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相就在眼前
《轉生少女首先想從第一步開始!~沒聽說有魔物啊!~》 · カヤKaya · 1.5萬 字
久違地能好好狩獵,而且狠狠賺了一筆的亞倫心情愉悅,說難得碰上這種事,請了莎拉喫晚餐,且當然選在艾瑪的店。
「今天想喫什麼都可以喔。」
有夠大方的。話雖如此,牆上貼的菜單隻有獸人和角兔。
「其他菜只要跟艾瑪商量,她會做給我們喫。因爲妳還記得吧,她說雞蛇之類的還有庫存啊。」
「這麼說也是呢。不過雞蛇我以前常喫,想喫別的耶。」
亞倫一聽,傻眼地雙臂抱胸,回說︰
「妳就是這樣纔會被文斯盯上啦。」
莎拉已告訴亞倫,明天可能會被文斯逼問許多事情。
「雞蛇可是高級食材喔。連舅舅還在的時候,我都沒喫過幾次耶。不過最近卻感覺常在莎拉的便當裏喫到。」
「我又不清楚什麼是普通,什麼是不普通啊。」
畢竟當初知道獸人和角兔這種食材時,可是讓莎拉大喫一驚。
「艾瑪!」
「決定了嗎?」
「那個,雞蛇──」
「噓!」
艾瑪連忙制止亞倫,左顧右盼起來。確認沒人注意這一桌後,才無奈地雙臂抱胸。
「今天好像獵到不少角兔了吧?我進了一批最新鮮的貨,今天就喫香烤角兔吧。反正之前喫的是燉角兔,這樣滿意了吧?」
艾瑪出指輕輕彈了一副不滿意的亞倫額頭。
「別太招搖呀。就算那些麻煩的低階獵人不在了,囂張的新人很容易惹人厭喔。等你們能賺多一點再點那種菜啦。」
「嗯,可是我──」
「加油。畢竟連我都想聽莎拉妳的故事耶。」
「是說,真的很壯觀耶。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那麼多的獵人。」
彷彿一整天的疲勞也跟着消除。
公會長露出「雖然很不幸,但妳死心吧。」的表情。不過納菲塔莉依然追問下去。
「我聽說小屋內沒人。讓我聽聽詳細狀況。」
原來是亞倫衝了進來。然後一看到莎拉,困惑地停下腳步。
「我以爲妳再也不回來了啊。」
順帶一提,香烤角兔比燉角兔更合莎拉的胃口。
「乾杯!」
咚,咚。兩盤香噴噴的烤兔連同麪包籃被放到桌上。接着還放了沒有點的杯子。
「「莎拉?」」
「莎拉!今天我提早離開地下城了!去大琉璃亭喫飯吧!」
「是無所謂,妳等一下。」
「顧店完後過來找我。」
心想我纔沒哭,只是有點感動罷了的莎拉搖搖頭,然後微笑。
「是野莓汁!」
亞倫擔心地隔着櫃檯望來。
文斯憐憫地搖了搖頭,被放開的公會長此時也站起身,輕拍紅髮女子的肩膀安慰。這次他的手沒被揮開。
「妳整天都被人叫出去耶。既然久違來到廚房,希望今天不會有插曲啦。」
公會長馬上回答了納菲塔莉的追問,可見當時應該徹底調查過了。
幸好這一天她沒被叫出去,就這樣進到小賣部,幫忙加熱販售的便當賺取小費。悠閒的一天眼看快結束了。
「呿!」
杯子輕輕碰撞。
「謝謝你請我喫飯。」
「妳饒了我吧艾瑪……」
納菲塔莉一把揪起公會長胸口的衣服用力拉近,看得莎拉心驚膽跳。心想就算不那麼做,公會長也會好好回答。
納菲塔莉聽了之後用力搖頭,眼神中充滿希望。
仔細一想,就算自己的常識稍微偏差,其實也無所謂吧。因爲只要說出在小屋內的生活,或許能掌握一些納莉的消息。
莎拉邊悠哉地想着這種事,邊整理藥劑的貨架,被櫃檯內的文斯出聲喊住。
「我可不相信。完全不相信那孩子會消失不見喔。」
*
「太感謝了!太感謝了!還活着!那孩子還活着!」
櫃檯內的職員同時出聲。
亞倫單手遮眼,莎拉看了忍不住竊笑。
如此激動呼喊的紅髮女子,怎麼看都是受創失去理智,結果並非如此。
「嗯。那麼,乾杯!」
「差不多到了亞倫從地下城回來的時間呢。」
只要看文斯一臉悲痛的表情,誰都能明白不是多好的消息。不過那位紅髮女子斬釘截鐵地說道︰
「莎拉?妳爲什麼在哭啊?」
「納菲塔莉!」
莎拉瞪大雙眼。
納菲塔莉不由自主地軟腳跪地。
「她就是這樣的孩子。總是把小屋打理得整整齊齊。」
他只這麼對莎拉說。稍微鬆了口氣的莎拉連忙進入廚房,彷彿這陣子根本沒爲了去草原採藥草而請假似的,一如往常剝起薯皮。
「我也是。羅沙地下城的可見範圍,頂多只有獵人公會一層樓那麼大,加上人擠人,讓我幾乎看不到其他獵人喔。」
「小屋內空無一人,整理得很乾淨,讓人想不到是妳住的地方啊。」
「妳回來──」
莎拉心想,自己被叫出去的次數多到同事都同情了。
「莎拉!差不多該來聊……」
「結果還是喫角兔耶。」
只要不是自己,別人煮的料理什麼都好。何況香烤角兔是第一次品嚐的料理,莎拉很期待是什麼滋味。
一聽文斯指示,公會職員便跑向公會長的房間。
「莎拉,妳有點腿軟耶。」
文斯的呼聲讓莎拉的手停下。
「食物還有剩。如果去到其他地方,應該會帶去吧?」
「剩多少?很多好嗎?大多是公會的便當盒或麪包啦。」
納莉絲毫不理文斯說的話,語氣非常冷漠。明明就很溫柔,卻老是因爲話太少而惹上麻煩。莎拉忍不住雙手捂嘴。身體明明想動,明明想馬上跑出去,但卻動彈不得。
