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话
《圓環》 · m00186750 · 6096 字
哀號,尖叫,咆哮,怒吼,痛苦的呻吟聲,淒厲的撕啞聲,耳朵漸漸恢復知覺,越來越清晰聆聽到,這些仿佛地獄般的樂曲。
米莉從昏昏沉沉的思緒中,慢慢回過神來,眼簾微微張開,視野中映入的是諾拉正在雙目無神,渾身赤裸,像隻畜牲一樣趴倒在地。
強盜們井然有序的排好隊列,眼神深處充滿了獸性的慾望,死死盯住隊列最前方的諾拉,幻想輪到自己的時候,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而他們身後,還有眾多女學生遭受同樣的事情。
目睹此景,米莉終於反應過來,他們一行人被索爾特斯背叛,被當成泄欲的商品賣給沃倫強盜團。
環顧四周,發現自己正身處於鐵籠之中,雙手被手銬扣住動彈不得,裡面插有一根導管,連通到鐵籠外面掛著的一支恢復藥。
她當即嘗試了一下凝聚魔力,雖然上一秒還在驚喜自己能使用魔法,但下一秒風刃斬在鐵籠後,她就知道逃脫無望了。
鐵籠表面毫髮無損,連一點點痕跡都沒有。
「米莉,你沒事吧!?」
米莉聞聲扭頭望去,只見戴安娜同樣被關在鐵籠裡,外面掛有一瓶恢復藥,一條導管插在她的手銬裡,這才讓她雙手的傷口堪堪止住血。
原本精緻的臉蛋,此時變得鼻青臉腫,看樣子和米莉不同,被抓入鐵籠之前,戴安娜應該受了不少毒打。
「……戴安娜,你雙手沒事嗎!?」
「暫時沒事,那群垃圾,看來有不能讓我們死掉的限制」
「猜對了,你們還有精力談天說地,我真是太欣慰了」
旁邊一位戴著紅色頭巾的強盜,癱坐在一張不合時宜的偌大沙發上,一邊大口大口喝著酒,一邊饒有興致的望著兩人。
沙發上還有一位眼神黯淡無光的女性,身穿破舊布衣,身體癱軟在床,看樣子是被挑斷手筋腳筋,使她一根手指都動彈不了, 卻又因為恢復藥的緣故無法死去。
米莉認得這位強盜,正是他用劍氣斬傷了諾拉,她強忍住內心那股滔天憤怒,嘴唇顫顫抖抖的詢問道。
「……你們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為什麽?你說的話真奇怪,凡事一定要有原因,才得以成立的?笑死人了,我是不是該編一個家境貧窮,不得不淪落至成為強盜團的一伙,來滿足你的幻想?」
「……欸?」
「很不巧,我父母對我很好,妻子溫柔賢淑,也有個差不多你們這個歲數的女兒,同樣就讀微風之息,總括而言,我有一個挺不錯的人生」
科林隨手拋了個錢袋給紅頭巾強盜,便拉著戴安娜那個鐵籠前端的鎖鏈,往之前進來的那扇大門邁步。
戴安娜用失去手掌的雙臂不停敲打鐵籠,但是什麽都沒有改變,米莉只好從鐵籠的間隙無力地伸出手,眼睜睜看著兩人消失在大門盡頭。
「我越來越喜歡她了」
這聲積蓄已久的怒吼,一下子籠罩了整個洞窟,一時間整個空間變得鴉雀無聲,但下一瞬間,其中一人像是終於忍不住的大笑起來。
「那還真是太好了」
見狀,他朝兩人勾出一抹漠不關心的嗤笑。
「你可以死了」
「五十金」
「……你們……你們難道就沒有心嗎!?沒有所謂的同理心嗎!?沒有所謂的同情心嗎!?」
