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話 聖N與夜間游泳池
《僅我知曉放學後的聖女不單只是尊貴》 · 戶冢陸 · 9128 字
晚上7點半。
匆匆喫過晚飯後,大和換上了白襯衫搭配chino褲的私服,手裏拿着裝着泳衣的抽繩包出發了。
白天很熱,已經有了七月流火的感覺,與之相比晚上的涼爽都有些不太真切。大和穿着輕薄的便服甚至覺得有點冷。
如果他們要跳進室外的游泳池,大和甚至擔心,如果池水沒有加熱的話,會不會冰冷刺骨。
就在他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大和來到了他們約定碰頭的學校門口。
他看到了學校門前的聖良。她穿着條紋上衣和牛仔短褲,穿着休閒夏裝的她看起來甚是可愛。
「對不起,我讓你久等了嗎?」
當大和邊跑邊叫她時,正在看手機的聖良轉頭看了他一眼。
「晚上好。我也剛到。」
「晚——晚上好。還好你沒等我多久。」
大和認爲他無論和聖良晚上夜遊多少次都不會習慣的。
但一句『晚上好』的相互問候,還是讓他心動不已。
「走吧。」
與大和的焦躁不安恰恰相反的是,聖良正不慌不忙地向前走着。
但不知爲何,聖良走向了教學樓,把手搭在大門旁的門上(學校大門旁設置的小門)。
「喂——喂,你要幹嘛?你要進學校嗎?」
大和緊張地問着,聖良卻只點了點頭以示回應。
「我想我今天可以用一下學校的游泳池。」
「蛤……」
大和心中對這種回答大爲光火,但與此同時輕鬆地跨過打開的大門的聖良向他招了招手。
[譯:不由想說一句わたし、気になります!]
然後他聽到了衣服的刮擦聲。
「夜晚的游泳池太美了,氣氛比我預想中的還要好得多。」
「你這是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嗎……。我的天,你原來是這樣的“聖女”。」
她說話的語氣很平靜,所以大和猜測她並不惱怒。他能分辨出,聖良是真誠地想聽聽他的意見。
「嘿——嘿,白瀨,你有更衣室的鑰匙嗎?」
泳池區的入口當然是鎖着的,他們不得不翻過圍欄才能進去。
由於黑暗,大和無法看到聖良問這句話時的表情。
……因爲沒有鑰匙,所以沒有辦法進入更衣室。
「我不知道,但我覺得你對我說了點很無禮的話。」
因爲聖良會一本正經地說這種話,所以大和尷尬地背過身去。
多虧了聖良一副看起來就是樂天派的態度,大和的心態放鬆多了。
「別學我說話了。很尷尬的……」
「你終於笑了。你一直彷彿大難臨頭一般在看着我,所以我還挺高興的。」
「我很確定這一定會很有趣的。難道大和不喜歡嗎?」
既然叫他快點,大和也只好緊隨其後。
大和沒花多長時間就換好了衣服。他穿上了一條在初中時買的尺寸稍小的泳褲,準備就緒。
大和在爬上圍欄時說了一句喪氣話。
「……我已經換好了,你呢?」
當大和正在思考他應該如何回應時,聖良向他走來。
「那可不行。大和沒必要付出那麼大的代價。」
(講真,可愛的人不管做什麼都是能被原諒的……)
「那你跟學校說的正當理由是什麼?」
自行車停車場空空蕩蕩,體育場漆黑一片。學校裏一片寂靜的景象對大和來說都是陌生的,他感到胸中有一種奇怪的騷動。
0;蛤!這到底是什麼情況!還差一點點是什麼意思?1;
當他們走到通向泳池的樓梯跟前時,聖良終於轉過身來。
「太固執了。」
0;我前幾天剛說過,『如果白瀨有一天誤入歧途的話,我會全力阻止她的。』這種話1;
[譯:這很好解釋了augenstern這個詞是怎麼來的]
寬敞的泳池中的水面在穿過雲層的月光下閃閃發光。
大和鬆了口氣,因爲出乎意料,他居然獲准進入了校園,於是他繼續問道。
「好,我們快到游泳池裏去吧。」
「我跟他們說我想進來拿我落在學校的東西。」
0;和白瀨在一起,我永遠不會感到厭倦1;。
