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話

浴室裏傳來淅淅瀝瀝的水流聲，應該是一夏在使用花灑。

耳邊傳來誘惑的嘈雜，志冬一時間猶豫該不該繼續聽下去的好。

本來，相同的場景已經經歷過無數次，甚至，小時候他倆還一起洗過澡，但是最近發生的事情讓志冬明白，不是保持現狀就可以解決的。

他不能再做更多對不起美織的事情了。

他希望，一夏能夠早點喜歡上那個命中註定的人，自己便能功成身退。

那樣纔是最好的安排。

「幫我拿一下浴巾」

浴室裏傳來一夏清晰無比的呼喊聲。

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她又忘了帶浴巾進去。

即使抱着懷疑的心態，志冬卻無法斷定，一夏會耍這些小心思。

或許是我太多疑了吧。

志冬這樣想着，走進一夏的房間，從她掛滿衣物的衣櫃中取出浴巾。

一夏的房間就在志冬斜對面，裏面的擺放尤其凸顯一股少女感。或許是因爲一起生活了許多年，一夏從不避諱讓志冬進入自己的房間。

這在志冬對她的熱戀期是非常令人頭疼的事，或許一夏從來沒有把志冬當作異性來看待過。

因爲反過來想，當初的志冬絕對做不到帶一夏到自己的房間裏去。儘管她頻繁到家裏來拜訪，志冬都找了理由推脫。

就算到了告白失敗以後，還有好一陣子不肯理睬她。

像如此輕易就進入女孩子房間，志冬有種坐立難安的心情。

迅速關好衣櫃和一夏房間的門，志冬敲了敲浴室門，一夏的影子在磨砂玻璃門上留下一片肉色的印記。

等一下，一夏現在沒穿衣服吧？

會不會突然走光什麼的？

「喂，你完全沒有用到浴巾的必要吧？」

「什麼事？」

正當這時，一直滑滑的，黏黏的手和志冬稍微溼潤的手十指相扣。

「喲，早上好啊，志冬」

「你就穿成這個樣子？！」

志冬覺得非常丟臉，又非常惱怒，想要大聲斥責一夏，卻又不明白自己爲何到現在依然心裏癢癢的。

門對面傳來一夏彷彿要失控的笑聲，兩隻手這時候終於分開了。沒了一夏的阻礙，志冬很快抽出了他那隻沾滿粘液，溼溼滑滑的手，看起來相當色情。

志冬一陣心癢難耐，竟然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他這才反應過來，拿浴巾只不過是她臨時想到的藉口。

