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大公家的「怪物」

「老爺，我帶雨果大人來了。」

「打擾了。」

不等父親回應，我就被帶進屋內。

「雨果，你應該明白吧？這次你被賣到大公家，也揹負着格倫維爾侯爵家的未來。」

「我明白。」

我跪着垂首回答。

不過……哈哈，對你來說，這明明是求之不得的事。 幹嘛裝模作樣地講這種話？

「明白就好。還有，今天只是和伍德斯托克大公殿下的孫子見面。關於正式進入大公家的時期，由我和殿下調整。」

「我明白了。」

「嗯……那麼，去吧。」

「打擾了。」

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我走出宅邸，搭上準備好的馬車。

哈哈……明明知道大公家的傳聞，來送行的卻只有艾倫。

這證明了我這種人終究只是礙眼的存在。

哎……不過也多虧如此，我也不用對她手下留情。

「雨果大人。等您順利進入大公家之後，我艾倫會繼續陪在您身邊！」

「啊哈哈……是啊。」

她大概打算在大公家也繼續監視我吧。

看我是否真的能掌控大公家。

「那麼，我出發了。」

這點小事……就連至今的人生中什麼都沒看過的我，也看得出來。

他應該已經理解到我是認真的吧。

「歡迎回來，老爺。還有雨果大人，歡迎您大駕光臨。」

終於……要見到大公的孫女梅爾特蕾莎小姐了嗎？

最重要的是，她嬌小的背影看起來有些虛幻，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大公殿下一改先前的柔和氛圍，散發出前所未有的壓迫感。