記得在草原狩獵角兔時,文斯的確提過。有能耐收拾棉羊羣的只有傑伊和納菲塔莉。傑伊指的就是獵人公會長。莎拉其實蠻喜歡文斯不小心直呼傑伊名字,而那位叫納菲塔莉的人也在討論到強度話題時經常登場,所以莎拉有印象。
公會長被粗暴放開。沒錯,她是個平時成熟穩重,但緊急關頭時力氣強大,強得連飛龍都能一刀兩斷的人。
只見公會長用力推開門走出房間,大步走近納菲塔莉。恐怕是非常急着走出來,背心依然有幾處鈕釦別歪了。
「納菲塔莉!妳回來啦!?」
「納菲塔莉,好像聽過呢。」
隔天,莎拉久違地從早上開始跟亞倫分開,前往採集藥草。接着趕在來得及下班去食堂打工的時間衝進公會,一如往常將藥草籃交給文斯。
「來,香烤角兔上桌啦!」
「莎拉?」
雖然曾看過納莉打倒飛龍,但莎拉至少懂這種事說不得,因此並未說出口。
「妳已經聽騎士隊報告了嗎。可是……」
「本來我們兩人都有三個月,也就是總共六個月份的食物。既然剩下三個月份,表示她帶着自己那份食物前往羅沙鎮啦!那孩子聰明得很,考慮到跟我錯過的可能,所以留下了我的份才啓程下山啊!」
「納菲塔莉,連騎士隊的傢伙都栽在高山狼手中,十二歲的女孩根本無從抵抗。」
「小屋內看得出長時間無人居住,門也沒有上鎖,傢俱積了薄薄一層灰,還有小屋周遭的高山狼──這些證據還不夠嗎?」
「我是問剩幾個月的份!」
「我不是說了嗎?納莉絕對不要緊,因爲她很強啊。」
公會長應該想安慰納菲塔莉而朝她伸手,卻被冷冷揮開。明明平時都溫暖接受莎拉伸出的手啊。
由於從魔山的小屋能看到大範圍面積,要是有許多獵人肯來,不就能觀察他們狩獵的樣子了?莎拉想到這裏,又搖了搖頭。這樣一來高山狼不也會被獵殺?莎拉有點,對,有點不願意看到那種狀況。
這不是艾瑪送的,其實是亞倫點的飲料。
記得她是位女性。由於公會的小賣部跟櫃檯位於樓層的相反方向,又是公會入口左側,從莎拉這邊看不到是誰進來。莎拉好奇探出頭,然後當場愣住。

勉強收起想笑的嘴角指向亞倫後,艾瑪眨了眨眼,轉身離去。
艾瑪自顧自地點頭,決定好點餐後離開了。亞倫只能苦笑。
「沒那種事!我家的莎拉纔不會!」
這種看上去絕望心碎的反應,讓公會內的人只能一臉沉痛看着。不過當事者很快站起身來,仰天高喊︰
米娜鋒利吐槽。不過文斯本身倒似乎很忙。
納菲塔莉只這麼回答,連句招呼都沒打。公會長嘆了口氣,開始解釋︰
「剩多少?」
那位被稱爲納菲塔莉,一頭紅髮胡亂綁在後腦勺的獵人,果然是如莎拉所想的女性。儘管難掩疲倦,仍動作俐落地走向從櫃檯內起身的文斯面前。
「今天應該不會再被叫出去了吧?」
此時,公會的門被應聲推開。
「感覺能撐過明天文斯的逼問了。」
「食物呢?」
徹底忘記得向文斯解釋的莎拉身體一顫。不過文斯在看向獵人公會入口後,話還沒說完就站起身來。
「讓我聽聽魔山小屋的事。我想知道實際去了小屋的人的說詞。我聽說公會長和克里斯有去。」
「啊……」
「「好喝!」」
「是這邊這位獵人送的喔。」
兩人相視微笑。
「現在我就想想,那個,呃……以一個人的食量來算,大概三個月吧。」
「知道知道。角兔兩人份對吧!」
「文斯,幫我叫公會長來。」
「「噗哈!」」
「幾個月?妳等一下。不先放開我的話,想出來前我會先沒命啦。」
「謝謝。我可以喝嗎?」
雖然不曉得是在哪裏錯過了,驚訝盯向亞倫和莎拉的紅髮女子──納菲塔莉的確就是納莉。
莎拉大大地吸了口氣。
「納莉!歡迎回來!」
「莎拉!」
納莉如一陣風瞬間來到面前,輕盈地翻越櫃檯,緊緊地抱住莎拉。連這種時候都依然這麼帥。
莎拉也把整張臉埋進納莉胸口,緊緊地回抱她。
「因爲納莉妳一直不回來。」
「對不起。」
最先說的不是重逢的高興,而是消失後感到的寂寞。而一度脫口而出的抱怨,就這樣源源不絕下去。
「我果然花了五天才來到鎮上。」
「這樣啊。」
「連澡都沒得洗。」
「委屈妳啦。」
爲了洗澡覺得委屈喔?感覺聽到有人這麼碎碎念。然後,一開始果然該把最委屈的經歷告訴納莉纔行。
「藥師公會又欺負我。」
「那可不能原諒啊。」
這時,隱約感覺公會內的溫度驟然下降。納莉緩緩地鬆開緊抱着的莎拉。
「莎拉,讓我好好看妳的臉。」
「嗯。」
眼泛淚光的納莉果然是記憶中的納莉,依然那麼漂亮。儘管莎拉表現得很堅強,但也因爲羅沙鎮沒有任何人認識納莉,讓莎拉有時懷着「該不會納莉是我幻想出來的?」的不安入眠。
克里斯這一聲讓衆人都沒了力氣。雖說克里斯沒有看到納莉剛開始的兇狠態度,倒是不能怪他,但自從他進來後莎拉已多次喊了「納莉」啊。莎拉不禁認爲沒能認出納菲塔莉就是納莉的錯,或許沒必要全怪在自己身上。
「抱、抱歉。」
「我沒有說錯任何一項啊?」
「難道你說認識紅髮綠眼的美女就是?」
納莉看來仍搞不清楚狀況,但似乎決定先道歉再說。本以爲她在年齡問題上依然不清不楚,結果克里斯幫忙回答︰
「不,莎拉的情況是會用身體強化,但創造一種護盾魔法,莎拉稱爲『防護罩』的能力更強喔。」
儘管途中有撿起那些不幸撞上莎拉的防護罩死掉的魔物,她依然是一路走下去,最終抵達了鎮上。難道其他人不是這樣嗎?
