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我能做到的戰鬥方式
《班上的辣妹不知爲何與我的義妹關係變得要好起來了。》 · 佐波彗 · 1.8萬 字
◆1 【在考試結束之後,我在何處展現自己的存在感纔好?】
期末考試平安落幕,這天,所有科目的試卷都歸還了回來。
「這個怎樣?」
來到明雲君的結愛把歸還的試卷攤在桌子上。
在這次的考試中,結愛取得了還算不錯的成績。
不擅長的理科科目達到平均分,成績提高到了與不及格無緣的位置。
而比較擅長的文科科目都超過了平均分。國語甚至達到了九十分的樣子。因爲文科科目我完全沒有介入過,所以結愛依靠自己也能學習到了這個程度。
結愛會露出滿臉的笑容也是當然的。
問題在於我。
「……又是第二名啊。」
爲了奪得第一的寶座,鼓起氣勢面對期末考試,結果也只是拿到第二名。
手感還是有的。因爲所有科目的總分也刷新至今爲止的最高記錄。
只是,拿下第一的那個人又超過我了……
「這不是很好嘛。對我而言慎治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喔?」
「根本算不上是安慰啊。」
「畢竟慎治一直在照看我的學習。儘管如此還是能拿到這個分數,就說明你足夠努力了吧。」
這次的我並非是獨自進行學習的。
要是在這裏表現得太過消沉,結愛可能會在意也不一定。
結愛這次很努力了。如果能以此爲激勵的話,今後的成績一定會更加提高吧。不能因爲猶豫不決從而降低結愛的動力。
「是啊,畢竟刷新了最高得分,這次能拿到這個結果就應該滿足了啊。」
「結愛親的心什麼時候會從名雲君身上離開,誰都不知道。」
不如說從這裏纔是正式開始。
我也……說不定,也許必須從只要學習就好的思考方改變一下了。
因爲櫻咲的發言話題暫時被轉移,變成了打工閒談。
就算辛苦,我還是繼續舉起槓鈴。
那應該是我真率的心情纔對。
「咦?」雖然我在一瞬間有感到這種感覺,但還是立刻轉變了念頭。
雖然偶爾會忘記,但是結愛的存在,對我而言原本就是高嶺之花。
「哪裏都不一樣呢——我的靈魂是不會被那種事情所動搖的。」
「就算沒人輔助,只要不亂來就沒事吧。」
「那,這天的話,高良井也能來吧?」
在這個班級,從現在開始會以大學入學考試爲目標而學習的大概就只有我吧。
因爲我即使要鍛鍊肌肉也會選擇自重訓練,所以很少會使用這個家庭健身房。以前「希望將來可以和我一起站在拳擊臺上進行父子對決」回應過這樣想過的老爸,我有用過這裏,但是很快就受不了,結果對我而言,這裏變成了偶爾用跑步機來跑步的地方了。
不,這是理所當然的吧。因爲結愛的交友關係很廣。
「——咦——名雲君你怎麼了?這不是完全沒有在學習嗎?」
我的目的並非是改變外觀。而是通過忍受高強度的訓練來提高自信。
「——嗯—我想在那附近去打工吧。」
可是,儘管沉浸在忘乎所以的氣氛之中,但是在格外歡快享受學校生活的同學面前,就會有一種明明做了正確的事情,卻只有自己做了錯事的不安。
看着歡鬧的結愛我叮囑道。
「可以喔——那我就那天的行程空出來吧。」
假期結束後的教室裏,因爲期末已經結束,而且暑假也即將來臨,別說午休時間,就連在上課的時候都充斥着情緒高漲的氣氛。
◆2【陽角的光芒越強,陰角的影子就會越大】
不能一昧地依賴結愛的溫柔。
就算是我也是有着「不能再這樣下去,必須得改變纔行」這種心情的。
白天,櫻咲說的話一直讓我耿耿於懷。
「因爲有很多想要和結愛親搞好關係的人。如果因爲名雲君是結愛親的男朋友就放鬆的話,很有可能會被超肉食性的人奪走喔?不過,要是帶着下流目光的話,瑠海我會用閃電金鈎腿趕走的,但偶爾也有不是帶着這種目的的人。」
我並沒有像老爸那樣得天獨厚的體格,平時也只是做學習前的準備運動程度的肌肉鍛鍊。
在我在面對有些不滿的結愛說了句「結束之後吧」後,就在客廳裏召開了緊急的學習會。
享受青春系的現充集團現在和以結愛和櫻咲爲中心的陽角集團在一起。陽角集團的大聯合。
不知爲何,如果不由我主動採取行動,可能會迎來像櫻咲所說的結局。
陽角的男生說道。似乎是邀請她去有名的主題公園。
我知道何謂危險。
因爲結愛現在已經不去打工,所以才能頻繁地造訪名雲家,但是決定除了最低限度的生活費以外都要自己賺錢的結愛而言,爲了能確保娛樂費,衣服以及伙食費等開銷,不可能一直就只做個學生吧。
雖然我家有個很寬闊的院子,但是家隔壁有一個像是體育倉庫的建築,裏面放置着各式各樣的健身器材。這是老爸準備的。因爲職業的緣故,老爸需要置身於隨時可以鍛鍊的環境中。
「等等。還沒有。考試還沒有結束。」
不是身體,而是鍛鍊心靈。
陽角中的一人稍微決定了預定,然後結愛回答道。
事到如今,陽角他們要做什麼都跟我沒有關係。
我正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
但是…….就算疼,也不能這裏罷手。
我在意的是……在教室講臺旁像是開心交談着的男女集團。
我會在這裏是爲了重新鍛鍊。
我倒是無所謂,但是暑假期間你也要來見紡希啊。
「有喔。我現在想去的就是漂亮的周邊商店。」
櫻咲在我面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什麼啊,真讓人火大……
這是發生在夜晚的事情。
雖然我們學校是重點高中,但是還沒有到每年都有幾個人可以考上東大的水準。高中二年級的暑假,即使有人意識到大學考試而去參加暑期講座,但是認真起來為應試而學習的學生卻很少。因此,大部分的學生都覺得這是在高中可以盡情玩耍,參加社團活動的暑假。我沒有在身邊的人那裏聽到過關於應試的話題。
就連我也知道了。
在休息時間裏,我並沒有打開平時的問題集而是赤本。
