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我是斗和,斗和是我……嗯,怎么现在才发现
《转生成为游戏里夺走女主角的男性角色》 · みょん · 2992 字
有时候,我会意识到这是梦。
(……这里是)
一个纯白的空间,这个干干净净的地方是某个病房吧。
当我想转头看周围时,却感觉身体无法动弹。为什么、怎么回事,我马上就明白了。首先,手臂上缠着绷带。接着,我的脚也被吊起来了……然后我的腰也感觉像被扎成了木乃伊,不能动弹。
说是梦也过于真实……不对,这真的是梦吗?这么真实,感觉就像是我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好吧,总之先认为这是梦吧。话虽如此,居然在梦中都动不了身体,好不方便。
(在梦里就可以飞上天空。可以实现任何愿望……)
我真的这样想。
如果这是梦,那么任何事情都应该被允许。魔法啊,异世界啊,和绚奈在一起的场景啊……咳咳,这个有点恶心,得自重点。
(啊~……喂喂——来个人救救我~我被困在梦境中啦~)
……我开着玩笑,但周围没有任何变化,真的是怎么回事?我可不想被困在病房里动不了。如果真的有人喜欢这样的话,那也真是奇葩一朵。
身体动不了,现在才发现我好像没有发出声音。这也是一种奇妙的感觉。正在考虑该怎么办的时候,眼前的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修。他眼圈泛红地盯着我。然后第一句话就是这样说的。
「对不起……对不起斗和!是我糊涂……让你……呜呜呜!」
修在痛哭流涕,我看着这幅景象,完全无从理解……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如果现在身体能动的话,我会瞄准修的脸全力来上一拳,这股怒火直冲心头。我并没有对这种愤怒感到困惑……这种感觉似乎十分理所当然。
「不过,有时就是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吧。你别在意。只要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为什么……为什么你会哭成那样啊。明明想哭的是我才对啊!?』
就像播放着双重音轨一样,斗和的声音响起……不,或是我吗?
表面上我强忍着,不让修担心,但内心却像是被憎恨支配着,巨浪滔天。
斗和所怀抱的愤怒,似要将我同化一样融入我的灵魂。然后渐渐想起……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为什么斗……「我」为什么会受伤住院呢?很简单。是遭到了事故……我为了保护发呆走出道路的修,替他挨了撞。
「完了啊。怎么身体动都不动啊。这,上厕所不会很困难吗?呜哇好羞耻!」
『……操……该死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明明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啊……!』
「啊……好的!!」
修和我正交谈的时候,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医生张开口,又好像有些难以启齿。
「!……斗和……」
看到绚奈的笑容,我终于能放心,突然觉得眼皮好重,于是闭上了眼睛。一直到我的意识沉入睡梦,绚奈都一直握着我的手陪在我身边。
「明明斗和是最痛苦的……明明,要是我能够代替你的话,我就会马上代替。为什么那些人会这么……咦?人……?他们和我们一样……是人?……啊我懂了。那些人是……根本是——」
虽然和斗和能感觉到一些斗和的情感,但和某种意义上客观看待故事的我不同,真真正正被别人说这种话,斗和当时的心情是怎样的呢?是憎恨,还是无可奈何呢。
感觉暖暖的、软软的,还有令人安心的香气。我被她紧紧地抱住,开始尽情地哭泣。哭了又哭,哭到,感觉这个我们的姿势有些羞耻为止。
和队员们一起努力,成日地训练,大家都会为了我加油的。而且妈妈也说要请假来看我!绚奈也!绚奈也说会来看我!
「……没有。」
绚奈担心地看着低头的我。还好有她在。我向绚奈伸出手,她温柔地握住了我的手。感受着她的温暖,我向绚奈请求。这是我平常绝对不会说的话,但我们相处了很久很久,我确信她不会拒绝我。
「我说,你就是个多余的。修已经有绚奈了,而绚奈也有修了。肯定是因为你这个异物混进来了,才遭了报应。」
太好了,终于让她笑了。
原来,这种人的世界里只有他们自己。
真的,这人到底在说些什么?
