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落樱纷飞之时 1
《才不要这样的青春恋爱喜剧!》 · greatban · 3449 字
放学后,准备回家的我打开鞋柜,发现自己的柜子里除了我自己的一双鞋,还多出了一封信。
信的包装是粉红色的,不用费劲力气思考就知道这是一封情书,并且,收件人还是我。
信封上面大大地写了「藤井雪静」这几个字,似乎是生怕被我误认为是别人放错的。不过,对我来说,还不如不写上我的名字。
因为我的名字被别人写的歪歪扭扭的,很大,而且说实话,挺粗糙的。
见字如面,我在母亲的某一本关于中文的书上看到过这个成语。
所以,还没有打开那一封信开始阅读,我对这个来信的人的印象已经降低了很多了,自然也不想再打开,并且继续拜读下去。
我干脆地把它收进了自己的书包,说实话,我很想将这个东西马上扔掉,但是考虑到会被其他同学捡到的可能性,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我决定还是先带回去再独自处理掉。
我穿上自己的鞋子,将室内鞋放回了柜子里,准备离开教学楼。
「藤井同学,你……不打开看看么?」
突然,我听到柜子的走廊某处,有一个声音对我说话。
我瞬间感到十分的不快,这种无趣、枯燥的情书出现在我的柜子里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将这种毫无营养的东西独自处理掉。那些我素未谋面,甚至不知道名字的追求者在得不到答复的情况下往往会自觉放弃。
这样子做,我自己也不会有心理负担,毕竟我都没有打开过信,也不知道自己的追求者叫什么名字。
而这次放信的人,不仅在暗处偷偷观察我也就算了,甚至还叫住了回家的我。
说实话,我的心情现在有些糟糕,于是我回过头,让自己冰冷的眼神盯在不速之客的身上,说话的语气很平静,也很冰冷。
「我觉得我没有打开这封信的必要。」
这次的不速之客看领带的颜色,应该是与我同年。他似乎被我眼神和语气中的魄力震住了,手在脑袋后面不停的挠,冲我露出了个僵硬的微笑,不过这对我来说是没有什么作用的。
「下次再放信的时候,能不能麻烦不要在暗处看着我呢?我会很困扰的。」
在教学楼门口的可不止只有我们两个人,在那位不速之客叫住我的时候,就已经有几个同学注意到这边了。
既然已经被我看到是谁放的信封,那我之前在心里的顾虑此刻也消散了。
我很利索地从包里面拿出几分钟前才放进去的信封,在那个男生面前很干脆地将它丢在了地上。
在这十年之间,我暗暗在心里不断告诉自己——绝对不能糟蹋母亲的这份心意,我希望自己能够变得优秀,能够让母亲脸上的笑容更加长久、灿烂一点。
……
对于母亲再次恋爱这件事,我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抵触,因为父亲去世十年,我也长大了,母亲身上的担子已经小了很多,也是时候去寻找自己的生活了。
走进自家的公寓,上了楼,停在了熟悉的家门口前。
母亲的动作有些俏皮,正常来说,哪有妈妈向自己的女儿双手合十的———但我的妈妈就是这样子的人,对自己的女儿,她更像是把我当成了自己的一个亲密的姐妹。
我也没说什么,自觉地、安静地、快速地靠过去,当然没有八卦的意味在里面,然后轻轻地在母亲身旁坐下。
「抱歉,我不同意。」
我相信,当自己面对母亲的时候,一定可以坦坦荡荡地祝福母亲再次找到新的伴侣。
这里的不对劲,并不是往坏的方面去想,嘶…好像也不是好的方面……
母亲的语气虽然很俏皮,但我还是听出了她存在与其中的意思紧张,这并不是什么难事,毕竟她现在紧张地连说的话末尾都仿佛带上了「0;❁´ω`❁1;」一般。
明明是比我更伤心的人,明明很多个夜里,我都能够听见妈妈压低自己声音低声哭泣的声音,但在我面前,她仍然是一个乐观、开朗、俏皮的人。
母亲用简短的两个字回答了我,然后就自己走进了客厅。
……
语气一点都不像是谈论正经事的感觉,反而像大街上勾搭女高中生的大叔,我暗暗在心里吐了吐舌头。
意识到这一点后,我没有作出什么太大的反应,在家里也按照以前一样与母亲相处。而在心里,我已经反复做好母亲向我坦白的心理准备了,以我对母亲的了解,她应该是等真正确定下来的时候才会对我解释的。
……
早就准备好的左手,已经如事先计划好的那般,自动地抬了起来,却又因为听到了母亲的接下来的话,而彻底地僵在原地。
嗯,母亲,我懂,我知道你马上要说什么了,不需要紧张,我已经知道你要追求新的生活了,我一定会支持你的。
我已经是上了一年高中的学生了,对于男女之间的感情,虽然没有经历过,但我还是略有耳闻的。现在的母亲,在我看来,怎么都像是一个已经坠入爱河的女孩子。
为什么我的脑袋中突然蹦出了「少女的高兴」这样不着头脑的词语?这个词好像一点都不符合三十多岁的母亲吧?