什麼啊,別用奇怪的煽動方式啊。
在用像是原始時代金錢形狀的秤錘調節槓鈴,然後放到專用的架子上後,把自己的後背靠在長椅上。
就這樣躺着握住槓鈴,從胸部開始重複做着舉起放下的動作。
雖然我從以前開始就很討厭那些追着結愛不放,向她告白的那羣人,但是現在的想法稍微有點改變了。
就在這樣偷聽陽角他們的談話時。
因爲用重型槓鈴來仰臥舉推如果使用不當會很危險,所以我決定先用較輕的槓鈴。
我無法爽快地迴避櫻咲的話。
「……我知道了。」
◆3【其實結愛也用過家庭健身房】
「要是能在現在和結愛交往的話,暑假會變得更開心」告白的那羣人是帶着這種企圖吧。
即使是重量比較輕,但是胸肌還是很快就痛起來了。
這麼說着的櫻咲,明明還沒有開始工作,卻格外地有自信。
我適合學習,也有在做對將來而言也很有意義事情的自負。
好了,回去學習吧。
也就是說,我想要通過高強度的訓練來提高自信。
也許是因爲大腦老是發送這種信號的關係,刺激到了封閉在記憶角落裏有着痛苦回憶的抽屜。
「和結愛親交往就是這一回事喔。必須得一直競爭下去纔行。」
健全的靈魂會寄宿與健全的身體內,換而言之,擁有健全的身體就等於擁有了健全的靈魂。
我必須得做自己能做到的事情。就算因爲放暑假,也沒有時間可以盡情玩樂。
漸漸地,「好難受,痛苦」的想法佔據了我的腦海。
雖然有細微的差別,但彼此都是班級上的陽角集團的每一個人都預定了在暑假遊玩的計劃,似乎在進行着日程的磨合。
大概……是S道橋的鬥神商店吧。畢竟在去老爸的迷你展示會的時候格外歡鬧,還說了「從今天開始我就是這家店的人~」。
仰臥舉推是肌肉鍛鍊的常見項目,主要是用來鍛鍊胸肌以及手臂。
在眼前採取這種態度之後。我開始饒有興趣地開始對陽角們以及櫻咲想要在怎樣的周邊商店工作進行了各種推測。
「怎麼這樣。那慶功宴呢?」
因為辛苦,所以要更加努力。也就是說通過忍耐住被逼到絕境的狀態,從而和身體一起持續鍛鍊精神。至今爲止我在進行自重鍛鍊的時候,從來沒有把自己逼到這種地步。因爲我沒有要認真鍛鍊到那種地步的目的。
儘管是如同倉庫般的灰色室內,但是空調很好地起了作用,即使處於盛夏也能舒舒服服地鍛鍊。
看過老爸訓練的我,多少還是有肌肉鍛鍊的知識。
只要你能做好這一點,我就沒有什麼好說的了。
雖然結愛至今爲止已經拒絕了好幾次告白,但儘管如此,今後也未必會全數拒絕。說不定下次的告白中,也會給出好回覆。
我並非是想着事到如今還想成爲陽角的同伴。在集團內關係已經固定的現在再混進去也不可能熟悉得起來。
結愛並不滿足於陽角現充的地位,努力學習自己不擅長的科目。然後取得了很好的結果。
雖然是必需要人來輔助的……但是我也不可能讓紡希來幫忙。「真的開始肌肉鍛鍊了」可能會被她這樣想然後被蔑視也不一定。因爲我聽說過女生討厭肌肉。像紡希這樣纖細可愛的女生絕對很討厭硬邦邦的肌肉男。還有,要是萬一落下重物導致她受傷就大事不妙了。
「這是不可能的吧。高良井同學要去什麼地方,都是高良井同學的自由。」
不知不覺間,來自陽角集團的會議似乎已經結束了。下一節的老師也已經露面,正在講桌上攤開教科書。
我從並列着健身器材的狹窄地方來到仰臥舉推用的長椅前。
因爲陽角集團除了只會玩耍的人以外,還有致力於社團活動和努力打工的人,所以除了遊玩以外他們似乎還有各種各樣的計劃。
不管做法如何,他們都在行動。想要向結愛傳達自己喜歡她的心情。
「難不成——你很在意結愛親和其他人會去什麼地方嗎?」
「瑠海你有去哪裏打工的預定嗎?」
突然從左邊的座位傳來了櫻咲的聲音。
那時的櫻咲,完全沒有讓人看到平日裏她作爲宅的歡鬧的孩子氣的一面。正因爲她比我更瞭解結愛以及她身邊發生的事情,所以我覺得她很有說服力。
「在把錯誤的地方徹底解決爲止都還是期末考試。我接下來會讓你再做一次和期末考試一樣的問題。在你全部答對之前,我是不會從老師角色上退位的。」
但是,就如同櫻咲所言,我的學習一點進展都沒有……果然還是會去在意嗎?
因爲我知道結愛會因此而困擾,所以不會效仿他們,但是積極向上的精神還是值得我學習的。
不可能就泡在名雲家到暑假結束的。
……應該是這樣的,但不知是否因爲結愛在那裏的緣故,我無論如何都會豎起耳畔。
「結愛親,你又要開始打工啦?那我也一起吧——」
這天結愛沒有來名雲家。我獨自一人待在健身房。
「哼哼」有些得意從鼻子呼出一口氣的櫻咲瞥了結愛一眼。「如果是結愛親的話你懂的吧?」就差說出口了。
結愛回答道。
浮現在我的腦海內的,是我和母親的記憶。
「對吧?那考試已經結束了,我們就一起玩個痛快吧。」
結愛在暑假即將到來的這個階段,被人告白的次數又增加了。
關於和母親的記憶,就只有那傢伙離開家爲止的五歲之前的記憶。幾乎可以稱之為沒有。
儘管如此,明明沒有這種預兆,應該也沒有被冷淡對待過的經歷,但是在她像是突然失去對我的興趣從名雲家消失的時的記憶,即使是十多年後的今天,強烈到甚至會在夢中浮現般地殘留在腦海內。
某天態度驟變,單方面結束了至今爲止的日子。
就算是結愛也有可能不會例外。
這就是我無法以結愛爲對象下定決心向前邁出一步的原因之一。
擅自決定然後懷疑結愛,就像是沒有相信溫柔對待紡希和我的結愛一樣,而且,就彷彿看到自己內心的軟弱一樣,會產生厭惡感。
像是爲了驅除悲傷,擺脫厭惡感一樣,我舉起了槓鈴。
但是,我的手臂應該迎來極限了吧。
雖然槓鈴的鐵棒差點從失去握力的我手上滑落,但是我還是在槓鈴即將壓扁我胸口的時候勉強接住了。
「……再繼續下去可能會受傷。」
我把槓鈴放到架子上,然後站了起來。
「左手已經開始疼起來了。可能是接住的方式很奇怪吧——……」
在進行高負荷訓練的時候,會這樣想起些討厭的事情,這也是我會遠離訓練的理由。
這只是一個假設。
如果,我有向母親傾訴什麼的話,名雲家會發生什麼變化嗎?
