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約會和尚未結束的約會
《青梅竹馬找我做戀愛諮詢,她喜歡的人有些像我,但又好像不是我》 · ケンノジ · 1萬 字
我在站前停車場停下自行車後向車站裏面看去,看到了不斷地用手梳理着前發的雛形。
我用手機看了下時間,離約好的時間還有十分鐘。
昨天晚上。
我等着她聯繫我的時候,八點鐘收到了消息。
先是感謝我去看她比賽,聊到一半她嫌打字麻煩就換成語音通話接着聊。不知不覺間就到了深夜,我剛要掛斷的時候,雛形咕噥了一句話。
『諮詢……我,我想去,約會』
「哦,是去練習吧」
『嗯……對』
我問了她明天的安排,她明天上午練習一會後就沒事了,所以我們就約好上午在站前集合。
「喲。讓你久等了」
可能是我從死角向她搭話的原因,雛形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
「……沒,沒有等哦?」
因爲這是約會練習,所以她纔會用經典回答吧。
只是,她的話語有些結結巴巴的。
我本以爲她社團練習結束後會穿校服來的,看樣子她回家了一趟。她正穿着碎花連衣裙和牛仔外套。
「我們走吧」
「嗯」
我們用售票機買了五站後的車票,上了電車在空座上並排坐下。
「回來再去社團活動沒問題嗎?」
「嗯。今天的時間做了略微的調整」
樂觀地……相當樂觀地過度解讀的話,我也符合受傷無法參加比賽的條件。
「……喫嗎?」
裏面有承租的咖啡廳、餐飲區、書店、服裝店,是個男女老少皆宜的設施。
是要練習“啊”嗎?
談到去購物和玩樂誰都會想到這裏、被附近高中生當作聖地的這個車站,今天也很熱鬧。
原因似乎是昨天強度太大了,以及今天體育館的使用時間受限。
「隆之介,臉,好紅」
「……剛出完汗,我想洗澡」
「這,這樣啊」
“這樣更省事吧”我提議道,她搖了搖頭。
「……欸,不是的嗎?」
“嗯”,她點了點頭。
「要喫一口嗎?」
但是雛形會斬釘截鐵地說「不是的」,讓空氣立馬變得沉重起來。
爲……爲什麼我心跳加速了。
我斜視着雛形,發現她搖了搖頭。
「抱歉……我還不太習慣」
「約會的話,校服不也挺好嗎」
雖然有些遲了,約會的時候該做什麼呢……?這樣能算得上練習嗎?
我把裝水的玻璃杯放到嘴邊,杯子卻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空了,雛形發現了這點之後輕笑了一聲。
「那之後,你和那傢伙有進展嗎?」
「……你也是」
旁邊的雛形靜靜地笑了。
“哼~嗯,這樣啊”,我隨意應和了一句。
「雛形,可以嗎」
「……我看你挺想喫的」
交通島上停了好幾輛待客的出租車,旁邊的公交站也有人在排隊。
由於我們最近的距離感和小學時一樣,加上她找我戀愛諮詢,增加了很多讓我產生誤解的因素。
「而且……要去約會」
她說的好乾脆啊。
從旁邊來看我們就是在約會……不對,因爲在練習所以看上去不像的話才麻煩了……總之,如果有熟人發現了我,問我「在幹什麼呢?」,我也只能回答“在約會”了。
「嘻嘻。可能是」
我們在餐飲區的座位上喫着從這裏買的冰淇凌。可能是正值週日的原因,座位幾乎坐滿了。
本來應該男性考慮約會方案更好吧。我們這樣只是改變了服裝和地點,和平常沒有變化。
「不是嗎?」
「同一所,學校」
「但是,校服約會,也可以有」
第一次—也就是說她要練習約會很多次嗎……?
沒想到她要讓我全說出來,說到最後我的聲音非常小。
所以我問不出口啊……
我們來到商業設施裏的飲食區樓層後,走進了人比較少的咖啡廳,點了同樣的午餐限定菜單。
坐扶梯上了一層之後,我沒有看向她,而是轉過了臉說道。
她喜歡的人是我--再怎麼說也沒有這麼巧合的事情吧。
「沒問題」
「你是社團活動結束來的,穿校服過來不就好了」
「嗯。是內之倉同學的威脅起作用了吧」
我們在設施裏漫無目的的逛着。
我問完後,“嗯~”她感到很爲難似的唸叨着。
嘛,那傢伙社團活動很忙,休息日的中午不會來這裏吧。
她們會笑話我誤解了,空氣還會很輕鬆。
「這,這樣啊……」
……我的可能性……還存在哦……?
