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同樣的錯誤中尋找答案

｢時間差不多，我們走吧!計劃上一次在Line裏面已經有說好了，沒有出差錯的機會你知道嗎?｣

現在的地點是在旅館的房間裏面，小也將嘴巴靠到耳朵旁邊，小聲地說，怕被住在隔壁的三位女生聽到。

｢小也我還是不跟你參與這計劃，太危險了!被抓到會出事的!｣

何止出事，被抓去警察局都不是問題。

｢剛剛我有再一次去勘查過地形，跟以前我來過時泡湯的記憶裏是一樣的，男女之間只隔着一道竹牆，人生就只有一次機會啊!｣惡魔正在對着小峯低語着，搞的在房間裏的我們都特別緊張。

小也催促着他趕緊準備好換洗用具並前往湯池，一路上小也異常地興奮，在前頭喊着，走路走快一點。

進入湯池之後，必須將身體打理乾淨，纔可以進入溫泉，小也不到三分鐘就將頭髮、身體清洗完畢，衝到溫泉中等待。

天啊，這小子是認真的，再過一陣子小雛、許歆、真紀三位女生也會進入湯池，心理就感覺到相當害羞，雖然旅館裏的湯池會男女會各分成一半，但一想到竹牆對面的女生們會全身裸體泡在溫泉裏，腦袋就開始不停使喚的胡思亂想起來。

好害羞…

不久，牆的另外一邊傳來三位女生進淋浴間沖洗身體的水聲。

｢小雛學姊，我忘記帶肥皂了，可以借我用嗎?｣

｢好啊給你，這樣子你身上就會有跟我一樣的香皂味道欸!哈哈哈好有趣。｣

｢這牌子的香皂很貴，真有品味!｣

｢這是之前小峯送給我的生日禮物，不曉得他是從誰的嘴裏打聽到的，這牌子很有格調，每次洗澡完身體都好香~｣

｢那麼我就借用一點點囉!啊啊啊好多泡沫，欸嘿!小雛學姊妳看，也沒有像老爺爺一樣。｣

｢不可以惡作劇啊真紀。｣

｢小歆看起來好像老了好多，頭髮跟下巴都是泡沫，看起還好像留着一頭長髮跟鬍子。我的手機呢?要快點拍下來做紀念纔行!｣

｢這邊這邊，我有把手機放進去防水塑料袋裏面喔。｣

｢真紀還有小雛學姊妳們到底在幹嘛?不可以拍照，我現在沒有穿衣服啊!｣

｢好像在拍色情寫真一樣，真刺激!｣

就在女生們玩得正開心時，這一次換成隔壁男生池傳來慘叫聲。

｢妳知道要買這飲料給我喝啊，謝謝妳囉!｣

｢謝謝妳給的蜂蜜檸檬，它酸酸甜甜的滋味從以前就總是讓我愛不釋手，活力都回來了呢!｣

｢很好奇而已。｣

很模糊。

｢……｣

頭好暈…

隔壁女生們似乎開始進入溫泉裏，不變的是她們依舊還是在聊天，內容大部分都是在討論今天去芒草原遊玩跟晚上喫飯的話題，三人有說有笑的，氣氛相當良好，一陣安靜之後，小雛又再次開啓了新話題。

許歆眼睛銳利起來，瞪着躺在椅子上的自己，手伸了過來，往肚子肉的地方輕輕捏下去，接着她還拿了一瓶剛買來的蜂蜜檸檬貼在臉上，要不是現在臉還有些燙，不然早就被冰的整個人都醒來了。

已經沒辦法大聲地叫他回來，無法阻止性慾上頭的小也。

許歆跟我一樣都是剛泡完溫泉，所以躺在椅子上時能感受到彼此間給予的熱氣溫度，而她的臉上有着泡澡完時獨有的紅潤臉蛋，就像天使一樣溫柔地照顧我，時不時用手觸摸額頭確認是否降溫，另外隻手拿着扇子幫忙搧風解熱。