「不過這就成了五歲孩子能夠做到些什麼的話題了啊……」
無論如何,那時的我只是一昧地無能爲力。
無論怎麼研究假設的話題,都不可能想出什麼解決方案。
正因爲如此……應該可以努力避免發生相似的事情,但是我完全沒有頭緒該如何努力。
◆4【壓力系技能的接受方式很重要】
男人從天上掉下來的情況,很容易想象。
儘管因爲難爲情沒能說出詳情,但紡希好像覺得遲鈍的我做了很奇怪的蠢事。不,沒問題的吧?我又不是說想要得到表揚。
我的手臂似乎在一瞬間被柵欄和同班同學的後背給夾到了。
告白男無力地嘟囔着,讓人很清楚他正垂頭喪氣着。
「是啊……說不定已經摺斷了。」
昨天在訓練中,我想起了離開的母親。
作爲他本人,應該是想讓腳掌充分地踏在階梯上吧,但是腳後跟的大部分都從階梯超出去了。
雖然同班同學比我要矮上一些,體格也不是特別高大,但沒有接受過摔跤手訓練的我不可能好好接住,我以比預想中更強的氣勢撞上柵欄。
和她密切來往將近一年半的自己和那些無緣離去的其他傢伙不同,料想自己有勝算也不一定。
「好痛。」
這傢伙……莫非是因爲被拒絕的打擊導致自己心不在焉?
告白男的聲音我有聽過。
「……慎哥,你的手臂是不是很奇怪?」
「哇——」
但是,如果我避開的話,同班同學就會受傷吧。因爲是從很難採取受身的背面落下,說不定會造成很嚴重的傷勢。
「沒有喔,沒有。」
就我所聽過中這是作為拒絕時所使用的句子,但她的聲音溫柔到能把打擊降到最低限度。
居然做出這麼愚蠢的事情。
也許是胡亂訓練的代價,今天胳膊格外地疼。也許就是所謂的肌肉痛。拜其所賜,學習難以進行。
「那,抱歉了。我要找你的事情就只有這些——」
從頭頂的平臺傳來了告白男的聲音。
「高良井,其實我從很早以前就開始喜歡你——」
儘管我想象着自己受到對場外下潛技的職業摔角手的牽連然後用身體接住,但是似乎並不能完美地做到。
「慎哥~不要矇混過去。」
我家的義妹有着,外表看似小孩,頭腦卻是大人的可能性。
我或許失去了冷靜的判斷力也不一定。
「這不是獎勵吧!要是跟我親親的話,就是出軌吧!你會被結愛姐給討厭的!」
結愛今天也被捲進了暑假前的告白熱潮中,自考試結束以來,我們一直沒能一起共進午餐。
這就表示他是如此難以抑制自己喜歡結愛的心情嗎?
「慎治!?」
不詳的預感果然沒錯。
豎起手指的紡希一邊生着氣一邊鼓起臉頰。
而且,今天的告白男是同班同學,還是和結愛來往密切集團的人。如果繼續糾纏不休的話,別說今後和結愛的相處,就連在集團內的人際關係都會受到惡劣影響。
那是發生在早上的事情。
午休期間,我在消防樓梯上學習。
接着,紡希指着眼前的盤子。
至今爲止向結愛告白的人,似乎只要聽到那個聲音就能滿足,大部分的人都會很乾脆地放棄。
雖然我很尊重你的熱情……但是我不想為你能夠成功而打氣。
很在意我停下學習,偷偷上樓查看情況。我決定一邊在連接一樓和二樓的折回地等待一邊觀察樓梯平臺的發展。
「其實昨天……午休的時候我的手臂稍微碰到了一下。」
雖然我一直以爲陽角間因爲很重視人際關係,所以在向日常來往密切的朋友之間告白會很慎重,但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下了這麼大的決心。
早餐席上,坐在我對面的紡希盯着我說道。
結愛的叫聲接近慘叫。
今天的告白男與至今爲止的敗者的不同之處在與,作爲同班同學,他和結愛有着密切的來往。
明明母親和結愛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不可能會發生這種事情的。
◆5【如果能握住筆的話,就應該不會……造成實際傷害】
換做平時,「啊——她又被告白了啊」雖然會這樣想,但是這天的告白和至今爲止的有些不同。
告白男像是後退一樣,來到下去的階梯。雖然結愛的身邊有着通往校舍的門,但可能是因爲剛剛被拒絕,所以在自己的心理上很難通過吧。
不是因爲他是慣犯。這個聲音,我記得自己在教室聽過。
但是,凡事都有萬一。
「不要瞞着我,實話實話。你要是不說的話,我就去親你的臉頰。」
「爲什麼隱瞞反而會有獎勵啊?」
結愛喊着我的名字。
告白男同一側的手腳在同時移動。
我立刻把還在隱隱作痛的左手藏了起來。
在我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的腳已經發力了。
我張開雙手,在接住同班同學的後背後,順勢背靠着折回地的柵欄往後退。
因爲看上去並沒有外傷,所以這天直到最後我還是留在學校上課,但是陣陣的疼痛一直沒有消退。
但是,我不一樣。
雖然我想要表現出一副被嚴刑拷打也不吐露情報的高傲俘虜的態度,但要是最後做出了讓結愛傷心的事情,會讓紡希討厭自己,所以我決定不再繼續保密。
至今爲止向結愛告白的都是非同班同學的高年級生以及低年級生。盡是些不知道高良井的人格,只是決定向她告白的傢伙。正因爲如此他們纔會糾纏不休吧。
正如我預料一般,告白男的真實身份是我們班級裏的陽角集團的男生之一。
站在折回地觀察事態發展的我的頭上,出現了同班同學的背影。
「喔,是在玩名偵探遊戲嗎?」
「真是的,爲什麼不立刻告訴我!」
當然,雖然我不是職業摔跤選手,但是在會場和視頻裏,我看到受身方的動作已經看到厭煩,所以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做纔是最好的。
「而且這個煎雞蛋……比平時要更黏糊糊的,蛋白也不是圓圓的……這是因爲慎哥左手的狀態和平常不同,然後沒能好好搖動平底鍋。」
再這樣下去,就連我也會被捲進去。
