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常開始了
《青梅竹馬找我做戀愛諮詢,她喜歡的人有些像我,但又好像不是我》 · ケンノジ · 1.2萬 字
早上上學的路上發現了杉內,我拍了拍他的肩膀。
「喲」
「我還以爲是誰呢,原來是殿村啊」
「嗨」他隨意地打了聲招呼,我也用同樣的語氣回了一句。
「拜你所賜,昨天的教室真的是地獄」
「哈?我纔要拜你所賜,性慾都無處發泄了」
「那就一輩子別發泄了」
「竟然給我推薦微妙的東西……我想要更實際一點的。現今哪還有黑皮辣妹了」
我上哪知道。
「就開始的那一瞬間有感覺」
「身體不是很誠實嗎」
聽到我的這句話,杉內裝出一副尷尬的表情,嘿嘿地笑了。
我和杉內從初中相識,上高中之後已經連續兩年同班了。
在高中裏,對於朋友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的我來說,他是個能讓我放心的存在。
「你沒和雛形同學一起嗎?」
「我們沒有一起過」
「真可惜啊。你明明和那個像女演員星南一樣漂亮的女生關係那麼好」
星南是杉內推的女演員菱川星南。她以前好像當過模特還是什麼的。
都怪這傢伙,就連對她沒有興趣的我都記住了這種沒用的信息。
「該說關係好呢……因爲我們是同桌所以稍微聊了幾句而已」
「問到了」
我瞥了雛形一眼。
雛形看到我們之後,就像上了發條般地快速轉了回去。
「幹什麼……」
「哦。哦……」
我不理解爲什麼會這樣。
「……」
幹什麼呢?
「什麼怎麼樣?」
『…………』
「我想想……」
『隆……』
杉內抬起頭盯着我看,然後啊哈哈地笑了。
「你真的會支持我?」
話說,雛形身邊明明有那樣一起上學的女生,卻不找她們諮詢。
屏幕上顯示的是「shiori」。(注:栞的羅馬音)
「但是,難得有了聯繫方式,得發點消息吧」
杉內diss的話語就當作耳旁風吧。
「去年參加選美比賽的女生,有很多難以言喻的吧?花裏胡哨的,一時興起參加的,甚至有爲了引人注目才參加的」
雛形認爲可以找我諮詢啊。
她和我閒聊的時候,會有男生想要加入我們的對話也是如此。
感覺我只是做好覺悟就得花一週時間。
「喂喂—?我聽不清?」
我感覺很開心,有感覺不是這樣,總之心情很複雜。
「喂,殿村,你被嫌棄了吧……」
「開玩笑的。別露出嚴肅地表情了……你自己也知道的吧。如果其他男生對她出手,你會意外地很討厭」
學校第一的美少女—這種常見而不可信的話我聽過好多次,但現在看來她真的是第一。
「聯繫方式,你問到了嗎」
「對。私下進行了沒有參加選美比賽的女生中誰是第一的投票。和正式比賽不同,能對全部女生投票,所以非常可信」
「如果你是認真的話」
「別學我說話。話說,用法也不對」
不管哪件事用來側面證實她是私下選美比賽第一的事實都很充分。
「嗯……,嘛……真不真,就那啥了」
雛形搖了搖頭。
我知道班上男生的視線會聚集在雛形的身上,在意着她在哪裏幹什麼,不論年級和班級來向雛形表現自己的男生也絡繹不絕。
我從初中開始就知道他是個好人,如果他有了喜歡的女孩子我也想支持他。
我只是輕輕給了他一拳,但好像打到了奇怪的地方,杉內昏倒了。
我又看了眼屏幕,還在通話中。
這就是戀愛中少女的潛能嗎?
「私下?」
「?」
同班男生經常像過家家的延伸一樣對她告白。但這次不同,當時還是孩童的我也知道雛形進入了大人戀愛的領域。
「喂—喂?」
「我知道她受歡迎,但沒想到她人氣這麼高啊」
「你,你們打招呼了嗎?」
「—哦,說曹操曹操到了」
她正和社團裏的幾個人圍成一團走在一起。
我一直以爲女生說句請多指教~之類的話之後,就能聊得很歡。
畢竟纔過去一天,可能還沒有問吧?
「哼~嗯」
杉內帶着一副博識的表情說道。
也就是說,我的麥克風和通話音量太小了?
