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話 新人老練冒險者拉德的覺醒

「……最後的技能有點多餘呢」

在【最終試煉】還差一點點的時候掉下去的雷克斯、用清爽的表情說道。

「我忘記技能和戰技不同、發動完後會有硬直了」

他坐在傳送過來的地面上，說着「果然臨時更改計劃不會有什麼好事」爽朗地笑着。

那若無其事的態度，不知爲何讓我心裏有些鬱悶。

「……你沒有不甘嗎？」

我忍不住說出聲，雷克斯一臉意外地看着我。

這種裝傻的態度讓我越來越焦躁。

「如果是實力的話，絕對足夠了！ 可是，以那樣的方式結束，大叔甘心嗎？」

雷克斯被我的氣勢嚇得瞪大了眼睛，然後開口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搖了搖頭。

「我也是，如果可以的話，也想重新來過」

「那樣的話……！」

對氣勢高漲起來的我，雷克斯再次搖了搖頭。

「很遺憾，接下來公會要開會。所以時間不夠了」

「那種事……」

就算推了也要繼續、這種話我說不出。

雷克斯和我不一樣，在公會里也是重要的人物。

如果雷克斯的知識能夠廣泛傳播給冒險者，世界一定會發生巨大的變化。

這恐怕比作爲冒險者個人的活動更重要。

這點我也明白。

聽到這個提議的時候，我無意識地握緊了拳頭。

看了雷克斯的攻略，使用了〈屏障戒指〉之後，第一和第二試煉都沒有失敗過。

而那個特別規格的石像騎士，雖然和之前試煉的騎士們攻擊方式相似，但技能和強度在其之上。

既無法迴避、也無法好好進行攻擊的窄道。

「嗯？」

我想我的內心大概已經被雷克斯看穿了。

不知道爲什麼，感覺不太對。

「那麼，我要回城裏了，你們倆怎麼辦？」

雷克斯就像在看什麼耀眼的東西一樣看着我，突然苦笑了起來。

似乎看穿了我的動搖，但雷克斯的眼神始終那麼溫柔。

《如果、無論如何都攻略不下時，最好回想起來》

我明白，但是……！

可是，就算挑戰了幾十次，也沒能躲開那最後的石像騎士到達裏面的臺座。

我只是被雷克斯說了纔跟着來的。

「如果——」

臨走前雷克斯的最後一句話、浮現在腦海中。

「……那、拉德就暫時留下來吧」

更直接的目的或許是「爲了獲得〈寶藏獵人〉的職業」。

「如果你惦記的話，就不要有所顧慮，一直做到心滿意足就好。然後，如果你能代替我完全通過【最後的試煉】的話，我也會很高興的」

如果是試煉的話，明天、後天什麼時候都可以。

但是，那完全不是討厭的心情。

那樣的事，我連想都沒想過。

「大叔都沒做到的事，我……」

「爲什麼！ 爲什麼逃不掉啊！」

就連雷克斯都失敗了，要跨越這個試煉得多難，在我還沒有實感的時候，恍惚地聽到了那句話。

※　※　※

對我的樣子雷克斯苦笑着說道。

分別之際，在離開神殿之前，他好像突然想起來似的看着我，開口道。

硬要說的話，應該是「不想待在街上」吧。

正當我躊躇之際，雷克斯提議道。

但是……

「我當然要回去。我好像不需要〈寶藏獵人〉這個職業」

《——你來這裏、到底是爲了什麼目的》

我覺得說出口的話，一切就真的結束了。

「不管怎麼說，難度也太高了吧」

蕾西莉亞毫不猶豫地回答，無言的質問刺痛了我。

「……答案好像出來了」

不能、剛要說出口時，我猛地咬緊了嘴脣。

「我……」

在這裏意氣用事地留下來沒有任何意義。

（……師父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會變成這樣嗎？）

「什麼目的，說什麼呢」

……

「那種東西能過關嗎……」

「該死！」

「不要忘記休息，在不勉強的程度加油。還有就是……對了」

但是……

「誒？」

我躺在傳送過來的地板上恨恨地瞪着天花板，罵了不知多少次了。

然後，和蕾西莉亞一起、兩人轉眼就做好了回去的準備、

已經不知道失敗了多少次。

（再想得單純點試試？）

將這些瑣碎的事和他人的想法全部拋開來考慮的話，我來這裏是爲了什麼？

這樣去掉多餘的東西，答案就顯而易見了。

「……是爲了變得更強」

自己口中的話，讓自己受到了衝擊。

他猛地坐了起來。

沒錯。

爲什麼會忘記。

我來這裏，是爲了變得更強。

但是，至今爲止，我都做了些什麼。

在【壹之試煉】中，只是爲了通過眼前的試煉，避免與強敵石像騎士交鋒。

在【貳之試煉】中，我甚至放棄了鑽研創新，只是一味地依靠運氣來突破試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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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現在的我怎麼樣？