雖說和昨晚比起來已經有所穩定,但是從至今還殘留的疼痛來看,實在不覺得是痊癒了。
換作以前的我一定會嗤之以鼻吧,但是現在已經不會這麼做了。
一直在注視着事態發展的我覺察到了違和感。
「總感覺慎哥有什麼事情在對我保密對吧。」
因爲結愛經常被告白是非常出名的事情,所以如果是她有着密切來往的告白男的話,應該是知道這件事的。
而是在我的頭上。
「應該說是折斷了吧——那個。我只是戳了一下,慎哥就蹦起來了。」
做了不像我風格事情的翌日,紡希很快就發現了我手臂的異常。
「你看!這不是隻被戳了一下的反應吧!」
失去平衡的告白男變成了像是從背後投出去一樣的姿勢。
自頭繩發起的俯衝估計,在職業摔跤比賽中已經是司空見慣的光景了。
你這傢伙,要是被拒絕肯定會讓陽角之間的氣氛變得很緊張吧。
比起撞到的後背,左手非常疼。
「我戳。」
因爲我在着急找不到提升來自結愛信賴度的好方法,所以不想做出在奇怪地方留下壞印象的事情。
結愛應該不希望我亂來吧。
紡希一臉憤慨地繞到我側邊。
不需要我擔心,結愛已經用慣例的拒絕方式回答了。
同班同學似乎沒有受傷,也沒有流血的樣子。他就這樣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臉驚訝地看着我。「這傢伙是誰?」他大概在這樣想吧。我姑且是你的同班同學。
即使我在這裏束手旁觀,她可能也會說「這不是慎治的錯」。
「我和高良井從去年開始就是同班同學,大家還一起出去玩過,我還以爲我們的關係相當好了……但還是不行嗎。」
而且,結愛知道我在這裏。
雖然很難接住處於反向身體壓迫狀態的對象,但是隻能這麼做了。
不巧的是,這天結愛不在我身邊。
大概,我要是在這裏束手旁觀的話,我被「和母親那時相同,結愛也有可能會從我身邊離開」這種想法附身。
因爲我有好好採取受身所以沒關係……這種事,非常遺憾並不存在的。
「——彌島君!?」
「彌島君,對不起。我啊——現在還不想交男朋友。還是大家一起玩會比較開心吧。」
「這樣啊,我知道了……」
自高中入學以來,我還是第一次跟學校請假。
「很抱歉還要讓你拒絕我。不過,今後我們也作爲同班同學好好相處吧。不要因爲我導致氣氛變得奇怪起來。」
雖然告白男朝向下的階梯邁出了一步,但始終是背對着樓梯。
紡希生氣了……只是,我看到了她的雙眼裏含着淚水。
雖然我有爲了結愛而改變的態度,但還是無法從長年以來唯一優點的學習中擺脫。
如果是正常生活的話,應該不會遇到男人從頭上掉下來的狀況吧。應該連想都不會去想吧。
「明明我也是家人!」
在她這樣說的時候,我打從心底後悔沒有都沒有告訴她。
明明好不容易紡希才熟悉名雲家到以家人自居,可是我卻輕視了紡希。
「我知道了。對不起……今天,我接下來就去醫院。」
「這樣做比較好吧。你就不用來送我了,要好好去一趟醫院喔。」
也許是接受了吧,紡希回到了座位上。
「要是慎哥會覺得疼的話,我會替你擔心喔。以後有什麼事情,都要好好跟我說。」
「嗯,我會這麼做的,謝謝你。」
「對了,今天就由我代替做飯——」
「沒問題,我的右手沒有問題。」
「可是。」
「交給我吧。」
唯獨這點不能讓步。
其實紡希……非常不擅長料理。不,她想好好做的話是能做好的。但是,可能是因爲不按照食譜而是一枚追求自己獨創而興奮起來的緣故,她做出來的東西不管是什麼都有一股不可思議的味道。

要是託付紡希做飯,這次弄壞的說不定不是手臂而是肚子了。
「這樣啊。但是,不要太勉強喔。」
因爲紡希露出了一副如同天使般的笑容,所以我想自己絕對不會再亂來了。
雖說期末考試已經結束,但是對於以學習爲自我認知的自己而言,缺勤是很想避免的事情,但是在紡希這樣說過之後,我就只能選擇服從了。
★
從醫院回來的我左手戴着石膏,然後用三角巾吊着。一副像是模板一樣的傷者樣子回來了。就算是毫無特點的我也會從心底感到溫暖……不可能的吧。有一隻手臂不能用,果然很難受。
診斷的結果,我知道自己左臂的骨頭起了裂痕。當然,受傷的原因是接住了自天上落下的失敗者,現在想想都會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因爲失敗者應該是所屬於運動部的人,所以就算沒有我壓在身下,以他持有的運動神經說不定也能應付過去。
沒問題。我的左臂用不上這種程度還不至於讓我家衰敗。
那會讓我很困擾的。紡希也會很困擾的。
就在我被同學的溫柔觸動,感到自己焦躁的內心一邊收縮起來一邊正要坐到自己座位上時,同桌的粉色頭說出了這種話。
我遵照結愛的指示,前往二樓叫醒紡希。
只是,她手上拿着油性筆讓我有點擔心。
「我可以在石膏上面塗鴉嗎?」
「——慎治,你不要緊吧?」
如果這是結愛的錯,那麼為了迴避我受傷,就必須得接受告白纔行。
「直到慎治能活動手臂爲止……我要住在這個家裏。」
似乎經過四個星期就可以取下石膏了。不幸中的萬幸是並非右手。要是右手被石膏封印將近一個月,肯會對學習造成很大的妨礙。我的存在意義會消失九成。
「就算慎治你這樣想,我也不要,如果你很困擾的話,就讓我來幫忙吧。」
我把自行車封印起來,在和徒步上學的結愛在中途以時間差走進教室。順帶一提,這天是結愛代替我把紡希送到車站的。
結果,我甚至不惜受傷也要挺身而出的意義究竟是什麼呢。
「結愛,你不用那麼擔心也沒事的。」
本應是跟往常一樣在學校度過的下午,我因一個人待在客廳過於空虛而自言自語起來。
姑且,爲了不讓結愛的身邊發生變化,我跟結愛說過要把發生在消防樓梯上的事情矇混過去,所以大家應該不知道我爲什麼會受傷。不過,她似乎只跟櫻咲講過。或許,失敗者會因爲「向結愛告白之罪」而受到制裁,但是那種事怎樣都好。只要結愛不會感到責任而不會受傷的話,失敗者會怎樣都不關我的事。