在雛形旁邊走着的高個子女生……內之倉同學注意到了走在後面的我們,拍了拍雛形的肩膀。
對話中斷的時候雛形被其他女生搭話了,於是我們的對話就終止了。
我聽到電話鈴聲,拿起了手機。
「喂喂?」
不過在網上聊天就像變了個人似的我也挺討厭的。
「那……就算我對小雛同學做那個,你也沒有想法?」
「你知道小雛同學是私下選美比賽的第一名嗎」
我知道有很多男生對雛形出過手。
「你的青梅竹馬可不是僅受一部分人歡迎的程度」
「哈?」
「別揪我話柄」
「打招呼……然後幹什麼?」
「哈啊?」
……嘛,SNS的話可能是向朋友打聽到吧。
「不對不對。不是我。被嫌棄的必然是你」
小雛同學,指的是雛形。只有杉內會這麼叫她。
關係好和無話不說並不是對等的吧。
「都怪你吧」
我們嬉鬧着輕輕給了對方肩膀一拳後,從雛形所在的團體中聽到了「黑皮辣妹」這個詞語。
感覺會因爲太害羞而不這麼做。
杉內的視線正看着雛形。
新生說明會結束,休息十分鐘的時候,我向雛形詢問昨天的進度。
「身體不是很誠實嗎」
她雖然話語很少,經常面無表情,但並不會讓人看不出她在想什麼。
也可能是因爲那些人不是我的朋友。
我們把學校指定的書包背在肩上,雙手插在口袋裏走着。身高比平均值高的我和比平均值低的杉內並排走在一起,使得我們的身高差的對比更加明顯。
「你承認她是美人啊?」
她雖然有些靦腆,行動力卻好強啊。
這件事對我的衝擊太大,使得我對之後向她告白的人都沒有多少印象了。
「發什麼?」
叮鈴鈴鈴,叮鈴鈴鈴—
我又如何呢。
『…………』
小學五年級我得知她被看起來個頭很大的初一男生告白的時候。
「大家把她捧得過頭了。不是說美人三日看厭嗎?一直看着她,我就感覺沒有什麼特別的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看吧,果然是殿村」
就當作昨天惡作劇的報復吧。
他用『做那個』這種模糊的說法,稍微有些真實感。
對不起,我的青梅竹馬。我一點也不懂。
雛形聽她們說話的時候,動作上有八成在附和着,一成在做手勢,還有一成在微微笑着。
怎麼了?是有什麼想問的嗎?
一開始大概是小學五年級的時候。
她在SNS上也不擅長聊天啊。
「隆?」
咦?沒有動靜?
我好像聽到了一點動靜。
這天晚上。
「那之後,怎麼樣了」
爲了不讓周圍人聽到,我們低聲說着。
我有了真心喜歡的人時,會找關係好的(我自認爲)杉內諮詢嗎。
嘶—哈—嘶—哈,我聽到了她安靜地呼吸聲。
『隆之介……啊,不對。殿,殿村君,在,在不在的嗎』
在不在的嗎? 是“在嗎”“在不在“混合在一起了吧?
嘛,她能聽到就好。
「那個,雛形?該說我就是殿村君呢,還是應該說這正是因爲是我本人的手機,纔會打給我呢?」
『啊……』
聽到咚地一聲響起,我又看了眼屏幕,通話已經結束了。
「哈……?」
剛纔爲什麼要打來。
我頭上頂着問號歪了歪頭,這時來了條消息。
是那個說『在不在的嗎』的人發來的。
叮咚。又收到了一條消息。
我打開消息欄,發現她給我發了兩個熊貓土下座的表情包。
然後,她又接着連續發了十條同樣的表情包。
「噢噢!冷,冷靜一下,雛形!」
我對着手機說了一句之後,
『搞錯了』
她發了這麼一句話。
不是,她是什麼搞錯了。是指用了像是打給我家座機時纔會用的語氣?還是說『在不在的嗎』那件事?亦或者連發熊貓表情包的事?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發了一句「不要在意」。
我感覺有些不好意思,不由得移開了視線。
「雖然是這樣……」
「殿村君,謝謝你」
我苦笑了一下,本以爲她會接一句「也是啊」,但她小聲說了句。
看到變了一些樣的教室,我立刻明白了
「小學四年級以來第一次……所以,我有點高興」
班主任把籤放進A4大小的信封裏,然後繞着班上輪流轉了一圈。
「好久沒有做同桌了」
我們指向了自己的新位置。看樣子我們又是同桌了。