｢這倒也是，小峯和黃也再加上我跟小歆，我們的確都是同班同學，連班上位置都各坐在旁邊。｣

｢別這樣啊，真紀…平常就算了，但現在別靠那麼近啊，學姊妳也是，妳們要幹嘛?手在摸哪裏啊!｣許歆慌張地將她們兩位推開，但她們仍然接觸着許歆的身體。

慘了，畫面越來越模糊，整顆腦袋慢慢隨着身體的溫度越來越高，肺部幾乎無法再次吸入新鮮的空氣，眼前一瞬間全部變成了全黑。

這種酸第一次嚐到，是許歆特別爲他準備的飲料裏才喝得到的味道。

｢小歆妳平常都穿着制服，想不到身材挺不錯的，是那種不大也不小，相當漂亮的身型呢!｣小雛帶着些許色氣的音調說着，許歆用手將身體遮了起來，不讓她們繼續上下其手。

若是以志願的話我心裏倒是有一些想法存在，以前國中要升高中時，學校輔導老師們也都會在課堂上詢問這類型的問題。

｢不會的喔，林峯你沒有軟弱，每個人在家裏本來就比較奔放、不守規矩，這很正常。｣

兩人在溫泉中互相推來推去，突然小也慢慢起身往竹牆的方向走去。

｢好軟，真的有這種像是布丁做成的身體呢!妳平常有在保養對吧，好羨慕妳的皮膚喔!｣真紀將許歆整個人抱住，兩人貼在了一起，大膽地觸碰許歆的身體。

草叢發出昆蟲清脆的鳴叫，時而有小動物跑過樹叢的稀疏聲，我人現在是在湯池旁邊的椅子上嗎?還是天堂?

｢小氣鬼。｣

她把毛巾沾溼，然後將裏面的水微微擰乾，並把它放在額頭上，慢慢降低溫度。

想不到女生們笑得更大聲了，甚至聽到她們在溫泉中潑水、嘻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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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擦!

