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 願他得到救贖

■ 梅爾特蕾莎・歐普・伍德斯托克視角

「呼……呼……」

嚎啕大哭的雨就這樣失去意識，睡在我的大腿上。

對他來說，這個事實就是有這麼大的打擊吧…

「都怪我多嘴……」

我的紅瞳除了能看破惡意與謊言，還因吸血鬼的特性能看見魔法的──魔力的流動與術式的構成。

在他背上發現的精神魔法殘渣，當我發現的時候，效果已經被破解了。

恐怕是雨在第六次的人生放棄一切，導致精神魔法失去效果。 我想應該是這樣。

「……竟然對親生兒子雨做這種事……！」

一想到他的遭遇，我就覺得胸口好難受，心中充滿苦悶。

這麼善良的他，爲什麼非得受苦不可……！

他明明只是追求人人都能獲得的親情，爲什麼只有他必須遭受這種對待……！

如果可以，我真想現在就親手把對雨做出這種事的格倫維爾家的人大卸八塊。

我一邊想着這些事，一邊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

——叩、叩。

「打擾了……!? 雨、雨果到底怎麼了!? 」

「噓……他只是哭累了睡着而已。」

祖父敲門走進房間，看到躺在我的大腿上睡覺的雨果，大聲嚷嚷起來，我於是用食指抵着嘴巴，要他安靜。

「可、可是……哭累了是怎麼回事？該不會……」

說到這裏，祖父的表情變得嚴肅。

「嗯……雖然難以置信，但既然梅爾都看到了，應該就是那樣吧……」

「明天……請您好好聽雨怎麼說……」

「這、這樣啊……『什麼嘛？』……沒、沒有！老夫也這麼認爲！」

他恐怕是誤會雨果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因爲害怕而昏倒了吧。

祖父摸着鬍鬚，用銳利的眼神看着雨果。

「雨……」

一邊禱告…希望雨至少在夢中得到救贖。

祖父大人垂頭喪氣地將手搭上門把。

「呼……呼……」

「是的……說到底，雨果會賣身到這個家，全都是他自己的想法。」

「嗯？」

「哈哈！沒想到梅爾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啊！」

看來祖父大人對我和雨共處一室感到不安。 不過——

「不過……雨果選擇了這個家，對我來說是無上的幸運……」

祖父大人原本還抱持懷疑的態度，被我一瞪就慌張張地附和。 真好騙。

「然後，他告訴我，格倫維爾侯爵之所以會賣掉他，是爲了奪取這個伍德斯托克大公家。」

我一邊看着他的睡臉一邊這麼低喃，但我知道雨不會這麼想…

「失、失禮了……」

我看着發出鼾聲熟睡的雨哭腫的臉，胸口痛了起來，同時知道心臟在怦怦跳。

祖父大人揮了揮手，離開房間。

「嗚……嗚嗚嗚……！」

「……不是祖父想的那樣。他……他……！」

一想到他的遭遇，我的眼眶就泛出淚水，我向祖父詳細說明了他的遭遇。

「請放心。雨是個誠實的人，絕對不會做出失禮的舉動。」

「!? 」

我搖頭否定，祖父大人一臉以異地詢問。

我輕輕將他的頭從大腿上移開，扶着他躺到牀上。

「呵呵……看到我這麼有力氣，雨說不定會對我幻滅呢……」

他依偎在我的胸前，睡着的同時流下眼淚。

「喔……？也就是說，雨果是奉格倫維爾家的小鬼之命，來到這裏的嗎？」

「那麼祖父大人，能請您離開這間房間了嗎？」

祖父大人摸着鬍鬚，破顏而笑。

是的，一點也沒錯…

「原、原來如此……」

「那麼……」

「哈哈，那當然。」

我只是一直溫柔地撫摸他的頭髮。

「這、這是怎麼回事!? 那麼，雨果自己想要奪取這個家嗎!? 」

「不是這樣的。雨果認爲繼續待在格倫維爾侯爵家會有危險，所以選擇了這個家無法出手，而且最有可能接納他的伍德斯托克大公家。」

「不，不是這樣的。」

「梅、梅爾!? 」

我這麼說完，睡在雨的身旁。

「這、這是無妨，不過你們兩個都還沒訂婚，那個……」

「可、可是……」

包括雨果至今受到的種種殘酷對待，以及六次的絕望。

「所以，今晚我想請雨在這間房間過夜。能請祖父大人您幫我轉告嗎？」

於是。

「唔、唔嗯……」

我遇見了您，您接納了身爲「怪物」的我……不，是渴求我，這讓我多麼開心……

祖父大人似乎終於理解了，他連連點頭。

「……祖父大人。」

「不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