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話 死鬥
《不是主人公!》 · ウスバー · 3320 字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面對不可能在這種地方遇到的、不、是不能遇到的〈魔王〉,我的腦子裏亂成一團。
(爲什麼,爲什麼啊! 爲什麼偏偏在這個地方會有〈壹之魔王〉!?)
我的確對〈壹之魔王〉一直不出現感到奇怪,也希望「與〈魔王〉的遭遇」事件快點發生。
但那絕不是以這種形式。
(爲什麼〈魔王〉不是出現在「主人公」面前而是出現在我們的面前!? 這種事、在遊戲中絕對……)
正想這麼斷定的時候,我想起了〈魔王〉的臺詞。
(不對! 原本的想法錯了! 〈魔王〉從一開始、就不是出現在我們面前。那傢伙是出現在「主人公」面前的「途中」)
這次〈螞蟻女王討伐作戰〉是三個主要地區的聯合作戰。
正如之前所確認的那樣,「主人公」參與其中的可能性很高。
而且,在遊戲中只是被省略了,就算是〈魔王〉,也沒有能力準確找出「主人公」的所在。
應該是通過什麼方法收集情報,其搜索的結果就是找到了「主人公」。
那麼,在這途中如果遇到的人類冒險者、不是「主人公」而是別的什麼「路人角色」的話呢?
答案很簡單。
——那傢伙會毫不猶豫地將其碾碎。
那就是全身被肢解的「螞蟻女王」,是流着血倒在地上的〈獵犬〉,還有身處險地的我們。
(媽的! 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啊!!)
我緊咬嘴脣,拼命壓抑着快要溢出的感情。
(〈獵犬〉這種程度、「螞蟻女王」這種程度、都無所謂! 但是!!)
雖說他們是意料之外,但本身實力就不同。
因爲〈光輝之劍〉開掛般的對〈魔王〉補正、以及被突然發動的〈光輝之劍〉突襲嚇到,壓倒性的戰力差距被成功填補了,但即使這樣也不是擊破而只是讓其撤退。
不,即使有這樣的優勢,如果撇開事件作爲平常的戰鬥打起來的話,「主人公」們會被輕而易舉地殺死吧。
當然,不是「主人公」的我們沒有〈光輝之劍〉,也不會發生突襲事件。
「……喂。你小子、是打算用這種東西來對付我嗎?」
證據就是,在「與〈魔王〉的遭遇」中與布林古的戰鬥,在遊戲有完全的事件戰鬥描述。
最初的〈魔王〉布林古雖然是〈魔王〉之中最弱的存在,但〈魔王〉本身就擁有遊戲終盤級別的能力。
在遊戲中「主人公」們之所以能擊退魔王,是因爲「主人公」擁有作爲〈勇者〉的能力,以及〈光輝之劍〉。
在與威爾特的一戰中,感受到了〈魔王〉的氣場,我明白了。
即使正面交戰也沒有勝算,現在的我能依靠的只有這個了!
「咕!」
能與〈魔王〉對等戰鬥的只有〈勇者〉。
那麼!
物防 ??? 魔防 ???
「什、你在說什麼啊,大叔」
如果是在正規的遊戲規則下戰鬥的話,是初期的「主人公」就算倒立也不可能贏的對手。
雖然很想說服他,但現在連呼吸的時間都要珍惜。
只有〈魔王〉不行!
「誒?」
對着襲來的身影反射地舉起金屬王之劍,但意識到這毫無意義。
……但。
「咕!」
在奧利哈剛制的刀上、附加了右手戰技的補正,攻其不備放出的投擲。
物攻 ??? 魔攻 ???
「——〈V字斜殺斬〉……〈匕首射擊〉!」
(不行! 不可能贏!)
但是,這傢伙……
————————
LV ???
魔王布林古
我爲到現在都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拉德感到焦躁,全力地命令他。
「所有人、馬上逃跑!」
「啊? 怎麼可能讓你跑啊,白癡吧你!」
——那些傢伙、和我們是不同層次的存在。
「結束了? 結束了的話,這次該我了」
HP ??? MP ???
(不,不對! 別想着能剛正面!)
能靠武力解決問題的可能性很高,最壞情況也可以逃走。
(能力值相差太大了!)
一邊用右手使出戰技,一邊從左手的死角以最好的時機射出的那把奧利哈剛的匕首,像被吸進去了一樣命中了布林古的身體!
這是這個世界的基本規則。
即便如此,也只能用現有的手牌想辦法來突破這個局面。
即使大叫,這種危機感也無法傳達給拉德。
(這不是死路了嗎!)
但是,我們之間依舊存在着無法填補的能力差距。
「不會、吧」
「〈三刃劍・V字斜殺斬〉——」
「……逃」
緊咬住嘴脣。
我使出渾身之力的一投,在布林古的身體表面彈飛了。
條件反射的〈看破〉,理所當然的毫無意義。
明知道打不中,還是用右手的劍編織戰技,但那只是事前準備。
面對突然加速、一瞬間拉近了距離的布林古,我舉起的不是右手的劍,而是左手的匕首。
「——〈最終破壞〉!!」
以裝備的破壞爲代價,放出一次必殺攻擊的絕招中的絕招。
我的手中產生的衝擊波、
「嘖!」
勉勉強強突破了布林古的防禦,將其身體稍微向後彈飛了點。
(好!)
