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迪的欢乐牧场•无面者•正章（8）
《OVERLORD 南雁同人 魔导国东征记（前传加正传）》 · 南雁minami · 5914 字
在照明弹惨白的光芒下，一切仿佛发生在异界的噩梦…
攻略队的行进方针，是先沿着外围依次排查七顶较小的帐篷，最后攻入中间的大帐篷、进入地下结构。
而经过攻略队排查的地表部分，则会由原先的佯攻队再次接管，执行扫荡余党、引导俘虏的作业。
然而整个作战不顺利到了极点。
数日前被蕾梅迪奥丝攻下的那顶帐篷，因为结构受损所以似乎遭到了废弃，这次攻略队发现里面仅堆放了杂物。
所以只有这个帐篷里什么不幸也没发生。
在其它六个帐篷进行的营救俘虏作战，都远远算不上“成功”。
由攻略队杀入的北侧开始计算，第一顶帐篷里发现了许多像是冬虫夏草一样的人类。一共十二人，沿着帐篷中圆形的场地，相互之间等间距的趴卧在地上。
很显然是他们被恶魔摆放在这样的位置，因为他们已经无法凭借自身的意志进行移动了……说到底，他们真的还算拥有自己独立的意志么？
从他们的腰部生长出了一棵“树”，那树通体干枯、布满了黢黑的斑点与瘤，无比丑陋但却是活的，扭动着蔓藤一样的枝干试图抽打靠近的圣骑士，不知从哪里发出啊嚓啊嚓的奇怪鸣叫声。
树的根茎深深扎在人类的体内，并且又延伸到地表，使得受害者被固定住完全不能移动。那些可怜的人，他们向攻略队疯狂的伸手扑腾，发出呜呜呜的怪声，但那与其说是求救不如说是失智状态下的本能反应……从他们张开到极限的嘴巴和眼睛里，都能看见细如蠕虫的根须在扭动。
神官们的治愈魔法无法排除这种寄生魔物，然而一旦攻击这些寄生树，因疼痛发出可怕悲鸣的却又是底下的人类，甚至，树的伤口中还会流下鲜红的血液。无法判断砍断这些树会不会引起受害者的连带死亡。
连搬动都做不到，想扯下地上的根茎同样会给受害者带去巨大的痛苦，而且那些树虽然攻击力不强，但被那些触手抽到也并非不疼。
“前团长大人，这里应该先原地放置，我们赶紧前往下一个帐篷！”
“难道要丢下这些可怜人不管么！你看不见他们承受着多大的痛苦么？”
“但是我们目前束手无策！……应该将他们留给后续部队花时间救治，我们赶紧做我们能做到的事！”
“……可恶！”
就在蕾梅迪奥丝终于理解了这个道理，准备前往下一个帐篷时，埋伏好的地狱猎犬突然出现了。
这些恶魔不是要攻击宁亚他们，而是用口中的烈焰，开始焚烧整个帐篷。
圣骑士们立刻将恶魔击杀，但已经来不及了，那个帐篷里似乎事先已经藏有许多易燃物，在短短几秒钟的业火喷射下，立刻就不可阻挡的完全燃烧起来。
“攻击！保持距离！”
蕾梅迪奥丝一把推开阻挡她进入火场的宁亚，狰狞的面容在火光与白光的交织中，像一匹没人知晓的魔兽。
受害者们的脸孔就像遭受天寒地冻一样瑟瑟发抖，眼珠发现宁亚等人就开始不断乱转，但嘴唇却只能高频率颤抖、发不出半点求救。这是因为他们的神经系统持续不断遭受疼痛刺激，已经发生了失调和紊乱。
“…………我来。”
宁亚几乎是慌张的射出箭矢，弓兵们也纷纷出招，但是收效甚微，因为刀铠虫对物理攻击具有高超耐性。
那是一种被称为“刀铠虫”的亚人类，如同直立行走的大型昆虫，手部具有特殊的骨骼结构，手腕部分向外延伸出一截骨骼利刃，全身也严严实实包裹在铠甲般的外骨骼之中，坚硬程度据说最高可到秘银。
蕾梅迪奥丝想要冲入火场，但被宁亚及时拦下。
“来不及了！”
当然，宁亚不可能将这个想法说给蕾梅迪奥丝听。
“前辈，谢谢，拜托了！”
无人饮泣的国家。
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异形种族，但因为会受到针对亚人类的魔法效果影响，所以也被分到了亚人类中。
至于为什么硬是要扭曲刀铠虫们的习性，宁亚一眼就发现了，大概，仅仅是为了衬托出“气氛”这种东西吧。