可能是覺得事不尋常,或者看到納菲塔莉就想到叫克里斯來吧,總之有人跑去藥師公會了。氣喘吁吁地衝進來的人正是克里斯。
不過,克里斯並非如此。
「她跟我同年,所以三十九歲……痛!妳做什麼呀納菲?」
「呃……」
「難怪我認不出來,因爲妳不是說是個嬌小的美少女嗎?」
「記得再過不久就四十歲啦。」
納菲塔莉,所以叫納菲。莎拉心想原來如此的同時,也極度後悔自己沒有好好問納莉許多事情。光是知道詳細年紀,或許就能讓克里斯注意到,納菲塔莉其實正是納莉啊。
「蛤?」
「莎拉,問題不是年紀而已吧。還記得當初妳怎麼向我們介紹納莉這個人的?」
一股沉默瞬間籠罩公會。不過馬上就化爲「拿妳們沒轍」的柔和氣氛。
文斯這句喃喃自語只有少數人聽得懂,不過下一句就讓在場衆人接受了。
「雖然直接問女性這問題很沒禮貌,不過納莉妳幾歲啊?」
「煩死啦。我是感激你當時跟我到王都,還替我治療,但我已經沒事了。」
「美魔女喔!」
「這是……嬌小的美少女?」
「難道那孩子也擅長身體強化?」
這麼嘀咕的人是文斯。
「對啊。」
儘管隱約猜到,不過既有人正常把莎拉視爲女生,也有人誤解爲男生。
所以公會職員們看了剛纔兩人的互動,馬上接受莎拉就是納菲塔莉撿來的孩子。
「呃,用走的?花了足足五天才來到鎮上。」
「納莉,妳該不會……」
克里斯露出接納事實的表情,不過突然臉色一變。
「等等,那麼該不會,納菲留下的那個撿來的孩子──」
不過文斯似乎覺得並非如此,煩躁地加重語氣。
「嗯,我一直在納莉旁邊喔。」
另一頭的米娜也點頭稱是。
莎拉老實點頭。
克里斯沒禮貌地上下打量莎拉。
她真的回來了。莎拉也總算能放下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周圍的人雖然只看得見納莉的背,但因爲看見莎拉的笑容,心想這一連串的事情都是好事,公會里也籠罩着鬆了口氣的氛圍。
納莉一改面對克里斯的態度,用溫柔的語氣回應莎拉。
莎拉看了他們互動,心想該不會──
文斯以一副看不下去的態度打岔。
「莎拉?原來妳在啊。」
納莉理所當然地誇示道。
莎拉邊回想邊說出口,沒有說錯任何一項。納莉有點靦腆地搔起鼻頭,真可愛。
「嗯。」
「妳是叫防護罩沒錯吧,莎拉?」
「果然如她自己宣稱的,是個魔法師嗎?」
「克里斯?」
可是,看到從廚房探頭的麥茲慌張縮頭,莎拉就不太能接受了。明明自己跟他每天一起工作耶。
「麻煩的是,連騎士隊都被幹掉了。意思就是,納菲,難道妳要說這個叫莎拉的孩子具備不輸給高山狼的實力嗎?」
如此嘀咕的公會長免不了被文斯揍了一下。想當然,納莉也沒有饒過他。
納莉一時之間嚇到而任克里斯擺佈,但馬上就撥開他的手。
唯獨文斯親眼看過莎拉的力量,清楚她實力驚人。
「又強,又溫柔,雖然寡言,一說起話就很有趣,平時很可靠,但有點少根筋……」
剛纔的納莉。也就是連招呼都沒打,突然就逼問起文斯,還把公會長一把揪起來的納莉。
「嗯,歡迎回來,納莉。」
「連流浪史萊姆都能輕鬆解決的孩子,當然不可能是在普通的環境成長,是嗎?」
「克里斯、公會長,很感謝你們率隊前往魔山幫忙搜索莎拉。當騎士隊的保姆很辛苦吧。」
然而,這下莎拉頭痛了。因爲莎拉真的只是一如往常,一路普通走來罷了。
「拜託妳回答『能說』吧,莎拉。」
「那根本不用替她擔心嘛。」
「嗯,即使退一百步,說妳嬌小又膽小好了。」
「沒錯,她就是跟我一起住的莎拉。雖然她憑一己之力來到鎮上了。」
納莉顯得更驕傲了。
「嗯,還好啦。話說回來,原來就是莎拉喔。」
「納菲,妳那時在王都說過,孩子是十二歲的黑髮美少女吧?嬌小且不會任何攻擊技巧,又害怕高山狼而無法離開小屋,所以妳纔沒有帶她來羅沙鎮。」
實力當然沒話說,也相當可靠。不過若被問到納莉很溫柔?很有趣?或者是否少根筋的話,的確蠻難回答的。
聽納莉以窩囊的聲音懇求,讓莎拉焦急着想接話下去。
莎拉忍不住吐槽,接着渾身一軟。
「納菲!妳回來了嗎!」
被克里斯這麼逼問,莎拉也不曉得該回答什麼。所以只好據實以告。
「那個納菲塔莉撿來的孩子是靠自己來到鎮上,沒錯吧?」
不只有公會長「那幹嘛大驚小怪?」聳了聳肩,連沒有親眼見證莎拉實力的公會職員們,也知道她以前繳回過角兔和史萊姆。意思就是,即便不及亞倫,他們也猜到莎拉具有某種程度的實力。
克里斯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從講話方式和態度,還有外貌都是女生吧。」
「廢話嗎。」
爲啥得被克里斯退一百步來說?莎拉越來越不爽了。