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是造成傷害了!
我不由自主地握緊了拳頭,但是,窺視到的一絲希望,讓我產生了一瞬間的鬆懈。
「真煩人!!」
激昂的布林古向我伸出右手。
當大腦理解這是以前在遊戲中看到的動作的同時,我已經飛撲向了一旁。
「嘎!?」
衝擊掠過左腹,一陣劇痛。
(只是擦過,就有這般威力)
戰慄從我的腦海中掠過,但我無暇害怕。
「危險!」
聽到叫喊,我抬一看,只見拉近距離的布林古正向我揮舞着裝飾兇狠的刀。
沒法迴避了。
即便如此,珍藏的〈最終破壞〉還是彈飛了布林古,爭取了一點點緩期。
我收回視線,眼前是〈魔王〉的臉。
彷彿讀懂了我的思考,〈魔王〉嗤笑道。
聽到瑪娜動搖的聲音,〈魔王〉打心底高興地笑了。
「怎麼、會……」
顯得有點髒的暗綠色的皮膚上,有着發自內心愉悅般露出的亂牙,那傢伙笑着。
(什麼、啊。這是、什麼啊)
不,不對。
他那惡毒的笑容朝上移開了。
上腹部、灼熱感。
「這樣、遊戲就結束了」
與失去力量、顫抖着的瑪娜的聲音相反、
感覺到背後的震怒的蕾西莉亞他們衝了過來。
這一瞬間,在與〈魔王〉的戰鬥中,是一個巨大的破綻。
是我的身體向前傾斜了。
聽到這話,我不由得回頭大喊。
在不到一分鐘的戰鬥中,我們被僅一人的魔物蹂躪了。
「小飛蟲。吵死了」
「不、要……」
不知什麼時候聽過的廉價臺詞,帶着切實的實感滲透進了我的腦海。
匕首的餘量也令人不安。
「不行! 你們現在就逃——」
聽到瑪娜慌張的聲音,一瞬間,溫暖的光芒包圍了傷口、
「雷克斯先生,現在就來掩護!」
「哥哥!」
我按住流血的腹部,跪倒在那裏。
「治、治癒!!」
「啊哈哈哈哈,那是當然的! 我的刀上、可是充分侵染了『詛咒』啊。用你們這些傢伙的貧弱的魔法是絕對治不了那個傷的」
「……啊,誒?」
被〈魔王〉隨意地一揮手臂就壓制了。
從背後傳來了聲音。
「不可原諒!」
「咕! 〈最終破壞〉!!」
但是、
但是,這種抵抗、
「竟敢、竟敢把師父!」
「雖然雜魚像雜魚一樣努力了,但我和你小子的存在有質的不同。說到底,你們這些傢伙只是被我們這些強者蹂躪的存在」
「爲、爲什麼!? 回覆魔法不起作用!?」
「……哥、哥?」
「——不甘心嗎? 但、這就是『現實』」
揮動的手臂颳起了猛烈的衝擊,越過我的頭將拉德他們吹飛了。
然後那傢伙、以死刑執行人的肅穆,慢慢地在我面前攤開了手。
明明必須要對她的聲音作出回應,可兩腿卻使不上勁。
背後傳來了蕾西莉亞的聲音。
短短几十秒。
「——別給我四處瞎看、雜魚」
「哥哥! 住手啊! 哥哥!!」
「不要! 雷克斯先生!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抵抗、毫無意義。
背後傳來的拼命喊叫,在慘無人道的〈魔王〉面前,毫無效果。
〈魔王〉舉起的手,聚集了足以殺死我的魔力……
「——就此永別」
致命的一擊向我落下、之前、
「什、什麼!?」
足以覆蓋全部視野的光,將我和布林古隔開了。
(溫、暖……?)
一直以來的壓迫感,像謊言一樣緩和下來。
失去了力量的四肢恢復了活力,模糊的視野重組了畫面。
然後,當視野終於明朗時,出現在我眼前的是……
「……劍?」
不知是誰的自語、傳入了耳裏。
那到底是誰的聲音呢。
但是,這種事已經無所謂了。
「……哈哈、哈哈哈哈!」
嘴裏自然地發出了笑聲。
「你、你小子! 笑什麼笑!」
即使聽到布林古激昂的聲音,也止不住笑。
——〈光輝之劍〉。
就像在等待着被我的手握住一樣,在我頭頂前徐徐地閃耀着。
爲了祓除黑暗、討伐魔性而製作的、被選中者之劍。
因爲,浮現在我眼前的,是我在佈雷佈雷的遊戲中見過最多的、也是在最多地方被幫助過的、命運之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