明明擔心的事情沒有發生能讓自己安心下來,爲什麼要被就這種程度來往的你給白費掉啊。不管怎樣,倒不會覺得討厭。因爲像這樣笑一笑,心情會比較輕鬆些。
在三十分鐘後。
「單手不方便吧。畢竟不能做料理,換衣服也很不方便,就連洗澡也……」
【變成這幅樣子了】
爲了上學,以及爲了和平常一樣完成早上的例行工作,我和往常一樣準時起牀來到客廳。
明明還是一大清早,但是結愛卻在我家的廚房準備早餐。
雖然我坐到位置上想要尋找先抵達教室的結愛的身影,但卻發現她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我的面前。
照這個樣子下去,只要我說出來她可能都會言聽計從。必須在我無法控制自己的邪念之前阻止她纔行。
「不不,雖然我很高興你替我擔心,但是我已經去過醫院了,往後也不會再惡化,你要來的話下課後也可以——」
「那你的學校生活就不方便了吧。是不是需要來個人幫你一把?」
結愛的計劃似乎奏效了,我並沒有感受到來自同班同學攻擊的視線。他們現在好像把我當成了必須照料的傷員。
即使是在班上不起眼的傢伙,但如果以吊着三角巾的狀態出現的話肯定也會讓人大喫一驚。
結愛的回信發過來了。
「不要再讓我擔心了,乾脆就笑一個吧。」
對於結愛的回覆,我只是抱持着結愛在在之後過來這種程度的感想。
我拍下石膏的自拍,然後給結愛發送信息。
結愛似乎打算以不能放着受傷的同學不管作爲正當理由。
結愛目不轉睛地和我視線交匯。宛如想要將它封印在眼睛裏不讓其逃跑一樣。
我的生活從早上開始完全發生了改變。
結愛推着我的後背讓我坐在餐桌邊。
「那就好了。」
MINE以及電話。無論哪個都是來自結愛的。因爲在我去醫院之前,紡希把這件事告訴給了結愛,所以她應該很擔心吧。信息裏充斥着這種內容。
「慎治,差不多可以喫早飯了,你去把紡希醬叫起來吧。」
因爲在把摔跤的興趣告訴結愛之後,就沒有事情好隱瞞的,我也收到了加入MINE組的櫻咲的信息。
雖然陰角的我生怕別人「因爲想引人注目就裝傷」造謠中傷而膽顫不已,但幸好沒有那種氣氛,我在桌子和桌子之間走路的時候,我還收到了像是爲了不讓我摔倒而挪動椅子這種小小的善意。
結愛一副像是用手夾住我雙腳的姿勢探出身子。
結愛一邊抖着平底鍋一邊回答道。
「結……高良井同學!」
「昨天,你睡得還好嗎?」
「又不是用不了右手,只是有點不方便而已。」
「名雲君,你那傷勢是怎麼了!?」
這裏可是教室啊?
制服外面繫着圍裙,像是爲了不讓長髮礙事而紮成一束。
「那肯定是睡得非常沉吧~因爲能和紡希一直聊到睡覺,真的非常讓人開心呢。」
『你接下來能來學校嗎?』
她只把臉轉過來,然後浮現出爽朗的笑容。
要是嚴肅理解的話,那我受傷的意義就真的會消失。
我死心坐在座位上,然後這樣問道。
「……誒?學校呢?」
我所擔心的事情之一的陽角集團之間並沒有發生異常狀況。看來,我不在的時候結愛好像沒有和失敗者公開爭執過。結愛也不喜歡關係要好的集團的關係開始變得僵硬起來吧。
不過,如果在那地方對失敗者視而不見的話,肯定會留下不好的印象,所以我並不後悔自己做出的決定。
我理解結愛爲什麼在教室裏堂堂正正地來和我說話了。
我的行動,並沒有得到預想的結果。
「啊,慎治你起來了?」
雖然不知不覺就發送過去了,但這個時間你還在上課吧。回覆得太快了吧。好好去上課吧。
「這不是結愛的錯吧。」
儘管醫生確實是這麼說的,但是並不僅限於今天要靜養,而是直到石膏取下爲止。其實,我不想以吊着三角巾的狀態去學校。是因爲受傷的理由。
結愛若無其事地說道,然後立刻向我的左臂投向深深的視線。
我是爲了不讓結愛產生加害者意識才做出的行動,但結果因爲我的受傷,肯定會讓結愛非常地在意。在我被失敗者壓住之後不久,結愛從樓梯上跑下來一邊抱住我一邊非常擔心。不過,如果僅是如此倒還好,因爲失敗者「抱、抱歉……」做出沒有道謝就慌慌張張跑去教室這種忘恩負義行爲的緣故,我費了老大的勁才讓爆發的結愛平息下來。雖然心情不是很好,但是作爲即是爲了結愛,也是希望能保證陽角集團之間的人際關係沒有問題的自己而言,還是希望她能別去對失敗者發火。因爲我本人直到現在還是無法釋懷,所以把他稱之爲失敗者。
「可是!」
代替我做料理這種程度倒還好,但是連換衣服都要幫我實在是讓人喫不消。雖然多少會花些時間,但是我自己一個人也能做到,用不着結愛特意來做。
櫻咲露出一副有點遺憾的表情,然後把油性筆收進桌子裏。
「啊,廁所也是……」
「啊啊,沒問題。我從昨天開始就說過好幾次了,用不着那麼擔心。」
★
『……那個,不要緊嗎?』
儘管結愛表現驚訝的方式有些不自然,但現在不是說着這些的時候。
「我拒絕。」
◆6【受傷的榮耀】
「什麼啊——我明白打算像ヒ◯ムちゃんの的包帶般把現在的心情寫上去」
「名雲君,裝傷不覺得非常像反派嗎?你是想用受傷使人放鬆警惕,然後用固定下來的左臂使出套索式踢擊對吧?」
我爲了引起她的注意小聲地喊了一聲,但是結愛露出一副沒聽到的表情。
雖然突然決定要過夜,但是紡希的房間裏有着最低限度的換洗衣物,所以並不會特別頭疼。
聽到這種衝擊性發言,我不由得脫口而出了而出了呃呀之類的上古日語。
「肯定要早退嘛。」
但是,我的聲音似乎無法傳達給結愛,她露出一副像是下定什麼決心的表情。
「好啦好啦。不要勉強交給我吧。」
「都在做什麼啊,我……」
雖說左手不能自由使用,但是我已經不想繼續向學校請假了。
「總感覺,不管是慎治這裏還是我那裏都很讓人靜下心來。沒有別人家的感覺。」
不知道是在擔心還是什麼,結愛顫抖個不停。
【今天不行了,必須得靜養。】
