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話 講座
《不是主人公!》 · ウスバー · 8576 字
「——他孃的!」
格雷說着就把啤酒杯摔在了桌上。
C級冒險者〈格雷・厄爾〉越發暴躁起來。
本就兇惡的眼神更加可怕地瞪着周圍,彷彿在詛咒整個世界。
委託不知已經是第幾次失敗,B級冒險者的升階也遙遙無期。
原本喜歡的啤酒的苦澀味道,也無法治癒其荒廢的心。
「爲什麼不是我們,〈萊巴斯拜魯ライバースパイル〉的白癡們都成了B級了! 公會的那些傢伙,不會是收了他們的錢吧! 你不這麼認爲嗎,凱恩!」
格雷把話題丟給坐在對面默默喝酒的武士〈凱恩・真〉。
「……他們、很強」
他只回了一句,便再沒參與話題的打算。
「真無聊啊你!」格雷吐出這話,又往嘴裏灌了一口酒。
「格雷。你還是戒酒吧……」
隊伍裏的治療師〈塞米娜・琳斯〉勸說着酒一直喝得太急的格雷。
這不過是一如既往的景象,但今天卻不一樣了。
「開什麼玩笑! 都怪你的回覆慢了,我今天差點就死了!」
「那、那是……」
格雷一吼,塞米娜就嚇得縮起了身子。
「不要不作聲! 給老子說點什麼啊!!」
「那、那個……」
這傢伙總是這樣。
身後傳來嗤嗤的笑聲。
格雷也拼命地站在二人之前,阻擋了魔物的攻擊。
這從隊伍成立時就總泡在裏面的充滿了隊伍回憶的小店。
視野轉了幾圈,等格雷回過神來時,便發現自己已經躺在酒館外面的地上了。
但是……
格雷使出了渾身力氣但手卻紋絲不動。
「結束了! 已經結束了!」
塞米娜的恢復魔法性能非常好,間歇使用的攻擊魔法也能打倒僅限魔法有效的敵人。
「——夠了,格雷」
我急躁地邁出的腳在溼滑的地面上滑了一下。
「草!」
我怒視着眼前站着的眼神冷峻的班尼。
(奇怪。爲什麼掙不開呢?)
「格雷!」
「別攔我! 這傢伙……!」
一開始還很順利。
我什麼都不懂啊!
有人從後面抓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
沒等情緒激動的格雷站起身來、
齒輪開始錯位、是在什麼時候來着。
就在我煩躁了起來,不由得地朝她舉起了手的時候。
——那就是說,不需要盾職的我……
(聽你那樣說,你以爲我會老老實實地接受轉職支援,轉成別的職業後搖着尾巴回到原來的隊伍嗎!?)
「砰」的一聲,酒館的門關上了。
「可是,對我來說,只有這個啊! 只有盾啊……!」
儘管如此,格雷還是無法站起身來。
「聽說爲期十天。在那之前——」
格雷下了結論,再次用力打算甩開那隻手。
「班尼、你大爺……!!」
但是,格雷的手臂還是動不了。
——你的意思是說,現在的我是隊伍的累贅嗎!
但是,隨着繼續做冒險者,迷宮攻略也繼續推進、推進、推進,好不容易離中級冒險者也只差一步之遙,但格雷依舊是一轉職業的〈衛兵〉。
負責防禦敵人攻擊的角色很辛苦,也是個不華麗的職業。
他天真地相信,只要和兩人在一起的話天涯海角都能去。
當格雷明白這意味着什麼時,他感到了比捱打更大的屈辱,眼睛一片通紅。
我自言自語地離開了酒館。
拖着因醉意和殘留在身體深處的傷害而動彈不得的身體,我搖搖晃晃地離開了那。
我不懂啊!
