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話 武技

蘭德與四個高年級學生圍住了我。

他們依各自的方向牽制着我。

（好可怕……！）

身材比我高大的男人們從四方猛撲過來，想要抓住我。

這一幕喚起了我、不同於跟魔物戰鬥的恐懼。

不過，多虧於此。

我畏縮的手腳被戰鬥的氣息喚醒了。

「啊啊啊啊啊！！」

爲了鼓舞自己，我吶喊一聲。

我以最小幅度的動作避開從四方逼近的手，劍隨身一旋，用劍腹橫掃向他們。

（好輕！？）

命中的手感比我想象的要輕鬆許多。

不過那倒也是。

我一直在跟比人類要大得多的魔物廝殺。

我既然能戰勝魔物，便沒道理打不贏他們。

但是，有個男人在等待我鬆懈的瞬間。

「傻逼！ 你渾身破綻啊！」

蘭德喝聲一響，即從正面揮劍而下。

這是我第一次在訓練之外面對認真的對手。

但是……

（虛張聲勢……也罷，怎樣都無所謂。只要知道會來，我就能避開）

我的劍與蘭德的劍，威力難分伯仲。

他的笑容，比剛纔的厲色更讓人感到害怕。

「你在說……」

但這時，蘭德殺氣騰騰的模樣一變。

（怎麼……？）

所謂武技，同魔法一樣使用魔力進行攻擊，即所謂的必殺技。

他身高體壯，年紀比我大，還心懷我無法理解的惡意。

「——〈斬〉！」

即便如此，我還是胸懷唯劍不負的決心，握緊了劍……

恐懼是有的。

在這羣人玩物喪志的時候，我也一直、一直在努力。

我的身體、訓練，不曾背叛我。

劍士之間的戰鬥，使用武技的時機可以說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我的努力，我的劍，不會輸給他這點程度的言語動搖。

（這傢伙的位階大概也就到50左右）

他一掃之前的憤怒神情，又再次露出了奸笑。

（不行。淺了）

「——一心於劍的我是不可能輸的！」

（能行！）

恰恰相反。

看着其劍所朝方向，我睜大了眼睛。

「要是失手把你殺了可就沒法享用了啊。我來爲你預告一下吧」

所以、

蘭德向後一仰，反擊的劍光掠過其身體，卻沒有取得突破氣力之壁的效果。

在我擋下了他最初的偷襲時，我就明白了。

「——我可不會輸給、放棄努力的劍！！」

該實力略高於學園入學學生的平均水平，低於差點進A班的水平。

如此毫無靈魂虛張聲勢之劍——

即便如此，我也不想輸。

「聽好了啊？ 從現在開始，我會按照從弱到強的順序，挨個地使用武技。不想死的話，就給我拼命招架吧」

我一直一直揮舞着劍。

「誒？」

莫名其妙的預告讓我混亂了。

——但他們終究只是「墮落組」。

但這並不意味着我與蘭德勢均力敵。

蘭德的語氣就像是要去附近散步一樣，開口說道。

「——提不起勁啊。你以爲自己是世界的中心嗎。真是掃興，小鬼」

我想他一定是在進學園後經歷了挫折，之後便怠慢了訓練。

見我抱着絕對的自信與他對峙，蘭德露出冷笑，大幅揮劍、

但是……

而他竟然將其預告……

但是，每一招都只能按固定的動作釋放，一經使用，五分鐘內不能再次使用同樣的招式。

我把蘭德的劍往側一卸，調轉劍鋒向上斬去。

如果速度特化的我和力量特化的蘭德在攻擊力上等同的話，力量之外的能力也應該是我更勝一籌。

爲了驅除自己內心的軟弱，我大聲喊道。

不知爲何。

他揮劍而去的目標、不是我。

那一招的目標是……

「咕！ 〈斬〉！！」

我勉強從中攔下了這劍。

武技與武技的碰撞，前所未有的衝擊傳向我的雙手。

「你、你、爲什麼……」

蘭德瞄準的不是我。

他劍刃指向的是一個無力抵抗的對象。

——是倒在我身後、腳受傷的平民男孩。

這是我從沒想過的慘無人道的行爲。

但做出這一切都蘭德卻只是笑了笑。

看起來真的很愉悅地笑了笑。

「啊——，正義的夥伴很爲難呢。就連這~種垃圾，也要庇護嗷！」

蘭德用揶揄的語氣大放厥詞、

「我要繼續咯，〈十字斬〉！！」

交叉的雙重劍光襲向了我、不對、是襲向了我護住的身後。

「嘶！？ 〈十字斬〉」

我沒法迴避。

爲了抗衡武技的威力，我也只能以武技還擊。

（不好，不好不好不好！）

武技還沒有結束。

「……來，『下一招』了」

第四個武技。

但除了防禦以外，我也別無他法。

「好開心啊，〈斬魔一閃〉！」

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

是我無論怎樣揮劍，無論怎樣拼上性命與魔物戰鬥，都無法抵達的領域。

（不要！ 我不要輸給這種人！ 我明明是、不想輸的……！）

在蘭德刻薄的話語傳到我耳中的同時，利刃砍進了我的身體。

是努力也無法越過的絕對之壁。

我一時焦頭爛額。

——武技只能用武技來抗衡。

那是僅靠努力無法翻越的才能之壁。

我能使出的最後一招，就在眼前兵刃相接。

在殘留在手上的衝擊與四濺的火花之後、

憑努力所無法企及的那一招，從放棄了努力的男人手中釋放了出來。

「——真是費了老子不少功夫，『吊車尾』」

就像在嘲笑我的掙扎一樣，蘭德手中的劍突然翻轉了過來、

蘭德露出的殘酷笑容、清晰地烙印在我的眼底。

然後是、第三個武技。

儘管如此，在接踵而至的連擊中，我還是勉強接下了第一擊，但這也是我的極限了。

「嗚、咕、啊啊啊啊！？」

「咕！ 〈斬魔一閃〉！」

「啊……」

「——〈V字斬〉」

我拼命伸出的劍，在壓倒性的力量面前被擊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