「绚奈!!」
比赛……对了。足球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嘶……只要是我也可以的话。」
初音女士看见绚奈的样子,露出了有些为难的表情,但很快把目光放回到我身上。她的目光就像在责备我一样。因为曾·经·把·绚·奈·带·走·那·件·事,我和初音女士以及绚奈的妈妈并不亲近。
「斗和……」
她似乎真的很担心我,和修一样,绚奈的眼睛也红了。一定是进来之前哭过了吧。
「绚奈?」
「斗和,你没事吧?」
说着,绚奈把我的头拥入怀中。
「!?」
那,会被说什么呢。初音女士用尖锐的语气开口:
「……说的也是,也是呢,这种状态下确实不可能了……啊哈哈。」
「……呼。经历了好多,累了啊。接下来应该会有一段闲暇时间吧。」
嘴巴自己动了起来,喉咙自顾自发出了声音。为什么呢……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呢?难过,但是没有流泪。这是斗和的坚强,还是因为无法相信现实,根本就哭不出来呢?
「……………」
修和绚奈在一起的世界是他们想要的世界。哈哈哈哈……!令人发笑。现实中不可能有这种脑回路的人吧……欸对了,这个世界是游戏的世界。那么,即使有这种垃圾也不奇怪。
「……你都这么说了,还有谁能拒绝呐。」
医生离开了,修留在病房里。门开了,进来的是修的母亲和绚奈。
绚奈的话停不下来。
「修,绚奈,你们可以出去等一下吗?我有话要和他说。」
……我的胸口仿佛被一把利刃刺穿。
明明,我只是……把他们两人当做朋友,和他们两人在一起而已。
「那我换句话说。我会觉得孤单的……难道这样还不行吗?」
「初音阿姨!你到底在说什么!」
绚奈自言自语的样子让我察觉到某种危险的东西,不由得大声呼喊她的名字。绚奈如大梦初醒一般凝视着我。我有些舍不得,但终归还是离开了她的怀抱,把头放回了枕头上。
我觉得话没有必要说得那么过分。但对于这种人来说,我也许就像破坏花园的害虫一样。
「雪代同学,我直言不讳地告诉你吧。你的手脚骨折固然不轻,但更令人担忧的是你腰部的情况。听佐佐木同学说,足球比赛已经不远了,可是……请你还是放弃吧。」
「我每天都会来探望你。我绝对不会让斗和你感到孤单的。」
「让你担心了吧?」
修的母亲,初音女士开口了。修听到这句话,离开了病房。只有绚奈说不会离开我的身边,不肯动。
我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抚摸着绚奈哭泣的头。她为我哭了……虽然不太合适,但我还是有点高兴。啊,我果然,对绚奈——
初音女士说完她想说的话后,就离开了病房。在我和绚奈之间,出现了无法用语言表达的气氛。
「……真是没办法啊。没想到我这么让人讨厌」
我问道。她回答我的声音,是至今为止从没听过的极端冰冷。
「......可以抱我一下吗?现在我可以哭吗?」
「……欸?」
「如果修或绚奈出了事,你打算怎么负责?还好被撞的是你喔。」
「奇怪。好奇怪。为什么斗和要遭到这种对待?为什么要被别人说那种话?」
我与斗和的感情混杂在一起,那是种无法描述的感觉……说实话感觉很不舒服。
「一定要来啊。我也想每天和绚奈聊天。」
「确实会有些孤单,但应该也没孤单到必须让人每天来探望的程度……」
这种神奇的记忆回溯,我醒来后就会忘记吗?不,我有自信不会忘记。那些我之前一直疑惑的事情,我感觉终于有些明白了。但是还不懂的事情……不,不对。该说,还没想起的事情还有一些。正是因为我成为了斗和,所以才有这种预感。一定,还有事情,我没想起……
『……………』
……说实话,我一瞬间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连绚奈也抬起头看着初音女士,她的表情仿佛在看着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说了什么吗?」
「这、这不是肯定的吗!看到倒在地上动不了的斗和……呜呜……啊啊啊!!」
「……原来如此。」
「那……」
几分钟过去了,我想要离开绚奈的怀抱,但她没有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