「防護罩像一面盾牌,擁有能夠反彈一切魔法和攻擊的力量。」
原本以爲克里斯看不太出莎拉的性別,沒想到是真的不知道。而且態度沒禮貌至極。
當莎拉和納莉確認彼此都平安,轉頭要向公會的職員們道謝之際,又有人用力推開公會大門衝了進來。
「沒事就好啦。」
如同文斯所說,起初莎拉很怕高山狼。
克里斯看都不看莎拉一眼,便雙手捧住納莉的臉頰,仔細觀察起她的臉色。
「啊,莎拉,我終於回來啦。」
公會內衆人心想,就算不是克里斯也想反問這點吧。畢竟連他們自己都想問清楚了。
「莎拉,不能怪克里斯會這麼問。因爲一般程度的獵人在途中,會先被高山狼幹掉啊。」
「既然是自己的年紀,就再有自信一點啦。」
「蛤?」
譬如在文斯身旁視線飄忽不定的公會長明顯有鬼。不過莎拉明白,就連一臉「我就知道」的文斯,直到前陣子也都誤解。
「你、你們看嘛。納莉講話很有趣,也對我超級溫柔的喔。」
結果遭到納莉痛扁,完全是自作自受。
「身體還好嗎?有沒有麻痺的後遺症?」
「怎麼啦,莎拉?」
傻眼回答的人是亞倫。
「我說莎拉呀,妳看了剛纔的納菲塔莉,還能再說一次同樣的話嗎?」
納莉摟過莎拉肩膀,挺胸自豪。不過連忙補上一句︰
從美少女變成少女了。莎拉心想自己果然不太喜歡這個叫克里斯的人。只不過,從當前狀況來看,克里斯這麼問其實理所當然,或許他纔是所有人之中最正常的。
爲何說得一臉驕傲?莎拉有點不爽。然後突然驚覺一件事,就是莎拉沒問過納莉實際年齡。該不會兩人錯過的關鍵就在這點?
他左顧右盼後找到納莉,大步走了過來。
「喔,沒錯,之前我說的同年紀美人朋友就是她喔。」
「不是!我是在問妳這個膽小、又沒有攻擊技巧的嬌小少女,究竟怎麼樣穿越大量魔物來到鎮上的!」
納莉燦爛微笑,再度抱緊莎拉。總是用身體強化的納莉唯有在面對莎拉時,纔會露出真正的自己。柔和傳來的體溫,也如平時在魔山管理小屋中感受的那般溫柔。
「怎樣?該不會莎拉說的納莉,指的就是納菲?」
在克里斯眼中,莎拉的地位就只有這樣。不過他依然開心回答問題,平時那副冷漠的表情簡直是假的。
「但妳是怎麼穿過連騎士隊都會受傷的路途,抵達這裏的?」
儘管手被揮開,克里斯也不介意,微笑以對。
另一頭的公會長虛弱抱怨。
「就算防禦力再強,你們哪懂我留下心愛的孩子一個人在魔山上的心情啊!難道換作你留下十二歲的孩子,就不會擔心嗎!」
「當然是會啦,但妳可以先告訴我們嘛。」
「這、這是我不好。」
納莉老實道歉了。
至於被留下來的莎拉,其實很感激納莉替自己擔心。因爲雖說確實抵達羅沙鎮,但當時莎拉對能否抵達相當不安。
「那時我氣王都那羣傢伙氣得怒火中燒。」
「他們真的蠻過分的。」
克里斯同意納莉的話。納莉聳了聳肩。
「而且要是能帶莎拉一起去王都,我本來就打算接受指名委託。當時我正要來獵人公會商量這件事呢。」
這時莎拉也終於發現一件事。原本一直認爲跟自己無關,但看來公會長和克里斯在尋找的少女正是指自己。
「該不會北方地下城就是在說魔山?」
「難道妳不知道?」
文斯錯愕地看向莎拉。
「對啊,因爲納莉只跟我說我們住在魔山上。」
莎拉老實承認,然後驚覺一件事實。
「哦不,所以我明明一直堅持不想進地下城,卻其實住在地下城裏?」
「妳現在才發現喔……」
莎拉發現到更震撼的事。
「那麼,騎士隊的人受傷回來,還有亞倫被騙去做奇怪的跑腿任務,全都是我的錯?」
「不,是莎拉自己學習,自己變強的。」
「欸妳、納菲塔莉!」
「公會長?」
一旦莎拉回到魔山,繼續過一如往常的生活,兩人將很少有機會再見吧。
文斯的驚呼聲響起,但納莉並未停手。
「納莉,對耶,我能平安下山了!能自己一個人來這裏了喔!」
莎拉頓時沮喪無力。只是莎拉也懂,若非考慮自己,而是替亞倫着想的話,那麼做肯定比較好。
「欸,莎拉。」
不過,在體驗兩人相處的快樂後,變回一人實在孤單難受。莎拉在納莉不見後體會到這股滋味,亞倫更將承受第二次的孤單。
將佩劍朝着亞倫揮下,喀當!的碰撞聲響遍公會內。
「納莉妳真是喔……」
文斯這句話總結了一切。
「看來你專精身體強化啊。很好。」
「納菲塔莉,公會禁止私鬥喔。」
納莉溫柔地拍了莎拉的肩膀。
文斯冷靜地說道。但納莉也一副若無其事地回答︰
「嗯。」
打算把莎拉和亞倫帶去王都的那羣人,以及他們的同伴。
被納莉喊到的亞倫以僵硬的聲音回答。與其說面對陌生人緊張,更恐怕是納莉正釋放出壓力吧。儘管莎拉完全感受不到,但看到公會內的人們露出一臉在忍受着什麼的表情。甚至在櫃檯角落的人因爲承受不住魔力壓,拚了命把臉撇向一旁。
亞倫一瞬間低下頭,馬上又抬起頭來,微笑道︰