宁亚也有思考过那种理想国，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只有魔导国才有可能成为那样的国家吧……不，安滋大人的话，绝对会把魔导国变成那样的国家。
宁亚默默转身，带领弓兵队率先前往下一个目标，因为她判断本应作为前锋的蕾梅迪奥丝需要片刻时间收拾心情。
奇迹的是，所有遭到利器分割的人都还活着。
在巨大、冰冷的金属长桌上，摆满了被切割成各种各样形态的人体，血水汇聚成小溪、流淌到桌面边缘，在张力作用下稍稍犹豫，然后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为了将呕吐欲和哭泣欲从心中驱逐出去，宁亚将弓拉满。
安滋大人如果在这里，绝对会用难以想象的神力解救这些人，绝对不会像蕾梅迪奥丝和自己这样，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
从他们那里活生生切下的肉条，被刀铠虫摆在另一个桌面上。那里还放着小麦粉和水，有许多搓好的肉丸排列着。
那些人死死盯着宁亚等人——盯着获救的希望，开始不断挪动自己的残体，在光滑的桌面上努力滑动。因为神经系统受损，他们只能这样一毫一厘的移动。
“住口！这都怪你！”
是强敌，一下子出现了三只，但这还不是问题的关键。
刀铠虫不断将这些痛苦的人在希望之光的面前刺杀。
要问为什么，因为安滋大人拥有力量。
刀铠虫们也立刻开始了反应，其中两只一跃而起跳到桌上，居高临下发出示威之后又落下来、向众人缓缓逼近。
“这哭声……这哭声不应该出现在我等圣王国！……这哭声，不应该出现在卡儿可陛下的国家！！”
关键是这些刀铠虫们全部都在身前套着围裙。就是家庭主妇下厨房时为了防止油污和血水溅到而穿的那种围裙。
宁亚意识到了肉丸的用途。
太慢了。
希姿的每一发子弹都将刀铠虫的身体削掉一大块，左边的一只上来就被爆头死掉了，但右边的立刻躲在同伴的尸体下，背对着众人，掩护着正忙于杀死人类的那个家伙。
刀铠虫们在做什么？
而另一只，居然在忙着杀死桌上的人类。
大概是恶魔下命令，强制他们穿这种东西。
通过学习，宁亚知道像刀铠虫这种具有强力天生护甲的种族，往往很讨厌在自己的外骨骼上套一些布匹，那会让他们觉得浑身难受。事实上眼前这些家伙，他们也确实时不时做出小动作，调整围裙的位置，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特意选用不耐脏的纯白色，现在那围裙上，溅满了人血。
配合着刀铠虫们两米以上的高大身躯，不得不说，恶魔的设计非常完美，真的让众人感到无比惊悚。
……无人饮泣的国家。那是只有安滋大人才能办到的伟业。
如果是供奉给恶魔食用，不会加入小麦粉这种东西。需要食用小麦粉的种族，在这个世界上意外的少，基本就只有——
“住手！”
为什么？这不是太奇怪了么？杀死人类那么重要么？说起来，整个据点都在被进攻呢，这些刀铠虫却在这里做肉丸，这本来就足够奇怪了……
第二顶帐篷里出现了“厨师”。
火光冲天，在巨大的火堆中，寄生树疯狂扭曲着，受害者则发出令人无法想象的嚎啕悲鸣——甚至许多圣骑士也忍不住双手掩面，大多数弓兵更是堵住了耳朵。
“…………缠人。”
希姿收起魔导枪，摸出硕大的战术匕首，幻影般移动上前，结果发现躲在尸体下的那只其实也已经死了——明明死了却还维持着掩护同伴的姿势。
紧接着希姿就将杀人动作越来越匆忙的最后一只制服，匕首随即落下……
“前辈、前辈，请等一下。”
“…………？”
“……刀铠虫，你们从恶魔那里收到什么样的命令？”
那昆虫的脑袋微微一转，发出有些口齿不清的声音：
“在你们面前、杀死你们同类……魔皇、亚达巴沃大人掳走我等之王，我等若听命行事、便可、保证王族性命…若失败、王、会被杀……人类、我等、无悔。”
