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話 不是主人公!
《不是主人公!》 · ウスバー · 4045 字
「該、死! 什麼啊!? 這把劍到底是什麼!」
〈魔王〉慌亂地喊叫着,已經沒有了先前的從容。
但是,這也不無道理。
在我眼前浮現的〈光輝之劍〉。
其開掛之處,我最清楚。
雖然在遊戲內有二十四小時只能使用一次的限制,但〈光輝之劍〉的強度和泛用性凌駕於所有武器。
雖然外形上是劍,但卻是「主人公」無論什麼級別都可以裝備、劍槍鞭等所有的戰技都可以使用、還可以代替魔杖成爲魔法發動體的萬能裝備。
而且,不是根據〈力量〉或〈敏捷〉等特定的能力、而是根據「裝備者的全能力的平均值」對威力進行了很大的補正,所以無論構建怎樣的角色都不會弱化,是在故事後半也不會爛箱底的「最強」武器。
當然,不僅如此。
「哥哥!?」
我無視蕾西莉亞驚訝的聲音,慢慢地起身。
每一秒、不、每一瞬間,我都能感覺到因詛咒而絕不可能治癒的傷口、正在一點點被治癒。
這把〈光輝之劍〉是救世女神爲了討伐黑暗而賜予勇者的退魔之劍。
它只要存在就能祓除詛咒,對從屬黑暗的怪物、特別是對魔王,能發揮無與倫比的力量!
「……在這裏」
力量從身體深處噴湧而出。
不是頭腦而是靈魂在吶喊着、現在什麼都能做到。
(啊啊,真是的……)
幾秒鐘前還染上絕望的嘴角,自然地浮現出笑容。
我苦笑着,向〈光輝之劍〉伸出了手。
原本只是個平凡社會人的我,如今卻經歷了一連串的波瀾萬丈。
我這次一定要、以堅定的意志、把手伸向浮在空中的劍……
就像是……
對於這無法理解的行爲,〈魔王〉投來了驚愕和略帶畏懼的視線。
即使不能成爲主人公、英雄。
(……啊咧?)
這是由還不到十級的瀕死的「主人公」使用、就能擊退〈魔王〉的武器。
「什……啊?」
但是,事實上劍就在這裏,散發着無與倫比的退魔與治癒之光。
這樣、簡直就是……
突然、疑問冒出頭來。
——我、是想成爲「主人公」嗎?
「——蠢貨一樣!」
只要能在世界的某個角落、小有才幹地自由地生活下去,就足夠了!
我們一定能逃過一劫。
「哥、哥……?」
確實,只要拿起那把劍,我就能恢復到跟着事件走的程度,給〈魔王〉迎頭一擊。
再一次、凝視着閃閃發光的劍、和自己伸向那裏的手。
我把劍、狠狠地彈飛了。
典型的在大危機當中、一發逆轉。
「——我、不是『主人公』!」
被扔出去的劍瞬間變成了「箱型的魔物」……
被彈飛的〈光輝之劍〉滾到了通道盡頭,很快就看不見了。
這樣一來,被意想不到的力量所動搖的〈魔王〉,爲了讓其他〈魔王〉知道〈勇者〉的存在而使用轉移魔法撤退了。
從〈等級限制器〉中漏出的餘光撕裂了虛空,緊隨其後,我從物品欄中取出一把「鋼鐵之劍」,向空中拋出。
宣言的同時,我把右手上的戒指扔了出去。
——伸出的手、停住了。
對了,我……
這我知道。
眼前有個想要奪我性命的〈魔王〉,手邊就有能打倒他的王牌。
不必成爲這個
世界
的主角。
我知道啊。
由五十級的我來使用的話,也能輕易地擊退眼前的〈魔王〉吧。
「受命運的指引,走上人人嚮往的英雄之路」之類的,不合我的性格。
無論是誰,就連作爲敵人的布林古都目瞪口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追逐着掉落在地上的光之劍的下落。
「什!?」
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猶豫的!