莎拉有股不好的預感。自己在魔山常受納莉這樣對待。
「不,你肯定是看他們兩個過得很正常,就忘了這件事吧?」
莎拉一聽豁然開朗。
「嗯!」
「莎拉,難道妳打算回北方地下城後,就不會再來這裏了?」
可是。
唯一不同的是,一直以來如家人般同居的莎拉將離開。
不要緊的。下次再見時肯定也不會變。
來到鎮上後最先搭理自己,並一直一起生活,什麼事都從亞倫身上學的。要是沒有亞倫,自己肯定會走投無路。
「纔沒有吧?我被納莉出了好多難題吧?」
莎拉忍不住吐槽納莉。
「唔,竟然擋下了我這連遷徙龍都能刺穿的劍嗎?挺能幹的嘛。」
納莉一直觀察着亞倫,但這時移動視線到莎拉上。
下次再見到莎拉時,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會想跟隨連遷徙龍都打得倒的納莉回去,邊和莎拉共同生活邊進行修練嗎?相信那會是非常歡樂的日子。
亞倫露齒一笑,但莎拉一臉可惜地回答︰
「原本我就打算等事情穩定下來後收養他們兩人。不過看他們已能自力更生,纔會暫且觀望。」
「說穿了,所有的原因和責任,都在想盡情使喚納菲的王都騎士隊身上。」
「是的。」
話雖如此,但從現實面來看,莎拉住的是一處連王都騎士隊都會受傷逃回去的地方。另一方面,儘管專精身體強化的亞倫已立下稱不上新人的豐碩成果,實力依然處在不該逞強,而該在低階層紮實鍛鍊的等級。
「不是私鬥,是訓練。」
打從來到這座鎮,支撐着莎拉的無疑是亞倫。
莎拉被這麼一問,腦袋一片空白。因爲長久以來一心只想着尋找納莉,沒有思考過往後的事。
納莉見狀,佩服地摸起下巴。
「那不如啊,以後我們每次碰面時,都來比賽誰變得比較強吧。」
莎拉這次以開朗的表情面對亞倫。
「從今以後有我陪妳,更加安全了喔。」
沒錯,納莉回來了,這樣便足夠了。莎拉抬頭看向身旁的納莉,揚起微笑。
爲達此目的,首先該做的是從低階層開始,紮實攻略羅沙的地下城。
「好啦好啦。」
「好,責任全在騎士隊。無論我們、莎拉還是納莉都束手無策,就這樣。」
莎拉很高興納莉回來,但這也代表與亞倫的生活畫下句點。莎拉有地方去,可是亞倫會被一個人留在羅沙鎮。
原本認爲除了進入地下城外,沒有其他自力更生手段的亞倫,對突來的提議感到困惑。目前他在瞭望塔的生活穩定下來,處於正要開始專心進入地下城狩獵的階段,繼續待在羅沙鎮也沒有問題。
被突來的舉動嚇到,且連忙身體強化的亞倫雖然被壓制,不過毫髮無傷。然後狠狠瞪向突然揮劍砍來的納莉。
「可是不實踐看看不行吧?」
然後他明確地表達否定。
「騎士隊。」
「亞倫,既然你能身體強化到那種強度,那不太會栽在高山狼手下,也似乎能抵抗我的魔力壓。要跟我們一起回魔山嗎?」
亞倫不會一起回去。
沒想到會因爲這種事深切感受到納莉真的回來了,莎拉頓時渾身無力。
看到亞倫沮喪的模樣。公會里笑聲一片。
那麼,繼續待在羅沙鎮比較好。
「有嗎?」
「對耶。莎拉不打算當獵人喔。」
莎拉打從心底鬆口氣。納莉人很好,當時就收留了莎拉。所以莎拉相信納莉一定會這麼說。
「不,假如亞倫變回無依無靠,我會收養他。」
早不知在魔山的小屋重複過多少次了。
另一方面,被誇挺能幹的亞倫心情徹底好了起來。
「來,強化看看吧。」
莎拉環顧公會,大家都露出可喜可賀的輕鬆表情。
即使後來住進鎮內,搬到了望塔後也是如此。
「從最一開始就是場盛大的錯過呀……」
「我、我……」
正當莎拉和亞倫依依不捨地相望時,文斯以一副麻煩的態度插嘴。這個人真的什麼事都嫌麻煩耶。
亞倫緊握拳頭,微微垂頭陷入沉思。因爲一直打算獨自活下去的亞倫,事到如今才碰上這麼多隻伸來的援手,也不曉得該回握哪一隻纔好。但是不難猜想,他並不想在莎拉麪前出糗。
「如果願意的話,我也能收養他啦,畢竟原本我就打算收養莎拉嘛。儘管無法教劍術和戰鬥技巧,不過我能教他控制魔力壓喔。而且若他想當藥師,我會出手相助。」
儘管大家都笑公會長少根筋,亞倫卻十分尊敬他。他能恰如其分地控管這麼多獵人齊聚的公會。雖然乍看之下是文斯主導,但明顯看得出文斯是自願待在公會長底下做事。
「纔不要。因爲我又不打算變強。」
文斯的吐槽非常犀利。
彷彿要喊出「解散!」的公會長這句話,讓莎拉和納莉都放鬆了緊張神情。
「莎拉,恭喜妳找到姐姐啦。我會變得更強,以後去找妳玩喔。」
「莎拉……」
亞倫這一問把所有人拉回現實。
「莎拉,不是那樣。」
「別擔心啦,既然都知道莎拉妳能獨自來到羅沙鎮,那麼以後我們沿途狩獵,一起來鎮上賣藥草和魔物不就好了?」
「亞倫……」
納莉抽出腰際佩劍。
亞倫驚訝地轉過身去。