「那我就喫一口」
這還是我從小學之後第一次見到雛形穿私服吧?
好像是有的。
如果她像彩陽或者本間一樣,「怎麼可能嘛」「學長,自我意識太過剩了。哈哈」做出這種反應的話,我還好開口。
我先喫完後呆呆地想事的時候,雛形用勺子舀了一口份量的蛋包飯。
「……怎麼樣?」
她是這個打算嗎?
「第一次……我想穿着喜歡的衣服見面」
雛形毫不猶豫地回答。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這個車站前會遇到某個人……
「沒事。我很開心」
「和那傢伙的進展……」
我猶豫過要不要去更時尚的咖啡廳,問了雛形之後,她指名說這裏就好。
由於她說這句話的時候顯得很害羞,讓我想象起了她洗澡的樣子。
我看向她的臉,她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她一下子把勺子伸了過來。
“真的嗎?”我的想法好像寫在了臉上。雛形笑着點了點頭。
我先把對話放到一邊,瞥了幾眼雛形。
「有種害羞的味道」
「欸。不,不用,不用了!」

「那之後本間回去了?」
「?」
這樣下去,就只是在散步了。
我就稀裏糊塗地接受了她的說法,我們爲了喫午飯朝附近的商業設施走去。
雛形盯着我手上拿的杯裝香草巧克力雙拼冰淇凌看。
「欸……不是嗎?」
「……如果被你喜歡的人看到,他誤會了怎麼辦」
範圍一下子變小了。
“要喫就趁現在”我這麼想着,把勺子含進了嘴裏。
我用關西腔問了一句,她還是一樣的反應。
欸。難道是我?(笑)——我可不會這麼輕浮地詢問。
昨天是柔軟劑的味道,今天是奇特的味道。
爲什麼連我都害羞起來了。
「……」
“吼哦”,我像貓頭鷹一樣附和了一句之後,突然注意到了。(注:這是貓頭鷹叫聲的擬聲詞)
我這麼想的時候,雛形喫完了,我們就離開了咖啡廳。
「……」
「誤會?」
我偷偷環視了一圈店裏的三十個座位。當然,也沒有人注意到了我們。
之前那個人很像其他學校的學生,我纔會覺得不是我。
雛形害羞地笑了笑,接着喫了起來。
「是其他學校的人吧?如果不好好表現自己的話,會被其他女生搶走吧……」
沒有喜歡的人。也沒有女朋友。還有,受傷了沒法參加比賽,這些是她說過的。
“嗯”,她又點了點頭。
這種時候環視周圍的話,總會發現一兩個熟人,很嚇人。
「所以說……他誤會我們……正在交往」
「是真的哦」
「其他學校?」
套餐裏的沙拉端上來之後,我們默默地動起了叉子。湯和主菜的蛋包飯端上來後,我們仍默默地喫着。
之後我們默默地在電車裏坐了二十分鐘,到了目標車站,走出檢票口。
她握着的勺子在微微顫抖着。
「謝謝」
她似乎在等我這句話,隨即把塑料小勺伸了過來,舀了一勺喫了下去。
她用舌頭輕輕舔着嘴上塗的一層薄脣膏。
我纔剛發現,她明明平常不化妝的,爲什麼今天化了點妝……?
嘛,是用來練習,避免正式約會時再突然化妝吧。
「隆之介也要嗎?」
雛形買的是草莓冰淇凌。她遞過來之後我也舀了一勺喫了。
雛形突然發現了什麼。
「隆之介,趴下!」
「欸,爲,爲什麼?」
「趴,趴下就是了」
她強行把我頭按了下去之後,我知道了原因。
在稍遠的地方,小涼和阿姨正牽着手。
她們正東張西望地找着座位。
啊。和小涼對上眼了。
「啊—是—阿隆!媽媽—媽媽。栞姐,栞姐也在!」
她拉着阿姨的手過來了。
「你們爲什麼在這裏……!」
雛形生氣地皺起了眉頭,向阿姨質問道。
「因爲,你要來這裏的話就提前說一聲啊,媽媽又沒有超能力」
「接下來怎麼辦?」
坐下之後,雛形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盹。
看到人們都站了起來,我剛想站起來的時候,袖子又被捏住了。
她還是沒有反應,還在睡嗎……?