然而,聖良仍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走在他前面的聖良沒有走教學樓的大門,而是繞到了教學樓的外面。
「emmm,我……」
「你臉上的表情怎麼這麼好笑?」
聖良的眼睛似乎在黑暗中閃閃發光,大和光是盯着它看就已經難以自拔。
一邊大和走向泳池邊一邊問道,從另一側傳來了「還差一點點。」的聲音。
這是那時,大和向聖良的姐姐——禮香發表的宣言。
——噗通。
站在這裏沒有意義,所以大和移動到了對側。
儘管大和內心不安,聖良還是向更衣室所在建築的側面移動。
「總——總之說說而已,我們快到游泳池裏去吧。」
當大和目瞪口呆時,聖良只是轉過頭來,暗暗地笑了笑。
她把臉湊近到大和麪前,湊近到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表情時,聖良微微一笑。
「不是,那邊是……」
「來呀,大和,快點。」
「那我想,只要微笑着彈一下她的額頭就可以了。」
這毫無疑問是從聖良的方向傳來的。也許是因爲天黑了,也可能是他的聽力變得更敏感了。
大和被她的反應逗笑了。
終於,在柵欄的另一邊——當進入泳池區時,一幕神祕的場景充斥着視野。
青崎高中的泳池是室外泳池,所以大和猜測他們真的打算去游泳池。
「不,不是這個問題…」
換句話說,如果大和願意的話,他可以隨心所欲地偷看……但大和沒有這樣做的膽量,所以他默默開始換衣服。
[譯:你快勒馬!我很快樂!]
「沒有,但是我來之前給學校打了電話,反正他們允許我進校園了。」
「沒有。我去那邊換衣服。」
聖良沒有生氣,而是若有所思地說道。
——沙~
光芒隨着水面在夜風中的微微搖曳改變着形狀,觀看着這幅景象的兩人精神爲之一振。
[譯:一般人是不能輕易原諒,但是妹夫好說話是吧。]
看着游泳池,大和呆滯了幾分鐘。
這一次,大和拉近了他們兩個之間的距離。
「會很有趣的。」
「非常感謝。還有就是,很抱歉,讓你一直擔心了。」
大和說完後,聖良退了幾步,拉開了距離。
「既然來了游泳池,我一定要遊一遊。好,爺[譯:這裏聖良很調皮地用了俺]要去男更衣室——」
「太美妙了……」
「——所以,爲了防止這種情況發生,我們必須確保今天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停頓了一下又喘了口氣,聖良開口了。
「嘿,嘿,我們能不能就此打住?我們可以改天再去那個夜間游泳池。」
「……前幾天我告訴我姐姐,如果白瀨有一天誤入歧途的話,我會全力阻止她。然而,事已至此我很抱歉……白瀨當時正在睡覺,所以你不知道這件事。」
「因爲,你知道……好吧,如果她不原諒我,最壞的情況是我要土下座。甚至我會喫個大大的耳光[譯:我真的很想翻成大嘴巴子]。」
這種狀況下,『還差一點點』這個詞對大和來說意味深長,它激起了各種妄想,所以他不得不嘗試着要心無雜念。
然而,大和心中一半是欣慰,一半是失望。大和認爲,如果這樣的討(話)論(療)能夠繼續的話,他們會重新考慮在學校進行夜間游泳池的體驗。
在幾米之外,聖良也在換衣服。意識不到這點是不可能的。
「很好,你看起來沒有在生氣。」
但當然,他不可能不關心。
冷靜下來的大和,下定決心,他對着聖良的背影大喊,但是聖良絲毫沒有要停下來的跡象。
「我一看到大和的笑容就感覺很欣慰。但這是爲什麼呢。」
大和志得意滿,他們兩個人一起走上了通往泳池區的樓梯。
這是穿泳衣的聲音嗎?大和的思緒因爲想象——不,更進一步說是妄想,而躁動不安。
大和將這種煩惱的情緒推到腦海的角落,在回答之前避開了她的目光。
「我終於開始覺得自己是在做什麼壞事了……」
「嘿,白瀨。」
而目前的情況看起來是聖良馬上就要『誤入歧途』了。但是大和非但沒有阻止她,反而自己也要同流合污了。如此下去,他要無顏面對禮香了。
聖良似乎對在這種情況下換衣服沒有任何顧慮,但這裏是戶外,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可供遮掩的障礙物阻擋。
