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話 集大成

「總之，過了晚上十二點就不要再用戒指了，好好睡覺」

「怎麼這樣……」

發現法莉竟通宵了三天，我提出追加條件，她隨即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雖然感覺有點可憐，但要是不管她，她可能還會重蹈覆轍。

我狠下心接着道。

「通宵對身體不好，好好睡覺恢復魔力，正常練習魔法也是很重要的」

我換了個法子，從魔法訓練的角度來告誡法莉，她纔不情不願地點了點頭。

「嗚嗚嗚。明明上課睡覺就全解決了……」

我好像聽到了些問題很大的不滿發言，但權當沒聽見吧。

（她雖然是個好孩子，但思維總有些跳脫啊）

話雖如此，只要我搬出魔法來，她還是很聽話的，倒也算好對付。

「啊，對了。我把今天這枚戒指給你吧，我覺得你最好還是找機會練習一下火魔法」

「呃？ 可是……」

當我準備向困惑的法莉說明理由時、

「——你們兩個！ 竟敢公然逃課調情！」

空教室的門被猛地打開，一個紅髮女人闖了進來。

「內莉斯教官……」

從我的口中自然發出了半是驚懼半是茫然的聲音。

「啊，說起來，時間……」

法莉慌忙看了看錶，下午的課已經開始很久了。

「快、快閉嘴吧你！ 我都被你哥哥盯上了，哪還敢跟你亂來啊……」

「不不，你就算了，反正也是滿分……」

不愧是全身點滿正義屬性的雷文大哥。

「算了，正好我也可以借找你們的名義逃課」

「瞎嚷嚷什麼呢！ 戰場上可沒人等你準備！ 我要的就是培養這種思想準備！」

「啊，萊奧親！ 這邊這邊！」

（肯定是說了教官一頓）

坐在我旁邊的特里夏擔心道。

「——嗷！ 當然是學生們最愛的突擊小測試咯！」

她下一秒說出的傷風敗俗的話，瞬間粉碎了這種可能性。

「……開始了」

（不過教官居然敢如此大搖大擺地闖進來……）

她說得很敷衍，讓人難以相信。

法莉詫異地問道，內莉斯教官見此得意一笑。

「嘛，就是這麼個意思啦。來爲我們展示一下吧，眠姬帶人」

從她那帶着幾分膽怯的理由來看，即使是教官，在我們家引以爲傲的完美超人面前也抬不起頭來。

到了上課時間法莉都還沒醒，所以我只能讓特里夏和雷米娜先去說明情況，但我的顧慮好像招來了多餘的東西。

「不、不是，既然是測試，就不要說什麼反正，應該讓學生好好參與纔對吧……」

我白了她一眼，而內莉斯教官投降似的舉起雙手。

雖然比之前好了很多，但她注視着訓練場的眼睛下依然留着黑眼圈。

法莉在她的催促下走到了靶子前。

※※※

教官繞到我們身後，一邊快點快點地催促着，一邊推着我們的後背。

「聽說有個小測試？」

「分數？」

雖然周圍人的注目讓我有些夠嗆，但我刻意無視了這些目光，跟她們會合。

恐怕在內莉斯教官開門之前，這個魔道具都在發揮作用，所以才聽不到教室裏的聲音。

（……不過最近接連出事，內莉斯教官說不定是在擔心我們？）

不過，來喊我們上課好像是真的。

我側目瞥了眼隔音魔道具。

但這種想法稍縱即逝、

「說真的，今天的教官也是渣得清新脫俗啊」

我下意識聯想起哥哥的事，但聽到雷米娜平靜的聲音，我又看回了前方。

除了聲音有點不可靠，沒有任何的缺點。

來到熟悉的練習場，特里夏同往常一樣向我揮手。

雖然教室的鑰匙已經還了，但魔道具還在運作。

「現在就剩你們兩個了唷。要是沒分數就太可憐了，所以我才特地過來喊你們」

「法莉大人沒事吧」

「切！ 居然有隔音，我還以爲你們肉搏正酣呢，結果連點浪花都沒有。你倆真沒勁啊」

「就是啊，你聽我講！ 剛開始上課，教官就突然說要測試大家的魔法實力，讓大家使用自己最擅長的魔法！ 太蠻橫太霸道了！」

啊，順帶一提，我自然是也想參加小測試的。

教官的順風耳一如既往，她反駁完特里夏，又馬上回頭看向身旁。

我小聲拋了個話引子，特里夏便激動地比手劃腳說。

被我們盯着的內莉斯教官似乎想到了什麼，聳了聳肩。

她身爲教官卻閃爍其詞，我還什麼都沒做就被一票否決了。

「別那麼瞪着我嘛，我就開個玩笑，開玩笑的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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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實，法莉的MP還沒恢復，看她的臉色，身體也沒有恢復狀態。