和剛纔在皇都宅邸看到的管家們不同，他們一起低頭行禮。

她那蘊含着相反特質的聲音，讓我的心臟用力地跳了一下。

◇

「是嗎是嗎？不過，只要成爲我們的家人，這些也全都會是雨果你的東西。」

他的言下之意彷彿是這麼說的。

及腰的漆黑長髮，以及就算只有燭臺的微弱亮光，也看得出白皙透亮的肌膚。

在白皙透亮的肌膚上，櫻花色的豔麗嘴脣清晰浮現。

她應該就是梅爾特蕾莎小姐吧。

怎麼說，那個…感覺比之前見面時更隨和了…

「……今天是祖父大人任性，才勞駕您遠道而來……？」

我頓時啞口無言。

「……像這樣見到梅爾特蕾莎小姐一眼，聽到您的聲音，讓我重新體認到傳聞終究只是傳聞。」

「雨果，歡迎你來！」

「打擾了……唔!? 」

「…………………………」

宛如紅寶石般閃耀的鮮紅眼眸。

「呼哇哈哈哈哈哈！這樣啊這樣啊！你就盡情享受對話吧！」

我和大公殿下一起站上魔法陣後，管家和女僕們便恭敬地低頭行禮。

從她的姿態來看，實在不像是傳聞中的魔族或瘋狂人物，更別說是「怪物」了。

「嗯。那傢伙……梅爾還好嗎？」

在大公殿下的目送下，我伸手去開門。

「嗯，是通往我們大公領地本宅的傳送門。」

「這裏就是……」

雖然十之八九不會錯，但爲了慎重起見，我還是問了。

「是。」

我用力握緊拳頭，跟在大公殿下身後，來到位於宅邸最高處的房間門口。

接下來只要按照計劃掌控大公家的一切，讓侯爵家從這個國家消失。

在那裏…

聽到管家的回答，大公殿下滿意地點點頭。

話說回來……她散發出一種不可思議的氛圍……

沒錯……我是爲了自己而來到這裏。

「那麼，我就去見梅爾特蕾莎小姐了。」

「是這樣嗎……雨果先生，我想您應該也聽過我的傳聞……？」

「哦哦，你沒聽格倫維爾卿說過嗎？梅爾特蕾莎・歐普・伍德斯托克，也就是我的孫女。」

在這樣的房間裏，一名少女背對着我，面向牆壁站着。

……簡直就像是看穿了我的……不，是看穿了格倫維爾侯爵的意圖。

「梅特蕾莎小姐……」

——若不加入大公家，我就要消滅你。

「請您路上小心。」

大公殿下似乎被我的氛圍嚇了一跳，先是露出愣住的表情，然後——

他豪邁地大笑，開心地拍了拍我的背好幾次。

我放鬆表情，對着大公殿下這麼說。

「啊哈哈……！」

「那麼，就讓你們去見梅爾吧。」

那種尺寸的魔石，究竟要多少錢…

「我的孫女梅爾就在裏面。」

一抵達伍德斯托克大公家，大公殿下就笑容滿面地出來迎接，讓我忍不住嚇了一跳。

看到他的模樣……不知爲何，我轉過頭去。

然後，魔法陣發出足以覆蓋整個房間的耀眼光芒，周圍瞬間變成了另一個房間。

「！」

高挺端正的鼻樑。

即使已經看不見，我還是繼續眺望着逐漸遠去的格倫維爾宅邸。

房間裏所有的窗戶都緊閉着，只有幾座燭臺的亮光，簡直就像夜晚一樣。

我無法抗拒那道聲音，戰戰兢兢地抬起頭。

大公殿下說完，便走出設有傳送門的房間，沿着宅邸的階梯往上走。

房間中央的地板上，畫着半徑約三公尺的傳送魔法陣，四個大小和人頭差不多的魔石，像是要圍住魔法陣似的放在臺座上。

這位大人，真的是人類嗎…

「殿下……恕我失禮，那個……梅爾大人是……？」

梅特蕾莎小姐戰戰兢兢地詢問，我明確地回答。

「是、是的……真的很驚人……」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真是太失禮了……」

就算慢慢前進，大概三十分鐘就會抵達。

「……我是格倫維爾侯爵家的長男，雨果・格倫維爾。」

「老爺、雨果大人，一路順風。」