「強者有掠奪他人的權利,而弱者連死亡的方式都不能自己選擇,我比你們強,所以你們才淪落至此,看,這就是最好例子」
不過,他在走過來途中四處張望,宛如物色貨物一樣的目光,令人作嘔。
「那……你為什麽要做這種事」
「這個,多少?」
兩人目睹此景,瞬間意識到這代表著什麽,胃裡翻江倒海,最終忍不住的狂吐不止,直到吐剩胃酸才慢慢停止下來。
米莉和戴安娜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一條人命死在了強盜手上,其後幾名屠夫手持砍刀的走了過來,合力拖走了女性屍體。
聞言,戴安娜再也按捺不住,渾身爆發出驚人魔力,龍卷風肆意暴走,不停胡亂撞在鐵籠上,然而即便如此,鐵籠依然完好無缺。
連這樣的英雄人物,也和強盜團伙有關連嗎……
戴安娜知曉自己即將面臨怎樣的下場,剛才的氣焰頓時煙消雲散,心理防線在此時此刻已然崩潰,她驚恐萬分的顫聲求饒道。
待眾人平復心情,又再繼續自己的活塞運動。
兩人本以為他會因此而看不上眼,然而現實卻壓扁了她們最後一絲希望。
「戴安娜!!」
「人類就算了,我來看看」
「心?小姐你真可笑呢,這世上本來就是弱肉強食,不是由那些所謂的同理心,同情心來左右人的想法,驅使人的是權力,金錢,勢力,以及魔法」
「真青澀,放心好了,很快就會輪到你們,畢竟高階冒險者才有足夠魔力玩禁忌之子,喲,剛講他就到了」
甚至牽引不起,眼前那些強盜的一丁點注意。
就在米莉這麽想著之際,科林撫摸著下巴,仔細注視每一個鐵籠的女性,當走到戴安娜面前時,他瞥了瞥雙臂斷開的傷口表面。
米莉曾經在雜誌上見這位冒險者,是鼎鼎有名的S級冒險者,科林・斯坦,因為長年在前線地區,幫忙獵殺魔物而聞名。
那位戴紅色頭巾的強盜又灌了口酒,見酒瓶已經空空如也,便隨手扔落在地,一個躺在地上的女人瞬間被嚇得捲縮身子。
紅頭巾強盜凝視著她好幾秒,忽然覺得好像怎樣都無所謂一樣,聳了聳肩,像是玩具膩了沉聲宣告道。
笑聲像是會傳染似的,眾多強盜紛紛跟著哄堂大笑,那位戴頭巾的強盜同樣啞然失笑,仿佛從她那種與聖人無異的天真想法中,只感覺到愚蠢和幼稚。
「沒什麽啊,有需求我們就去做,僅此而已,無論是達官貴人,知名冒險者,還是十三王牌的士兵,他們只要肯給錢,我就賣給他們」
「科林,怎麽這麽晚」
他反手就將酒瓶尖銳一端對準喉嚨,猛然用力刺了下去,女性嘴角流血,渾身抽搐了幾下,就這樣在床上斷氣了。
「A級魔物太難纏了,最近有什麽好貨?」
一位健碩強壯的男人推開盡頭的大門,輕車熟路地走了進來,他渾身褐色皮膚,光滑的頭顱上刻有紋身,全身各處遍布傷疤。
「我要了」
「米莉!米莉!!救救我!!」
「禁忌之子在旁邊,或者你可以試一下妮可團長的女兒,但那要等很久」
「……等等!放我出去,我給你們五十金幣!!」
驟眼一看,是位身經百戰的戰士。
聞言,兩人仿佛是被逗樂一樣,沒有理會她的求饒,科林自說自話繼續拉動鐵籠,然後臉帶笑意地指了指戴安娜。
他隨手拿了個空酒瓶,突然就砸在躺在他旁邊的女性頭上,砸得她頭破血流,玻璃碎片深深嵌入皮肉,但那位女性臉上仍然毫無表情。