亞倫盯向自己的手。他的確因爲專精身體強化,比同年齡的孩子強上不少。不過,他依然是個纔剛能進入地下城的新人。在面對高山狼或雞蛇之前,更該好好循序漸進修練纔對。
「原來莎拉是被這麼厲害的人養大的喔。」
亞倫來不及拔出佩劍,莎拉的防護罩也來不及。
「這樣一來,妳要離開這座鎮了嗎?」
「唔,叫亞倫的傢伙。」
克里斯也不服輸地提議。只不過,莎拉依然冷眼看向克里斯──那你怎麼不一開始就那麼做?講白了,克里斯肯定一點都不會重視亞倫。看來他眼中只容得下納莉,是個少根筋的人。
「納莉,哪有妳這樣的啦!」
這種互動也令莎拉和納莉懷念,兩人都因此笑了。不過納莉隨即收起笑容,一本正經地轉向亞倫。
「我想留在鎮上受公會長的照顧。」
莎拉拚了命地解釋。
聽到聲音傳來,莎拉猛然看向亞倫。
這聲平靜的詢問,應該是在問「這孩子是莎拉的什麼人」吧。
亞倫抬起頭來。
莎拉頓時臉色鐵青。這時克里斯一臉嚴肅地走了過去,伸手放上她的肩膀。臉上露出的是以前那趟跑腿時,曾經擔心莎拉身體狀況的藥師表情。
要說被養大的不太對,但的確被迫學了不少技巧。
「莎拉?」
每天在星空下一起喫飯、輪流把風好在帳篷內擦拭身體、一起聊天、一起睡覺,再互道早安。
他所展現的是即使莎拉離開自己也不會慰留,而會獨自在羅沙繼續努力的決心。莎拉想到亞倫將被拋下,內心一陣難過。
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納莉微笑地看着莎拉開心的模樣,但忽然收起笑容,默默轉向克里斯。
「話說回來,克里斯。」
「怎麼啦,納菲?」
「我吩咐過莎拉,要她求助藥師公會的克里斯喔。」
笑聲戛然而止。
「記得納莉說過,克里斯是在羅沙鎮內唯一能信任的人,然後就出門了呢。」
莎拉回想起當時曾被那麼叮嚀。
「納菲,原來妳那麼信任我呀?」
「納菲塔莉,妳找錯人了吧?」
克里斯和公會長同時呼喊。
納莉則保持雙臂抱胸的姿勢。
「所以?爲什麼莎拉會無依無靠,跟陌生的少年住在一起啊?」
「這、這是……」
「噢,我得回去工作啦。」
至於被拖進公會長室的兩人會受到什麼對待,就不關莎拉的事了。
*
莎拉和納莉很快決定明天就要一起回魔山。因爲公會長說,繼續放着魔山不管實在令人不安。
「在抵達北方地下城途中的草原上角兔暴增的問題,跟至今爲止一樣由羅沙鎮來處理。不過,高山狼的樣子不尋常倒令我在意。牠們簡直像在等待着什麼似的。」
公會長似乎想起了北方地下城的事。然而,納莉卻一臉「有這回事?」的納悶錶情。
「的確,感覺高山狼的棲息地區稍微變廣了,但我覺得並沒有變兇暴喔。畢竟連我們那間小屋的廚餘,牠們都喫得很開心嘛。真要說起來,根本像莎拉的寵物呢。」
「『這邊這位獵人送的』──超好笑耶。」
「嗯。」
「不要緊,因爲我的防護罩連飛龍都能彈開。」
在公會里被揮劍相向的事,假如換莎拉是當事人,絕對不會原諒。但亞倫不知爲何卻因此和納莉變得要好,把納莉當成久違見面的親戚姐姐般對待。納莉也老實地接受他的好意,讓待在兩人身邊的莎拉非常自在舒暢。
明顯是衝着納莉來的。
不只亞倫擔心,出來送行的公會長也擔心地看向莎拉。
「這次我根本沒正式接下委託。只是原諒你們把我強行帶回王都,基於善意幫忙的。」
「抱歉啊。」
「我獵到超多角兔那天也喝了野莓汁吧。」
「廚房隨時有妳的位置,薪水也會提升。」
「哦?表示泰德你把我當成中年男子啊?」
「委託還沒完成。」
「嗯,假如沒亞倫在,真不知我會怎樣耶。」
亞倫這麼說完,纔對自己說的話一臉驚訝。
「跟我一樣!」
「喂喂,要是妳一開始就說的話……」
「遷徙龍已經幾乎消失,少了我一人也有辦法應付吧。有餘力派十名騎士隊來找我,不如派去解決遷徙龍就好。」
「我從騎士隊隊長獲得許可了。記得你叫利亞姆吧,當時你應該在場見證纔對。」
這些互動也傳進了連忙跑來的送行者們耳中。
利亞姆一下指令,其中一名騎士從懷中取出小瓶。
因爲莎拉也受過一次襲擊。既然在莎拉身上失敗一次,在納莉身上也失敗一次,就算騎士隊再怎麼蠢,也不會重蹈覆轍了吧。
「小事情啦。我對體力很有自信喔。」
在莎拉冰冷的視線中,公會長早早退場。
莎拉沒注意到這個問題。
不過納莉只是冷淡回應。
「嗯,朋友。」
「那不是當然嗎。我們是朋友嘛。」
「對啊。」
「麥茲、米娜,受你們照顧了。」
「納菲塔莉,妳能離開王都回魔山的正式許可還沒下來,現在馬上回去。」
「那麼,只好再次強行帶妳回去。」
「我前陣子纔去了北方地下城。連騎士都可能一大意就受傷,妳真的沒問題嗎,莎拉?」
莎拉越聽越逗趣,忍不住跟着笑。
果不其然,有數名騎士也偷偷掏出小瓶。
