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話 孤高的冒險者
《不是主人公!》 · ウスバー · 4314 字
「維爾特蘭先生! 不好了!」
我和朋友一起在酒館裏喝酒的時候闖進來的,是我在公會里經常看到的年輕冒險者。
「冷靜點。慢慢來就好。按順序說」
「好、好的。其實是……」
據跑進酒館的他所說,話題人物的A級冒險者雷克斯,帶着他培養的新人隊伍來到了公會。
然後,他讓新人們接了〈七色熔岩洞〉的委託,出了城。
「那個、混賬東西!!」
我憤怒地把啤酒杯摔在桌上。
「老、老爹!」
坐在我旁邊的魔術師
朱克
和盜賊
萊恩
慌忙攔着我,但我的憤怒卻無法平息。
我一直、害怕這一刻有一天會到來。
——〈孤高的冒險者〉雷克斯。
有着響亮名字和經歷的那個冒險者,一言以蔽之就是「履歷空白的欺詐師」。
這一個月來,我一直以自己的方式觀察着那個男人的行動。
確實,他在厄爾斯城毀滅之後、來到這裏之前的避難之行中,有值得一看的地方。
身負重傷屏住呼吸,將大意的惡魔一刀兩斷。
聽到這樣的逸事時,雖然厄爾斯一事很不幸,但我也爲這座城市迎來了有骨氣的冒險者而高興。
但是,我很快就明白自己最初深信的想法是錯誤的。
明明和我們同爲A級冒險者,卻不曾打算攻略迷宮。
讓新人們進行過於苛刻的訓練,自己卻隻眼睜睜地看着。
這次也絕對、不會讓任何人死去!
雖然被奉承爲〈不死身的維爾特蘭〉、〈弗瑞利亞之城的守護者〉,但我總是受到周圍人的幫助。
「出發! 這一次、你們的力量,就讓我充分利用吧!」
(仔細想想,那傢伙的經歷本身就很可笑)
冒險本來就是以隊伍進行的。
——我、受惠於同伴。
至少,我怎麼也不覺得他是個出生入死身經百戰的冒險者。
從城門的門衛那聽說雷克斯他們已經向熔岩洞出發了。
弄不好我們可能會受到公會的降級處分、不、也可能是除名。
這樣的話完全追得上。
無論哪一方受傷,都會留下深深的遺恨吧。
一直都是這樣。
如果我們能以壓倒性的力量,讓那傢伙毫髮無傷地投降的話……
一流、或者被稱作超一流的人,他們必定有着能稱爲霸氣、靈氣的氣場。
「哈,一如既往呢,還是那麼見外」
互相殘殺終會迎來界限,這隻會引發憎恨的連鎖。
(冒險者之間禁止發生流血事件。但是……)
(說不定能讓那傢伙心服口服,回到正道!)
雖然他現在可能走錯了路,但那傢伙也是個冒險者。
花大錢收集像垃圾一樣的物品,以博取冒險者的人氣。
倒不如說外表依舊,而內在完全替換成了其他人,這樣還說得過去。
確實,在外行人看來,即使沒有實力,只要運氣好也能完成採集委託。
回過神來,我手中已經拿着愛劍,離開了座位。
我之所以能成爲「不死之身」,多虧了這些傢伙。
正因爲我聽聞過〈孤高的冒險者雷克斯〉的勇名,所以我才大失所望。
但是,這個被稱爲雷克斯的男人身上所散發出的氣場就像普通人一樣。
而且,實際見面後我就明白了。
很遺憾,恐怕這個叫雷克斯的男人,在來這裏之前就是個荒唐的欺詐師。
「我不認爲強大就是正義。不過,冒險者就是那種無論如何都向往強者的愚蠢生物啊……」
只有將這些夥伴的力量團結起來,才能完成艱難的委託。
這事相當於對方並沒有明確犯罪行爲,而我們卻要強行制止。
我相信只要全力互毆,彼此都能成爲朋友。
面對我的威壓馬上就畏畏縮縮的,在膽識上也沒什麼可看的。
儘管如此,萊恩和朱克卻毫不猶豫地跟着我。
最後讓新人們穿上收集來的垃圾,看着他們笑。
但是,話還沒說出口就被兩個同伴打斷了。
※ ※ ※
「你們……」
……但是。
「不好意思啊,萊恩,朱克。接下來,我……」
也許這想法很幼稚,但我認爲冒險者是很單純的。
無論付出怎樣的努力,使用怎樣的詭計,一個人就能擔當所有角色的冒險者是不存在的。
(熔岩洞的委託沒什麼人氣。大概他是認爲只要能設法完成就能給自己鍍金吧……)
所以……
照這樣下去,他暫且不提,他所指導的隊伍可能會全軍覆沒。