明明下午還要上課,但是結愛卻出現在我家的客廳裏。
明明是爲了結愛才挺身而出,結果卻受到了結愛的照料。
「畢竟都是我害慎治受傷的……」
「畢竟慎治的父親現在不在,還有紡希的事情,當然還有你自己的事情,按照這個狀態下去名雲家不是會崩潰嘛……」
「對了!」
被診斷骨裂的我不可思議般地很安心。雖然要重視,但畢竟是受傷中主流的存在,所以毫無疑問肯定能痊癒。
「手臂,沒事情吧?」
雖然結愛露出一副「我想到一件好事了」的表情敲打着雙手,小孩子和高良井結愛所說的「好事」一般來說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我來幫名雲家不就可以了嗎?」
結愛用像是能讓大家都聽到的聲音大聲說道。
聽到突如其來的提案,同學們都驚呆了,「不帶這樣的吧」至今爲止都沒有看到過他們這種表情。
「綜上所述,瑠海,對不起!能跟我換一下座位嗎?」
這是何等的氣勢……就連櫻咲也被壓力給壓制住了。
「……算了——是可以。既然都受傷了,也沒有辦法。」
櫻咲皺着眉頭注視着我的手臂。
「如果右手自由的話……就不要加害結愛,嗎。」
右手不好使的話會對結愛造成什麼不便嗎?我搞不懂啊。
「瑠海,謝謝你!」
心情很好的結愛抱住了櫻咲。而另一方面,櫻咲則是以一副沒有出息的樣子偷笑着。
就這樣,雖說只是一時,但是我終於入手不用在意同學的視線,可以和結愛接觸的環境了。
◆7【改爲惡人路線是人氣暴漲的預兆】
開始上課了。
我們學校爲了能讓桌子和桌子之間的寬度可以讓人通過,所以即使是同桌,也沒有把桌子貼在一起的制度。
因此,跨過同桌把桌子貼過來的結愛非常顯眼。
因爲結愛利用桌子彼此距離較近的優勢把桌子往這邊靠,所以就像是我們兩個人公用一張桌子一樣。雖然最近我和結愛在物理上接觸的機會也有很多,但僅僅是把場景變換成教室就比平時更令人緊張。
考試結束,學期就要結束的這個時期。老師似乎多少也有些鬆懈。即使是教室內唯一貼在一起的桌子,也沒有特別來譴責。至於原因,只要看到貼在我左臂上的東西就理解了。
假借距離近,結愛滿不在乎地在上課中和我搭話。
毋庸置疑,結愛是陽角的一員。
再這樣下去的話,結愛的人際關係可能會變得很僵硬。
雖然是忽隱忽現到不知是男生還是女生說的話,但確實在教室裏掀起了波瀾。
姑且,她是隻打算說出來讓我聽到的,但無論我們壓低聲音與否,同學們都會注視着這邊。就好像只有我們站在舞臺上一樣。
沒有被拒絕的事實。因爲我從來沒有對結愛說過「我喜歡你」。
所以纔會有男生用跟同伴打招呼的輕鬆語氣來和結愛打招呼。
一臉笑嘻嘻的結愛用自動鉛筆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突然,不知從教室何處傳來這句話。
我把視線投向左臂上的石膏。
這種時候,如果在班級裏沒有過交流,就會處於絕對的劣勢。
看着在班上唯一一個靜觀其變的陽角櫻咲,我想起她來到名雲家時,那副最大限度裝備老爸周邊的樣子。
從他的口氣來看,去年也應該和結愛一個班級吧。
「噗噗」笑出聲的結愛含淚捂着嘴角。
我站起身來。
雖然不知是否如陽角男生意圖所願,總之以這傢伙爲契機,顧慮從同學的話語中消失了。
我和老爸不一樣,雖然做不到一樣的事情,但是我可以去模仿他。
因爲勾起噓聲、倒喝彩以及厭惡的感情才稱得上是惡人。
這傢伙……該不會是在享受不能暴露的樂趣吧?
「高良井同學!」
雖然男生在對結愛說這句話的時候可能像在開玩笑,但是從他的聲音裏可以感受到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
「右手能用吧?爲什麼……」
教室裏沒有擂臺裏散發的殺氣,同班同學的態度比起噓聲和倒喝彩也不夠徹底。
「然後,她很乾脆地拒絕我了。」
「名雲君,真的沒問題嗎?」
飯變得食而無味了。
「請高良井同學集中在自己的板書上。」
筆直看着我的結愛那雙大眼睛就像覆蓋上一層膜一樣閃爍着溼潤的光芒。
「——我。」
因爲離婚醜聞被粉絲和媒體大肆評擊,被當成笑柄,每當登上拳擊臺都會引起大片噓聲,至今爲止一手建立起來的好人摔跤手的價值一落千丈的時候,老爸決定接受付諸於身的一切惡意。就連這些也被納爲『職業摔跤選手•名雲弘樹』的一部分。
不能因爲我的關係,使得她失去重要的安身之所。
「就算高良井人再好,做到這種程度也太奇怪了吧。」
我害怕的事情發生了。
結愛呼喚我。因爲完全習慣她叫我名字的關係,所以她在叫我名字的時候有些癢癢的。
『這次,我一定要幫你洗澡』
居然,我這天是在教室裏喫午餐。
「什麼親切不親切,畢竟名雲君受傷了。這種程度是理所當然的吧。」
『今天放學後,我也要去慎治那裏』
這是結愛的提案。
看到平時不怎麼表達自我主張的傢伙的突然的行動,教室內的視線一口氣聚集了過來。不巧的是,同學們這天幾乎都在教室裏喫午餐,光是投來的視線就給人一種無與倫比的壓力。
因爲有發言權的陽角不可能把浮現的疑問埋藏在心中。
「你突然間說什麼呢」同學們一副這種表情。
櫻咲把腰靠在連接陽角和教室的框架上喫着飯。
如果換成老爸,他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
雖說大家是爲了照顧傷員才接受的,但是因爲在擔心同學發現我和結愛很親近的緣故,所以我的說話方式變得很不自然。
可惡。明明自己就滿不在乎地叫「名雲君」。
「被一直喜歡,單相思的女生拒絕的我,因爲受到打擊的緣故,從樓梯上失足了。」
「是啊——必須得好好記筆記纔行呢。」
沒有人能理解只會在教室裏學習的我。在同班同學看來,我只給人留下一種只會學習不跟其他同學關係扯上關係的印象吧。這也是我的疏忽。