新學年第一節課,老師的自我介紹就要佔一半時間。剩下的時間大部分用來說明課程進度安排和交作業的方法,而我從高一開始使用的舊筆記本上並沒有多幾行字。
「哦,哦。請多指教」
雛形先是驚慌失措起來,然後眼神變得尖銳了。
我看向雛形,她的眼睛裏失去了高光。
杉內一邊祈禱着,一邊把手伸進了信封。打開籤後仰天說道「噗,好微妙!」
她的眼神顯得很開心,眼睛周圍似乎還有星星在一閃一閃的。
「爲什麼要挪開桌子」
那就行。
「……沒事」
「名字這種東西很快就能記住,換個位吧—」
我抽到的是最後排中間偏窗邊的地方,是個不錯的位置。
她說的沒錯,確實沒變多少。
花哨女生和我隔着一個座位,在雛形的旁邊。
她的聲音就像幽靈一樣微弱。
她連忙用頭髮遮住了耳朵。
「你不高興嗎?」
如果雛形周圍的座位有個和她關係好的女生,那麼她想交換籤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我感覺周圍沒有那種人。話說,她們座位是挨着的,就算換位也沒有多大意義吧。
「是嗎?」
「嗯……」
然後隨意找了張多餘的打印紙做成了籤。
「我說,小栞,要不要換個位置?」
「不行」
「只有這裏桌子間的間隔很窄啊」
「不用謝。沒什麼。和不認識的人同桌我也會緊張」
「座位就按前面寫的那樣」
「……」
「位置也沒變多少吧」
班主任好像採用了某個人隨口一提的意見,在白板上寫下座位和編號。
畢竟我們是青春期的男女生。
聽到我的話,雛形緊緊地閉着眼並仰起了頭。
「要不要換個籤?」
大家都快搬到新位置的時候,一名女生向雛形搭話了。
咦,她怎麼生氣了?
杉內在靠走廊那列最前邊的位置,和我幾乎在對角線上。
她記得好清楚啊,我佩服地看向她的側臉。
我高一和她沒有接觸,所以不知道名字,但她看上去挺花哨的。
看她在那卟—卟—地發起了牢騷,我便把想到的話說了出來。
「緊張也不全是壞事」
她雖然說「那麼我忘了」,但我知道她把課本全都放在桌洞裏。
「那就先這樣坐一段時間吧—」老師說完這句話,沒有在意班會還剩十多分鐘,走出了教室。
正好我也覺得有點近了。
立刻標記了已讀。
……怎麼突然說這個了。
「!」
“眼睛也會說話“好像是真的。
嘎啦嘎啦,桌子間拉開的距離又縮了回去。
「事到如今還說什麼呢」
「啊啊,嗯,我知道」
「那麼我忘了拿」
我正疑惑的時候,消息被撤回了。
請請指教……?
大家各自搬着桌子的時候,雛形來到了我的旁邊。
「欸」
距離那麼近多少會有些緊張吧。
『早上,我可以過去嗎?』
「有人會因爲緊張而動作生硬,導致效率降低,但也有人不會這樣」
上高中之後,通過氛圍就大概能看出來誰和誰能搞好關係。
絕對不是沒事吧。
她失落起來。
第一節課是班會。
她仍板着臉,託着腮看向前面。
「那麼是什麼鬼啊」
班主任說了一句「如果有視力不好的就和前面的換一下—」之後,全員都坐了下來。
啊。哦哦,原來是這樣啊。
「欸—爲什麼~?」
只有我和雛形之間的間隔有些窄。桌子可以說是幾乎並在一起了。
只要不是最前面或者老師經常看的地方就行。
雛形一下子看向了我。
「請,請請指教」
早上?雛形要來我家?
聽到消息聲,我又看向屏幕。
「喂,你沒事嗎?」
我感受到了羨慕的視線,無視掉吧。
「欸?」
「我不會緊張的」
「我有一點」
雛形似乎注意到了,她摸着頭髮遮擋我的視線。
「我在這裏」
這種小失誤我就忘了吧。我可不是會拿這種事取笑別人的小孩。
誰也不關心杉內是幾號,只是靜靜地抽着籤,輪到我了。
在同學面前她好像會稱呼我的姓。
「和我同桌不會緊張?」
關於被撤回的消息,雛形沒有說什麼,我也沒有追問。
她剛低下了頭,又抓住我的桌子的一邊,用力拉了過去。
「既然沒變多少的話,也沒有換的必要吧?」
雛形把課本和筆記本放在桌椅上,做起了下節課的準備。
「我在這裏」
「爲什麼……你不是說緊張嗎,那就忘了拿課本的時候再並上桌子吧」
右邊的雛形認真地把老師說的話記錄了下來。
「是嗎」
「我說……你的耳朵紅了哦?」
我看向她抓着桌子的潔白小手,上面露出了血管。也太用力了吧!她的握力真是不可貌相啊!