大和感到很驚訝。因爲出乎意料地他同時獲得了聖良的感謝與道歉
話音未落,大和注意到男更衣室的門把手並沒有轉動。
[譯:說來在現實中我不論是學校內外搞夜遊的時候也都遇到過漆黑的角落裏有人搞冶遊的(尬)]
大和在漫畫和電視劇中看到過學校的夜景,但當他真正看到這幅景象時才發現這其實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和陰森。比起興奮他更感到焦慮。
然後他看到了聖良異常驚訝的臉。
聖良肯定在她姐姐那裏喫了不少苦頭。當大和意識到這一點時,他不禁微笑起來。
聖良理直氣壯地說着。
「沒關係的。他們不會知道的。」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相信你會平安無事的。那個人——姐姐大人,會笑着原諒你這樣的所作所爲的。」
「不可能,我會(負責)的。」
相比之下,聖良已經興奮不已了。她大膽,或者說,無論如何都決心堅定,甚至讓人感到可靠。
「噗」
聖良在說着這話的同時手提袋沙沙作響。顯然她很渴望去游泳。
「不,不,不管你怎麼想,她都不會一笑了之然後原諒我……」
「姑且一問,學校那邊同意你晚上來游泳了?」
大和看到她用笑容來掩飾尷尬倍感尷尬,但是他不得不承認她確實是可愛。
身後傳來的一聲「讓你久等了」讓大和轉過身,黑暗中透出的是聖良的剪影。
當大和走近她時,本來被雲層擋住的月光將周圍都照亮了。
「……」
就大和所知,目不轉睛指的就是這種情況。
[譯:其實我很想來一句“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也很想翻一句“不遇天人不目成”,或者李延年歌也可以。但覺得都不是很貼切的表達,索性就這樣吧。要是大家能想出點更好的表達也歡迎告訴我,讓我推敲一下。]
穿着學校泳裝[譯:真翻成死庫水會不會很跳戲啊]沐浴在月光下的聖良,看起來宛如故事中的妖精。
她的頭髮向後扎一個髮髻,露出白皙的皮膚和柔軟的四肢還有豐滿的胸部。她那雙寶石般的大眼睛,加上她朦朧的表情,洋溢着一種非同尋常的遺世的魅力。
真漂亮,大和內心毫不誇張地想着。
「嗯,怎麼了嗎?」
看見大和僵直的樣子,聖良好奇地問道。
突然回過神的大和,急忙移開目光。
「……嗯,你穿的是學校泳裝。」
大和一邊說,一邊側過頭瞥了她一眼,聖良則疑惑地回答道。
「在學校的泳池裏穿學校泳裝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通常來說聖良所言非虛,但通常你也沒有機會在晚上去學校的游泳池。此外,一開始大和甚至都不知道他們要用學校的游泳池。
「聽你這麼說,我的泳裝難道有什麼問題嗎。」
「它是不是有點小?」
「別管了。」
[譯:bowah,I know what to do.Just leave me alone.]
然後大和看着轉過身去,背對着他的聖良陷入了沉思。
聖良就這麼漂浮着,對着頭頂的夜空看了一會,但當她的目光突然突然與大和相遇時,她起身走向了池邊。
「好冷」
聖良仍然饒有興趣地看着大和的肚子。
「實話實說,白瀨真的很直率。雖然也有時會很固執。」
既然肚子非常柔軟,那麼其他地方也一定是——大和的視線自然而然向上移動。
「你可以嗎?如果要我自己評價的話,我自認爲遊得很差。」
「不是,我意思是你打結打得妙極了。」
爲了不讓他的邪念暴露,大和假裝平靜地回答。
[譯:屑人,不過巧了我也是]
聖良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把手放在胸前,冷淡地說這。
「嗯。」
「不,不是……我不是想摸你那裏!」
[譯:Mark!gloves!gloves and steering wheel!Mark!]