爲什麼在這個場合,應該只有〈勇者〉才能使用的〈光輝之劍〉會出現呢,我不清楚。
但是,我凝固的時間只有一瞬間。
——我自己也有自己在做傻事的自覺。
「什、麼? 你這傢伙、在做什麼……」
「但是那樣的話,就太沒意思了啊!」
連驚訝的聲音都只是一瞬間。
蕾西莉亞的聲音帶着和剛纔不同種類驚訝。
在布林古驚愕地睜大眼睛時,我立刻斬殺了召出來的擬形怪。
變化、馬上到來。
擬形怪消失的同時,我的身體充滿了力量,一直折磨我的腹部的疼痛瞬間消失了。
「不可能! 怎麼可能! 那個傷、怎麼可能治好……」
「不是『治好了』。只是『HP變成了最大值』」
〈魔王〉造成的傷害,只能通過〈光輝之劍〉的解咒隨着時間的流逝來回復。
但是,如果升級的話,該角色的HP就會「與現在的狀態無關回到最大值」。
僅僅只是這麼單純的事。
「那麼,以你爲對手,已經沒有必要使用那把劍了」
代替丟掉的〈等級限制器〉、戴上了爲了提高投擲威力的〈集中〉上升戒指,把右手的〈金屬王之劍〉收進了物品欄。
取而代之的是將左手的匕首移到了右手,順便讓它靈巧地旋轉着。
看到這一幕的〈魔王〉的眼裏、充滿了瘋狂的憤怒。
「在小看我嗎? 你小子!」
「廢話少說。來吧」
我稍微煽動了一下,布林古的眼中就溢出了殺意,用人類絕對無法企及的腳力向我撲來。那、確實很快。
雖然很快。
「——〈疾風劍〉」
實際上,還不如得到戰技輔助的人。
我發動了戰技,但是沒有攻擊布林古,只是繞到了他身後。
(剛纔、完全被「事件」吞沒了呢)
「這樣就十了! 完美!」
放出的匕首、是三把。
雖然切入了脖子,但也只是留下了很小的割傷。
被狂亂支配的眼瞳中,由理性支配的氣息回覆了。
與戰鬥持續時間越長就越冷靜的我相對,布林古的狼狽隨着時間的推移越來越深。
隨意地閃躲,作爲還禮的雙手的斬擊,在〈魔王〉的左手上留下深深的傷痕。
我一邊確認似的自言自語,一邊看着激動地回頭的布林古,我又追加投擲了匕首。
就彷彿走向了既定的命運、演了一出既定的戲劇一樣,他謳歌着。
但是,這種程度的傷痛絲毫沒有削弱〈魔王〉的戰意。
「……二十三、二十一」
受傷的身體搖搖晃晃,但鬥志絲毫不減。
一邊喊叫一邊揮舞着手臂、在離我遙遠的地方劃破了空氣。
我稍微挪動身體,從容地躲開了布林古的刀。
〈魔王〉一邊睨視着我,一邊將雙臂舉過頭頂,編織着魔法。
受傷的〈魔王〉護着右臂,換左手舞刀,但那樣不可能碰到我。
他停止了攻擊,瞪着我,保持着距離。
「媽的! 到處亂竄!」
將用過的雙手的武器當場丟棄,招架了布林古接下來的攻擊並進行反擊。
我扔出去的三把匕首,一把擦過了布林古的皮膚,一把刺進了他的手臂,但他毫不在意地揮動手臂把刀甩飛,像暴牛一樣朝我突擊。
確實給予了傷害。
擦身而過的那一擊,用雙手的匕首各砍了布林古一次。
但是,那種攻擊、已經不可能再打到我了。
「格擋!」
雖然瞪着的視線中殘留着強烈的憎惡,但〈魔王〉還是控制住了。
冷靜地接下了因狂怒連技能都沒用的〈魔王〉的一擊,用雙手的匕首反擊。
「有效呢!」
「……五十三、四十八」
三把中有一把被彈開了,剩下的兩把劃過了他的皮膚,留下了傷痕。
他無視手臂上的割傷,不顧一切地大幅揮動手臂,我從他的攻擊中脫出,一邊後退一邊再次投擲。
「該、死! 該死啊啊啊啊啊啊!!」
「這樣、這樣的事!」
「到底、在哪裏……嘎!!」
「我是〈魔王〉啊! 人類什麼的、應該碾壓啊……!」
但是……