嘿咻。
我把桌子往旁邊挪了挪,適當地拉開了一些距離。
她的頭微微低了下去,好像在害羞。
左邊那個籃球部的男生,換位的時候我們簡單打過一聲招呼,他一直在睡覺。
「隆之……殿村君,你不記嗎?」
「嗯。不記也沒什麼吧」
杉內那個位置必須要留意老師的視線,我能看見他的筆是在動着的。
「在教室裏你會用姓稱呼我嗎?」
「欸」
「嗯,你怎麼稱呼我都行,但兩個人的時候你不都用名字稱呼我」
「殿村君不也用姓稱呼我」
「因爲從以前開始就這麼稱呼……」
雛形鬧彆扭般的撅起了嘴。
「小學的時候你明明還叫我小栞的。上初中之後就擺架子叫我『雛形』了」
「纔沒有擺架子」
用姓稱呼就是擺架子麼。
話說,她把時間記得真清楚啊。
「都上初中了,再叫你小栞會很不好意思的吧」
小學的時候習慣這麼叫了,所以不會抗拒。
周圍的很多男女生也用這種稱呼。
但是,上初中之後,不這麼叫的人就越來越多,我只是跟着不這麼叫了而已。
「叫雛形也沒什麼吧。hinagata聽起來挺帥氣的」
「我是搞不懂男生說的帥氣」
但至少對我而言,對僅僅是同學關係的人直呼名字,或者喊比較親暱的外號,都是有違和感的。
咦,是那個的原因嗎?
雛形似乎情不自禁地看向了我。
我可能理解她的意思了
別露出一副受到了打擊一般的表情啊。
杉內把話題扔給旁邊的雛形之後,她用力搖了搖頭。
「如果這算特殊的話,那確實特殊」
「隆之介……殿村君,把我也同樣對待」
「那當然了。我和她們關係又不太好」
「同樣對待是指?」
「慢慢來吧,慢慢來」
「是哪樣啊」
「如果關係真的很好的話,怎麼稱呼無所謂吧」
「我的話就可以嗎?」
「這是雛形推薦的稱呼方式嗎」
我對其他女生的這些方面完全不在意,但唯獨對雛形不同。
「剛纔只是一般論。如果不是雛形這麼叫我的話,我也會有違和感」
午休的時候,杉內單手拿着便當來到我的座位上。
被老師提醒之後,我縮了縮脖子,以前面的學生爲盾牌避開了老師的視線。
「對……對……!」
異性青梅竹馬會被別人瞎猜是不是喜歡對方或者有沒有交往,也是沒有辦法的。
我問過杉內,他和青梅竹馬上了不同的高中。
「嘛……確實沒有多少這樣的人」
我悄悄地對同桌說。
「嗯……」
「沒有更特殊的了,青梅竹馬就是最特殊的關係」
……不過,她的胸部從小學的時候就沒有成長……
「你的座位可真是一個風水寶地啊—」
雛形好像被我駁倒了,臉貼在桌子上好像快要哭出來了。
她露出了愉快的表情。好像在想象着什麼。
「聽我說,雛形。這種事要在成爲了特殊的關係之後纔會做,如果關係不特殊還稱呼名字,會讓人產生奇怪的誤解吧?」
看起來在教室裏她固執地只稱呼我的姓。
「嘿嘿」
「?」
「其他的女生……你也都稱呼姓」
別發出奇怪的呻吟聲啊。
她故意和我唱起了反調……
她重新稱呼了一次。
「嗚嗚」
她不叫我殿村了。
「我是說更特殊的關係」
雖然她的聲音很微弱,但她用力點了點頭。
「後面的人,從剛纔開始就很吵」
「杉親,栞在困擾着」
「爲什麼隆之介可以呢?」
她的視線中帶着一些壓力,好像想表達什麼。
我和雛形從初中至今全都分在不同的班上。
找遍全國的話可能會有很多,但是我的身邊沒有和青梅竹馬上同一所學校的人。
就像剛纔說過的流程。
鬧彆扭狀態下的雛形,甚至會做出「就算你想看也不給你看」這種壞心眼的舉動。
「啊嗚嗚」
我看見她在桌子下面操作起手機。我的手機立刻輕輕震動了一下,好像收到了什麼消息。