「大和的肌肉意外的有料。只是有點結塊。」
熱身運動做得是否認真和意外的發生緊密相關。大和盡力驅散煩惱,認真做着拉伸。
大概二十分鐘過後,大和的蛙泳教學結束了,現在正進行着翻腳的練習。
縮回手指後,大和有點不安,表現也顯然十分可疑。
一輪熱身運動後,他們向淋浴區走去。
然後聖良轉過身來,檢視着大和的全身,彷彿看到了什麼不同尋常的東西。
「這也太冷了!我忘帶游泳鏡,水都進我的眼睛了。」
當他們一邊移到事先說着注意事項池邊一邊因爲寒冷渾身顫抖時,以防萬一,大和事先說着注意事項。
「好,我們開始吧。」
聖良向他潑了水,大和也潑了回去作爲回應。
「哦哦……」
「好,好,就這樣繼續。」
「這不好吧?這就是大和說過的『不純異性交往』吧。」
大和乖乖伸出了雙手讓聖良抓住。
「我覺得妙極了……」
當大和一個人先走到池邊時,他注意到他平時不太使用的肌肉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用毛巾擦了擦身體後,他在地上坐了一會兒。
「嗯?」
「哈哈,看到白瀨感覺到冷真是新鮮。——哦喲好冷。」
看到異常不爽的聖良,大和更放肆地幸災樂禍起來。
「大和,你笑得太放肆了。」
[譯:第一卷中大和盯着聖良肚子看,暴露之後一本正經地說不純異性交往是不道德的,不能在別人面前把肚子露出來。]
……那是一個幸福的瞬間。
「嗯,差不多了。」
突然,聖良好像想到了什麼,說出了:
大和沒有理由拒絕這樣的提議。即使說是觸摸,也是透過學校泳衣的布料。更何況,這是聖良自己提出的。如果他現在拒絕,那會抱憾終身。
「嗯,也許吧。」
大和樂於見到處於一種平時不會出現的罕見狀態的聖良。但隨着他開始習慣這種狀態,這就變成了一種純粹的享受。
「總覺得非常對不起他們……」
伴隨着聖良一聲聲的呼喊,水花嘩嘩飛濺。
「好吧,但願如此。」
0;不知道人魚公主是不是就是這樣的)
「通常我幹這些事情的時候都會用鏡子,但現在太暗,我看不太清楚。你能看看它結有沒有打好嗎?」
「事先說好,我其實不太擅長游泳。太可悲了。」
她在夜晚的水面上漂浮的景象就像童話故事一樣,有一種自己正在目睹一個奇幻場景的感覺。
大和的說法似乎易於接受。心情又變好了的聖良打開了手機上的閃光燈用來照明,開始了預備運動。……聖良的性格讓一整天都得到了拯救。
順便,聖良豐滿的胸部浮出水面的樣子,也讓人大飽眼福。
突然,聖良摸了摸他的肚子。
聖良顯然對此並沒有懷疑,溫柔的笑容浮現而出。
「很硬的對吧。你的腹肌看起來清晰可辨。」
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個柔軟的東西,慢慢地沉了進去。
聖良提出了一個意外的要求,大和的目光掃視着她,進行着確認。
當他看到在浮水面上仰面躺着的聖良時,他突然想到。
這種情況下,聖良毫不謙虛。
「哇,游泳池的水真冷。」
就這樣,聖良老師的游泳課開始了。
「哦哦,謝謝你。」
「我知道的。」
「那就說明值得一教。你想從哪裏開始?」
[譯:聖良的肚子,小小的,軟軟的(踹)。來源:我自己從前教別人蛙泳的時候被踢了很多下。]
聖良頭髮上往下滴水的樣子非常誘人。大和一想到這個,連水有多冷都忘記了。
「青蛙先生,請把你的手給我」
做出了預料之中的直白的回答。
「呵,好吧。我有時也做仰臥起坐,但不是一直在做。你摸摸我的?」
隨着小水花的濺起,大和和聖良進入了游泳池。
「是——是啊。」
——Funi
「好冷。」
「看來今天水泳部清理了游泳池。有可能我們是第一個進游泳池的。」
「有時候大和就喜歡說些多餘的話。」
「在這麼短的時間裏,你已經遊得很不錯了。我覺得大和學得很快。」
目光先是被她美麗的額頭吸引,然後又落在她的胸前。……畢竟,它波濤洶湧,山高谷深清晰可見。
聖良即使做些是簡單的伸展運動看起來也很專業。聖良的身體非常柔軟,讓大和難以望其項背。
「感覺到累了?」
大和輕輕地伸出手,戳了戳聖良的肚子。
「啊哈哈」
「我對我自己的游泳技術還蠻自信的,要不要我來教你?」