阿姨,別把話甩給我啊。
也是啊。
「說了,但是沒說和誰去哪裏」
她的手滑了過來,握住了我的手。
「真的嗎?感覺你在煩惱着什麼」
「隆之介,那個……」
如果工作人員沒來的話,她會說什麼呢。
就在我思考的時候,電影開始了。
可能是坐快速電車很舒服的原因,她的頭往我肩膀上靠的次數增加了。
「嗯」
雛形正想方設法地趕走她們。
「不用對我們這麼冷漠吧。對吧?」
先不說這個,如果不下車的話下一站可非常遠—
「嗯……對了。洗手間,我只是想說去洗手間的」
「雛形,快醒醒。要下車了」
她的視線左看看右看看,又輕輕做了個深呼吸,好像在猶豫着。
電車開始減速了。雖然很可憐,但差不多該叫醒她了。
「怎麼了?」
雛形搖着頭,頭髮也隨之搖動。
「什……什麼也沒有」
話說,因爲沒有提前擬定好計劃,所以也沒法告知出行地點。
這種時候應該男生來考慮吧,但我還是問了一下她的想法。
她難不成已經醒了。
我想過可能會被熟人發現,但是沒想到被阿姨和小涼發現了。
「是嗎?」
「接下來,去買東西!阿隆,也去嗎?」
由於牽的時間太長,我手上出了一些汗。
我又說了一句「抱歉」把手放下之後,袖子被捏住了。
我舀了一口份量的冰淇凌之後,雛形也舀了一口份量自己的冰淇凌放到小涼嘴裏。
我們買票看的是上個月上映的動作片。
「……」
雛形誇張地嘆了口氣。
「不是想去洗手間吧?」
「那我們出去吧」
「隆之介君,對不起了。阿姨和涼花好像當電燈泡了」
我們走進放映廳,關上手機等待電影開始。(注:以前要求關手機防止偷拍,2020年12月1日之後由於疫情防控,不再要求關機而是改成靜音模式,方便cocoa app提示周圍的陽性患者)
如果她是這麼想的話我有點受打擊。如果不是的話她又想說什麼呢,我也不知道。
她沒有說話好像不是因爲心情不好。
雛形拒絕了小涼的邀請之後,小涼氣呼呼地說了句「栞姐笨蛋!」。
嗯。是嗎。女生去洗手間確實不好開口。
但從電影簡介來看沒有這種要素,讓我放心了一些。
「趕緊去別的地方吧」
「好喫哦。要喫嗎?」
電影不算無聊,但是也沒有精彩到想給別人安利。是一部比較有意思的電影。
真的沒事嗎?在昏暗的光線中都能看到她臉上的紅暈。
我把手放到座椅扶手上的瞬間,碰到了什麼柔軟且溫暖的東西。
「唔哇。抱,抱歉……!」
演員表放完之後,放映廳裏的燈亮了。
「……」
現在還沒到傍晚,時間正好。
「這樣就可以了吧」
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哦。
我又等了一會後,工作人員來座位上檢查垃圾和遺漏物品了。
“你給我察覺到啊”,雛形可能在這麼想。
「我們回去吧。現在回去喫晚飯還來得及」
“我們走吧”阿姨拉着小涼的手離開了餐飲區。
「啊,你今天是要那個吧。栞」
如果是戀愛電影,氛圍浪漫起來了之後也許有情侶牽手。
感覺有些坐不下去了,我們就離開了餐飲區。
在我着急的時候車門關上了,廣播響起了下一站的名稱。
「沒……沒事的」
是雛形的手。
「好,好了,趕緊走吧」
嗯?
我帶着仍在捏着我袖子的雛形離開了放映廳,在洗手間前分開了。
她沒有說話,低着頭我也看不清她的表情。
「我想喫的不是栞姐的……但是好喫」
雛形沒有說yes也沒有說no,我和她一起走到車站,坐上了往家裏方向開的快速電車。
我呆呆地回想着剛纔的事。
「阿隆,冰淇凌,好喫嗎?」
我們聊了幾句電影的感想,但我的腦海裏全是剛纔的事以及電影開始前發生的事。
嗯?她是……醒着的……?