就在此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越過科林,進入洞窟之中。
他身穿白色西裝,後方披了一件印有旋風圖案的綠色披風,胸口處別有梅花胸針,那張不怒自威,法令紋深刻得如同惡鬼的臉龐。
和剛才科林那些人不同,他並沒有用物色商品的目光左顧右盼,只是渾身散發著威嚴,徑直往這邊走來。
他就是米莉燃起希望的救星,格雷萊卡。
「格雷萊卡老師!!」
格雷萊卡快步來到米莉的鐵籠前,面無表情注視著她,但下一瞬間,他就卑躬屈膝的退到一側,鄭重其事,彎腰行禮,迎接即將到來的人。
「……格雷萊卡……老師?」
米莉冥冥之中已然明悟,格雷萊卡和盧法恩一樣,是由一開始就被控制的人,他們根本沒有自我意識,就算怎麽呼喊也是徒勞無功的。
這時,敞開的大門走進來一位身穿黑色西裝,頭帶同色禮帽,外面披有一件大衣,正是握住銀制手杖的索爾特斯。
他脫下禮帽,彎腰行禮,依舊用淡泊如水的嗓音道。
「看來米莉同學還沒被選走,真遺憾,洛里斯,我給你帶來了一隊剛才劫掠到的商隊,金幣按以往規矩分攤,可是女人年紀普遍偏大」
「不用擔心,總有好這一口的人,喂,來幾個人,幫忙抬一抬貨物」
那個叫洛里斯的紅頭巾強盜,隨口喊來了幾個人,從大門另一頭又搬來了十幾名昏迷不醒的女性,將她們逐一塞入米莉旁邊的鐵籠中。
米莉以為格雷萊卡是來救她們的,但現實是殘酷的,格雷萊卡也不過是索爾特斯的一枚棋子,眼神剛亮起的光芒,隨後又黯淡下去。
她開始慢慢放空思緒,過往記憶逐一浮現於腦海,與米娜和托莉在季風南街的回憶,和盧法恩,戴安娜一起在學院相處的日子。
雖然時間不長,但米莉非常珍惜這些回憶。
不多時,她終於下定決心,打算在咬舌自盡之前,將眼前這副光景刻入腦海中,接著便以陰沉深邃的目光掃視一切,慘叫聲跟痛苦的呻吟聲不絕於耳。
陡然間,她赫然瞪大眼睛,像是發現了什麽。
商隊馬車上正躺著一具被切去四肢的驅體,縱使凌亂不堪的褐色頭髮讓她看起來很憔悴,奄奄一息的呼吸甚至會令人認為她是不是已經死了。
但是米莉經過長年累月的相處,不可能會認錯。
「喂,洛里斯,這次的貨不怎麽好」
由魁梧的身材依稀可見,她本該有一雙泛著綠光的奇異花紋,肘部位置有一個洞口用作噴射的手臂,能夠以推進魔法搓揉麵團。
索爾特斯並沒有在意米莉的無視,只是瞥了她一眼後,就若無其事繼續講述了下去。
「……托莉……你在……說什麽?」
「……」
隨著時間流逝,米莉的腦袋如同灌入了鉛一樣沉重,思緒昏昏沉沉,上下顛倒,神智不清,連僅存的一點知覺也變得遲鈍起來。
種子一經埋下,就會汲取土壤養分,茁壯成長,發芽成花,就如她作為本體的吸魔花妖那樣。
不一會兒,馬車推到鐵籠堆前,托莉似是聽見米莉的呼喊,終於微微睜開眼睛,用目光渙散的瞳孔,注視著被關在鐵籠中的米莉。
意識到是托莉的瞬間,米莉眼眶不自覺湧出淚水,雙手不停用力敲打起鐵籠來,試圖通過疼痛,逃避這個對她而言過於殘酷的現實。
索爾特斯只是靜靜注視著這副畫面,內心毫無波瀾,它從米莉的遭遇中什麽都感受不到,有的只是離成為禁獸又前進了一步的感覺。