「纔不是! 我說的是包括雷克斯在內、如果可以的話不要讓他們受傷!」
戰士、魔法師、盜賊、僧侶。
但是,那個迷宮非同小可。
「不好意思,我老早就決定了,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要跟着老爹」
「聽好了你們倆,這次的目的是要剝掉雷克斯那傢伙的僞裝,讓菜鳥們都清醒過來。可以的話儘量不要傷害對方」
所幸出發時間還沒過多久。
「知道了。弄雷克斯這個混蛋就行,要是把菜鳥都牽扯進來就本末倒置了。目標只有混蛋雷克斯……」
「可是……」
「我知道」
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讓對方毫髮無傷,要比單純地打倒對方困難得多。
就算那傢伙沒有A級的實力,作爲冒險者也不是無能吧。
手下留情去挑戰可能會殺了你的對手,這或許是自殺行爲。
「——但是,只有這樣,纔算是A級冒險者啊!」
我曾經憧憬過的冒險者、當作目標的冒險者,都是化不可能爲可能的存在。
我帶着決心已定的眼神看向二人,我可靠的兩個夥伴都微微一笑。
「嘛,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呢」
「嘿嘿。嘛,這樣纔對,是吧」
我看到他們這反應,回了一句「別開玩笑了」後,我們就像離弦的箭一樣在原野上飛奔。
在城區附近、連魔物都沒有的地方。
我們理所當然地很快就找到了雷克斯他們。
但是……
「那個混蛋……!」
在看到他們裝束的瞬間,怒火染紅了我的視野。
雷克斯帶着的菜鳥們身上穿的裝備,我都見過。
是訓練時也穿着的、垃圾裝備。
每一件都是穿戴着就會妨礙行動的劣質品。
「關鍵、是要展示力量嗎?」
「——魔力完全不夠」
「蠢貨! 他後面還有……」
我只能癡呆呆地看着大小和速度近乎暴力的冰槍一個接一個地刺在我們的眼前。
說的不是單純的能力,而是內心的強大。
※ ※ ※
「剛纔那個使用魔法的是,朱克嗎? 哼嗯,原來是從斥候系轉職成爲魔法師的嗎」
回過神來,我小聲地對朱克下達了指示。
(可真是「強大」啊)
回過神來,我已經不管不顧地回頭,對着兩人大喊。
被當作目標的一身黑的冒險者一邊撫摸着金光閃閃的戒指,一邊悠閒地闡述說明着。
「不、可能。沒有魔杖、就能這樣……」
雷克斯緩緩舉起了右手,戴在他手指上的三枚戒指發出暗淡的光芒。
因爲本職盜賊的萊恩的加入而成了魔法師,但爲什麼雷克斯會知道。
「不要吝嗇! 喫下吧!」
「不好意思,這裏禁止通行。我知道這很不講理。但是,我不能對那些因爲自以爲是的混蛋的錯誤判斷而白白送死的年輕人視而不見啊」
「——〈凍結之雨〉」
「萊恩!!」
「什」
關鍵的一身黑的冒險者、雷克斯,神經質地用左手撫摸着右手,看着我們。
這就是最後一根稻草吧,萊恩終於毅然決然發起了攻擊。
確實,穿着那種玩意訓練,即使只是少量運動也能讓人沉浸在訓練的心情裏。
但是,這個警告太遲了。
「萊恩啊。雖然速度不錯,但成長過於傾向敏捷了。那樣不是連寶箱都打不開嗎?」
只是施法者不同,威力竟然有這麼大的差別……
但是,無論有怎樣的反應,都無法掩飾內心的膽怯和困惑的菜鳥們中,只有一個女人用箭一般銳利的視線射了過來。
我內心的理性,正在發出破碎的聲音不斷被撕碎。
在朱克用〈凍結之雨〉的魔法讓冰箭如雨般落下阻止了他們之後,我們攔在了雷克斯他們面前。
「朱克 ! 就朝他們腳邊! 給他們來一發,嚇破他們的膽!」
聽到迄今克服了諸多困難的萊恩的話,我的動作慢了半拍。
朱克發出的顫抖聲讓我注意到了。
她就像保護孩子的母貓一樣,爲了保護雷克斯走到了前面,但是,被雷克斯他本人制止了。
此刻的恐懼,我該如何表達。
「不行的老爹! 那傢伙現在不收拾就危險了!」
他們的反應各異。
「萊恩! 朱克! 那傢伙有什麼……」
但是,退一百步說,即使可以用於訓練,也不應該穿着去迷宮!