「!!」
從仍在牽着的手上能感受到雛形的溫暖,以及女生特有的柔軟。
「欸」
「我想去看電影」
那之後雛形就沒有把手放在扶手上。意思是讓我用吧。
時間已經快到六點了。
剛纔那是,什麼意思……
「嗯」
她滿意了就好。
「他不去!」
「雛形?」
「不,不是的……真是的,快點離開吧」
我不管是喊她,還是搖她的肩膀,她都幾乎沒有反應。
她似乎想說什麼,所以我沒有催她,只是等待着她開口。
那時,我發現睡夢中的雛形耳朵紅了。
我離開廁所後和雛形匯合,離開了電影院。
不一會,快速電車變成了普通電車,在各站臺都停靠了。我口袋裏的手機震動了一會。可能是誰的電話吧,但我無視了。
昨天有練習和比賽,今天上午雖然只是一會但是也練習了。肯定會困的吧。
就算我問她,她也不回答。
「我的扶手……不是這個啊」
在我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雛形輕輕放開了手。
「我們要去哪」
我同意之後,我們朝着旁邊的電影院走去,看了離開場時間最近的一場電影。
電車停靠在下一站的時候,我懷疑起了這件事。我和剛纔一樣想把她叫起來,但她仍低着頭。
很難分辨出哪個是誰的……不對,仔細看的話上面是有寫的。
她沉默了很久。
「你沒說要出門嗎?」
我和雛形是那種「我想去洗手間」都不好意思開口的關係嗎。
……這些汗該在什麼時候用什麼擦去呢?
擦完汗之後,還牽手嗎?我可以牽她的手嗎?
不對不對。爲什麼說得就像我想牽手一樣。
我困擾地撓了撓頭,嘆了口氣。
趁着雛形輕輕把手放開的時候,我用褲子擦了擦汗。之後,雛形的手就像在摸索什麼一般,碰到我的膝蓋,碰到我的大腿,碰到我的手腕,然後又把手指纏了上來。
……還要接着牽啊。
事到如今我卻害羞起來了。
還要再牽多久呢。
農村週日的夜晚。坐電車的人很稀少,我最後見到的只有幾個只知道學校名的高中生,他們好像是社團活動結束回家的。
電車越沿着線路往前開,車廂內搖晃的次數就越多。窗外一片漆黑,幾乎什麼都看不到了。
「對不起」
久違地聽到了她的聲音。
我做出了就像把「啊啊」和「嗯」合在一起的奇怪回答。
要是回去的話,現在末班車還沒發車,我是沒問題。今天母親上夜班,過一會就出門了。也不用擔心面對面被罵。
「阿姨那邊沒問題嗎」
「……不知道」
現在幾點了呢,我看了眼手機,屏幕是黑的。按開機也沒有反應。
我本以爲傍晚就能回去,電量還有20%就帶出門了,現在後悔了。
剛纔的震動好像是電量耗盡的提醒。
我的東西只有手機錢包鑰匙,這種只拿三種神器的空手風格。沒有拿充電器。
感覺就像回到了熟悉的世界一般,我安心地呼出了一口氣。
「隆之介……對不起……都怪我……」
我們又沿着去便利店的路開始走,在半路停了下來。
「我也不會做的。也沒有那種打算」
雛形的錢和我差不多。
我們走在這種荒無人煙,只有汽車經過的夜路上。走啊走。走啊走。走啊走。
「搞砸了啊……」
「我還以爲車站附近會有便利店呢」
「啊—……」
我還以爲會像旅館或者賓館一樣有前臺人員的,但看起來不是的。
可能會被路過的人用驚訝的眼光看待,但站臺內也有長椅。
「下一站下車吧」
我和雛形焦急地沿着來的路往回跑。仔細想想放開手會跑得更快,但我們仍牽着手。
“對啊”我甩開桃色的妄想,傾盡兩個人所有的錢按下三零七號房的按鈕。
「爲什麼」
我們在終點站前一站下了車。
我就感覺坐了很長時間,原來已經這個點了。難怪她肚子餓了。
「九點」
「……那我們進去吧」
「嗯」
雛形的嘴角還沾着麪包屑,她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
「隆之介是第一次來?」
雛形聲如蚊吶地嘀咕着。
「兩個人的錢加起來的話……」