其後眾人紛紛見到,科林右手正提著一具癱軟的女性屍體,她的脖子歪到一邊,渾身上下遍布瘀青,臉上殘留著驚愕的神情。
「……托……莉……開玩笑……的吧……托莉!!」
「科林先生,如果不滿意的話,再試試這次的怎樣?」
索爾特斯一如以往脫下禮帽,彎腰行禮,為即將降臨的禁獸,獻上他認知中的最高禮儀。
「從反應來看,應該是米莉同學的親人呢,真遺憾」
米莉淚流滿面,軟弱無力地不停搥打鐵籠。
她用最沙啞的聲音,斷斷續續說道。
「所以由始至終,托莉只不過是在演戲罷了,裡面根本沒滲雜一點感情,你們心裡那位母親,是假的,是我讓她那樣做的」
「米莉同學,你知道嗎?」
來自外界的聲浪越來越大,聲音嘈雜得令人心情煩躁,這種煩躁不安,讓人下意識想去停止思考,停止理解聲音的來源。
「怎麽了?剛才明明還這麽冷靜,為什麽突然就失去理智了?真搞不懂女人,喂,你們手腳快一點,不要讓我們貴客等了」
一道巨大聲響突如其來的打斷了眾人思緒,門口那邊煙塵彌漫,定睛一看,是科林帶著一副不滿的神情破門而入,他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索爾特斯並沒有因為科林的意外打斷而感到憤怒,相反,它認為這是個絕佳的機會,於是它彎腰行禮,恭恭敬敬推銷起新來的商隊。
索爾特斯若無其事的聳了聳肩,殊不知它一隻手正在施展催眠魔法,令托莉接下來會按照它所說的去做,給予米莉最沉重的打擊。
米莉只好不停拭抹仍在湧出的淚水,有氣無力地跪坐在地,以泣不成聲的嘶啞嗓音,默念好友名字。
幾名強盜手腳麻利的將托莉搬到鐵籠裡,科林又一次拉動鐵籠前端的鎖鏈,無視米莉那些撕心裂肺的呼喊,自說自話拖到大門另一側。
就算性格不怎麽坦率,但害羞時卻會表現得很強硬。
那樣的話,就能忘記一切煩惱。
「……格雷……萊卡……你不是……答應我……只要演好……母親的……角色……就可以……減刑……嗎」
「喔喔,是認識的人?」
「我就要這個」
「都說了多少遍,不要弄壞商品,我還得靠她們賺錢,一會記得付五倍的賠償金」
在望見科林指著托莉的瞬間,米莉一直緊蹦的最後一絲理智,此時此刻終於斷裂開來,只見她在鐵籠裡大喊大叫。
右手再次藏到身後,同時泛出陣陣白光。
「托莉・吉塔,是我通過格雷萊卡的關係得到的死囚之一,她的工作就是扮演好作為母親角色,以獲得免去死刑的報酬」
一陣常人看不見的白霧,全部竄進了科林的腦袋,他又再仔細掃視商隊一圈,忽然看中了什麽似的,抬手就指著馬車方向。
「……不……不要……不要啊啊啊!!不要這樣做!!拜託了!!她會死的!!她會死的!!!」
「……」
上面躺著的人,正是托莉。
「接下來請好好加油,在這裡,一定會有顧客選擇你的」
「……戴安娜」
視野矇矓不清,米莉隱約認知到鐵籠前有道身影,不久,四周傳來一陣搖晃不定的暈眩感,將最後一絲理智抹得乾乾淨淨。
在頭暈目眩的世界裡,忽然她感覺好像踩中了什麽,低頭張望了起來。
那是一個腦袋,一個被挖掉雙眼,割去耳朵,砸爛鼻子的女性,旁邊堆滿了一塊塊殘骸,如果拼湊起來的話,那就是一具沒有四肢的驅體。
米莉潛意識好像理解到了什麽,眼淚順著臉龐滑下,涕淚交集,但她已經連思考自己為什麽流淚都做不到了。