｢你腦袋是進水了是不是，我們要怎麼過去對面?還有…現在過去的話，你一輩子都會被人看不起。｣

｢怎麼每次我倒下張開眼睛時，都是妳待在我旁邊?這次還穿着浴袍。｣

｢許歆，真的很謝謝妳!｣小峯真心地對着她說，許歆將頭轉到旁邊，看起來有點不好意思。

｢聽到姊姊那樣說我，難免會有些不知所措吧，一不注意溫泉就泡過頭暈了過去，我還真是軟弱。｣臉上爲了避免尷尬，勉強笑了出來。

｢如果要招募新社員，視情況的話可以製作迎新的海報。｣

她身上有着一種甜美的香氣，這味道跟送給小雛的香皂有點類似，啊不對…這應該就是那香皂的味道，好香…就像一朵帶有毒藥的美麗花蕊誘惑着。

身穿浴袍的許歆與平常給人的感覺不太相同，潔白的浴袍搭配在她身上時，看起來很漂亮，不禁讓人心跳加速。

｢請你在多多注意你的身體好嗎?也不是第一次了，爲甚麼每次都要搞這一出。｣手越捏越大力，害小峯不得不將身子縮起來。

｢笨蛋，先回答我的問題，跟你相處久了，當然會知道你喜歡什麼飲料。｣

｢林峯，我能問你的夢想是甚麼嗎?｣

｢你還送小雛學姊肥皂禮盒啊?也太沒情調了!那東西可是被評比爲最爛的禮物。｣

｢是呢~來招募更多社員吧~不能每次都依靠學生會長!有妳們兩位女生，學姊我真的好幸福!剛開學時我有請小峯幫忙找社員，不知不覺中就突然加入三位跟他同班的朋友。｣

｢小歆、真紀，妳們兩個覺得我們還需要增加社員嗎?之後的校慶，我們戲劇社會再舉辦一次表演，演戲的人員不曉得夠不夠。｣

｢天使小姐謝謝妳來接我，想不到我轉生的方式竟然是在湯池裏昏倒。｣

｢原來在妳心裏會這樣想，許歆妳還真成熟。上一次發燒的那杯蜂蜜檸檬也是妳連同粥準備給我的嗎?｣

｢變態。｣

他們兩人因爲同一件蠢事、同一瓶飲料，一次又一次照顧而產生的關係既單純又高興地笑着。

｢小峯!你快醒醒!不可以在溫泉裏睡覺!別死啊~｣

｢真紀妳也開始叫她小峯了啊?怎麼樣，我家小峯人相處起來不錯吧?不然你們大家怎都加入進來社團了!妳們聽我說，他只是喜歡鬧彆扭，有點自以爲是，在家中非常不檢點，喜歡把穿過的衣服丟在客廳，喫完飯的碗都只丟在廚房水槽不洗，雖然他有很多缺點，不過其實是一位非常善良的孩子喔!｣

小也把頭轉回小峯泡湯的方向，尋求計劃上的支持，雖說計劃內容是由兩位男生一同完成，不過到頭來真正在執行任務的只有小也自己一人。

夢想這東西對我來說。

當時書桌上不只有清粥之外還有一瓶他最愛的飲料，還以爲那瓶是小雛放的，其實是許歆特意買來給我的嗎?