這次,雛形拉着我走了起來。
我嘆着氣把手機放回了口袋裏。
我聽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尖銳,變得更害羞了。
這些正在使用中的房間裏,正在愛愛吧……
「我也是」
如果不討厭的話……
「可能是的」
我和雛形在一眼望去什麼也沒有的大廳裏到處轉着,這裏也不是,那裏也沒有,我思考着如何開房的時候,看到了一個像售票機一樣的機器。
我知道她不是這個意思。
「沒電了」
我們就像被吸引一般走了進去,隨便買了點心麪包和咖啡。在店內用餐區坐下喫了起來。發現雛形環視着周圍,我便問她在找什麼,
「感覺你好像變精神了?」
「勉強夠了」
能遠遠地看見車站—鐵絲網對面的電車,但是時間到了。車門關閉,電車慢慢地滑了出去。
……我們還在牽着手。
「是嗎?」
「在車站裏過夜嗎」
我大學就在那邊,所以我很清楚—小哥的聲音好像在逐漸離我遠去。
「現在幾點了」
只有車站裏有燈光,因此外面顯得格外得黑。
在到處都掉了漆的建築物旁邊,有這樣一個牌子。
「我覺得末班車大概挺早的」
「嗯」
全房間統一價 休息2480日元 週日~週四 一晚4980日元(注:休息和我們的鐘點房差不多,一般是三個小時)
太好了是什麼意思啊。
「……」
我也覺得是這樣,就向店員問了一下。店員小哥是個看起來很正經的黑髮大學生,他看着我們和店裏的鐘表「欸?」了一聲。
小哥親切地用手機幫我們查了。他伸過來的手機屏幕上,顯示着剛纔的車站和離我們家最近的車站。還有發車時間。
減去明天回去的錢,我還剩2000多一點。雖然有網咖就好了,但從車站到便利店都得步行二十分鐘來看,根本無法指望。
「啊,這個很像」
我思考了一會也沒想出其他方案。
你也沒電了啊。我深深地閉上了眼睛。
「原,原來如此,是這樣的系統啊」
我慌忙喊了她一聲,在店內用餐區喫着蜜瓜包的雛形朝我轉了過來。
「如果……隆之介……不討厭的話」
天上滴滴答答地下起了雨。
嘛,因爲睡意消失了吧。大概。
坐過站補票的錢,給我的錢包帶來了沉重的打擊。
「有沒有時刻表呢」
前照燈明晃晃地照射着我們,好幾輛汽車從我們旁邊經過。
好幾間房正在使用中。
「非,非常感謝!—雛,雛形!」
「—果然是這樣,你看」
雛形不知道是因爲醒了,還是覺得可以下車了,她沒有反對。
「不,不,不做!什麼也不做!……沒有……那種打算……」
「做不到」
「我們走吧!」
“咕~”奇怪的聲音響起,雛形慌忙按住了肚子。
走投無路的情況推了我一把。
我在門口停下,朝雛形瞥了一眼。
「雛形聯繫完了嗎?」
我們經過了好像沒有人住的房子,和似乎在營業的老舊情人旅館。
「是末班車。末班車啊」
「這樣的話,你們最好快點了。要去你所說的車站,下一輛車就是末班車了吧」
我們穿過檢票口,走出車站,尋找着附近的便利店。
嚼……嚼。
想問別人便利店在哪,也沒有人經過,想搜索也都沒有電了。
我們氣喘吁吁地注視着只有兩截的電車從站臺出發。
我覺得就算我們倆的錢加起來,也不夠出租車錢。雖然不知道從幾點開始,但聽說夜間會額外收錢。(注:我簡單查了下,5000的話算上夜間額外收費夠十幾公里的出租車錢,就是不知道有多遠)
我對一副擔心神色的店員小哥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拉着雛形的手飛奔出了便利店。
但是,聽到我的提議雛形搖了搖頭。
我問完後,雛形看了下手錶。
對面的站臺上,正好剛發出一輛回程的電車。
從出口掉出來一張寫着密碼的小票。
「我肚子餓了」
「太好了。我也是」
明天是日常的代名詞—去學校。但我被留在了非日常之中,很難想象出如何迎接明天。
「哦,哦,怎,怎麼了?」
如果不住在這的話,還能去哪裏?