納莉也不退讓。現場籠罩着劍拔弩張的氣氛。
他反覆再說一次,笑得樂開懷。
「又是麻痺藥劑嗎?明明早就失敗過了。」
廚房的麥茲和櫃檯的米娜也出來送行。
莎拉也在最近喫了香烤角兔,非常滿意那個滋味。
「利亞姆?爲什麼?」
從公會移動到艾瑪的店,跟她轉達納莉回來的事後,艾瑪替莎拉高興到流眼淚了。
「多虧了莎拉,我也每天過得很開心喔。」
明明納莉年紀更大,卻畏畏縮縮地接受艾瑪訓斥,讓莎拉看了差點笑出來。不過也拼命向艾瑪解釋自己是有難言之隱。
「我有事就會露臉。」
「歡迎隨時過來我們公會。當然,納菲也一起喔。」
「明明是我照顧妳,但不知不覺成了對等關係。不過卻過得好自在,好快樂耶。」
「朋友。」
「這、這樣啊。或許牠們其實是來接莎拉……喔不,當我沒說。」
當天夜晚,莎拉和納莉及亞倫三人一起回了望塔過夜。因爲納莉希望務必那麼做。
「唯獨一開始沒認出紅髮女這件事,我道歉。因爲我實在沒料到,這傢伙把跟克里斯大人同年的中年女子,誤會成二十幾歲。」
「聽起來很辛苦,但你們似乎過上一段不錯的日子呢。」
「因爲是朋友,就算分隔兩地也不變喔。」
「我來端吧!」
泰德真的超常說錯話。莎拉開始認爲,與其說他心懷惡意,或許該說他只是說話未經大腦罷了。不過,他老是懷着沒禮貌的念頭纔是問題所在,只要本人沒有發覺這點,做什麼都沒意義。祝他等等被崇拜的克里斯大人修理一頓。
納莉語帶嘲笑。莎拉聽納莉說第一次襲擊得逞,讓她被帶到王都。不過既然納莉說「失敗過」,表示她曾被二度襲擊。
隔天,不忘去一趟公會的納莉和莎拉,受到公會衆人的歡送。
然而,納莉卻停下腳步。

連藥師公會的人都難得來送行。只不過,克里斯他──
「說得很對。」
明明只說短短几句話,卻還是好難爲情。納莉笑咪咪地看着兩人靦腆的模樣,在羅沙鎮的最後一夜就這樣過去了。
在短短的期間內,發生了好多事。
「嗯,最近沒有來,以前有啦。我很愛這裏的香烤角兔喔。」
「各位,受你們照顧了。」
「妳怎麼會拋下這麼可愛的一個孩子走了呢!咱們鎮上的人也不知道怎麼幫她,可喫足苦頭啦!」
「小賣店也會全職僱妳喔。」
納莉冷漠地回答。
「那個……」
「既然還要咋舌,乾脆不來不就好了?」
「好了,莎拉,我們走吧。」
莎拉狠狠瞪向利亞姆,不過馬上開始觀察周遭。
「嘖!」
「那麼就沒辦法啦。是說仔細一看,妳是不是偶而會來我們店?妳想想,通常都坐在最深處的那桌對吧?」
「如果你們肯自己端走盤子,喫完再歸還的話,拿上去塔裏喫也行。要嗎?」
亞倫當然也在其中。
「有我跟亞倫兩個魔力太強的人在,就算坐最深處的位置,魔力壓依然太強了喔。」
聽不下去的莎拉開口否定。
文斯聽了也點頭。不過利亞姆絲毫不理會。
利亞姆看到納莉身旁的莎拉時挑起眉頭,但一把視線移回納莉,便扳起嚴肅的表情。莎拉提高警戒。畢竟他乍看之下是個溫柔的帥哥,但上次碰面時已經明白他是個爲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討厭鬼。
納莉露出微笑,開心聽着莎拉和亞倫聊天。
「那得看納莉的打算了。」
「啊!沒有!那個、雖然的確沒錯,但我沒有那個意思!」
「莎拉,路上小心喔。」
「開心……我很開心啊。」
艾瑪傷腦筋地聳了聳肩。一頭霧水的莎拉交互看向艾瑪跟苦笑的納莉。
「好不容易拿到身分證的那天,喝的也是野莓汁呢。」
泰德背對兩人,口中唸唸有詞。
說是摯友太難爲情了,朋友就好。
我們也不必那麼辛苦了──他大概想這麼說。公會長一副無奈地聳肩,但莎拉心想,要是一名獵人剛見面就宣稱,自己具有彈開飛龍的力量,反而根本不會被信任吧。
納莉的視線看向的是曾經見過的、那些穿着騎士裝的人們。
對莎拉和亞倫來說,野莓汁成了他們在特別日子時的慶祝,因此相當適合在與納莉重逢的今天享用。
「我們這裏的香烤角兔最棒了呀!好,我是想叫你們在這裏嚐嚐再走啦──」
「好耶!」
「嘖!一羣有夠煩人的傢伙!」
「纔沒有,牠們一逮到機會就想吞了我好嗎。」
莎拉聽完苦笑,事到如今纔在說喔?或許公會長並沒有直接關係,但自己可是被副公會長文斯,牽扯進非常棘手的公會工作呢。
「艾瑪請我們喝野莓汁。」
納莉這麼說完,低頭致意後,便跨步朝中央門走去。莎拉走在總是果斷地納莉身旁。送行的衆人見到兩人一如既往,理所當然地並肩同行,高高興興行走的身影,自然跟着露出笑容。
放任好奇爬上樓梯,高興欣賞寬敞瞭望塔的納莉以及在旁看着的莎拉,亞倫來來回回三趟,幫忙她們端晚餐。
要是從多方位扔出麻痺藥劑,他們也會因爲擴散受害啊。見騎士隊完全未經深思熟慮就對人扔危險的藥劑,莎拉只覺得噁心。
