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话 儿时的梦想
《咦,一手包办公司系统的我被开除了吗?》 · 下城米雪 · 1.5万 字
我十分受上天眷顾。
拥有优秀的才华及容貌,并诞生在非常富裕的家庭。
只要我想要,什么都能实现。
只要我想在考试得到一百分,就能拿到满分。
只要我想在竞技中获得第一名,就能夺冠。
就连在奥运拿金牌都不是难事。
我做不到的事情,大概就只有跳上月球之类的,这种绝对不可能的事情而已。
但是我找不到何谓快乐。
我在寻找快乐。
在八岁的生日时,我找到了这份快乐。
* 有纱 *
在我的生日,每年都会有很多人聚集起来办派对。
参加者大多是父亲的朋友。我的工作就是穿着礼服在大人们面前维持笑容。
我从来不觉得快乐。
但是我最喜欢生日了。因为每年只有这一天能见到哥哥。
……哥哥还没来吗?
我躲在和朋友聊工作话题的父亲背后,寻找着哥哥的身影。
在国外寄宿学校生活的哥哥,若没有特别的理由是不会回国的。
就算有机会回国,若行程对不上,我甚至见不到他一面。
一定能见到哥哥的日子就只有我的生日。
「翼,陪有纱去玩吧。」
「我可以去找你玩吗?」
他在找什么吗?我模仿哥哥,开始寻找公园里有没有什么游乐设施。
我神气地挺了挺胸。
「无妨。」
「妳又长大了呢。」
「虽然迟了点,不过恭喜你考上大学。」
……真是的,亏我还以为只有我和哥哥两个人而已。
「哥哥在日本读大学就表示我们见面的时间会变多吗?」
「没错。」

然后握住哥哥的手──
「我们一起出去吧!」
「哥哥也没有快乐吗?」
「真讶异,我还以为是国外的大学。有什么特别的目的吗?」
「知道了。」
哥哥露出微笑回答:
快点结束。快点放哥哥自由。哥哥要和我玩。
去年即使我在椅子上,依然得仰头才能看到哥哥。但今年只要稍微抬高视线就行了。
「……真是遗憾。」
在我这么说之前,注意到哥哥的父亲先开口了。
不知道是不是这份意念传达到了,父亲瞥了我一眼后说:
「哥哥要住在日本吗?」
现在是春天,夜晚不会令人冻僵,不过有一点凉意。
「因为我在发育期!」
熟悉的光景。过度保护的父亲总是会派奇怪的人跟随。
接着两人开始谈起艰深的话题。
「太好了,谢谢哥哥!」
「你什么时候成为大学生?」
「我知道了。」
「没错。」
「好大颗喔。」
「我不知道。」
那是理所当然的,输给专家并不会让我感到不甘心……没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哥哥!附近有公园!我们去那里吧!」
「谢谢父亲。」
不过这样就好。不会给我特殊待遇的哥哥,对我来说是特别的存在。
哥哥看向我。
几分钟后,我第一次摸到篮球。
注意到我的哥哥露出微笑。
「原来不是因为课业。」
……啊,找到了!
「哥哥,这里有篮框!我还没有玩过,我想试试看!」
「知道了,我来准备球。」
哥哥单手接球,夹在腰间。
就算因为这种事情获得称赞,我也高兴不起来。所以我总是觉得很无趣,甚至令人感到痛苦。
无论做什么我都会是第一名。但是我没有做任何特别的事情。
大家一定都觉得我们是感情深厚的兄妹。但是并非如此。
我不禁露出笑容,靠上哥哥的肩膀。
看不见一点星光,漆黑又无趣的夜空,和我的人生一样。
我叹了一口气,呆呆地看向天空。
我开了个玩笑,跳到哥哥身旁。
我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于是散发出不悦的气场想让父亲察觉。
「没错。」
无论往哪里看都是一样的景色。十分无趣的世界。
……啊啊,不行不行!难得和哥哥在一起,得好好玩才行!