她的嘴歪成了“へ”字形,快到哭出來了,我摸了摸她的頭。
從自動門進去後,裏面誰也不在。
「電車?」
「糟了,就剩十分鐘多點了了」
「糟,糟了……」
「不買嗎?」
走了二十分鐘後終於看到了熟悉的牌子,和店鋪裏燦爛的燈光。
「隆之介?」
嚼嚼,嚼。
「沒事的。也怪我沒有強行叫你起來」
我也不打算強行放開手。
「你這個說法聽起來就像會做什麼似的」
雛形找到電梯後按下按鈕,我們坐了上去,朝目標房間走去。
「有充電器的話就能聯繫阿姨了,她來接我們之後就能立刻回去了」
「嗯」
我們走在安靜的走廊裏。我不由得豎起耳朵聽着使用中的房間有沒有傳出聲音來。幸好一路都沒有聽到嬌喘聲,我用密碼解開了電子鎖,進入三零七號房間。
房間比我想象中還要簡陋。一個能坐下兩人的皮革沙發和玻璃茶几。上面有幾個打火機和菸灰缸。一個雙人睡有點窄、單人睡有些大的雙人牀,對面有個小電視。
還有個一體化浴室,某種程度上比起情人旅館更像商務酒店。
「好累啊」
雛形嘀咕了一句,躺在了牀上。
「在電車裏的時候,你是什麼時候醒的?」
我沒法同樣躺在牀上,就在稍遠處的沙發上坐下。
雛形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翻了個身,好像發現了什麼。
「好像沒有充電器」
那是室內的設備一覽,我看向那張A4紙。
「真沒有啊」
看樣子我們的非日常還沒結束。
雛形轉動身體的時候,我好像能看到她的裙子裏邊,便慌忙移開了視線。
可能是本來就對充電器沒抱有期待的原因,我也沒感覺很失落……“繼續這樣也可以”,我心裏的某處產生了這種想法。
「網咖裏都有,我還以爲會有的,嘛,畢竟外面破破爛爛的。不會有這種東西吧」
「裏面倒挺整潔的」
聽她這麼說確實是的。
我們默默地對視着。
「我不想帶着玩鬧的心情或者在氛圍的驅使下失去初吻」
但是……?
「我們走吧」
「隆之介躺在那裏會伸展不開的」
雖然地方很偏僻……意外地很賺錢嗎?
「嘛,業餘棒球的話是可以的」
“沒事的”我告訴自己。
沒事的。沒有問題。
「爲什麼我要對雛形感到慌張啊……」
倒是給點反應啊,我這麼想着轉過身。
「只是隆之介看我的眼光改變了而已,我從沒有任何變化哦」
「她爲什麼要撒謊呢」
「我覺得……這種事,是要按順序來的」
「雛形看我的眼光變過嗎?」
「嗯—?對了。今天的便當就不用了哦?我隨便—」
「隆之介」
我在裏面擦身體的時候,頭腦中突然閃過了今天聽到的情報。
雛形小聲呢喃道,「應該是吧」我回答。
沒有主投手這一重任了,而且就算只能投出慢速球,業餘棒球也會接受我吧。每經過一站,去上學的高中生就會增加。
「沒出息」
「業餘棒球的話,感覺隆之介會很開心」
還可能被夜晚車站聚集的不良們纏上。
「我可以去洗澡嗎?」
「身體會疼」
我還想在雛形睡着的時候回沙發睡的,但我不小心睡着了。
她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啊……抱歉。我不是那個意思—」
雛形出來之後,我進去洗澡。就像頭腦中亂糟糟的思考被沖掉了一般,心情舒暢了很多。
「不是,我是說萬一產生了……我可能會強上你」
我還沒理解意思的時候,雛形逃也似的往家跑去。我想確認一下的時候,已經看不見她的背影了。
我雖然不太在意,但對女生來說,在車站裏過夜可能會很討厭。
yǒu,chōngdiànqì—?