在沒去迷宮的日子、不、去了之後也會去公會的訓練場拼命訓練。
班尼成爲了三轉職業的〈皇家之劍〉。
「等明天酒醒了就拿着那個去公會的職業諮詢窗口」
無論過了多久,格雷都沒能成爲〈守護者〉。
成長什麼的、也和其他同伴一樣。
每次訓練、每次成長後都會去神殿,確認能否成爲〈守護者〉。
還沒等格雷開口,班尼就朝趴在地上的格雷扔了一個東西。
握緊拳頭,想要站起來,可腿腳卻使不上勁。
不管什麼情況都能靈巧應對的班尼擔任攻擊角色,會使用魔法的塞米娜擔任治療師,除了力量強大和強壯以外毫無長處的格雷、充當保護兩人的盾牌。
「——誒?」
(都是因爲喝醉了)
實際上,在剛認識的時候,格雷就比班尼更有力氣。
……轉職、支援。
倒在地上的格雷喊道。
但是,一切都是徒勞。
「都怪你! 都是因爲你、我啊!」
笨拙又遲鈍的格雷能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就是因爲有這種耐久力。
「可惡! 這傢伙總是……」
我隔了點時間差才感覺到臉上傳來的「咚!」的衝擊。
班尼、塞米娜和格雷,三個人夢想着成爲一流冒險者,來到了弗瑞利亞之城。
但格雷覺得這份工作很有意義。
「在那裏,可以接受『轉職支援項目』」
然後,在攻略完迷宮成長後,又一次前往神殿、的那一天。
當場失去了平衡,悲慘地摔倒在地。
是厄爾所在隊伍的隊長〈班尼・塞特〉。
可能是撞擊到的地方不太好,身體使不上勁。
「——隊伍、不回來也行」
「……啊!」
儘管如此,卻無法抵擋敵人的攻擊,讓敵人越過身後的情況也越來越多。
※ ※ ※
只要像這樣瑟瑟發抖裝出一副受害者模樣,就以爲可以把自己摘出去。
格雷不記得自己當時對班尼說了些什麼。
與身材高大的格雷相比,班尼的身體要小一兩圈。
「……嘎!」
但是、
當明白自己被打翻在地的時候,氣血頓時湧上了頭。
不願承認。
「我知道,我知道啊,這樣最好!」
防具是優先安排的。
「開什麼玩笑! 開什麼玩笑啊!」
吼聲、與突然被放開的右手。
(不可原諒! 我要揍你一頓!)
「我是……」
(我是個沒用的人。沒有和他們一起冒險的價值,是個無可救藥的人渣!)
那時,格雷還在微笑着祝福他們。
班尼轉過身,無視倒在地上的格雷……
「班尼? 你在、說什麼……」
班尼雖然力量不及格雷,但擅長找出魔物的弱點,也會使用一些輔助魔法。
突然被說了意義不明的話,格雷張着嘴。
(如果失去了這唯一的優點,我該怎麼辦纔好?)
但現在,哪怕只有一點點也想遠離這個地方。
沉默寡言但技術高超的劍士凱恩也加入了隊伍,格雷他們通過了幾個初級迷宮,先是班尼,然後是塞米娜,接連轉職成了二轉職業。
班尼也對格雷說「盾職是格雷的天職」
我重重地打在地上。
走在路上的行人紛紛避開格雷,小聲的嘀咕着什麼。
那是一塊寫有格雷名字的木牌。
格雷想掙脫他的手、再一次對塞米娜拳腳相向。
一轉職業和二轉職業的差距逐漸顯現出來。
即使攻略了中級迷宮,晉升爲C級冒險者,格雷也沒能成爲〈守護者〉。
酒喝得更多了。
雖然訓練仍在繼續,但明顯不如以前投入了。
攻略的時候也經常拖兩人的後腿,結果飲酒量又增加了,更加沒法進迷宮了。
無疑是惡性循環。
明知如此,卻又無法自拔。
格雷在地獄般的螺旋中掙扎、溺水、然後……
——在今天、失去了一切。
我扶着牆,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這樣也好……)
一個無論過多久都無法成爲二轉職的吊車尾跟在他們身邊,本就是個錯誤。
(……回到村子裏,找別的工作吧)
這樣的話,總有一天也能笑着回顧今天的事情。
沒錯。
我的人生、從這裏開始。
——我是這麼想的。
——我明明是這麼想的。
但格雷的腳、卻自然而然地朝着常去的地方走去。
「那、個……」
格雷一邊把手裏握着的木牌遞給櫃檯後面的人影,一邊用顫抖的聲音說。
「轉職諮詢窗口,是這兒對嗎?」
※ ※ ※
(夠了,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了! 不要再折磨我了!)