「……青梅竹馬就是特殊的關係嘛」
雛形幫杉內打了一句圓場之後,我感受到了旁邊傳來的視線。
「你叫我栞就好」
「隆之介,果然好溫柔」
「!!」
「不僅座在最後一排,而且同桌還是全校最棒的美少女栞兒—」
「也就是說我們關係特殊?」
「照你這麼說,你討厭我這麼稱呼吧……」
她好像在說「你終於知道正確答案了」。
「……明明只有我,一直和殿村君……關係很好」
可能會給雙方添麻煩。雖然對我沒有多大影響,但雛形是有喜歡的人的,如果他產生了奇怪的誤解就麻煩了。
「該說是聊着聊着自然就改變了呢,那個,該怎麼說呢,相處的時間長了,就會變成容易稱呼的叫法」
不是,別專門發消息啊。直接說出來唄。
有這麼受打擊嗎。感覺有些抱歉。
「嗯」
「退一百步講,我倒是沒什麼。但你要注意哦」
「對。我不推薦雛形這個稱呼。殿村君只對我稱呼名字就好了」
「沒什麼好生氣的吧。爲什麼要生氣啊」
雛形把下巴貼在疊放着的胳膊上,莞爾一笑。
看到我歪了歪頭,雛形又微笑起來。
她那烏雲密佈的心情總算是放晴了。
『我們關係很好,就相互稱呼名字吧—』這樣的人。
這樣看的話,要說特殊確實特殊。
「……!」
雖然我也不太瞭解。
和誰關係好,午休時間幹什麼,成績怎麼樣等等。
「也就是說,你不想讓我把你和其他女生同樣對待,想讓我對你特殊對待吧?」
她發了什麼……
……發出人是旁邊的雛形。
這可能是很古板的想法了,我這麼想到。
真是的,她已經完全生氣了吧?
和雛形面對面坐着的女生……內之倉同學這麼說完,「抱歉」杉內坦率地道歉了。
我也安心地嘆了口氣。
「爲,爲。爲什麼」
內之倉同學和雛形在同一個社團,她們關係也很好。我經常看到她們早上一起上學。
「哦……是這樣嗎?」
是SNS的消息。
我還是教她一次怎麼和別人縮短距離吧。
「這種事我倒是沒什麼」
「對喜歡的人別這麼做哦?」
我看向消息,她給我發的是寫着『超生氣哼哼』的狂暴小熊的表情包。
「你在笑什麼呢」
但是,我也關注過雛形班上的氛圍,當我社團活動結束,雛形還在體育館裏練習時候,我也在暗中擔心過她。
「是你日常的作風問題吧」
討厭我稱呼姓,討厭我把她和其他女生同樣對待……
「嗯。嘛。因爲我們相處時間很長」
……快要午休的時候。
「不是,美少女」
「沒有,困擾」
是嗎?
她歪起了嘴,按着胸口。
「我覺得稱呼方式並不會決定關係的好壞」
「該說是女生特有的文化呢……做事情從表面部分開始入手,男生是不會這樣的」
『午飯,一起……』
『嗯。好啊』
雛形的表情一下子開朗了起來,開心地連連點頭。
然後,杉內過來之後我同意了他一起喫飯,接着內之倉同學也來了,就變成了四個人的午餐會。
現在看來,她說的一起喫,是兩個人喫的意思。
她應該是還有什麼想諮詢的吧。
有兩個局外人在就沒法說了。
雖然這句話不應該由我來說,但雛形的朋友很多。
內之倉同學於雛形之關係,類似於杉內於我之關係。
……女生之間如果關係好的話,應該會聊兩三次戀愛的話題吧,但是雛形甚至不對這種關係的人說……
她對我是基於相處時間長而產生的放心和信賴吧。
雖然我不覺得能給她有用的建議。
「雛形同學,能不能告訴我這傢伙的羞恥事情?」
「杉內。你問了之後打算幹什麼」
「當然是爲了掌握你的弱點了!」
「當然個啥啊。性質真惡劣」
我從杉內的便當裏拿了一個炸串。
「喂,別擅自那我東西!」
旁邊的兩名女生看着我們輕輕笑了起來。
「隆……殿村同學的羞恥事情,我有的哦」