照抄雷克斯的攻略，往輕鬆的方向逃，只因爲失敗了十幾次就慪氣，發牢騷。

「不對！ 這樣不對吧！」

我從什麼時候開始變成了這麼軟弱、腐爛的傢伙！

現在我明白了。

看到了即使失敗也沒有不甘的雷克斯，我感到很鬱悶，是因爲在我的憧憬中，雷克斯是一個無論何時都很帥氣、在克服所有障礙之前都不會放棄的人。

「對別人提出那樣的要求，自己卻這樣，怎麼可以」

——那個騎士確實很強，但是那個強是「在之前試煉中的石像騎士們的延長線上」的。

我好幾次都覺得可悲、懊悔。

儘管如此，我還是聽從了雷克斯的忠告，休息、喫飯，除此之外的全部時間都花在了和騎士的戰鬥上，結果，我終於，能以一個騎士爲對手施展技能了。

別說使用戒指時能悠然脫身的【貳之試煉】了，就連【壹之試煉】最初的石像都沒能脫身，一次次地、一次次地、一次次地被破壞了勾玉。

但是，如果真是那樣的話，我想雷克斯絕對不會輸給那個騎士。

離和兩個騎士對打的神技還差得遠，對付一個騎士也很喫力。

現在回想起來，雷克斯一直在和【壹的試煉】的騎士們「停下腳步」戰鬥。

因爲我意識到這是雷克斯爲我指明的「正確的道路」。

需要注意的是，不要依賴運氣和僥倖。

（終於，抓住了！）

※　※　※

（這是爲了戰勝最後試煉中出現的騎士而編寫的『教材』）

如果雷克斯那時不急於求成，老老實實地走龍之道，在中央的落腳點附近與騎士對決呢？

我並不是想成爲崇拜英雄的人。

懊悔什麼的等以後再說。

我明明想的是成爲英雄……！

只有在擊飛對手的時候，他纔會向前推進縮短距離，但在對打的過程中，他的腳一直沒有挪過位置。

但是，我絕對不會逃。

比起突破，更重視增強實力。

（雷克斯、師父說的、全都明白了……）

那個騎士，確實是強敵，我也覺得是贏不了的對手。

但是，試着想象一下。

不可思議的是，下定決心開始戰鬥的那一刻，原本令人絕望的騎士的戰鬥方式，不知爲何卻變得能夠理解了。

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從【壹之試煉】開始，按照順序認真地面對試煉。

現在我明白了。

我已經失去了對時間的感覺，神殿裏連外面的光線都照不到，所以也不知道現在的時間。

我摘下了之前一直使用的〈屏障戒指〉，也不再逃避石像，輸了好幾百次。

那是種用劍和盾回應搭檔的戟的危險的戰鬥舞蹈。

懈怠了與那傢伙的戰鬥準備、讓試煉變成不可達成的，是我自己。

當然，這還遠遠達不到雷克斯的境界。

只是，在一次又一次的墜落中，我注意到了。

（一、二、三……一、二、三……）

我一邊數着節拍，一邊和石像一起跳舞。

而且，他已經爲我指明瞭前進的道路。

站起身，用雙手拍打自己的臉。

重要的是，不要拘泥於形式。

——這個試煉不是「逃離騎士」的試煉。

也許這個問題已經毫無意義了。

強烈的疼痛讓我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這就是我現在真正的實力。

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

「還沒完！ 現在纔剛開始！」

現在只要不顧一切地向前推進就可以了。

——是磨練力量「打倒騎士」的試煉！

不管怎樣，都要繼續戰鬥。

不拖泥帶水地接下去。

【最終試煉】的門旁寫着「展現勇氣，獻給我完整的鑰匙」。

使用的戰技只是爲了互相抵消，忽略了技能的威力，很難看。能用於擊飛的技能，只有事先學過的〈尖衝波〉和模仿後使用的另一個。

最後的騎士太過強大，連正面交鋒都做不到。

我覺得很難看。

被湧上心頭的熱氣推着後背，我拿起勾玉，這次終於穩穩地拿起了劍和盾，踏上了【壹之試煉】。

但是，恰恰相反。

這個試煉、以及雷克斯的真正意圖。

嬌氣的我，在最後的試煉和石像騎士相對的時候，慪氣地說着「突然和這種傢伙戰鬥，是贏不了的」

對於沒學過格鬥家職業的我來說，雷克斯作爲絕招使用的〈飛閃掌破〉當然也不能用。

但是，即便如此……

終於有了自己站上起跑線的感覺。

「——〈尖衝波〉！」

與帶着氣勢的聲音一起吹飛了眼前的騎士。

看着打飛到試煉的領域外一動不動的石像，我微微地點了點頭。

「……前進吧」

從這裏起，我真正的考驗開始了。

然後，是向那個騎士復仇的時候了！

※　※　※

然後，又過了很長、很長的時間……在我感覺中。