在職員的催促下,說自己做着的盾職,因爲不如意被同伴們討厭了。
突然門開了,一個公會職員打扮的女人走進格雷所在的房間。
交給我的,明顯是件魔法師和僧侶穿的白色長袍,以及數個來路不明的物品。
(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
(但是……)
但即便如此,自己內心也沒出現什麼戲劇性的變化。
「是嗎。昨天……」
「可惡,這種事真的有意義嗎……」
「啊,你還在睡覺嗎? 第一天就這樣可不行哦」
看着陌生的景色環顧四周,好像是公會的休息室。
要說爲什麼〈萊巴斯拜魯〉會接納外行人的格雷,是因爲本來的治療師由於不得已的情況要離隊幾天,便接受了公會的建議讓他在此期間做替補隊員並賺點小錢。
(也就是說,公會想讓我做治療師)
(敲定這項目的傢伙一定是腦子有問題!)
不,說起來……
喝得爛醉如泥、神志不清的格雷,不知不覺間接受了轉職援助計劃。
就這樣,格雷在牀上打滾。
自己之所以接受這個項目,是因爲已經做出了承諾。
班尼說過。
我死也不想讓她看到我穿着這種衣服的樣子。
B級冒險者隊伍〈萊巴斯拜魯〉。
格雷絞盡腦汁想要認清現狀,艾麗娜「嘭」的一聲把行李扔了出去。
※ ※ ※
「……誒?」
那是一件完全看不出是盾職該穿的軟弱的白色長袍,還有一頂開玩笑似的彩帽。
「啊,剛好你來了! 因爲你不在食堂所以我一直在找你! 太好了、格雷先生你的隊伍已經定下來了!」
看樣子,我喝得酩酊大醉跑到公會後,就這樣不省人事了。
據格雷所知,自己沒有一點魔法才能。
儘管他們與格雷等人幾乎同時開始冒險者生涯,但他們卻是比格雷更早晉升爲B級的備受期待的年輕冒險者。
格雷蓋上心頭湧起的思緒,埋頭祈禱。
(……真是屈辱)
「沒用的」格雷這麼想着。
面對困惑的格雷,艾麗娜無奈地嘆了口氣。
打心底裏覺得這樣做也沒用。
違反公會的契約,就意味着冒險者一途的絕路。
照做久了就感覺像是抓住了祈禱的訣竅一樣。
「看樣子好像沒必要自我介紹了,不過我還是說一下吧。這是活躍在弗瑞利亞的隊伍、〈萊巴斯拜魯〉。雖然只有短短三天,但還請大家多多關照」
「可惡! 我到底在想什麼娘們唧唧的事!」
格雷喘着粗氣,走向接待小姐艾麗娜。
(不幹了! 這種事、我幹不下去了!)
接着,格雷被要求穿上白色長袍和玩具似的三角帽,接受「轉職援助計劃」。
不走運的是,塞米娜就待在祈禱室附近,想不被她發現的進房間是不可能的。
(雖然喝醉了,但我怎麼會……!)
我不由得抱住了頭。
※ ※ ※
這與身爲盾職的自己相差甚遠的行爲,讓我的屁股開始坐不住了。
也許是格雷的願望應驗了,雖然塞米娜像在找尋什麼人似的四處張望,但不久後就離開了。
只有喫飯的時候休息。
醒來後,突然襲來的頭痛讓我皺起了眉頭。
早上,在行會的休息室起牀,祈禱後再在休息室睡覺。
(……嘛,想想就明白了)
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讓我越發受其擺佈。
出去喫飯是最耽誤時間的事。
如果說需要「精神」的職業的話,就是治療師。
「沒想到,我竟然被轉職成〈牧師〉了」
但既然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便也有了想要堅持到底的想法。
「那是……」
「……真丟臉啊」
我條件反射性地躲了起來。
反過來也就是說,只要把項目堅持到最後,就可以再次和他們……
「咦? 這、是……」
(你幹了什麼啊昨天的我啊啊啊啊啊!!)
「……早上了啊」
這樣難看的打扮做不出來、雖然這麼抗議過,但拿出來的是格雷自己親筆寫的字據。
「啊啊啊啊啊啊」
在訓練場上我發現了原隊伍成員塞米娜的身影。
儘管如此,還是會想辦法向他們報恩,說着這樣赤裸裸的話的記憶。
「你睡得迷糊了嗎。『轉職支援項目』要開始了」
「啊,你們是……」
一邊在心裏牢騷了幾句,一邊瞧了瞧自己的打扮。
我壓下諸多想法,與領隊的男人握手。
僅此而已。
(這個女人,好像是前臺的艾麗娜……)
※ ※ ※
「……誒?」
就在我後悔不該聽從這種莫名其妙的事情的時候。
(可惡!)
