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話 這樣幸福真的可以嗎

「抱歉絢奈，還讓你幫忙。」

「沒事沒事，我也是喜歡纔會做的，請你不要在意。」

我坐在沙發上，看着絢奈和母親愉快地準備晚餐的背影。最終，絢奈決定留宿在我家裏，和我一起一起回家……然後就剛好跟下班回家的母親碰上了。

絢奈來我家不是什麼稀奇的事情，但是母親察覺到我們兩人間氣氛有所不同，似乎猜到了事情的真相，給了我們祝福的話語。我感覺很害羞，絢奈則非常高興母親能夠給予這樣的祝福，甚至開始稱呼母親爲「媽媽」，還說今後要請母親多多指教……於是，剛纔母親無法自制地抱緊了絢奈。

「鬥和，還請你要再等一下哦。」

「可以慢慢來哦，因爲是最喜歡的人做的飯菜，我可以一直等下去哦？」

……所以說老媽，別再傻笑了。

我爲了掩飾自己的尷尬，把目光轉向電視。電視上正在播放最近出名的搞笑藝人的節目，但我更關注的是電視旁邊掛着的一張照片。照片上是一對男女，男子懷抱着一個小男孩……這個小男孩就是我，而那一男一女，應該就是父母吧。

回想起來，我對父親沒什麼印象。可以說……是隻能想起一些片段的程度了。遊戲中似乎也沒有特別談論過他。

「……嗯。」

我站起來，走近照片。這麼一看，鬥和的臉和父親很像。照片中的鬥和那時可能還在上幼兒園……當然那時的父母也還年輕。

我看着照片陷入沉思了一陣子，直到被絢奈呼喚纔回過神。

「鬥和？已經做好了哦。」

「啊，知道了。」

被絢奈呼喚後，我走向桌子，上面擺着的菜色，豐盛得就像在過什麼節日一樣。

「今天畢竟是兒子和絢奈值得祝賀的日子嘛。要喫得豐盛點呢。」

「值得祝賀的日子……可明明又不是結婚。」

「但也是遲早的吧？」

「……………」

真的，絢奈爲什麼能這麼自然地說出這種話呢……不對，轉頭一看，她的臉已經變紅了。飯桌邊，只有我和絢奈因爲害羞而臉紅，而母親看着我們的表情，眼睛就快要眯成一條線了，看起來很開心……這場景是怎樣啊。

「我也有這種感覺。有像絢奈這樣最好的人在身邊，實在太幸福了。」

「鬥和，我真的喜歡你。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

我無法拒絕她的話。

我們對視着，不約而同地靠近了彼此的臉……我只是想輕輕一吻，然而——

跟絢奈說着菜的滋味如何，我們繼續享受美食。這時，母親突然喃喃自語：

洗玩碗盤，我先進了浴室。洗好出來，我趁着絢奈去泡澡的時候，稍微整理了一下房間，拿來了備用的被子。我老媽？她正在自己的房間裏打呼嚕呢。

絢奈把手貼在我的胸前，然後把我的手引到她的胸前。巨大的觸感和令人愉悅的柔軟，以及從中感受到的心跳。我有些入神，手上一用力，絢奈的身體便猛地輕顫了一下。

「呵呵，那就太好了。」

「媽媽我呢……」

「鬥和……快來。」

「我想起來了，當時我撫摸着刺痛的臉頰走着。想在自動售貨機那買果汁，碰巧遇到了涼。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但那個人卻很關心我這個不良。即使臭罵他，讓他別靠近我，也完全沒有效果。」

那之後，我們各自在桌子前坐下，一合掌，開始用餐。

我想的是，如果她露出任何悲傷的情感，我就會中止這個話題，但看來母親已經有些興致勃勃了，或許是喝了些酒的緣故。絢奈看着母親，似乎也很好奇。我們兩個注視着母親，她無奈地嘆了口氣，然後說道：

「然後是從高三開始交往吧……一直到現在。」

她穿着之前我準備好的睡衣，就這麼坐在了我的旁邊。女孩子身上散發出的甜美香氣，和剛泡完澡的那副模樣，讓我意識到一種曖昧的氣氛。

「嗯！？」

完事，二人一起洗了個澡，洗了很久，兩人回到房間時都疲累地倒在了牀上。

早上在學校突然感到不舒服，就在保健室睡了一會，然後想起了很多事情，然後爲了改變絢奈的未來我向她告白了。我的情感傳達了過去，現在我們真正成爲了戀人……真的是充實的一天。