——这家伙居然不知道魔皇已死！
再结合蓝蛆的事情来看，刀铠虫王族存活的机率微乎其微。这些亚人类居然完全被蒙在鼓里，依然被这个据点的恶魔给威胁、驱使。
就为了这种玩乐一般的命令，什么也不知道，生命被葬送在这里……
宁亚头一次为亚人类感到泪腺酸麻。
如果说出真相，估计能将这个刀铠虫推入精神的地狱的吧。如果为了被惨虐杀害的人类，这么做说不定无可厚非，但宁亚做不到……她做不到揭露这种残忍的真相。
“……是么……虽然不可能祝福你，但你确实完成任务了呢，异族的混蛋。……前辈，拜托了。”
匕首深入刀铠虫的咽喉，结束了他的生命。虽然以前完全看不懂亚人类的脸，但是宁亚觉得他那昆虫眼睛里似乎闪着满足的光芒。
之后，弓兵队撤出，紧跟上已经开始前往第三顶帐篷的圣骑士队。
原来如此，其实早就应该想到的。
和亚人类完全不在一个次元，恶魔，它们既不会愚蠢的等人来营救俘虏，也不会天真的用俘虏当作挡箭牌。
恶魔会在营救即将成功时残忍的杀死俘虏，既让营救者跌入无力感的深渊，也让俘虏在最后一刻体会到最深的绝望。
甚至让人觉得，蕾梅迪奥丝先前之所以能救出十个人来，会不会其实是恶魔故意放跑的，就为了让营救者突入据点时仍然怀抱充足的希望。
恶魔神展开巨大的翅膀，几乎遮蔽了闪光弹的白光……俯冲下来！
——然后，所有被解救的人都死了。在圣骑士与神官们的怀中死了。
“嘻嘻嗨嗨嗨…唔嗨嗨……！”
没有任何恶魔上前阻挠圣骑士解救这些人，恶魔仅仅是嬉笑着围观，故意让他们死在了希望之中。
那是成双成对的亚人类和人类。
之后的几顶帐篷，无一不是如此的邪恶。
第三顶、第四顶、第五顶帐篷都是进行扒皮作业的地方。
他们不相信自己“获救了”。
还有我能做到的事……还有我能做到的事！
扑哧！
宁亚没能看懂恶魔这么做的意义，但结合之前的所见，恶魔所谓的意义大概就是“折磨”本身吧！不可饶恕……
“呜噜嗨嗨嗨——！”
原因是，恶魔为了诱骗他们接受治愈魔法、反复扒皮，曾经无数次的伪装成他们的亲友，伪装成圣王国的救援队，哄骗了他们许多许多许多次。
一时间，不只是蕾梅迪奥丝，所有的圣骑士都在愤慨的呼喊，有的神官甚至因为自己的无力而嚎啕大哭。
“……我来。弗洛恶魔，拥有所有物理抗性，必须附加魔法。”
真难看，到头来还是得依靠前辈，否则我自己什么都做不到……
宁亚使用了通过“创立者”这一职业获得的特殊技能，每 6 小时一次，解除范围内所有我方成员的精神类异常状态，并反过来施加精神亢奋类的增益效果。
因为恐惧带来的行动迟钝，众人根本没有时间散开，这样下去整个队伍都会危在旦夕。
弗洛恶魔巨大脚爪轻而易举撕碎了一对人与亚人。扑哧、扑哧、扑哧！几秒钟的功夫，已经有数对生命死去。
全场除了希姿，以及拥有精神防御头冠的宁亚之外，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惧状态之中。他们双腿颤抖，手不听使唤，有些圣骑士甚至拿不稳自己的剑——就连蕾梅迪奥丝，也都有一些摇颤。
这里面没有恶魔也没有亚人类，甚至连机关都没有，攻略队非常顺利的解救了这三个帐篷里所有的人，然后……
它金黄的眼瞳闪耀着狡诈的阴森光芒，细细的喉咙中挤出这样尖锐的叫声。
“可恶…！给我振作一点！圣骑士！快使用「在神的旗帜下」——”
以至于他们根本不再相信自己获救了。
这时，弗洛恶魔大举振翅，将满地的尸体吹飞，高高的腾空而起，并发出了带有特殊力量的尖锐鸣叫。
他们全部都遭到反复的扒皮，视觉也遭到毁灭，处于失去皮肤、缓慢死亡的状态，并且，无一不是坚定的拒绝治疗魔法。
“…………弗洛恶魔。难度 70 以上。”
“混蛋！”
这首先是因为弗洛恶魔不算弱小，其次，则是因为圣骑士们一路经历了太多残忍不堪的场景，整体士气正处于谷底、心灵脆弱，遭到恶魔的特殊技能趁虚而入。