雖然我完全不記得了,但就在我喝得爛醉如泥的第一天,我就依照自己的意志將自己的職業換成了〈牧師〉。
在接受轉職支援項目前,不用歸隊了。
而且,說到被強迫以莫名其妙的姿勢做的事,就是在訓練所「祈禱」。
「得救了」格雷鬆了一口氣,但與此同時,在他的心中又自暴自棄地燃起了決心。
(真不像樣啊)
祈禱能鍛鍊「精神」。
這種讓人發牢騷的生活,格雷東扭西捏地度過了一週。
艾麗娜介紹的「接納隊伍」對格雷來說也是因緣際會的對象。
然後,想要發泄滿胸的不滿。
所以沒辦法,我只能接受。
在那之後的七天裏,格雷一直用那不可思議的姿勢進行祈禱。
上面用格雷的筆跡寫着「同意接受轉職支援項目,服從任何指示」。
我還清楚地記得,當時我藉着醉意去了一個叫轉職諮詢窗口的地方。
在幾天前,格雷根本無從想象他會和自己認定的競爭對手一起組隊,雖然時間很短。
看看天生就是治療師的塞米娜,就知道自己沒有做治療師的素質。
「不好意思,我沒有當治療師的經驗,所以……」
「沒關係,這方面的情況我都瞭解過了。我們先商量一下,慢慢來就好」
就這樣,格雷在意料之外的競爭隊伍中開始了新的挑戰。
※ ※ ※
自己沒法擔任治療師。
格雷的想法一半對一半錯。
格雷的確不適合當治療師。
能使用的魔法,也只有最初級的治癒。
而且因爲「精神」不高,只有芝麻大點的回覆量。
……本來應該如此,但在戴上公會借出的戒指後,格雷治癒的恢復量已經不亞於熟練的治療師的回覆魔法了。
(效果好到不對勁)
這種驟變讓格雷不由得這麼想。
不過,冒險者並沒有那麼容易就能成爲一流的治療師。
臨時治療師的格雷不會用治癒狀態異常的魔法,在必要的場合也沒法立即回覆,相反也有因爲恢復魔法濫用過多、在關鍵時刻沒MP的情況。
在格雷和隊伍吵架分手的那天。
格雷想起自己曾指責治療師的塞米娜,說她回覆慢了。
(她使用回覆魔法時是認真考慮了分配的。但我就……)
就算後悔也已經晚了。
在那之後格雷雖然貫徹於治療師,但因爲和盾職的打法有着很大的差異沒法得心應手,讓他明白了塞米娜的應對是如何的巧妙。
當那天的冒險結束後,格雷壓抑着屈辱,爲自己的失誤向〈萊巴斯拜魯〉道歉。
「不,要是沒有治療師,我們是不可能潛入這種等級的迷宮的。我很感謝你呢。謝謝」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一向沉着冷靜的班尼整張臉都皺巴巴的,靠近格雷說道、
說起來,每次成長時都會來這。
「——我、成了守護者了!」
現在,支配着格雷身體的、只有從體內湧出的憤怒。
(……心情糟透了)
班尼、凱恩和塞米娜幾近同時看到了突然到來的格雷,都瞪大了眼睛。
但在說出口後,又覺得不合時宜而後悔了起來。
(可惡! 面對這樣的人,我居然……)
而這樣一來也就沒有敷衍了事的選擇了。
※ ※ ※
「我明明什麼屁用都沒有! 我不過是、利用了他們的溫柔而已!」
但正因爲如此。
「到現在爲止自己一個人做很不安,幫大忙了」班尼這麼說道,但現狀是我完全跟不上班尼的知識量。
「……嘖」
白色的長袍和滑稽的帽子都已經脫掉了。
格雷來到的地方並不是公會。
後來我也去了公會,「轉職支援項目」的目的似乎從一開始就是「讓格雷轉職到守護者」。
結果,如果格雷沒有喝得不省人事,不,或者如班尼所說,酒醒後第二天早上去窗口,問題就解決了,原因全在格雷身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格雷對第一天接受了這種最差提案的自己打心底感到憤慨。
因爲有這種經歷,格雷無意識地將腳轉向了這裏。