當然,這裏不是拳擊場內,所以我不會做煽動人的事情,就算不斷傳來噓聲以及倒喝彩,「儘管來吧」我已經有了這種將錯就錯的心境。
「我昨天跟高良井同學告白了。」
但是現在……爲了結愛,我更害怕自己一直坐在這裏卻什麼都做不到。
「——高良井同學,爲什麼要做到那種地步呢?」
我一直都在近處看着。能夠再現那個的材料已經齊全了。
我不是很清楚結愛在陽角集團裏是什麼態度。因爲我沒有和陽角集團那些傢伙在一起過。
就像老爸說的那樣,如果還在繼續迎合自己的時機,我就永遠不會超過現在的自己。
對於逃避關係不和的父母而獨自生活的自己而言,有很多朋友的學校應該是可以讓自己安心的地方。
「我受傷了。」
這是要我怎麼安心啊。就只有不安吧。拜託紡希才更放心。
「可如果不是這種時候的話,名雲君可能不會讓我餵你喫吧?」
她在筆記本的一端,用我怎麼也無法再現的圓潤的字跡寫着。
但是,比起教室裏發生的反應,我更在意的是就在身邊的結愛。
「我能用到筷子的。」
這是真的事情。
「名雲?不會不會。」
視線的一段,映照出粉色頭宅的樣子。
但現在卻切換成了可以以一個疑問爲契機,把對我的疑問以及不滿全部發泄出來的氣氛。
但是,結愛這幅比我想象得還要關心我的樣子,似乎就連她的朋友都覺得不可思議。
『放心吧——我也不會用手給你洗的』
看到這種狀況,會有人覺得奇怪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想你應該知道,我從來沒有跟結愛告白過。
不,就算不是這種時候,我也會想讓你喂的……
「沒關係。右手能動的。」
就應該像往常一樣去消防樓梯或者屋頂。我雖然有一隻胳膊不能用,但還是可以走路的。這樣只會在奇怪的意義上引人注目。
「對吧。畢竟我就沒見過那傢伙除了學習還做過其他什麼事~」
在把自己想象成站在這裏的惡人後,就會覺得這個空間實在是美中不足。
至今爲止,教室裏的氣氛一直都是即使是容易擺弄的陰角,但還是會發展成考慮到是傷員而選擇靜觀其變。
「他們該不會是在交往吧?」
我朝結愛投去「喂,住手」的視線。
如果被這樣的朋友揶揄跟自己交情已經不算淺薄的我的話,肯定會很悲傷的吧。
把獨自站在教室的自己,想象成化作惡人站在拳擊臺上的老爸。
結愛沒有改變自己的主張。
即使位於陽角集團之中也是中心的輕浮男生來到了結愛的座位前。
設想這種狀況,深追下去之後,至今爲止的恐懼心消失了。
危機在午休的時候造訪了。
因爲她低着頭就只有我知道,在教室裏迴響的聲音中,她的表情看上去很悲傷。
在結愛看來,他是經常在教室裏聊天很熟悉的關係。她並沒有一直保持沉默,一副並沒有對男生髮言表現特別的樣子說道。
其實今天打算帶單手也可以喫的飯糰來的,但因爲今天早上,心情愉悅的結愛準備好了我的便當,所以我就只能喫了。我甚至覺得她是預測到會變成這樣才準備好的。
「我說,高良井。你今天是怎麼了?也太過親切了吧。」
「完全沒有戀愛的感覺呢~」
「我來代替你拿筆記本吧?」
「是這樣嗎——我去年扭傷腳拄着柺杖的時候,結愛當時並沒有來幫助我吧?」
在我看來,既是宿敵也是天敵,但是在結愛看來都是平時關係很好的重要同伴。
在結愛說出即使在教室裏也要幫我的時候,我就已經知道事情會發展成這樣了。
按這個樣子,結愛在上課時一直毫無顧慮地和我說話照料我。
我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而坐在旁邊的是近乎要把膝蓋貼過來的結愛。
我一直都在害怕因爲在教室裏和結愛說話,會被同班同學說什麼壞話。
在這種時候,比起結愛我更在意周圍的視線。
「無法接受」帶着這種意思的話語充斥在白天的教室裏,嘈雜的噪音瀰漫開來。
只是講的不是我。
「名雲君。」
「如果你肯對我這麼溫柔的話,那我再受一次傷吧。」
「高良井同學會對我這麼親切,是因爲覺得對我有責任,所以纔會照顧到這麼不自然。僅此而已。」
教室裏沒有任何聲音。
就好像只有這個空間被扔到宇宙一樣。
「我說的話有傳遞給同班同學嗎」就在我在意的時候。
「話說,大家是不是太吵鬧了?」
彷彿一口氣改變萬籟俱寂氣氛的聲音響起。
是櫻咲。
「雖然說了很多話——但是大家都有看到名雲君和我說話吧?我們的關係也非常好喔。」
櫻咲繼續說道。
「名雲君是我很重要的興趣Pareja喔。如果興趣Pareja受傷的話,身爲我摯友的結愛親會擔心不是理所當然的嘛。」
Pareja是?雖然時不時會有同班同學浮現出這種疑問,但櫻咲想說的話似乎還是傳達到了。陽角類辣妹系的櫻咲在班級裏還是很有發言權的。
至今爲止,櫻咲始終沒有加入周圍的騷亂,而是一直靜觀其變。
如果從一開始就有櫻咲的掩護,就應該不會陷入如此窘境渡過難關纔是。畢竟她是結愛的摯友。一口氣就能讓大家接受。
即使如此,直到最後的最後都沒有來幫忙,應該是在試探我吧。
因爲她一直都在查定我是否適合當結愛的『男朋友』。
即使摯友的結愛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也不得不保持沉默,櫻咲自己內心一定也非常痛苦。
因爲結愛和櫻咲關係很好是班上的人都知道的事實,所以並沒有人提出異議。緊張的氣氛瞬間煙消雲散。
結果,櫻咲還是在最後的最後幫了我一把。
但是,櫻咲並沒有表現出不滿,而是露出一副滿足的笑容。
如果這是在某種程度上認可我的證明就好了。
「那,回去之後我馬上就讓你看一下其他人沒有見過的我,慎治你也來陪我吧~」
結愛說道。
還是老樣子這麼主動,這個辣妹。