就在此時,她脖子上掛著的銀戒指,驟然爆發出金光,向著前方飄浮在半空。
監視的索爾特斯見狀,不禁大驚失色呢喃道。
「……不可能,米娜不可能會在這個時點使用銀戒指才對」
他當機立斷從口袋拿出一粒小石子,上面閃爍著陣陣蔚藍光芒,然後毫不猶豫捏碎它,碎片化為蔚藍色光粒,瞬息間凝聚成一道空間裂縫。
沒有一絲怠慢,他馬上朝裂縫報告道。
「科倫西嘉,計劃有變,對方不知用了什麽手段,銀戒指被提前發動了,執行計劃B」
另一頭馬上傳來清脆女聲的回應。
「知道了,趁結界缺口還在,趕緊行動,敵人是王國最速,再過五秒就要抵達拉法達山」
話音剛落,索爾特斯用銀制手杖戳了戳地面,所有強盜一時間竟暫時變成催眠魔法的傀儡,旁邊的空間裂縫迅速擴大,他便帶上米莉的鐵籠,毫不猶豫跳入裂縫。
在空間裂縫接收完兩人身影,開始縮小的片刻,蒂亞莉塔手持雙刀闖了進來,須臾之間,已然斬殺沿途所有強盜。
科林也好,洛里斯也好,格雷萊卡也好,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僅僅兩秒時間,蒂亞莉塔腳尖落到地面之際,幾百顆頭顱應聲倒地。
空間裂縫又一次在她面前消失不見。
「可惡!!又被搶先一步了!!」
從風之東國拉格維德,橫跨幾千公里,來到北方前線拉法達山,她再怎麽快也要一天半,即便已經這麽快,但還是拯救不了任何人。
蒂亞莉塔舉起拳頭,用力搥打在裂縫消失的牆壁上,不甘心的大聲叫嚷著,然而現在不是她作為三王氣餒的時候,只見她微微轉過身來。
剛才斬殺強盜中途,她就已經看清楚了個大概,望著遍地強盜的屍骸,以及被糟塌得亂七八糟,面如死灰的女孩們。
蒂亞莉塔本以為不會有人回應她,但詫異的是,有一道微乎其微的咽哽聲音,在其中一位躺著的女性嘴中發出。
這名少女非但沒有對即將身負的責任,感到一絲畏縮,反而是主動承擔下一任風術團團長的重擔,並且蒂亞莉塔曾經堅信,諾拉一定會成為超越妮可的十三王牌。
諾拉全身多處刀傷瘀傷,雙眼被人戳爛,四肢各自扭成麻花,垂吊的恢復藥不但根治不了傷勢,反而還會強行留她一命,徒增更多痛苦。
「……抱歉,我來遲了」
儘管米莉那邊很重要,但作為三王,不可能置之不理。
那人正是妮可的女兒,諾拉。
她立即來到那位女性旁邊,在看清聲音來源的瞬間,握緊的拳頭再度用力,似是感受不到疼痛,指甲深深嵌到皮肉之中,血液順著拳頭滴落地面。
蒂亞莉塔將耳朵湊近奄奄一息的諾拉,生怕聽漏了她的聲音,而這次,她清晰聽到了諾拉的要求。
這是她現在能做到的,最好憑弔了。
「……請你……殺了我……」
「……蒂亞……莉塔……大人……請你……」
聞言,諾拉嘴角微微勾起,在這樣的淡泊笑容下,蒂亞莉塔手握雙刀,以血液都沾不上刀身的速度刺穿心臟。
諾拉是妮可當上十三王牌不久後出生的女孩,蒂亞莉塔那時雖然沒能見證她的出生,但作為妮可的好友,她常常會遇到諾拉。
「什麽?你說什麽?」
「……諾拉,原諒我」
「……諾拉,妮可,非常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