嗯……先不論那超脫人類的容貌，如此溫柔婉約的小姐，不可能是「怪物」。

對於我的道歉，大公殿下也只是一笑置之。

「承、承蒙您特地出來迎接，我誠惶誠恐。」

我終於逃離那個格倫維爾侯爵家了……！

所以——

「不不，既然沒人告訴我，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

「好、好的。」

「不，是我自願來見您的。」

大公殿下以柔和的眼神看着我，同時這樣告訴我。

我握住她伸出的滑嫩玉手，輕輕一吻。

「嗯嗯，這樣啊這樣啊。」

我握緊冒汗的手，忍不住笑了出來。

「來，站到這個魔法陣上。」

「哈哈，我們接下來就要成爲一家人了，不需要這麼拘謹的問候！」

這時——

大公殿下豪爽地笑着，拍了拍我的背。

沉靜而溫柔，讓人想一直聽下去的聲音。

同時，又有着不容分說的絕對性力量的聲音。

眼前的女性，甚至讓我懷疑她是不是女神。

「是。她過得很好。」

我緩緩打開門，走進房間的瞬間，不禁倒抽一口氣。

我和大公殿下一起走進宅邸，然後直接被帶到最裏面的房間。

「我是伍德斯托克大公的孫女，梅爾特蕾莎・歐普・伍德斯托克……」

我向車伕下達指示，一路前往位於王都中心的伍德斯托克大公家。

我跪在她的背後，低下頭。

「哈哈，嚇到了嗎？」

「……請抬起頭來。」

梅爾特蕾莎小姐的美貌，甚至讓我有這種想法。

「那麼，那傢伙應該也伸長脖子在等了，我們這就過去吧。」

「呵、呵呵……」

梅爾特蕾莎大人不知爲何笑了出來。

「……傳聞是真的哦。」

梅爾特蕾莎大人揚起嘴角，露出笑容。

就在這瞬間……我看見了。

從她的嘴裏，露出像是獠牙的東西。

「呵呵……你看見了吧？我的真面目是吸血鬼……話雖如此，我也是人類與吸血鬼生下的混血。」

梅爾特蕾莎大人把食指放在嘴邊，嘻嘻地笑了。

吸血鬼……以魅惑一切的美貌與壓倒性的強大，在衆多種族中位於最高階的魔族。

啊哈哈……簡單來說，就是如同傳聞所說，魔族與人類……也就是伍德斯托克大公的兒子與吸血鬼墜入愛河了……

「好了……你要怎麼辦？再這樣下去，你或許會如同傳聞所說，遭到拷問而燒灼、撕裂身體，渾身是血地斷氣哦。」

梅爾特蕾莎大人像是終於忍不住了，開始咯咯地笑。

我的人生……至今爲止的六次人生，沒有一次是好事，就只是遭到家人背叛，被殺掉的人生。

可是，唯獨這次第七次的人生，絕對不會遭到家人背叛而死。

光是這樣，對我來說或許就是救贖了。

然後……但願第八次的人生不會到來……

「……爲什麼，你看起來那麼冷靜……？」

梅爾特蕾莎大人似乎覺得我的樣子很不可思議，有點不高興地問。

不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爲，我或許會被她殺死，然後得到救贖。

結果——

「是的。」

「謝謝您……我的願望是……」

「……而且？」

我連忙扶起梅爾特蕾莎大人。

她甜美的低語，讓我的心一點一點顫抖。

「啊啊啊……！」

是對向父親、義母、弟弟、妹妹、格倫維爾侯爵家復仇成功的喜悅？

「所以我相信你說的話。」

「……然後，這次是我第七次的人生。」

可是……同時也有疑問。

對了……我原本就是爲了進入伍德斯托克大公家纔來到這裏，當然，就是要和梅爾特蕾莎大人在一起。

說完一切後，我莫名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雖然這麼說有點奇怪……但是能讓妳聽我說這些，我真的打從心底覺得很好……」