｢快刪掉啊!!!｣

接着換成另外一位女生的聲音，許歆她延續着真紀的話說了下去，聽得出來她們都希望能更多人加入戲劇社。

｢講的好像是神丹一樣，這可是旅館旁邊商店賣的喔。｣

｢欸小峯，我們也來去找他們玩聖誕老人的扮裝吧?我們也可以用泡沫做鬍子。｣

｢差一點點就可看到對面了，就只差這兩三片葉子，小峯你快過來，這邊好難掀開。｣

這想法沒有什麼錯誤，畢竟要一個國中生說出未來想要從事的職業太困難了。

許歆和真紀兩人聽到後都笑了出來，而在竹牆另一邊那位善良的孩子可不這麼認爲。

｢不要再說我的事了…姊姊…好丟臉。｣

我害羞地把臉的一半泡在溫泉裏面不敢完全露出，只讓鼻子跟眼睛浮出水面。

｢小也扶我起來，把我帶離溫泉…｣小峯用盡了所有力氣，對着正準備把眼睛對準竹牆縫隙的小也說。

真紀大聲地說出未來戲劇社能夠達到的目標，還真有夢想。

｢謝謝妳，這樣貼着飲料，感覺舒服很多。｣

｢你纔在說傻話，快點拉我起來啊…｣

｢真的別再碰了，我的身體很敏感，好癢…不要!!!｣許歆再也承受不了她人的觸摸，嘴巴不受控制叫了出來。

｢欸欸你有聽到嗎?聽說你人在家裏都很邋遢喔?不說這個了，你傻在那邊幹嘛，快過來幫我啊!｣

｢這是爲了讓你記住不可以再犯錯才這樣處罰的，還有就是…爲甚麼你會昏倒?｣許歆將蜂蜜檸檬的瓶蓋打開，把飲料了倒入紙杯中，小心翼翼地拿給躺在椅子上的小峯喝。

收起了平常冷酷的個性，這是第一次見到比以前更加溫柔的許歆。

｢不知道呢，我記得小時候…大概在幼兒園或者更小的時候吧，我很想成爲一位警察。｣

小也聽到後噗哧噗哧地笑着，他正在把竹牆上當作隔層的葉子一一地撥開。

其實大家心中都沒有正確的答案，大部分的人都選擇繼續升學，等大學要選志願時再來考慮。

｢新社員嗎?當然可以阿!希望戲劇社可以比現在更壯大，這樣演出時纔會更加壯觀!｣

而在另外一頭的男生們，正偷偷地聽着女生們的對話。

爲了準備小雛禮物，還特地上網去找有沒有品牌在女生之間受歡迎，小也你纔沒情調。

｢你在說甚麼傻話，現在正是大好時機啊!現役高中女生正在旁邊狂歡着，哪有什麼道理不去偷看!｣

｢剛好小雛學姊有跟我說你喝了那個會比較開心，所以就去買來而已，這一次也是這樣。｣

｢要你管，姊姊不也很喜歡嗎?｣

一想到露骨的畫面就在隔壁上演，坐在男生池泡湯的自己，忍受也快達到極限，前面聽到小雛爆料在家不檢點的事情後就已經相當羞恥了，現在女生們玩鬧聲音加上許歆的叫聲，腦袋裏就像短路一樣，頭昏腦脹的。

｢怎麼突然說起這個。｣

冰涼的毛巾又再次蓋在額頭上，身旁時不時傳來沉穩的呼吸，一陣一陣的微風傳來身體，微微張開眼睛後，看到一位穿着白色浴袍的女生坐在自己身邊照顧着。

｢小雛學姊~妳有聽到嗎?小峯要我跟妳說，不要再說他的事情了，他已經羞恥到不知道怎麼響應妳了~｣

｢小也千萬不可以做傻事啊!天啊…姊姊妳到底在說什麼，拜託不要再說下去了。｣

｢笨蛋。｣

｢會痛啊，別這樣捏肉。｣

｢警察嗎?這職業不適合你。｣

｢沒有必要這麼說吧，妳還真直接，好歹這夢想持續了一陣子。｣

｢那麼後來的夢想呢?｣

許歆就像是在審問犯人一樣，馬上又問問題下去。

｢再繼續說之前，可以請妳先把手移開嗎?｣

小手還遊移在腹部與腰之間，要是說話不太尊重，她必定會用手大力地在腹部捏下去，這女生只要不順心，就會做這些幼稚的動作，真拿她沒辦法。

｢不行。｣

｢這樣很有威脅性欸!啊啊啊…好，我知道了，我繼續說。｣

她臉上表現出滿足的表情，一副把獵物弄到手中了一樣。

｢我在小學的時候體育成績算不錯，所以有一次我跟外公外婆提過，自己想當運動員，該怎麼說呢…當時班上同學都很瘋迷棒球，我下課的時候都跟班上同學一起打着棒球。｣

｢咦?下課跟同學打棒球?你看起來不像是會主動去交朋友的樣子。｣

｢當時我運動很優秀，所以班上不管男同學或者女同學都很喜歡我，自然朋友就多了起來。｣

｢真難想象林峯你在陽光下的操場跑步然後揮着球棒，恩…這畫面有些奇怪。｣

當時跟同學們打棒球時，大家都是用軟性棒球棍然後搭配用紙團作成的棒球來打，可能年紀還小吧，光是有這些裝備就讓我們這些小孩子玩得興奮不已。

｢現在回想起來當時只要有體育比賽，我肯定都是代表班上或者學校出去的，只是…後來這夢想破滅之後，我也就再也沒有其他長大後的夢想了。｣

｢是遇到不順利的事情嗎?｣

｢不知道呢，應該是某一次參加市大運比賽時，被其他學校的選手痛宰一頓之類的吧?畢竟我在學校拿的名次永遠都是第一名，一旦遇到其他校的第一名時才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呵呵…難得說出名言，其實成績這東西不是最重要的，主要還是自己有付出，然後有收穫。｣

許歆拿出另外一個紙杯，爲自己裝了一杯蜂蜜檸檬倒入口中，喉嚨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之後她的臉揪成一團，伸出了粉紅色的舌頭出來。

｢啊…好酸。｣

｢胡說，小也明明就是你說一生只有一次機會什麼的，怎麼突然變成都是我的錯了!｣小峯極力想撇清關係，男人什麼都可以放棄但在一些緊要關頭還是必須硬起來的!