朱克初出茅廬的時候確實做過斥候系的職業。
接着,他盯着眼前隨時間流逝將要消失的朱克射出的冰箭,笑了笑。
「維爾特蘭、萊恩、朱克。果然,其他兩個人不認識啊」
驚訝之聲脫口而出。
對此……
(什麼啊……?)
是嚇得說不出話了嗎,雖然我這麼想,但總覺得情況不對勁。
隨着詠唱,從空中降下了冰之「槍」。
這令我感到一陣不可名狀的毛骨悚然。
我一眼就看出,那個動作是他要放出得意技的信號。
正是這樣、能感受到氣場。
他嘴上說着不認識,卻清楚地說出了我們的名字。
「敏捷是很不錯。就算是集中,考慮到等級也算是及格吧。只是……」
「可惡! 他是魔法師的情報、哪都沒聽說過啊!」
這個魔法、就是朱克詠唱的〈凍結之雨〉,沒搞錯的話應該是「讓無數冰箭降落的魔法」纔對。
隨着事態惡化,另一個同伴、萊恩迅速行動了起來。
我慌忙制止,但已經來不及了。
萊恩的右手、一閃。
——〈匕首射擊〉!
作爲擁有極致技術的盜賊職的萊恩,他只需一次動作就能投擲兩把小刀。
這正是隻有資深冒險者才能使用的神技,他完全同時投出的一擊必殺的小刀、
「——〈匕首射擊〉」
被一身黑的冒險者那放出的、
四把
匕首,輕易地彈開了。
而且,剛進行了投擲、無法動彈的萊恩沒法迴避匕首。
「萊恩!」
在我眼前,萊恩被四把匕首擊中,倒了下去。
我慌忙地想要救他、
「這是……」
四把匕首、全都沒有傷到萊恩的身體,而是刺進了他的衣服和影子,封鎖了他的行動。
我想起這是被稱爲〈影縫〉的盜賊職的技術。
(開什麼玩笑。在那轉瞬之間,就能考慮到這些……)
我不由得驚呆了的這個瞬間,正是破綻。
「老爹! 後面!」
萊恩的警告讓我回過神來。
回頭一看,那傢伙就在那裏。
「——〈疾風劍〉」
三年前偶然發現了這把劍,從那以後它就一直是我的搭檔。
理性說着、不可能會輸應該對砍過去。
因爲,在那傢伙的劍閃過的前方是等待已久之物。
但本能卻在大聲尖叫着、現在馬上以劍作盾保護自己。
這瞬間,我做好了死的覺悟。
結果等回過神來,我發現自己像被氣勢壓倒了一般在後退,把自己引以爲傲的大劍當作盾牌舉在身前。
但是,雷克斯的一擊擊空,毫無意義地砍在了我眼前一米左右的地方。
他的劍一閃而過,右手上戴着的戒指發出紅光。
無論受到怎樣的攻擊,接下來以後,再以力量決勝負。
全黑的男人瞬間就拉近了隔在我們二人之間數米的距離。
(——不會輸的!)
我是一門心思投入到雙手劍的戰士。
在被無數惡魔包圍陷入絕境時、在和亞龍一對一展開殊死搏鬥時,我都是憑藉這把劍打破僵局的。
那是、用極其冷靜的眼神看着我的一身黑的冒險者,以及、
是目測錯了嗎,如果是這樣的話……
只有劍身從根部
被斬斷了
的自己的大劍。
但是,聽到這話的瞬間,我的背後掠過一股巨大的寒意。
——〈剛劍反亂〉。
想象中的衝擊、沒有發生。
「……哈?」
「——〈超戰技〉」
對面是拿着單手劍的平衡型冒險者。
「混、帳!」
瞬間思考完畢的我、下定了接下雷克斯的斬擊的決心,做好了迎接衝擊的準備。
即便速度我比不過他,但單純比臂力的話於我有利。
但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