「是晨練的吧」
「雛形當然有變化了。個子高了,變得像女孩子了,更漂亮了。我看你的眼光當然會變了」
雛形用手捂住了通紅的小臉,腿在微微晃動着。
雛形脫掉了外衣,正躺在牀上。
「不是,我又不是希望這樣」
「不是有沒有地方的問題……如果我產生了奇怪的想法怎麼辦」
看到她溼潤的眼瞳,我回過神來。
「……我沒有變過哦。從那時開始就一直沒有」
被她叫住之後,我用腳踩着地面。
我剛說完,臉被她往後推去。
雛形歪着頭,向我反問道。
就算開着燈房間裏也有些昏暗。電視裏聲音間隔的時候能聽到雨聲和雛形洗澡的聲音。
雛形從牀上一角疊放整齊的幾條毛巾裏拿了兩條,走進了一體化浴室。
由於睡眠不足,我一邊呆呆地想着“上學好麻煩啊”,一邊推着自行車和雛形走着。
「小學暑假的時候,明明經常一起午睡的」
雛形困惑般地皺起了眉頭。
雛形滿臉通紅地拒絕了我。
感覺雛形沒有要睡的意思,我就轉動照明調節開關,讓房間暗了一些。
我的心中產生了明顯的失落感,這種感覺是充電器的時候所沒有的。
回到車站,坐上開來的電車,我呆呆地眺望着空曠的車內。
我能聽到浴室的水聲。
我還以爲她已經睡了,剛要去沙發上的時候,
「不……不行……」
「疼疼疼。我,我知道了。我錯了,我錯了」
「你不再打棒球了嗎?」
“有可能性又怎麼了”,我嘀咕着走出了一體化浴室。
「……」
「會產生嗎?」
「沒事的。就一晚上而已」
“喫點”,我還沒說完,就被她打斷了。
這種時候還是沒出息更好吧。
我等着她接着說下去,她卻扭過了身體。
以前她在我旁邊泡過澡,小學暑假的時候她在我旁邊午睡過。
雛形好像剛纔就醒了,從廁所出來了。

雛形再次轉過身去。
「其實,那裏有充電器」
沒有聲音的話我的注意力會往那裏集中,於是我打開了電視。
聽到雛形唐突的問題,我說出了每次自問自答時得出的答案。
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早上了。
「欸,啊,嗯。請吧,請吧……」
「疼也沒事。又沒有什麼影響」
到了岔路之後,我揮揮手說了句「待會見」,然後騎上了自行車。
「我會很困擾……但是」
“嗯,肯定會有的啊—”,我下意識地嘀咕了一句之後,想到了一個問題。
衣服間摩擦的聲音響起,背後感受到了雛形的體溫。
雛形搖了搖頭。
我裝作沒看見,又轉了過去。
剛纔爲止還和雛形在情人旅館裏就像騙人的一般。
「~~~」
我抓住她纖細的肩膀之後,
看到熟悉的夜間節目,我放心了一些。
—不是其他學校的學生。
「這樣啊。果然有充電器啊」
情報就像七巧板一般一個又一個地拼上了。雛形喜歡的人,還有可能是我。
不久後到達了離家最近的車站,事故多發的約會練習,也終於宣告結束了
我轉動身體,眼前是雛形的臉。
「那可不行。這裏有地方」
我們整理好着裝之後,離開了賓館。
我在不知不覺間,把雛形當作青梅竹馬之前先把她當作女生看待了,但雛形不是這樣。
「大概是吧」
感覺這麼下去她會一直髮牢騷,我就無可奈何地上了牀。等雛形睡着之後再回沙發就好了。
她想起了同一件事。
我感覺自己說出了羞恥的話語。
「有充電器嗎—?」
雛形不肯罷休,拍了拍身旁能躺下一個人的地方。
「欸」
我背對着她躺了下去。
“哦,這樣啊”明明是我問她的,我卻草草地回了她一句。
「來這邊吧」
時間是早上五點。現在去車站的話能趕上首班車吧。
沒有確認一遍的我也有錯,但我也沒想到她會撒謊。
「……」
樂觀地過度解讀的話,她還想和我在一起。
但是,大概不是這樣。
她只是把我當作青梅竹馬,就算她喜歡的人可能是我,可能性也很小。
但是,萬一是這樣——
她喜歡我—可以這樣解釋吧……?
「嘛,反正她只是想再和我一起玩吧」
這樣的話,我催促她下車的時候她裝睡(?)也是可以理解的了。
在家裏、社團活動、校園生活中,她可能積攢了一些壓力。
『但是,萬一是這樣—』這種想法,在我的頭腦中出現又消失,讓我很煩躁。
爲了甩開它,我蹬着自行車往家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