一直以來都是這樣，志冬，完全拿一夏沒轍。

因爲昨天的小插曲，兩人如今見面，氣氛仍然有些尷尬。

羞憤交加的志冬再也說不出一個字，反而是一夏傳來道歉的話。

但結局幸好和自己想的相反，美織選擇了自己，對待桑田，終究只是朋友。

雖然昨夜一夏在他面前早就衣不蔽體，但是昏暗的燈光下志冬並沒有好好記住她俏麗的身形。

「你把手伸進來吧」

「嘿嘿，逃不掉了吧」

志冬苦笑不得，只得揮手叫她趕快去換衣服。

於是，志冬聽話照做了。

當自己爲了美織和他接觸後，更加確信了他的優點，完全沒有任何架子，甚至讓他忍不住懷疑，美織是不是喜歡桑田。

或許，一夏也對現在這種情況感到害羞吧。

「早上好，你們一起上學嗎？吉雄呢？怎麼今天只有你們三個？」

「這……」

「啊~」

志冬急忙移開視線，但又不知道將目光放在何處比較好。

浴室內傳來一夏洗手的聲音。

她是非常篤定地認爲志冬沒膽子推開門教訓她，所以乘此機會爲所欲爲的。

手伸進去時，能夠清楚感受到浴室內外的溫差，也能感受到裏面充斥着水霧，溼溼的。

看不見對方，但是卻被做了各種各樣的事，想到這裏，志冬奇怪的屬性似乎要被喚醒了。

一夏把門開出一道小縫，朝着外面的志冬說

志冬哪裏想得到，他剛要發作，卻被一夏搶先看了出來，並搬出他先前的話堵住了他的嘴。

於是，他也能放下戒心，和比他優秀的桑田成爲朋友。

「鏘鏘！我裏面有穿衣服哦」

志冬以前一直都認爲，自己和桑田將來不會有任何交際。桑田是這所高中非常受歡迎的帥哥，他有着帥哥普遍的特徵，溫柔、敏銳、爽朗……幾乎是個十全十美的人。

「好了，我原諒你，不過你得答應我，下次不許這樣了，快去穿衣服」

「美織……早」

門的另一邊傳來一夏得意的笑聲。

「對不起啊，一不小心做過火了，不過志冬的反應也太好笑了哈哈」

「吉雄他……出了點事」

志冬從桑田的猶豫神情中看出了些什麼，但是還是忍不住想要確認。

那隻不安分的手在志冬手上摩擦着，發出奇怪的聲響，弄得志冬一陣心氧難耐。

「我想着你會不會生氣了，所以就趕快出來看看了」

他被嚇了一跳，這毫無疑問是一夏的惡作劇。

一夏調皮地吐了吐舌頭，然後得意地掀開浴巾，志冬被她突然的舉動嚇得趕快蒙上了雙眼。

「你幹什麼啊，快穿上」

他竟然勃起了。

好在，值得慶幸的是，美織並不是一個人來的，她的身旁，還有桑田和佐藤。

這下，真是太丟人了。

不一會，門開了，裹着浴巾的一夏，就這樣站在了志冬的面前。

身後傳來一聲緊張的呼喚，志冬回過頭確認，發出那麼可愛的聲音的，確實是美織。

志冬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來朝客廳走去。

「你、你、你……」

「早、早啊，志冬」

一夏將兩隻手掌心留出一段空間，志冬只覺得有個莫名的東西留在了掌心，隨後兩隻手上下快速地摩擦。

那隻黏黏的手一定是一夏故意沾滿沐浴露的手。

「你說了不生氣的，可不準反悔」

她穿着一身超短褲，上半身是一款特殊設計的睡衣，露出肩膀，但是下面完全好好遮住了。

桑田主動向前邁出一步，露出爽朗不失風度的笑容，朝志冬拋出友好的問候。

志冬又被她耍了，玩弄於股掌。

志冬氣不打一處來，可是，還真被一夏說中了，他纔沒那麼大的膽子，只能在原地手足無措。

志冬想要將手強行抽回來，可對面緊緊握着，加上門縫剛好只能容得下他的手臂，所以沒能成功。

「不行，你不原諒我，我就一直這樣」

手上的浴巾在不經意間就被拿走了，志冬明白自己已經把浴巾送達，正想要把手縮回門外。

他的臉頓時從脖子紅到了耳根，只覺得全身脫力，使不上勁。

門縫呈現剛好能夠容納手腕的大小，將浴巾伸進去不是什麼難事。

志冬讓自己將注意力轉移到桑田身上去，以此減緩面對美織產生的尷尬。

……

這種情況會一直持續下去嗎？

她調皮地笑着，似乎對志冬的反應異常滿意。

一夏的肩膀和大部分大腿完全露了出來，皮膚還有點溼潤，有點泛紅，頭髮還沒吹乾，但已經沒在滴水了。

桑田的猶豫，像是毫不避諱，有什麼事是自己不能知道的嗎？

志冬心中不自覺有些難受。

「志冬，這件事和你無關，所以還是別問了。桑田君，我們走吧」

佐藤的臉色有些難看，拉着桑田想要就這樣離開，志冬也不知道是否應該繼續刨根問底下去。

「我知道了」

他還是放棄了，畢竟，人家都明確表示拒絕了。

美織有些顧慮地看了看志冬，像是要安慰一般說着

「沒事的，茜只是不想讓你被捲進來，等到事情結束後再告訴你好嘛？我相信你一定能理解我們的」

「嗯」

美織聽到志冬的回應，這才繼續提着書包，朝着桑田他們追去。

其實我也沒太在意的。

志冬自言自語說着。

……

午後，結束了早上的課程，志冬想要單獨將美織喊出來。可是，在此之前，他被組織委員攔住了。

「你要去找美織同學嗎？」

志冬有些意外，什麼時候她突然關心起自己的事了，於是開口回應道。

「我有重要的事情想要告訴美織」

她雙手環抱於胸前，擋在志冬面前，臉上毫無波瀾。

似乎是習慣了她的表情，志冬沒有在意，只是心中的疑慮越發擴張。

「你不會是想去找她坦白吧？已經瞞不住了嗎？」

完了，要是美織知道這一切，她一定會對自己特別失望吧？

「啊？」

「等一下！」

她的手腕被緊緊抓住了，回過頭，看見的是志冬扭曲的臉。

昨天？接吻？被看見了嗎？

他還想要解釋。

有沒有什麼辦法……什麼辦法……

「我可沒有，只是偶然在那裏出現而已，就碰到你們了。明明有女朋友，卻和別人接吻了。你接下來，是要和美織分手嗎？」

她提出了志冬從未想過的可怕的解決方式，志冬仍然驚魂未定。

「昨天你和你那個青梅竹馬接吻了吧？我看到了」

焦慮、驚恐還有害怕，他的視線僵持在組織委員的臉上。

志冬愣在原地，組織委員的話帶給他的衝擊讓他一時間思考不出該如何應對。

彷彿是刺破壁壘的一柄長矛，將志冬好不容易修復的心理防線再次摧毀。

「那是誤會……」

組織委員見他遲遲不肯回應自己，於是想要直接離開。

「你跟蹤我？」

他更加奇怪爲什麼組織委員會這麼說。

最嚴重的後果是分手，他絕望到不敢想像。

「是你自己去坦白，還是我這就去揭穿你的真面目？」

他害怕了，害怕極了。

哈……哈……

「可是確實接吻了吧？果然我更加確定了，你就是個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