準備完之後,我們離開了學校。
「和戀人不同,只要他不公開聲明,就不知道他有沒有喜歡的人吧?除非是非常親近的人,他纔可能會在諮詢時透漏」
「隆之介,加油吧」
「但是,他沒有喜歡的人嗎?」
她好像沒有什麼特別想說的,聊的主要是學校裏的事。上課的事情,社團活動的話題,朋友說的話之類的。
「杉親,放學見」
我印象裏男生沒有幹這種事情的,所以一開始還有些抗拒。
「!!」
「那我們兩個人回去吧」
她最近會露出這種表情了,就算是看慣了雛形的我也感覺有些新鮮。
「我?沒有。話說,你就算問我也沒有意義吧」
因爲天氣預報說是晴天,所以我還以爲就算下也會很快停下來呢。
她要說什麼呢。
「欸?內,內親,怎麼了」
所以說,不是這樣的。大概。
她開心地回答。
雛形嚥了口唾液之後,直直的盯着我看。
我去年也幹過,這個挺輕鬆的。
下午的班會上,我決定了要加入的委員會。美化委員。
我等了一會,但她沒有下文了。
但是,大概不是的。如果真是那樣,就不會當着我們的面叫他了。
「重要的事?」
午後下起的雨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到放學後還在下着。
「……這就是找我的事情?」
「也沒有什麼好加油的工作就是了」
我這麼想的時候,看見旁邊的雛形正用手捂着嘴,眼裏閃着光。
「好緊張……」
「……好的」
反正是無關緊要的事吧。
「杉親,我有話對你說,放學後留下來」
杉內抱住了頭。雖然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但肯定不是這樣。
嘛,明天再問問杉內就行了吧。
「留下來就是了」
她明確地回答道。甚至在我問出口的瞬間她就秒答了。
旁邊的雛形在緊張着。
你先你先,杉內和雛形互相謙讓着,內之倉同學看着他們說道。
雛形拍了拍我的肩膀。
「啊啊,嗯。是啊」
關於戀愛諮詢,我發現了一個重大的疏漏。
除了你還有誰。
「嗯,不知道……」
「哦,哦。嘛,真拿你沒辦法啊。只是一會的話」
「沒有」
「去便利店看看漫畫的新刊出沒出,或者去趟書店」
「沒有」
一個月值一次班,只要給花壇澆澆水就行。
雖然不是絕對要加入委員會,但如果不加入的話,就會被強制安排很多麻煩的工作,所以主動幹輕鬆的活更好。
她的反應好像受到了打擊一樣。
爲什麼要用敬語?
「別亂說啊?特別是對這個心懷不軌的小人」
應該不是戀愛的話題。那麼內之倉同學找杉內有什麼話要說呢。
雛形露出了鮮花盛開般的表情,她走路一蹦一跳的,聲音也很明快。
班會結束就放學了。我在逐漸變得冷清的教室裏悠閒地準備回家的時候,雛形重重地哼了一聲。
「詢問練習」
「嗯。有的」
少女戀愛了之後, 自然地就會變得可愛嗎。
「如果他也喜歡雛形那就是兩情相悅,可喜可賀了。但是,這種情況並不多見」
「殿村,回去的時候陪我—」
「欸?我?」
「我都,緊,緊張起來了……!小倉,加油……!」
唔哇,真的是無關緊要的事。你倒是自己去啊。
我雖然沒有這個意思,嘛,就當作這樣吧。
之後我們又隨便聊了聊。加入什麼委員會,下節體育課幹什麼……等等。這種話題。
這樣啊。這種事她已經調查完了啊。
「我覺得這樣的男生很優秀」
「嗯。雛形喜歡的人……有女朋友嗎?」
「是嗎?……但是,我很意外。你喜歡小花花啊」
「嗯?你們倆怎麼了」
聽說女子籃球部今天好像休息。
「他們會說什麼呢」
是嗎?