「啊、啊啊……！」

可是，第六次人生最後，對家人燃起的那股瘋狂復仇之火，現在也在我心中熊熊燃燒…

她一瞬間睜大眼睛後，像是要矇混過去般這麼說。

「唔！謝、謝謝您！」

「哈哈……這很難說。」

我像個小孩般哭喊，好不容易恢復平靜後，梅爾特蕾莎大人擔心地望着我的臉。

「……這是什麼意思？你不是爲了格倫維爾侯爵家的利益，才希望跟我結婚的嗎？」

我還是…好高興…

「這樣啊……」

「我、我沒事……讓妳見笑了……」

「請不要勉強自己。我纔要道歉，是我問了不該問的問題……」

我這麼開口的瞬間，梅爾特蕾莎大人睜大了雙眼。

「……我可以問你理由嗎？」

我閉上眼睛，硬是把止不住的眼淚關在眼眶裏，如此回答。

我曾經走過六段人生這種事，她絕對不可能相信。

我……總是被疏遠、被當成絆腳石、被輕蔑的我，曾經接受過如此溫暖的眼神嗎……曾經有人用如此溫柔的聲音對我說話嗎……！

我不想讓梅爾特蕾莎大人誤會，拼命地訴說。

「我知道您一定不會相信，所以關於我的處置，就交給梅爾特蕾莎大人全權決定。」

「可、可是……那個問題實在太沒神經了……」

這時候的我，已經不在乎她是吸血鬼這件事了。

我想成爲這個家庭的一員，拼命努力討好他們。

梅爾特蕾莎大人用溫柔的語氣說着，抱住了我。

——抱。

「請、請別這樣！妳一點錯也沒有！」

因爲……她的眼神看起來就像是已經受夠謊言了。

「……不過，如果您對我有一絲慈悲，那麼至少，可以聽我一個願望嗎……」

這是第一次。

「……如果能死在妳手上，那正合我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還好嗎？」

即使如此…

「呵呵……那麼，首先就從我和雨果大人訂婚開始吧。」

「我至今看過許多人的惡意和謊言，可是我從你身上完全感覺不到那種東西。」

她一臉狐疑地詢問，我則是搖搖頭回答。

她緩緩地放開我，看着我微微一笑。

「……能聽到你這麼說，我也覺得得救了。」

「沒這回事！妳會認爲無法信任我，是理所當然的，而且……」

我重複了六次這樣的生活，六次都是被家人害死。

「呵、呵呵……就算有目的，你這個人還是真奇怪。竟然會說能和我這種吸血鬼在一起很開心……」

「好的……請聽我這個既滑稽又無聊的愚蠢男人說出自己的人生……」

的確，我想結束這種只是痛苦不斷重複的人生。

「不、不是的！……先不說我的復仇，能夠和你在一起，我是打從心底感到高興。我在意的是，那個，爲了復仇而利用妳這件事……」

◇

這份喜悅，究竟是對哪一方的喜悅？

「是、是的……」

「那終究只是格倫維爾侯爵家的期望。絕不是我的期望。」

而這也代表，她會成爲我復仇的犧牲品…

還是對梅爾特蕾莎大人願意看我……願意相信我的喜悅……

梅爾特蕾莎大人這麼說，露出寂寞的微笑。

然後——

「真虧你能忍耐到現在…」

她似乎對我的回答感到驚訝，倒抽了一口氣。

沒錯……能讓她聽我說這些，我很高興。 能讓她相信我，我很高興…

因爲政治婚姻而誕生的我，在母親過世後，遭到家人……遭到格倫維爾侯爵家所有人疏遠。

比起這個，只有罪惡感緊緊揪住我的胸口…

「梅、梅爾特蕾莎大人……」

「願望，是嗎……？」

我這麼說，露出苦笑。

或許只是同情。 但是…

我感到意外、驚訝、困惑…

「啊……」

然後——

可是，我總覺得不告訴她真相，她就不會信任我。

啊啊，看來我讓她誤會了。

我低下頭，等待她的裁決。

「……你是自殺志願者嗎？」

我將至今的人生全盤托出。

梅爾特蕾莎大人似乎對我的話感到意外，她把手放在臉頰上，陷入沉思。

不過，如果是她……如果是願意相信我那些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的她，我應該會明白我接下來要說的話是真心的。