「既然如此,一開始你這麼說不就好了」格雷忍不住向艾麗娜抱怨道,但聽到「關於內容,應該在第一天就已經說明過了,而且已經同意了」這句話,他啞口無言。
做出這番決定後,格雷就像是要發泄自己的煩躁,重重踏着地面穿過了神殿的大門。
格雷等人的隊伍被認定爲B級。
平時總是恬靜的塞米娜撲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格雷。
難道公會是要格雷選擇這種生活方式嗎。
我開始學習,希望今後在這方面也能對隊伍有所幫助。
沉默寡言的凱恩一言不發。
在這一點上,如果是治療師的話,即使不直接和敵人戰鬥也沒關係。
「恭喜! 恭喜你格雷!」
一想到這,格雷就坐立不安了起來。
「神殿……」
砰的一聲,酒館的門被推開了。
儘管如此,我還是這樣「成長」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
「太棒了,格雷!」
原以爲隱藏着的煩惱,其實已經暴露給他們了嗎。
直到那一瞬間,格雷才意識到。
※ ※ ※
如果有充足的道具、做替補治療師的話,即使自己不在行也不是不能做,畢竟最低要求還是能達到的。
「…………」
然後,一旦意識到了這一點,就不行了
「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
「對不起。對不起,大家……謝謝」
格雷在這個項目開始後,第一次「成長升級」了。
「……成、了」
我心裏一暖,但同時這也更顯出我的悽慘。
在沒有見面的那段時間裏想了很多話,卻一個字都想不起來。
後來聽說格雷沒能成爲守護者,並不是作爲盾職必要的「生命」不夠,而是本來用於治療者等的「精神」不夠。
格雷他們擠成在一塊,抱着肩膀,像孩子一樣泣不成聲。
他拼命地擦拭着落下來的眼淚,帶着哭笑般的表情祝賀着格雷。
所以,用容易提升「精神」的裝備鞏固身體,通過訓練和成長集中發展「精神」,就能轉職成爲守護者。
不過注意到這一點,也是因爲轉了職,怎麼說呢,我覺得這個世界並不單純。
和班尼的交流比以前更頻繁了,以前因爲不感興趣而全權委託的隊伍運營和成長方針,現在也都由兩人商量了。
當我因這消極的衝動想要逃走的時候、
那之後格雷也接着和他們一起冒險,作爲治療師四處奔走,然後,第三天。
只是微微一笑,豎起了大拇指。
爲了讓頭腦冷靜下來,就在這裏稍微消磨一下時間吧。
單方面地告別了前來邀請「臨別兼祝賀來喝一杯」的〈萊巴斯拜魯〉,格雷跑了出去。
自己竟然如此想緊抓冒險者的身份,甚至不惜給隊伍添麻煩也要繼續當冒險者。
反而是他們全都低下了頭。
「開什麼玩笑!!」
在轉身過後幾乎咬爛了嘴脣,咀嚼着絕望。
「塞、塞米娜!?」
但是、但是、格雷他……
——這不肯定是嗎、格雷腦海中殘存的一絲理性在低語着。
酒館裏的老頭無奈地搖着頭,其他客人聽了跟着起鬨,但格雷他們根本不在意。
不僅如此。
一方面是因爲格雷轉職後盾的穩定感增強了,另一方面,格雷認爲更重要的原因是隊伍的團隊合作變得更好了,應對變得更加穩定了。
「啊……」
簡直就像個冒險者一樣、獲得了經驗值報酬。
自己盾職失格,又沒有其他長處,要想作爲冒險者苟活下去,就只能寄生於他人。
對已經分道揚鑣的夥伴,而且是三轉職的他們說出了這種話,而自己卻不過是轉職成二轉職而已……
「真的、真的、恭喜你! ……我、我啊。我實在看不下去格雷一直這麼勉強自己,變得越來越狼狽,啊啊,可惡! 對不起,本來、應該笑着祝賀你的」
※ ※ ※
那一天對他們來說,是最棒的一天。
格雷也知道,現在的自己並不冷靜。
不過,也許是因爲氣血過盛吧。
(……是、嗎)
「啊……」