「不,這是您教得好。」
他們打開淋浴的水龍頭,水就出來了,於是他們倆先洗了個澡。
「那我想從蛙泳開始。我不知道怎麼打腿。」
「嘿嘿,你沒有腹肌。要做點肌肉訓練嗎。」
「……那我摸了,讓我康康。」
「呼,我同意。」
「首先,禁止跳水,這很危險。另外,如果腳抽筋了或者要溺水了就打個手勢。」
但是,聖良看起來打算繼續留在游泳池裏。
梳理着劉海的聖良問道。然後她在大和身邊坐下來,看着他的臉。
「不——不要突然碰我!!而且我覺得大多數瘦的男人基本上都是這樣的!」
抱着自己的肩膀發着抖的聖良看起來像一個小動物一樣。
「雖然現在已經是夏天了,但是六月都還沒到。而且現在是晚上。」
她的頭髮被梳成了馬尾,讓美麗的頸背暴露無遺,保守估計也能稱之爲妙極。
「不——不,就這樣,就這樣,這樣就行了」
「哦——你太謹慎了。」
「我什麼都不知道。——好,我們下水吧。」
「哦哦。」
他們先定下了一個手勢,然後把腳浸入池水中。
「好,感覺還不錯。——好,休息一下。」
「這樣嗎?但我不覺得有什麼好可悲的。」
「誒,我看看……」
「因爲我是個男人。就我而言,我不是有肌肉,只是我比較瘦——哇!?」
聖良突然站了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我覺得天太冷了。我得去拿條毛巾。」
正當,聖良邁出腳步的時候。
——咔鈴
遠處傳來了聲音。
是一種金屬聲,好像是什麼東西在吱吱作響。
也許是某個保安注意到了,來檢查情況。
「有人來了?」
「也許我們應該暫時先躲起來。」
「對。」
與灑脫的聖良不同,大和已經有了必死的覺悟。緊張到已經要擔心心臟從嘴裏蹦出來。
他們移動到了放着他們收拾好的東西的更衣室的一側,兩個人擠成一團把自己藏起來。
皮膚上感受到的吐息,提醒了他聖良就在自己身邊。大和儘量不去想這件事,於是他全神貫注德戒備着池邊的狀況。
樓梯上傳來鐺鐺鐺的聲音。
毫無疑問,有人正向游泳池的區域走來。
過了不久,又傳來鎖打開和關閉的聲音,游泳池的入口打開了。
「有誰在那裏嗎?」
一個陌生的中年男子的聲音在泳池區域迴盪。這似乎是來巡視的保安。也許是因爲他聽到了大和和聖良發出的聲音,感覺非常警惕。
大和和聖良可以看到,手電筒的燈光照亮了水面。
池邊可能還殘留有一些溼的腳印。如果被看見了,那麼他就會開始挖地三尺。而後發現他們基本就是時間問題。
隨即,大和長舒一口氣。繃緊的弦一下子得以放鬆。
「阿嚏。」
過了一會兒,遠處好像傳來警衛的抱怨聲,然後又看到警衛的身影離開了水池。
只剩大和一個人了,他蹲在地上,重重地嘆了口氣。
大和隱約覺得這可能是一天中他最喜歡的時候。
「微風吹拂的感覺真好。雖然食物的分量着實有點多。」
咕咚。
「Fufu,我至少會洗一下的。」
「冷。我可以碰你嗎?」

聖良小聲地對大和說。
薩伊拉毫不猶豫地接過外套,並且立刻套上了。
當他們走近市中心時,經過的人越來越多。
「怎麼了?」
「那我們就去洗個澡吧。」
仔細觀察就會發現,聖良在微微戰慄。剛從游泳池裏出來,還沒有用毛巾擦過身體,所以她應該渾身冰涼。
「是啊,我沒喫。我在游泳池裏啊。」
「謝——謝謝你。」
「不知爲什麼,我也開始餓了。今天我要飽餐一頓。」
「啊!?」
[譯:沒錯,我也餓了。我現在在合肥出差,順便搞着夜遊,一邊在路邊喫着大排檔一邊傻笑着翻這兩個人的故事。]
「我也感覺很驚訝,我在想,如果我被抓住了怎麼辦?這太刺激了。」
「沒有,沒有。我只是在感嘆白瀨太了不起了。」
鑰匙重新插入,門鎖上的聲音傳來。
不過,他覺得今天經歷的時光絕非虛度。
「你感冒了?」
「白瀨似乎挺享受的。」
「……怎,怎麼了?」
「看來他已經走了。」
「啊,肚子空空。我們喫點什麼吧。」
「看不起誰呢?」
「呼哈!」
大和擔心地脫下身上的外套,把它遞給聖良。
順便,他也開始餓了。
與走在前面的聖良不同,大和還僵在原地。
「暖和。」
在他旁邊,聖良非常可愛地打了個噴嚏。
「嗯,既然白瀨特別冷,那不如你先去洗?我會幫你望風留意是不是有保安的。」