而我,则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母亲话中的具体意思,发出了我之后回想起来非常丢人的声音。
「雪静呀~就是妈妈呀,想跟你商量一件事0;❁´ω`❁1;」
我不急不慢,甚至是带有一丝拖延时间的味道,收拾好厨房的卫生,将流水的水龙头拧紧,才宣告整理的结束。
「嘿嘿……秘密。」
思来想去,我打算还是就简单地将手放在母亲的膝盖上吧,虽然说我的手并不是很大,但是我觉得这样子已经可以表现出我的态度了。
嗯……现在这个情况,我应该怎么做才好呢?是抱着妈妈给她鼓励?不对,这样子怎么看都像是母女立场反过来了一样。紧紧抓住她的手?好像还是不太对劲,总有种说不出的异样感。
……
「现在才回来,是干什么去了吗?」
因为被别人糟蹋了难得的好心情,我直接略过了这座离家不远的公园。如果是平时的我,应该会选择在公园的秋千上发一会呆吧,但今天我只想赶紧回家放松放松,抚慰一下劳累的身体。
……
「我,我们,一起搬去中国吧!」
很奇怪,确实很奇怪。
……
但我从这两个字嗅出了不只两个字的感情。母亲确实很高兴,也很符合我刚才在脑袋里一闪而过的荒唐词儿——「少女的高兴」。
总的来说,比起不对劲,我觉得「怪怪的」更加能够形容母亲现在的样子,感觉她今天是有什么高兴的事情,不像是升职加薪那样的高兴,给人的感觉……贴切的来说,应该叫做「少女的高兴」吧?
傍晚的公园,天空的晚霞洒了地上一地金黄。现在已经是樱花落下的时节了,专人种下的樱花树的树梢只有几片花瓣孤零零地呆在上头。
……
见我已经洗好碗筷,母亲似乎是,不对,是我让她找准时机,她叫住了我。
眼下,我已经敲了好几次的门了,但屋里头显然是没有什么动静,只有我「咚咚咚」的敲门声回荡在公寓的走廊里。
……
但是……眼下,我好像找不出其他的词语来形容母亲现在的神情。
我压抑着自己心里的好奇,装成平常的样子,想向母亲问出个所以然,但母亲的回答却让我更加僵住了」
粉色的信封此刻似乎也失去了颜色,像一只坠落的蝴蝶,慢慢地飘落在教学楼的地上。
……
那位不速之客僵在那儿,原本就是挤出来的微笑,现在更像是拧出来的。本来还在一旁窃窃私语的同学看到我这样的动作,一时间也愣在那里,谈论八卦的声音戛然而止。
洗碗的时候,我就已经嗅到了一丝马上要真相大白的氛围。
「少女的高兴……吗?」
……
看情况也知道,母亲现在还在外头,我敲门也是为了确认这一点,于是我自己拿已经准备好的钥匙,打开了门。
……
我无言地站在玄关门口,静静地在心底里打着嘀咕。
等下!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简单的给自己做了一顿晚饭,在厨房里洗碗的时候此时才听到钥匙插进门锁里转动的声音。
母亲双手合十,语气很诚恳地这么跟我说。
「雪静,快过来一下,妈妈有一件事对你说呀~……嘿嘿。」
「Huh?! 」
以往会打开电视追剧的母亲,现在则是安静地坐在客厅沙发上,似乎是在等着什么。不用想,她一定是在等我洗完碗筷,然后跟我说些什么。
母亲看起来,不,就是很高兴的样子,连脱下来的鞋子都没有来得及摆好,就走到我面前
「就是呀~雪静,我……」
拿钥匙出来开门前,我先试着轻轻地往门上敲了敲,想确认一下母亲是不是在家。因为今早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走进客厅,母亲就叫住了我,
……
「雪静,今天下午妈妈有事,晚饭没有办法帮你做了,麻烦你自己解决一下吧!」
我很感谢能够妈妈以这样子的态度对我,在十年前父亲因为意外事故去世之后,母亲就一个人把我拉扯大,其中的辛苦,我想我是一直都看在眼里的。
我并未等那人作出什么相应的动作,就又重新将包背了起来,头也不回地向校门口走去。
母亲似乎想模仿电视剧女主那般,向我发出了听起来像私奔一般的宣言。
坦白的时间,同样是一个夜晚,我也同样地在厨房里洗自己的碗筷,而母亲,也同样的是在我自己吃完晚饭后才转动把手,回到家里面来。
我连忙去玄关口迎接母亲,也想问问母亲这么晚回来,是干什么去了,但刚到玄关的我,就发现了母亲今天的不对劲。
从第二天、第三天,不,接下来的日子里,母亲一直给我那天晚上那种奇怪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