「可別以爲會像之前那樣。我們已從『受召而來之人』那裏學了到幾招啦!」
騎士們朝納莉和莎拉的方向高高扔出小瓶,接着疑似魔法師的騎士再朝小瓶發射類似石塊的玩意。
結果砸中瓶子,再經另一人施展的風魔法化爲霧狀,灑落附近一帶。
「只要一口氣扔出數個再以霧狀散佈,就不可能擋下啦,哈哈哈!」
得意大笑的模樣看起來不像騎士,更像壞蛋。莎拉不免傻眼。
「你們怎麼可以!少女也在旁邊啊!」
後方傳來克里斯的驚呼。看來只要不扯上納莉,他其實是個正常人。莎拉對此隱約感到開心,且有些難爲情。
納莉則動也不動,只喊了一聲。
「莎拉。」
「嗯。」
莎拉很高興納莉信任她,讓全部由她來處理。真要說的話,早從騎士隊現身的瞬間,莎拉就已經替自己和納莉施展防護罩了。
這次則施展了覆蓋在兩人上方的第二層防護罩。
「雙重!防護罩!」
只聽莎拉一喊,並展開包覆住麻痺藥的防護罩。
「什麼?怎麼回事?爲何麻痺藥對她們兩人不管用?」
接着莎拉像在刺氣球似的,瞄準每一名騎士後,在防護罩上開出小洞。
麻痺藥瓶幾乎都掉落地面,但藥劑化爲霧狀,直擊了剩下的那些騎士。
「嗚!怎麼可能……霧爲啥、飄回這裏?」
扣除反應快閃過的幾人,吸入麻痺藥劑的騎士紛紛倒地,動彈不得。
見公會長沮喪垂肩,最先開口道歉的是納莉。
莎拉靜靜重覆道。莎拉並不想太引人注目,而且自己同樣覺得騎士隊可有可無,只要能得到想聽的回答就夠了。騎士被莎拉的氣勢震懾,開口道︰
騎士一聽,看向納菲塔莉,卻發現她從剛剛開始沒動過一根指頭。意思就是騎士所受的攻擊來自莎拉。騎士以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莎拉。
跟納莉一起。
「我好像聽到『受召而來之人』。」
「怎、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
納莉在旁默默地看着莎拉一連串的行動,然後滿意地點點頭,作勢與莎拉並肩離去,彷彿騎士隊根本不存在。
莎拉狠狠瞪了被留在原地的騎士隊。利亞姆似乎順利躲開了。
「把霧擋回來的是妳嗎,莎拉?妳用了什麼招數?」
「我的魔力不會用光,因爲我──」
接着聽莎拉老實道歉,衆人才以「那的確不能怪妳」的態度聳了聳肩。
難得莎拉會這麼侵略性地使用防護罩。不過,其實她相當火大。
「聽好了喔。」
「沒必要告訴敵人吧。好了,納莉,我們回去吧。」
莎拉對騎士隊說的,無論對在場其他人還是騎士隊,都是出乎意料的一句話。
「莎拉,以後來鎮上一定要來找我喔。到時我肯定變得更強了!」
「站住!」
「剛纔你是不是說了『受召而來之人』?」
「怎麼可能?無論是再強的魔法師,魔力都不可能撐得住。」
「是『受召而來之人』啊。」
騎士們啞口無言,似乎已無力還手。正當莎拉鬆了口氣時,一股傻眼的聲音傳來。
莎拉期盼到時能跟納莉結伴同行。
莎拉狠狠瞪向騎士們。
好了,回魔山去吧。
莎拉這時想起,納莉以前說過「受召而來之人」並不少。原本還心想希望哪天能見上一面,但要是那些人到頭來會傷害納莉,那就代表即便是「受召而來之人」,也是莎拉的敵人。
「嗯。」
莎拉對騎士直直伸出右手掌。

既然已經能從魔山來羅沙鎮,那以後能去多遠的地方呢。
看來只有利亞姆理解原因來自莎拉的力量。心想「明明上次就沒注意到」的莎拉以冰冷視線回看利亞姆。
「妳是怎樣?」
即便得知莎拉是「受召而來之人」,羅沙鎮和獵人公會也不會要求她做些什麼。不過,倒是明白她應有辦法安全地在魔山生活,紛紛鬆了口氣。
「無論什麼攻擊或魔法,我的防護罩都能反彈回去。而且效力完全不會中斷。」
忍不住對兩人舉劍的騎士都還來不及靠近,已被一股強烈力量彈飛。
莎拉對跌坐在地的騎士開口。當然,也爲了讓在場其他騎士聽見,說得緩慢且仔細。
「拜託妳早說嘛。這超重要的好不好……」
「嗯,我會再來的。然後總有一天,我一定──」
對騎士隊而言,莎拉是可有可無的。由於在場不可能有人理解莎拉做了什麼,因此騎士隊形同被一個可有可無的路人喊住,當然只會有這點反應。
「我們回家吧。」
「抱、抱歉。」
莎拉解除第二道防護罩的同時,用風將麻痺藥劑往上吹,吹得老遠。至於第一道防護罩依然維持着。
「任何針對納莉的攻擊,我都不會饒過喔。」
「是喔。爛透了。」
「對不起,可是我以爲如果說出去,可能會被帶去王都啊。」
「對、對啊。他們說只要那樣做,就能迅速對強大的魔物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