「……好吧。你說說看。」

老實說，像她這麼棒的女性，配我這種人實在太浪費了。

聽到她這麼說，我高興得發抖。

我明明在第六次的死亡中發過誓，要一心一意復仇，除此之外什麼都不需要…

說不定我只是想找個人聽我講這些無聊的事情。

她這麼說，深深地低下頭。

「向格倫維爾侯爵家…向我的家人報仇。」

「……請你放心。我剛纔說的，終究只是假設。」

「！」

梅爾特蕾莎大人離開跪在地上的我，緩緩站了起來。

理由啊…

「雨果大人……你的願望，就由我梅爾特蕾莎・歐普・伍德斯托克來實現吧。」

一想到這裏，我的胸口就感到一陣刺痛。

我抬起頭，凝視着她那雙鮮紅色的眼眸。

「您是我遇見的人當中，最美麗的女性……您的容貌，還有您的心靈，都比其他人更美。」

「啊……」

梅爾特蕾莎大人聽見我這麼說，顯得不知所措。

她應該知道我說的是真心話，卻無法相信吧。

怎麼做，才能讓她坦率地接受我的話呢…

我這麼想，經過一番思考後，想到了一個方案。

「梅爾特蕾莎大人。」

「是、是的！」

她果然還是感到困惑，聲音都變尖了。

我深吸一口氣後——

「那個……如果您不介意，可以讓我成爲您的眷屬嗎……？」

「！」

我這麼說的瞬間，梅爾特蕾莎大人露出驚訝的表情。

我曾經在書上看過，吸血鬼可以透過吸食人類的血，將對方變成自己的眷屬。

既然如此，只要我成爲她的眷屬，我應該就能得到她的信賴……我就是這麼想，纔會提出這個方案。

而且……只有她單方面對我付出，讓我感到非常過意不去……

結果——

「嗯！你到底在想什麼！成爲吸血鬼的眷屬，就代表要放棄當人類！你竟然隨便說出這種話！」

梅爾特蕾莎大人憤怒、悲傷、內疚，還有期待，她露出各種感情交雜的表情，逼近我。

她這麼溫柔，應該無法容忍我做出這種提議吧。

那雙鮮紅的眼眸泛着些許淚光。

「祖父大人帶回來的那些人，一開始都會稱讚我，但當我露出獠牙，表明自己是吸血鬼後，他們就會哭叫着從那扇門逃出去。」

可是……我遲遲沒有感覺到疼痛，取而代之的是溫熱的水珠滑過脖子。

「梅、梅特蕾莎大人……？」

「……可是，這樣妳願意相信我說的話嗎？」

「……………………」

「……你太狡猾了。」

她這麼說完，撅起了嘴。

「……我姑且問一下，你應該不知道混血吸血鬼沒有產生眷屬的能力吧……？」

看來她似乎願意接納我了。

「在至今爲止的六次人生中，我只見識過人類的醜陋。與其依賴那種人類，我……更想成爲像你一樣溫柔的『怪物』。」

「……………………」

聽到她這麼說，我不禁發出驚呼。

——緊抱。

「呵……呵呵……好吧。既然如此，你就跟我一樣成爲吸血鬼……成爲『怪物』，然後後悔吧！」

呃……狡猾是什麼意思……？

說完，她又噘起了嘴。

不、不是吧，我以爲只要是吸血鬼，每個人都能把人類變成眷屬…

「…………………………」

「可是你不但沒有逃走，還說想成爲我的眷屬……」

我可以理解成她是在生氣嗎…？

她威嚇地撂下這句話，彷彿這是最後通牒。

她用我的衣服擦了擦臉，抬頭看着我，怯生生地問：

◇

正因如此，她纔會一開始就暴露自己是吸血鬼，爲了不讓自己受傷，試圖遠離我。

「……現在還來得及回頭。要阻止我的話，就趁現在哦。」

說完，我對她露出微笑。

「是……」

可是，她的聲音和身體都在顫抖…

「不！你什麼都沒想，纔會說出這種話！你不知道成爲『怪物』……不是人類有多痛苦……！」

「當然是『我打從心底高興能和妳在一起』，以及『妳是我遇見的人當中最漂亮的女性』的意思。」

不過，她看到我的反應後…

這個動作和剛纔吸血鬼特有的蠱惑氛圍截然不同，給人一種純真少女的印象。

「今後我們就要在一起了，所以……請多告訴我一些雨果大人的事情……」

她至今應該經歷過許多痛苦吧。

我這麼說完的瞬間，梅爾特蕾莎大人的肌膚就從晶瑩剔透的白色染成硃紅色，又把臉埋進胸口了。

過了一會兒，她離開我的身體，瞪着我……可是……

我對着哽咽的她點頭，閉上眼睛。

「……你真的很狡猾。」

「……你說的話，是哪句話？」

「好的。不過，也請告訴我梅爾特蕾莎大人的情報哦。」

「我……這樣就能名副其實地跟你在一起了。」

「……你真的是……笨蛋……！」

她抓住我的衣領，用顫抖的聲音訴說。

然後，她直接將獠牙抵在我的脖子上。

然後，她現在爲了讓我信賴她……爲了讓我答應她的請求，拼命拒絕我爲了她提出的提議。

「我……就算放棄當人類，也完全無所謂。」

啊啊……她真的是個非常溫柔的女性。

「你、你真的是……！」

包括我那充滿算計的想法。

「啊嗚……我、我真是的……」

「是……我知道……」

「咦！是、是這樣嗎？」

但是……那對鮮紅的眼眸，卻顯得無比清澈。

哈哈……謠言這種東西，真的完全不能信呢……

「我是認真的。而且，我絕對不是抱着單純的想法才這麼提議。」

她撲進我的懷裏，將那張漂亮的臉蛋埋進我的胸口。

梅爾特蕾莎大人看我堅持不退，便從可愛的嘴裏露出獠牙。

她小小的肩膀顫抖着。

「……從、從現在開始。」

「唔！可、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