極度的集中讓我對時間的感覺變得淡薄，從那之後又過了幾個小時，我已經不知道了。

只是，看着眼前大了一圈的騎士揮舞着長槍，我清楚地知道現在是關鍵時刻。

在連走路都困難的龍之道上站穩腳跟，拼命地使用戰技。

「〈Ｖ字斜殺——〈閃電——！」

就連戰技發動到最後都實現不了。

如果所有的招數都老老實實地使出到最後，下一次、下下次的攻擊就防不住了。

中途結束技能的軌跡，馬上接入下一個技能。

「嚐嚐吧！〈三刃——〈一閃〉！！」

耗費精神的戰鬥還在繼續。

哪怕是一瞬間的鬆懈都會輸的戰鬥，我的劍卻將對手一點一點地、一點一點地逼向深處。

「……雖然我對你一無所知。但是，你的力量和意志，就由我、由我們來繼承。所以，安心地睡吧」

然後、

就像在祈禱一樣。

反正沒打倒就完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要剋制自己的衝動，慎重再慎重地沿着龍之道前進。

我用顫抖的手拿起掛在脖子上的勾玉。

被推出去的騎士的腳終於落在了平臺外，那個巨大的身體被吸入了奈落！

「怎麼回事？」

在不穩定的立足點、一旦失敗就會掉下去的狀況下，我向前邁出了右腳！

迴避本來就不可能，那麼只有往前走纔有活路！

我右手緊緊握着勾玉，對不知名的英雄說道。

只能在它攻擊前將其擊潰，或者設法避開。

之後什麼特別的事都沒有發生，我走到了臺座附近。

「啊……」

在騎士的技能發動之前，向前邁進的我的一擊，刺進了他的胸膛……

對這場漫長的戰鬥感到惋惜。

於是，宿有兩盞燈的勾玉、在神殿的光亮下閃閃發光……

想到迄今爲止的辛苦，不由得熱淚盈眶了起來。

（——來了！！）

但是，和我的警戒相反……

我百感交集地將勾玉放在右手上，遞給臺座。

「……誒？」

石像騎士的槍、閃耀着不祥的紅光。

「——〈尖衝波〉！」

在最後。

紅色的靈氣，是大招的證明。

敵人的大招用戰技也不能抵消。‍‍‍‍‌‌‍‌‌‌‌‍‍‌‍

蜂擁而來的是初次通過【壹之試煉】和【貳之試煉】時無法比擬的成就感。

不管過了幾秒、幾十秒，都什麼也沒發生。

過了幾秒鐘，我纔回過神來。

「哈、哈哈。太好了」

（還沒有。還沒到終點呢！）

在突然安靜下來的房間裏，我呆呆地站在那裏。

那就只能一決勝負了！

但是，這裏是龍之道。

但是，還不知道接下來會有怎樣惡毒的陷阱在等着自己。

墜落下去騎士的身影、馬上就消失了。

排除了最大的障礙。

我打敗了騎士，展現了勇氣，並在這條龍之道的最深處，獻出了完整的勾玉。

什麼問題都沒有。

應該是這樣。

然而，無論我將勾玉移動到哪裏、貼在臺座上的龍雕上、還是撞到臺座上，都沒有任何反應。

（……爲什麼？）

這樣很奇怪吧？

如果按照以前的模式，只要把勾玉放在試煉最裏面的臺座上就可以了……

（——不，等等。這個是什麼）

這個瞬間，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後背彷彿被一隻冰手抓住、心都凍結了。

這時，我終於意識到了。

到現在爲止一直以爲是終點的這個臺座。

我下意識地認爲它和之前的終點是一樣的，但中央房間的那個、以及壹貳試煉時的那個，跟這個的形狀完全不同。

首先，大小不同。

終點使用的臺座並沒有這麼寬大。

裝飾也不同。

終點使用的臺座，圖案更爲精緻。

就連材質都不同。

想找到符合的部分都很難了，甚至全部都不同，但是又產生了新的疑問。

這個與之前的試煉終點處的臺座完全不同。

明明不同，但是……

我像是在尋求救贖般、緩緩地回過頭。

「……啊」

陷入無底深淵般的思考。

——咚！！

「爲、什麼……」

——爲什麼我會覺得這個臺座「似曾相識」？

已經、什麼都不明白了。

我、在哪裏錯了？

「誒……？」

最後看到的、是一尊以投擲完什麼的姿勢靜止的巨大騎士石像，以及、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

腦子裏、一片空白。

背後、傳來了沉重的聲音。

但是，這思考、在一瞬間就被打斷了……

逼向眼前的、一把巨大的石槍。

現在、必須馬上回頭。

理性在這麼訴說着，身體卻動彈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