「好啊,我很期待。」
「不出所料,這纔是白瀨嘛。」
大和正要開口,但多虧聖良迅速用手捂住了他的嘴,他纔沒發出聲音。
說着,聖良放開了他的身體。
現在說是深夜還有點爲時尚早,但太陽已經落山了。
「嘿,大和。」
「真的沒事嗎?」
穿着校服的學生和下班回家的社會人很顯眼。
他們互相接觸的皮膚分開時,寂寞的感覺湧上大和心頭。
「你沒喫晚飯嗎?」
——pitou。
「也許吧。有點冷。」
聖良纖細的肩膀碰到了大和的胸口。
「我想車站前的那家還沒有打烊。」
「雖然可能沒什麼用,但是還是拿着吧。」
不想被保安發現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大和現在要保持理智,不要去抱住他面前的聖良。
「我也玩得很開心,但是當保安來巡邏的時候,我真的很害怕。」
「誒?」
「保安可能會再回來。我們別再遊了吧。」
「好,感覺好多了。我可以把它借回家嗎?」
但是,如果她嘗試從手提袋裏取出毛巾,發出的聲音就可能被注意到。大和棄之不顧,所以微微點了點頭。
「我想喫拉麪。」
他的心跳得如此之快,讓他擔心不僅聖良,甚至遠處的保安都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正如大和剛纔和聖良說的那樣,他們需要提防保安的到來。
「那就去那裏吧。」
這就是所謂的少女的情況。大和意識到他在這方面還不夠細膩,反思着自己的所作所爲。
「哦,不愧是男孩子。我也要飽餐一頓。」
得益於此,大和的情緒也切換回了正常狀態。
「知道了。」
0;早點走吧……!1;
他們不必擔心被輔導,而且街道的氣氛卻與白天截然不同。
說完,聖良走向淋浴區的方向。
「可以。你什麼時候方便還給我就行,不用洗乾淨的。」
「嘿。」
「啊,好開心。」
「是,我想今天我們該回家了。」
飽腹感十足的大和喃喃自語。
他的鼻腔中充斥着一股氯氣和另一股非常甜美的氣息混合着的味道。
大和不禁感到他自己的膽量也有了變化。
「那地方就交給白瀨來選了。」
然後他們之間維持了一種尷尬的氣氛。
因此,大和轉過身去,臉色還帶着假笑。他叫住了聖良。
「又是拉麪……那好吧。但現在已經過了九點,不知道這附近哪裏還有在營業的拉麪店。」
「害,也許只是幻想。」
耳邊迴響的聖良的低語讓大和渾身緊繃。
當他們離開薩伊拉推薦的拉麪館時,晚風帶來了非常涼爽的感覺。
但大和一動不動其實還有另一個原因……
「那就好。」
當他聖良冰涼而光滑的皮膚的感覺傳來時,大和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僅僅是她肩膀的觸摸就足以讓他動搖。如果是被抱住了,大和肯定會直接叫出來的。
當走出鬧市區附近的夜路上時,聖良一邊伸着懶腰一邊說。
「嗯,剛纔的大和有點奇怪,不過不用擔心。」
大和不由自主嚥了口唾沫。
[譯:捏鼻頭做夢(上海話)]
聖良從建築的陰影中走出來,在月光的沐浴下回頭望了望。
然而,當他們穿好衣服離開學校時,聖良看起來完全不以爲然。
看着聖良微笑的樣子,大和的心情也隨之好了起來。
聖良撇向別處,抱歉地說。
[譯:從前陪我夜遊的人會說“你有意見?”,那我肯定不敢有意見。啊,有點被大排檔辣出眼淚了。一定是太久沒有喫到大排檔過於激動了。]
「大和沒做錯什麼。是我碰了你。」
大和將視線轉回聖良身上,他看到渾身溼透的聖良正用略帶祈求的眼神[原文:上目遣い,湊合着理解一下意思吧,這個詞中文也很難有貼切的對應詞]看着他。
「謝謝。」
「哦,行吧。」
沒有任何的不敬,大和只是無法想象聖良會洗衣服。如果這麼想了,大和是不會原諒自己的。
當他們到達車站前時,兩個人告別的時候到了。
「那麼,明天見。拜拜。」
「啊,學校見」
當他們各自轉身的時候,聖良又打了個噴嚏。
大和擔心這下聖良真的是感冒了,但他還是一邊心中擔心着一邊走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