那是曾經隔着畫面聽到的「與〈魔王〉的遭遇」事件的臺詞。
「……我承認。我承認你這傢伙是『威脅』,是我的『敵人』」
「撤退了。但是,別誤會了。我並不是輸給了你。我絕對、一定會回來殺了你」
「……七十三、六十六、五十九」
「——到那時爲止,儘可能享受剩下不多的人生吧。〈返回〉!!」
出其不意的投擲全部擊中了布林古的背部,附加了〈疾風劍〉的威力的奧利哈剛的匕首,在那裏留下了輕微的傷口。
突然向天空咆哮,採取了和之前不同的行動。
「爲什麼! 爲什麼打不中!」
布林古在說出臺詞的同時,詠唱了轉移的魔法。
「千篇一律!」
我一邊靜靜地反省,一邊將新取出的匕首投擲到布林古毫無防備的背上。
「是不起效果吧!」
他那如耍賴孩子般暴跳如雷的姿態已經沒有了最初的銳利,放出的三把匕首這次準確地命中了〈魔王〉的右臂。
我新投出去的三把匕首、刺進了他的側腹。
踉蹌着的〈魔王〉抓撓着頭、
我兩手又拿起了新的匕首、
一邊喊叫着一邊突進了過來,但對我來說那已經不是威脅了。
「怎麼了!? 爲什麼回不去! 返回! 返回! 返回!!」
即使陷入半狂亂喊,魔法也不會發動。
這是理所當然的。
「能力值、不夠呢」
「什、麼?」
面對要說出「無法理解」的布林古,我伸出了手裏的匕首。
「你知道嗎? 這把匕首、叫作〈哥布林屠殺者〉」
「突然說些什麼……!」
我不理會情緒激昂的布林古,把玩着手中的小刀。
「盡是些莫名其妙的效果,但只有一個,只有和『某個種族』戰鬥的時候,才能發揮出超羣的力量。那個種族是什麼、你知道嗎?」
「難道說……」
眼前的〈最弱的魔王〉渾身顫抖。
〈魔王〉是經由惡神進化而來的魔物,是統御各個種族的名副其實的「魔物之王」。
而且,要說擁有綠色皮膚的〈無畏之劍〉的「最弱」的存在的話,答案只有一個。
「——是〈哥布林〉哦」
沒錯,在說出口的瞬間。
眼前的〈魔王〉、〈哥布林之王布林古〉大幅搖晃起來。
「這傢伙有增加對哥布林傷害的效果,還有一個,就是在戰鬥中只有一次的、對給予傷害的哥布林的能力的一成、造成永續的減少效果」
「閉、嘴」
布林古已經不再掩飾自己的動搖了。
「你會想只有一成能有什麼大不了的吧? 但是,這種效果可以通過使用多把〈哥布林屠殺者〉累積起來。一把是90%,兩把是90%的90%得81%。三把73、四把66、五把59」
「那麼,被這麼多匕首擊中的哥布林、到底變弱了多少呢?」
「閉嘴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你這傢伙! 你這傢伙啊! 嗚、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我卻故意無視這些,看着散落在周圍的二十五把匕首,得意洋洋地笑了。
他不顧一切地、以遲鈍得令人可憐的動作向我衝了過來。
「我在叫你閉嘴!」
毫無技巧可言,只是帶着激情向襲來的「最弱的魔物」揮起我的右手、
最初那從容的態度就像在謊言一樣,〈魔王〉用明顯帶着恐懼的眼神瞪着我。
「——結束了」
「所以這是第二十六把。你這傢伙真真正正的——」
這句話所蘊含的真實的重量,讓失去了一切的〈魔王〉再也無法忍受。
最初的威嚴和知性的碎片已經蕩然無存。
揮下的〈
哥布林屠殺者
〉、確確實實起到了名副其實的作用。
布林古終於露出牙齒,唾沫橫飛地咆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