「和隆之介一起回去」
具體的活交給勤務員就可以了。
我問完後,雛形連連點頭。
「噗哇……真的來啦。內親向我告白……!咋辦吶—!」
我候選美化委員0.3秒之後雛形也舉手了,我們便加入了同一個委員會。
「順便問一下,你找我有什麼事,錯覺男」
「殿村君,回去—」
就像深閨大小姐一樣端莊的微笑。
「啊,對了!我要確認一件重要的事!」
他這副『老子,很受歡迎』的耍帥表情,讓我很是惱火。
「……隆之介有喜歡的人嗎?」
「雛形有喜歡的人吧」
「雛形,你是找我有事嗎?你剛纔只說了一半」
「別再說了」
話說,雛形叫她小倉啊。
嘻嘻,雛形靜靜地笑了。
她放下了筷子,握着拳輕輕揮了揮,給他們應援着。
我們說話的時候,杉內和內之倉同學一塊離開了教室。
「不要不識趣」
對話暫停的時候,雛形和杉內同時向我說話,又同時停了下來。
雛形的表情一下子放鬆了下來。
委員有男女各一人。
我很在意對方是什麼樣的人,如果不是怪人就行。
雛形,我覺得你的猜想大概也錯了。
別露出這麼悲傷的表情啊。
我和杉內很早就被趕出了教室,在安靜地圖書館裏避雨,有時玩會手機,有事小聲閒聊着。
「隆之介沒有」
「沒有啊。哼~嗯?」
因爲膽小,所以纔會找我這個容易問出口的人練習嗎。這樣啊。這個練習是挺重要的。
什麼啊,就這件事啊。
雛形情不自禁地露出了笑容,輕輕點了點頭。
她用比以往還小的聲音嘟囔了一句。
「杉內,今天中午你怎麼了?」
「你就這麼喜歡我嗎?不要因爲不和我在一起就喫醋啊」
內之倉同學也不知道去了哪裏,昨天中午還是四個人喫午飯,今天只有我和雛形兩個人。
「你傻嗎,我只是好奇」
我輕輕踢了一下杉內的腳。
結果,昨天放學後內之倉同學對他說了什麼,就算問他也不告訴我。
「別踢我了。我這邊也發生了很多事」
他說的很含糊,我也就不再多問了。
……這傢伙也有了喜歡的女孩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會含糊其辭也是可以理解的。
雖然我們會開黃腔,但沒有認真的聊過有關戀愛的話題。歸根結底,我們也沒有接觸過這種事。
聽着靜靜地雨聲,杉內睡着了。
就不要打擾他了。
窗外能看見幾個女生從體育館裏出來了。
雛形今天有社團活動。
雖然不知道幾點結束,但她現在正在全神貫注地練習吧。
「殿村」
我以爲杉內還在睡覺,但他已經醒了,正託着腮看着我。
「嗯」
「你不回社團嗎」
我有是的……?(注:這裏是敬語和非敬語混用了)
「嗯。嘛,還有十分鐘就到了,沒事的」
「沒事的,沒事的,不用在這裏撐開」
就像慌張狀態下的哆啦O夢一樣,這個也不是,那個也不是,翻出各種東西之後,終於找出摺疊傘來給我看。
「不要這麼說」
「感,感冒請假,就見不到了,我不要……」
雛形就像做好了覺悟一般,嘟着嘴朝我靠近了半步。
「還要準備開學典禮,所以早結束了」
窗戶上有雨滴,所以我看不太清,但雛形看到我了。
「從體育館裏能很清楚地看到這個座位」
「殿村君……纔不是逃避」
「那我就打擾了」
雛形點了點頭。
我們又這樣走了一會,她似乎還是很在意,把手絹遞給了我。
「那個……」
「受了個傷就逃避的傢伙別廢話了」
「是嗎?」
「如果因爲我而感冒的話,我會困擾的!」
「不用了」
雛形又慌慌張張地把摺疊傘收了起來。
前輩,西村同學瞥了一眼雛形向我問道「你現在回去嗎?」
我不能無視他,不過也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只是低下頭小聲應和了一聲。
「你辛苦了」
“好了好了”說着我抓住了傘柄,碰到了雛形的手。
噼呀?