灰黑色的羽翼完全张开恐怕足有十米以上，青黑色的身体宛如过于庞大的鬣狗一样，脑袋生有尖锐的喙与獠牙，足和前肢末端是巨型鹰钩般的爪子，一根就足以将成年男性戳成两截。
他们男女一对，都被去掉了四肢，被面贴着面绑在一起。有的是女性人类和雄性食石猿，有的是雌性魔现人和男性人类，还有雌性人蜘蛛和男性人类、雄性蛇身人和女性人类……非常多的种类。
在弗洛恶魔宽大的羽翼底下，也就是原本第六帐篷所处的地表上，有许许多多扭动的玩意。
“是什么……这次又是什么啊！恶魔！”
“圣骑士…迎敌！巴拉哈，敌人是飞行类，让弓兵做好准备……什么？那底下是什么？”
发出吼叫的不是蕾梅迪奥丝，而是圣骑士杰拉尔丁。不光是他，所有的人都处于一种非常低靡的精神状态。俗称，崩溃的边缘。
视力最为敏锐的宁亚，率先看出了那些扭动物是什么，但是她却没看懂恶魔的做法。
无论怎么劝说都没有效果，他们挥舞着淌血的手臂，大喊“离开我！恶魔！我绝不再上当！让我死去吧！”。
宁亚率先射出箭矢，然而却被弗洛恶魔翅膀一挥轻而易举的弹掉，至于其他弓兵射出的箭，恶魔更是连防御都懒得做，任凭它们掉在自己身上也不痛不痒。
两道锐利如刀剑的狂风突然刮了过来，众人甚至连躲避都来不及，四名弓兵当场殒命，两名圣骑士被击中了要害，同样死去。其余的人也或多或少受了伤。
“不要胆怯！勇往直前！为了我们的圣王国，必须在此将恶魔彻底铲除！”
似乎就是看准了这个士气最为低落的时机，第六顶帐篷突然被一个庞大的身躯主动从内部掀开、破坏。
整个计划中，想要营救俘虏这种想法，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失败的。
听见宁亚一席话的瞬间，所有人的精神都获得了自由，眼中甚至燃烧起愤怒的熊熊烈火！
“嘎？！”弗洛恶魔显然吃了一惊，但它已经来不及停止自己的攻击了。
“散开！”
代替蕾梅迪奥丝，宁亚向所有人下达指令。弗洛恶魔的这次俯冲最终只让一些人受到风压带来的轻伤……但是，它还是用喙叼走了一个圣骑士。
然而在精神亢奋的作用下，那名圣骑士在被尖牙利齿咬成两段之前，奋力将佩剑插进了弗洛恶魔的眼中，让恶魔飞行的轨迹一下子上下颠倒、痛苦不堪。
“…………干得好，宁亚。接下来，由我来。”
“就拜托你了！前辈。”
“…………嗯。……切换子弹……火力全开。”
那之后，魔导枪发出的一阵阵巨响，让宁亚回想起希姿对战水元素巨魔时的场景。弗洛恶魔几乎是毫无还手之力，就坠落在了地上，消灭于无形。
但是没人感受到喜悦。精神亢奋的效果过后，众人甚至连热血沸腾的感觉也消失了。
因为一无所获。
第七顶帐篷里只有杂物。只剩下中间最大的那顶帐篷了。
也就是说，到头来，整个攻略队居然连一个俘虏都没能救下。
“……还不如一开始就用投石器械或者火攻……那样就不会让恶魔得逞了，也能让这些可怜的人尽早安息……”
圣骑士杰拉尔丁，喃喃出这样的自言自语。
“住嘴！”
蕾梅迪奥丝吼叫道。
“最后这顶帐篷……最后这顶帐篷里的俘虏一定要救出来！！”
“……是！”
最后的六名圣骑士强迫自己鼓起精神，呐喊出声。然后追随蕾梅迪奥丝踏入了最大的帐篷里。
有两名圣骑士竟然忍不住退了出来，甚至想什么也不管，就这么直接跑掉。他们的眼中布满了阴云，以及对整个人生与世界的怀疑。
和这里相比，其他帐篷简直都像是前菜罢了。
宁亚一边疑惑着，一边勉强自己掀开门帘钻入其中。如果不是有魔法头冠阻断了恐惧的感染，自己的手臂想必早就因恐惧而僵硬了吧。
“嚯嚯嚯……欢迎各位光临我的小屋，我是魔皇亚达巴沃的助手，在这苦痛世间传布温柔之人。”
怎么回事？身经百战的精英圣骑士，居然会这样？
“各位，别客气啦，快请进来呀。”
“哦……什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