當然，經母親手的菜一直都很美味，但再加上絢奈的一份力在裏面的話，這份美味就讓人十分感動。……說了一大堆，其實只要能喫到自己喜歡的人做的菜，我就很滿足了。

「小小的鬥和好可愛啊……然後這邊的就是……咦？」

母親是不是有點喝太多了？我拿走了母親正要打開的下一罐啤酒，不再讓她喝下去。母親雖然有些不滿，但她也知道自己喝得有點多了吧，並沒有鬧彆扭。我們平和地結束了用餐。

喝了口啤酒，母親抬起頭指着剛纔我看的那張照片。

鬥和可能是有些累了，很快就睡着了。絢奈本想再多聊一會兒因此覺得有些遺憾，但看着只有自己能夠見到的鬥和的樣子，就覺得一切都好，臉上浮現出了笑容。

（……哎，說起來那個時候……爲什麼媽媽要提起明美阿姨呢。明明那時她們應該沒見過面纔對。）

「……是、是嗎。」

「呼。清爽多了，泡得非常舒服。」

那是絢奈真心的話。其實在鬥和醒着的時候說也可以，但突然想像這樣偷偷地告訴沉眠的他。在鬥和身邊，感受着他的溫暖與味道，絢奈被一股幸福所包裹。在這股幸福中，絢奈想起了一件事。

是嗎，這之間發生的事情……還是不問爲妙吧。我想後面的事情應該和我知道的一樣吧。

更早以前……絢奈似乎有一次見到過那個人，但遺憾的是，她想不起來了。

我坐在牀上回憶着今天的事情。

聽着鬥和的呼吸聲，絢奈依偎在睡着的鬥和身邊，即使這樣也沒有吵醒他。絢奈更加貼近他的身體，就像想要用全身感受到鬥和一樣。

（……那張照片上的人，長得和鬥和一模一樣呢。畢竟他們是親子……但我好像見過……一個與鬥和的父親相像的人。）

「如果那個人也能看到這副畫面就好了呢。」

「歡迎回來。」

「是吧！他真的很帥吧！涼真的是個好人呢。」

正在這樣回憶着今天的時候，絢奈走進了房間。

「……原來是這樣。」

「對吧？涼真的是個好人哦。真的呢……」

「我想燉肉土豆是這種時候的固定菜色……味道怎麼樣？」

因爲生活在一起，所以我知道媽媽是個非常堅強的女人。聽見她過去的經歷，我也有些理解那份堅強了……不過，原來母親也有那種時期啊。怎麼說呢……聽自己母親的青春時代的故事，心中有種奇妙的感覺。

「我也是啊。心跳得非常快。」

「……我呢。雖然當過不良，但一定是個很好搞定的人吧。那之後常在街上遇到涼，我們會說說話，被他的溫柔一點點滲透，不知何時就發現自己已經喜歡上他了。於是，我就放棄當不良，改變了生活態度。學校的老師都很驚訝呢。」

那個人……我馬上明白過來是誰。母親的表情有些憂愁，但至少她的臉上沒有過去的悲傷，這已經讓我感到安心了。……不過，這或許是個好機會。我向媽媽問道：

「咦？你聽見了？說也可以……但有點害羞呢。」

「……呵呵，雖然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我的心還是跳得很快。鬥和呢？」

「媽媽？你剛纔就一直重複着這幾句話哦？」

「你看，那就是涼。然後小孩就是小時候的鬥和。絢奈是第一次見到對吧？」

「什麼？」

「……今天發生了很多事啊。」

「我和那個人——涼相遇的時候，我在外面剛打完架，正走路回家。」

母親難得害羞了一會。

（……今天能比平常睡得更好呢。和愛的人在一起真的很幸福。）

她開始變得睏倦，因爲感覺能比平常更舒適地入睡，絢奈也跟着鬥和進入了夢鄉。

『「那個時候」我就覺得他是個討厭的孩子。既然有「那樣的母親」，那他沒接受到良好教育也是當然的。』

「……呵呵。」

「媽媽和爸爸是怎麼認識的？」

「絢奈？」

「哇！請務必讓我仔細看看！」

「甜度剛剛好，是我喜歡的味道哦。」

我知道母親以前是個不良，但沒想到這話題會在這裏出現。我和絢奈對視了一下，但很快又看向了母親。母親沉浸在回憶裏，繼續講述：

我看着微微低頭的母親，心裏有些想法。或許這有些不講道理，但我不禁在心裏問：爲什麼這個人會離開我們呢？

絢奈看着照片，好像在疑惑什麼。我順着她的目光看去，發現她盯着的是父親。

「我回來了。」

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絢奈最終沒有想起，暫時放下了思考。

「……沒什麼。呵呵，鬥和的帥氣也是遺傳了爸爸的呢。」

絢奈看起來很開心，我也不禁開心起來。不只是燉肉土豆，其他菜也都很美味。

絢奈走近照片，仔細觀察。

「……唔嗯……！」

絢奈的舌頭絞入了我的口中。

鬥和本想自己打地鋪，讓絢奈睡牀，但由於無法拒絕絢奈要和他一起睡，兩人就睡在了同一張牀上。

她一心一意地攪動着舌，我也拼命回應着。當我們暫時滿足地分開時，一根透明細絲延伸而又斷開。隨後，我自然而然地推倒了絢奈的身體。

……不對吧，老媽，對初次見面就擔心你的人，你怎麼能臭罵他呀。

不知道有沒有察覺了我的心跳，絢奈靠在我身旁，把頭放在了我的肩膀上。

「……交往然後結婚……真是太棒了呢。」

與鬥和長得像，並不是隨處可見的事。

「和鬥和成爲戀人之後，我總是想，這麼幸福真的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