格雷生來精神的素質極低,這樣的人往往因此而無法成爲上位職業。
一直佔據着格雷內心的話語,坦率地從心底被吐露了出來。
重逢的四個人哭着、鬧着、慶祝着……
以爲被拋棄了的隊伍成員,原來一直在等着格雷回來。
這景象讓格雷這才意識到,自己在沒有做好任何言語準備的情況下,僅憑着衝動衝到了這裏。
回過神來,格雷正對着曾經的夥伴們這麼叫喊道。
但這樣的、並不是格雷所認爲的「冒險者」。
〈萊巴斯拜魯〉的冒險者們對此非常高興,用冒險者式的粗野方式來祝賀格雷。
(結果,職業只不過是個契機。我一時慪氣,把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從那以後……
凱恩還是老樣子。
只是偶爾會在酒桌上說幾句,最近聽說在他故鄉那邊名字的叫法與這邊相反,所以他的名並非凱恩,而是真。
不過,在我心中凱恩就是凱恩、格雷這麼說着,凱恩無言地笑了。
然後……
然後是格雷隊伍中的最後一人、塞米娜,關於她有了很大很大的變化。
——名叫〈塞米娜・琳斯〉的冒險者、已經不在格雷的隊伍當中了。
轉機出現在隊伍升爲B級前不久。
格雷接受了塞米娜的提議,於是隊伍的名單被改寫了。
也就是說……
「——格雷!」
一個女人笑着朝這邊跑過來,格雷回過頭來。
她滿面笑容地向格雷揮手,而無名指上戴着格雷送的戒指。
她的名字是〈塞米娜・厄爾〉。
是〈格雷・厄爾〉的隊友、最愛的人。
據班尼所說,塞米娜從很久以前開始就一直思慕着格雷。
之所以在訓練場上看到塞米娜,也是因爲擔心格雷會離開隊伍纔過來看看。
「真是的。格雷太遲鈍了,我都急死了」
這是班尼的說法。
按塞米娜的希望,婚禮在那家酒館舉行。
總是板着臉的老爹、隊伍裏的夥伴們、諸多關照過我的人、還有〈萊巴斯拜魯〉的那些人,我都叫了過來,雖然很小但卻很溫暖,是最棒的結婚儀式。
當我向她傳達我的真心時,她可愛地笑了出來、
多虧了那十天,我不僅變強了,還得到了很多東西。
「……塞米娜」
回憶起當時的情景,格雷發自內心地這麼想。
以轉職到守護者爲契機,我成功晉升到夢寐以求的B等級,確認了和夥伴們的羈絆,也和最好的女性走到了一起。
公會的「轉職諮詢窗口」會向所有煩惱的冒險者們敞開大門。
「路還長着呢」
用這般話一刀兩斷。
「謝謝你」
以那十天爲契機,格雷的人生髮生了戲劇性的變化。
——那時鼓起勇氣去了「轉職諮詢窗口」真是太好了。
接受了那個項目,我的人生又再次啓航了。
「嚯。那,這漫畫誰畫?」
下一個獲得幸福的人,也許就是你。
「話說回來,我不是都說了知名度和使用者都已經趕上了嗎! 倒不如說客人太多了,都快爆滿了! 有時間說這種莫名其妙的話,不如做好自己的工作!」
如此低聲細語道。
這一切都多虧了「轉職諮詢窗口」和「轉職支援項目」。
「——將這樣感覺的漫畫作品每個月都送到冒險者的家裏。我覺得宣傳效果絕對會很好,很容易想象是什麼樣的東西,也可以作爲制度的說明。啊,『轉職支援項目』感覺很難記住順便就改成更引人注目的名字吧,比如『認真研討會』……」
好了,大家也……Let9;s try!!
而且,這並不僅限於我。
☆ ☆ ☆
如果班尼沒有向我推薦「轉職諮詢窗口」,或者我聽了他的話後不打算接受「轉職支援項目」的話,都絕不會有現在的我。
諮詢員精準的分析,以及爲用戶着想的最好的指導。
「……是啊」
「嗯?」
我甚至連冊子都準備好了,熱情地進行了提案,但維爾特蘭聽了卻一臉懷疑、
就這樣,我的「認真研討會漫畫異世界普及計劃」沒能面世就夭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