結愛這天似乎也要在我家度過一個晚上。放在紡希房間裏的私人物品好像足夠住上一天。用不了多久就會住進名雲家吧。對我而言,只要結愛可以的話怎樣都可以。
「但是我不希望慎治在我面前表現出其他人不知道的一面呢。。」
「所以着急起來的結果就變成了那樣吧。」
就彷彿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理由一樣。
「可能是託了結愛和櫻咲的福吧。」
「那,午休的時候也是一樣?」
畢竟我今天已經感到自己身上發生了一點點變化,一想到班級上發生的些許變化後,應該不是跟自己不沾邊。
……雖然變成了像是要結束的不詳氣氛,但是我和結愛以及紡希的日常生活當然會繼續下去。
他偷偷地來道歉了。
雖說是我自己送的禮物,但是看到她這麼高興還是會感到難爲情。
櫻咲把話題轉向結愛。
「嗯。」
「慎治,你不是可以很正常地和彌島君說話嘛。」
沒錯,我們的戰鬥才正要開始。
這是發生在午休中,克服某件微不足道的『事件』放學後歸途的事情。
從空中旅行回來的結愛雙眼中,閃爍着像是羣星的光芒。
「那,我們回去吧。」
在我只想着避免結愛和班上的同伴發生爭執時,我想到了結愛的事情,可是卻沒有想到母親的事情。
我想也是。
「不過——我已經從慎治收下了冠軍腰帶了。會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名雲,抱歉給你添了那麼多麻煩。』
和結愛說的一樣,我的行爲並沒有變得可疑起來,反而和至今爲止沒有說過話的彌島能進行相對應的交流。
「果然,還是有點太任性了吧?」
因爲結愛突然跳起來高唱着勝利凱歌,所以我嚇了一跳。而且滯空時間格外的長。
「我都不敢問你究竟打算做什麼了,請慎重對待傷員……」
但是,在我站起身的時候,她的右手就像是給予我勇氣一樣輕輕抓我的褲子時,我就明白這並非是唯一的理由。
我不由得用力地握住了結愛的手。
◆8【沒有自行車後,歸途就能悠閒起來】
我覺得和結愛說的一樣。正可謂是受傷的榮耀。
「因爲,那就表示我贏過了慎治的母親吧!?」
「算是吧。」
「……那個時候,因爲我在想着結愛的事情吧。」
「我會那麼亂來是。」
「但是,太好了呢。午休之後,彌島君不是跟你搭話了嘛。」
結愛一邊走着一邊把視線投向我。
「對於慎治而言還真是乾脆呢。」
結愛發出格外甜的聲音,就這樣牽着手貼在我的肩膀上。
結愛一邊微微低着頭一邊說道。
雖然結果成爲了彌島的擋箭牌,但是在下午課間的休息時間,他還是有來跟我搭話。
「不過啊——我可以任性地問你一個問題嗎?」
錯開時間離開校時間的我和結愛,不必擔心被其他學生看到,在離我家很近的小公園匯合。
「好!」
「結愛你也來幫忙吧。因爲能否從創造力的詛咒中解放出來,關係着我們的明天。」
可是我呢。
結愛賣弄着盤繞在手腕上的手鐲。
「要是彌島在那裏受傷的話,雖然我覺得結愛會感到煩惱,但是我還是擅自把母親和結愛給重疊在一起。 我覺得如果不在那裏做些什麼,可能就會重蹈覆側。」
這也是多虧平時有和結愛以及櫻咲扯上關係的福吧。但是,彌島那傢伙,在試着聊天之後並沒有給我留下壞印象,不如說很好說話。那傢伙明明是陽角卻喜歡恐怖電影。「因爲《泰坦尼克號》是披着戀愛電影外殼的海洋恐慌恐怖電影,所以在出租屋裏應該放到恐怖片的架子上」他也同意了我的主張。
「沒關係的——慎治你只要躺着就可以了。」
「說起午休時候的事情——」
雖然我在那時近乎忘我,但是冷靜回想一下,我曾這樣害怕過。
還是提到這個了嗎。
「……畢竟我對結愛也有過類似的想法。」
結愛綻放出璀璨的笑容說道。
我想要告訴給結愛。
不僅僅是我,結愛和紡希肯定也在一點一點發生改變。
不過,既然結愛都這麼說了,那就無所謂了。
「抱歉,紡希她說今天要由自己來負責做料理,我不能當作沒有聽到。我沒有時間再悠哉下去了。你太小看紡希的料理技能了。」
「慎治你一直都在爲了我而努力吧。說到底——不是做了什麼,而是因爲慎治爲我做了些什麼纔會這麼高興喔。重要的是心意,而不是戲劇性之類的。」
我們並着肩離開了公園。
「不,不是挺好的嗎?」
結愛就好像不想離開我一樣,用自己的左臂纏上了我的右臂。
「我讓瑠海告訴我的。」
「誒嘿嘿,腋下轉雙腿到蝦式壓制的勝利的感覺?」
於是,結愛歪着頭突然做出正在思考的動作。
「誒,有那麼過分嗎」變成這幅表情的結愛瞬間擔心起來了。
無論是發生在消防樓梯上的事情,還是發生在午休時候的事情,我都是爲了保護結愛才做的,所以我並不想彌島來跟我道歉。我也不覺得自己受傷的根源出在他身上。
「勝利方式的比喻也太危險了吧。就算她那樣也是我的家人……算了,還真是符合結愛風格的詞彙。」
想在消防樓梯幫助彌島,對結愛而言大概也有什麼理由吧。
「嘛,可能是這麼一回事吧……」
「算是吧,那傢伙也很不好意思吧。一直都在保持沉默。」
「是啊,必須得重視摯友的朋友呢。」
自從暴露她是宅以來,櫻咲就格外積極地跟結愛說摔跤梗。
即使如此,彌島的心意還是讓我自身感到很高興。
「哇,怎麼了?」
因爲在下午上課時她並沒有舊事重提,所以我預想她如果會提到的話應該是在回家的時候……好像猜中了。
「不過,你不要再做會受傷的事情了喔。」
「拜受傷所賜,也會有好事發生呢。」
我以前也跟結愛說起過母親的事情,因爲她指摘我還在執着於母親的事情,「又來了」所以我擔心她會啞口無言。
我只是單純地想要避免發生會讓結愛受傷的事情。
卻只是想着只有結愛在我身邊這件事不要發生改變就好了。
「吶——結愛親。是這樣吧?」
結愛以揮動握住我手臂的氣勢揮舞着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