但是……

「……沒事的」

我確信地斷言道。

「那，準備好了嗎？」

在我們的目光和想法之下，教官和法莉的對話正進行着。

「一招定勝負。法莉・萊瓦汀！ 從你現在能用的魔法中、放一個你認爲最厲害的」

「……嗯」

簡短的回答後，法莉用手對準靶子，緩緩聚集了魔力。

最先注意到異常的是特里夏。

「那、那是什麼？ 和她入學考試時聚集魔力的方式不一樣……！」

令大氣爲之震動的、濃密的水之魔力。

看到法莉能自如操縱這般魔力，班裏衆人也開始紛紛議論起來。

……但我並不驚訝。

畢竟，在我把戒指交給她之後的三天裏，她連覺都沒睡，一直在使用初級魔法。

會有這樣的結果，全在我的意料之中。

「怎、怎麼會……喂喂萊奧親！ 法莉大人應該、沒用那戒指練習過水屬性魔法吧」

見水屬性的魔力在她的掌中不斷升騰，特里夏有些動搖地低聲問我。

「就是因爲她沒練」

我糾正了她的誤解。

「法莉的水魔法練度和三天前一模一樣。因爲沒睡覺，MP應該也沒恢復，再加上我禁止她用初級魔法來訓練水魔法……但是，與三天前相比，她現在有個很大的變化」

一道難以想象是由水產生的、沉重的、響徹身體的悶響響起，木人樁從根部折斷，飛向空中。

「喂、喂喂，這是……」

或許……也有人憑感覺領悟到，能通過學習其它屬性的魔法來提升擅長屬性的魔法。

魔力的收束完成了。

「——太好了！ 太好了，萊奧！！」

如果只鍛鍊了單一屬性，〈魔法詠唱〉的等級肯定會不夠，碰到成功率本來就低的上位魔法，成功率只會更低。

特里夏的驚訝聲沒能持續多久。

正因爲如此，纔會遇到瓶頸。

只不過，僅憑感覺就去提升不擅長的魔法需要莫大的勇氣。

目睹了眠姬的覺醒，無論誰……就連內莉斯教官也都說不出話來。

既然MP有限，那不如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擅長的魔法上。

所謂的熟練度，基本上只要使用就會提高，但魔法整體的熟練度、也就是〈魔法詠唱〉的計算方法有些特別，這是我看着狀態窗口學的。

「嗯。是因爲她只鍛鍊了單一屬性的魔法，所以〈魔法詠唱〉的等級不夠」

特里夏一頭霧水地看着我，但對我來說，她的反應更讓我意外。

——謝謝。

話雖如此，其實也沒那麼複雜。

——但若是在此時得到了能在原來的基礎上訓練外，還能無消耗鍛鍊其它屬性的手段的話？

無聲的感謝，傳達至我的心中。

不過她的回眸只待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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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追求強度和效率，就越不會提升在實戰當中用處不大的其它屬性。

——咚！！

「——〈水刺〉」

我把戒指借給法莉，條件是「不要用戒指練習水魔法」。

〈魔法詠唱〉的等級，對魔法的威力和成功率有很大的影響。

「變化是……」

理由「之一」，是用初級魔法練習自己的擅長屬性效率不高，但還有另一個理由。

這所謂的「〈魔法詠唱〉的等級」，單純就是某人「各屬性的魔法等級的合計值」。

以此番詠唱爲契機，因得天獨厚的魔法適性而陷入瓶頸的天才魔法師、終於從桎梏中得以解放！

因爲那股壓倒性的魔力、水之洪流，就像是要頂飛靶子般從地面湧了出來。

特別是像法莉這樣的，越是擁有單一屬性的才能，就越不願意去提升比擅長屬性難上幾倍、甚至幾十倍的其它屬性，只會覺得效率低下。

答案正是眼前的這副景象。

（而一開始就只提升一種屬性的最優解，其實是陷阱呢）

在這樣的氣氛下……

我覺得「不用戒指訓練水魔法，更能清楚感受到自身的變化」。

在場無人動彈，直至「咣」的一聲，木人樁的上半部分落回地面。

法莉隨即轉身向前，毫不猶豫地、平靜地說出了這樣一句。

法莉看着聚集在右掌的龐大魔力，彷彿領悟到了什麼，朝我看了一眼、

答案近在眼前。

「——是〈魔法詠唱〉的等級」

「第、第八階位魔法！？」

「啊，那就是說，法莉大人之所以在水魔法上遇到瓶頸……」

看不到菜單和狀態窗的人會這麼想倒也正常。

只有破殼而出的當事人一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她未看觀衆一眼，全速朝我奔來，直接飛撲抱住了我……

「嗚哇！？」

我沒能接穩法莉的身體，兩人一同往後栽去、

（——這、應該還在原作的範圍內吧？ 應該還在吧？）

而此時我仍不死心地想着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