咚,我聽到了幾聲在教室裏練習的吹奏樂部的演奏聲。在樓梯口遇到了棒球部的前輩。
「小學的時候,我們經常被揶揄呢」
有種莫名的緊張感……
「抱,抱歉。發出了奇怪的聲音」
我制止了雛形繼續說下去。
「杉內同學呢……」
你竟然知道我在這裏。雛形似乎察覺到了我想這麼說,告訴了我原因。
我和雛形內側的肩膀和胳膊幾乎貼在了一起。
「不要這麼說。嘛,我也不喜歡他,但也不是很討厭他」
雛形好像也在剛纔出來的女生中。
說完她露出了害羞般的笑容。
雖然我沒有因爲離開社員而和誰鬧僵,但總感覺很內疚。
「這樣啊」
「你笑什麼」
這次我拿着傘,往雛形那邊傾斜了一些。她似乎看出了這點,說了句「隆之介會淋溼的」。
明天杉內可能會說「你倒是叫我啊!醒過來一片漆黑,我很慌的!」。
似乎是收得很匆忙的原因,傘袋子鼓了起來。
「我來拿傘吧」
嘛,不想讓我因爲她的原因而感冒,這我能理解。
「沒,沒事的。不要在意……」
幸好我在路的外側。
「我又不是這個意思」
「啊,是的」
我站進雛形再次撐開的傘裏,離開了學校。這時她的心情已經恢復了。
感覺雨不像要停的樣子,我剛想冒雨回去的時候,有人進入了圖書館。
「欸嘿嘿。這樣啊」
「怎麼突然說這個」
把他叫起來也不好,我就拿着包催促着雛形離開了圖書館。
「沒事嗎」
「好……」
「不是,雖然不會淋溼—」
「隆之介不在了之後他就是主投手了」
在電視劇和漫畫裏,挨淋之後倒是立刻會感冒。
「現在正在挨淋,就算擦了也沒用」
「我本來就打算淋着雨回去的,就溼了這點沒什麼」
「啊……嗯」
「摺疊的……傘」
「不用管他。就讓他睡吧」
「我想到了同樣的事」
從校內能隱約聽到無法在外面練習的運動社團發出有氣勢的吆喝聲。
「你的臉全紅了,沒事嗎」
「雛形,別說了」
「噼呀」
聽着我們說話的雛形開口了。
「在避雨。你的社團活動呢?」
「……」
明明隔着校服,我卻感受到了雛形的體溫。
「嘛,你就好好混吧」
「是相合傘啊」
「帶着女生?真是出息了啊」
「嗯。是啊」
「那,那個。如,如,如果不介意是摺疊的話,我,我,我,我有是的」
前輩和我同爲投手,但我的順序更靠前。會被他視爲眼中釘也沒辦法。
雛形手忙腳亂地撐開了傘。
「殿村君,你在幹什麼」
杉內沒有多說什麼,低頭玩起了手機。
傘很窄,我外側的肩上已經溼透了。我知道因爲雛形把傘往我這傾斜,我纔會只淋溼了這一點。
「嗯,嗯。請,請進吧……!可能有些擠」
我在緊張,雛形好像也是。我們默默地往家走時候,旁邊經過的車猛地壓上了積水,濺起了激烈地水花。
西村似乎感到很沒意思,穿着室內練習用的鞋離開了。
……不過這也是事實。
正在逐漸變溼的校服……特別是褲子,被濺起的水花弄得溼透了。
雛形把書包放在桌子上亂翻起來。
「不……沒什麼。就是突然想到了」
杉內正趴在桌子上,真的進入了睡眠。
「那個前輩,好討厭」
西村同學說的是事實。就像杉內也問過我爲什麼不回去,我受傷後也不是完全不能打棒球了。只是投球只能扔十米多點,對擊球和跑步還是沒有影響的。
雛形氣喘吁吁地走了進來。
「這,這樣的話,隆之介也不會淋溼了……」
聽到他那帶刺的話語,我低下了頭。
「這點雨不會感冒的」
「嗯,從你的話中,我能聽出來是摺疊傘」
「用,用這個,擦擦」
雛形戳了戳我的褲子。
雛形面紅耳赤地看着腳尖說道。
「呃」
這也捱得太近了吧。
說起相合傘……
「哈哈」
雛形看着他離去的方向,不開心地哼了一聲。
喂,在幹什麼呢。
「……溼了」
「別用奇怪的說法」
「欸?」
我搖搖頭表示沒什麼。
我不由得用了和杉內說話時的語氣,但雛形沒有其他意思吧。
「那個……我家更近」
「啊,我不用傘了。從雛形家跑回去很快就到了」
「馬上,就到了……」
「嗯。所以你不要在意—」
雛形紅着臉指向自己家的方向。
「在,在,在我家,弄乾校服吧……!」
“我家”指的是雛形家嗎?弄乾我的校服?
「但是,跑四、五分鐘就到我家—」
「沒,沒事的」
沒事是指的什麼呢。
「我說啊。你把我當小貓還是什麼?這種程度不會感冒的」
「萬,萬,萬一呢!請,請來,我家吧……!」
聽到她罕見的強硬聲音,我瞪圓了眼睛。雖然她說到最後聲音小了下去。
是因爲害羞呢,還是有其他原因呢,她的臉還是紅的。
「知道了。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
雛形不斷地點着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