盜侵犯的那天開始後經過幾天,我終於再次與他相遇了。起初他自稱傑克,但是現在知道他其實早就和藍那認識,而且還是就讀同一所學校的同學。
「而且……他一直在看着我們呢。」
「……這樣真是太棒了♪」
太棒了。這是多麼美好的世界啊。
「……但是,突然說這種話會讓他覺得很傻眼。怎麼辦呢,亞利沙……該怎麼讓自己成爲隼人同學的奴隸呢?」
「……我果然還是個高中生臭小鬼耶。」
本以爲他肌肉發達,實際卻並非如此。我可以清楚感覺到他有在鍛鍊身體,也許他在從事某種運動。
他那有些亂翹的髮型與溫和的眼神,儼然是個正直的優秀青年。
「堂本……隼人同學……隼人同學……隼人大人。」
如果這就是命運,那麼我應該會相信它。
「那就這樣了,隼人同學!」
在這兩位美女的目送下,這次我終於踏上了歸途。
明明他一直在保護我們,我又爲他做了什麼呢?
我,新條亞利沙是隼人大人的奴隸……這種感覺讓我受不了,非常難耐。
隼人同學……隼人大人……這種甜美的名號化爲快樂竄過我的身體。我現在就像這樣真正地展開我的人生。
「我們在學校見吧。」
隼人同學一直在看着我們。
作爲專屬於他的東西而活,這就是我出生的意義。
雖然湧起各式各樣的想法,我只是一眼就迷戀上他。我想和你多說說話,想繼續看着你,希望你不斷地呼喚我的名字。
經歷如此令人印象深刻的時間,實在教人感到疲憊,然而由於與她們的距離如此接近,我現在回想起當時感受到的溫暖、柔軟以及好聞的香味,就讓我的臉頰有些發燙。
這個課題看來要持續很長一段時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