林峯暗自在心裏期望着。

｢還是別問了吧?感覺妳很迷惘。｣

而她臉上露出傷心的表情，很讓人好奇，感覺一直問下去會讓她感到不舒服。

這話沒有什麼可以回擊的權利，畢竟我常常一股腦兒地往麻煩事裏面跳進去。

｢平常都喫甜食的人，怎麼突然喝起不擅長的酸性飲料呢?妳幹嘛勉強自己，真好笑。｣

真紀、小雛、小也三人從湯池外的門口走了進來，看樣子剛剛應該是先回去放換洗用具，他們臉上都掛着憂心的神情。

｢那有什麼辦法呢，我以爲能夠承受檸檬的酸度，但我跟你不一樣，我沒有遇到強敵之後就放棄。｣

｢那麼許歆，我說那麼多，換我問妳了，妳的夢想是什麼呢?｣

｢小峯，你真是變態，果然是在想一些色情的東西對吧。｣

許歆眼睛溼潤起來，躺在椅子由上往上看的我能從她橘紅色的眼睛中看到如星星般一閃一閃的淚水，她會突然問起夢想，肯定是心裏遇到了什麼挫折吧?

｢妳在偷看我?｣

其實她的個性，我很喜歡，這種喜歡類似於 “人本質上的喜歡” ，可惜的是這詞語並不是隨便就可以說出來的，它必須透過反覆確認、不停地去思考與尋找纔行。

｢哎呀，我竟然被反將一軍了，雖然我很久沒有跑步了，但多少我的身手還留有一點喔!｣許歆的語氣變化好快，害我有點擔心起來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許歆離開椅子前用手指偷偷戳了一下我的腰，這是對於偷看事情的看法嗎?還是她對夢想的事情有想法了?

希望她能明白我的意思。

｢仔細想想，當時我的腳好像因爲很大力的在騎腳踏車，所以腳底板長了水泡。｣

｢挺好的，不討厭，隨便就把夢想說出的人，一定很沒主張，就因爲是夢想所以纔要深思熟慮，它源自於妳內心最初始的願望，這跟我前面說的職業不一樣；夢想是遙不可及的願望，如果妳能夠實現，到時候會特別開心，那樣的真物，一定是最甜美、最讓衆人貪念的果實。｣

｢我想說出口，但…現在沒什麼勇氣呢。｣

能拒絕嗎?我可是受害者!妳千萬不可以嚴刑逼供啊~

｢原來妳也會有不知道如何表達的時候，我想說妳給我的感覺都是直來直往，面對他人完全不修飾。｣

這話一說出口後，馬上就後悔了，再怎麼說，這句話還是有點自我意識過剩。

｢那麼拙劣的跑步姿勢，很難不被人注意到。｣

｢看你體育課時，光在網球場左右奔跑就不行了，還敢說什麼身手。｣

｢我纔沒有勉強自己，我一直都是很努力的!一直都是!所以不要說什麼勉強自己的話。｣

｢你們是想要偷看嗎?｣

真紀不經意的一句話，讓整個局面微妙了起來，小雛臉色雖然與剛剛相同，不過能看出她似乎瞭解小也與我所說那些話涵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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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歆突然把說話音量提高，手緊緊握着紙杯，把它揉成了一團。

我靜靜地躺在椅子上，等待她說出口。

｢小峯，能跟我聊聊嗎?有些事姊姊想要問問你。｣

｢這樣不好嗎?｣

｢我…｣

｢畢竟你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呢。｣

喜歡，這感情很難用言語或者文字來形容，那是一種很真誠、很有情緒的兩個字。

｢小峯你怎麼又昏倒了，泡溫泉的時候要注意身體狀況啊!｣小雛擔心地看着自己的弟弟，還在他的頭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