于是我们来到公园,两个人坐在长椅上。
「……哥哥,请告诉我吧。快乐究竟存在于哪里?」
来到会场外面,我拉着哥哥的手说道。
「谢谢哥哥!」
我拉着哥哥的手说道。
「上个月。」
「谢谢妳。」
哥哥的回答非常随便。只要我闭上嘴巴,对话就会立刻结束。
经过派对会场时,擦肩而过的大人们都带着慈爱的眼神看着我们。
「不知道。」
「这是为了就近看哥哥而做出的合理手段。」
我有摸过棒球。那种小小的球用「握」、「抓」等动词来形容都十分贴切。但是换成篮球,我想不到除了「抱」以外的形容。
哥哥回应,父亲看起来莫名愉悦地将手搭上哥哥的肩膀。
然后他来到我面前,用轻而透彻的声音说道:
「哥哥!好久不见!」
「……哥哥好温暖。」
「好久不见。」
长大成人后,我大概就没办法在非专业领域胜过专业人士了吧。
「我们来玩吧!」
「没错。」
「穿这身服装不要紧吗?」
我们一起出去吧。
我站到附近的椅子上,朝哥哥挥了挥手。
「是吗。希望在那之前,妳能改掉站上椅子的习惯。」
「只是丢丢球,没关系的!」
「交朋友。」
「我回来了,有纱。祝妳八岁生日快乐。」
所有的一切对我来说,都是宛如吸气吐气般的事情。
他之所以待我温柔,是因为父亲拜托他照顾我。
「好啊,妳想做什么?」
我用双手推出篮球。
运动只要活动身体就好,而且比学习和艺术还要累人,不如说我很讨厌。
但是这样才好。会这样对待我的人就只有哥哥而已。
哥哥点了点头,眼睛左右游移。
哥哥对我微笑,接着看向某处。那里站着身穿黑色衣服的人。
「若我的预测正确,再过九年多一点就会追上你了!」
「原来是上个月……咦?四月入学?是日本的大学吗?」
「哥哥,恭喜你考上大学!」
艺术只要将浮现在脑中的影像实体化即可,真不知道哪里有趣。
「哥哥,传球!」
学习只要读书就行了,为什么其他人做不到?这令我感到不可思议。
「哥哥来决定!」
这次我终于说出口,和哥哥手牵手走到外头。
「喔喔!翼,你回来了啊。」
哥哥对他人没有兴趣。
「妳想怎么玩?」
「篮球是看谁投比较多球到那个篮框里的人赢,对吧?」
「没有错。」
「那么我想投篮!」
「我知道了。」
哥哥靠近我,将球递过来。
我接下球,靠近篮框。
「好高。」
「要坐上我的肩膀吗?」
「真的──不!我已经八岁了!我不做那么孩子气的事情!」
我回绝了哥哥的诱惑,看向篮框。
眼前的景色瞬间变成数字,将球投入篮框的方程式浮现在我脑中。
怎么移动身体,时机,要用多少力气──投篮的一切要素,我全凭感觉就能抓到。
……啊啊,篮球也一样啊。
我稍微张开脚,蹲低姿势抱着球。
深吸一口气后屏息,然后运用背部的肌肉和膝盖的弹跳力,将球丢出去。
「呼!」
球划出一道完全符合我计算的轨迹,朝篮框飞去。
接着──铿!被篮框弹开。
……奇怪?
「妳要理性思考吧。为什么要选择一条成功率最低的路?」
我惊讶地抬起头。
而且这种差异会随状况不同而出现随机变化。
理论上来说,除了篮球以外的球技运动或许也一样。
……遗漏了什么变数吗?
「……是啊。」
我再次接过篮球,望着篮框。
却一次也没有尝到那种心跳加速,全身发烫的感觉。
无论哪项运动,我都获得自己预料中的结果。
「有纱是特别的。特意将妳的才华用在最无法发挥的地方,实在太过愚蠢。」
父亲反对。
「我负责照顾她。」
对我来说哥哥是特别的,所以我希望对哥哥来说我也是特别的。
我找到了。一定只有在打篮球时,我不是天才。
这就是不甘心的感情吗?
……算了,假设存在一些错误,我就来进行修正吧。
理由很简单,打篮球让我第一次感受到快乐。
「又偏左了一点。」
胸口的脉动加速,身体开始发烫。下一球绝对要成功。我产生了强烈的念头。
连续三次都失败。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篮球打到的地方是篮框左侧,所以只要稍微往右侧修正即可。
我强烈意识着全身上下的感觉,进行第二次投篮。
「让她去做吧。」
哥哥依然保持微笑,用不知道在说笑还是认真的声音说着。
结果──铿!再度被篮框弹开。
我却选择了篮球。
「我不同意。」
几个月后,十岁的生日。
感到不可思议的我,再次拜托父亲为我做精密的检查。
「……是!当然!」
「哥哥!投不进去!」
「因为这对我来说是最有价值的路。」
哥哥一如往常地露出微笑。
「我们订一个规则吧。比如说要一如往常完成课题。只要怠忽任何一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今后再也不准有纱拥有自由。简单来说,只要有纱能一如既往拿出成果,就让她继续自由支配空闲时间。仅此而已,没有任何改变。」
父亲沉思了一阵子,接着大大叹了口气后说道:
篮球划出预料中的轨迹──铿!这次在篮框前方弹了开。
我认为自己或许不适合运动。
我不知道。不过让人心跳加速。
那之后,我持续投了三十分钟左右。
「真可惜。」
我知道深思熟虑后一定能得出最佳解答,但我刻意不这么做。
获得和计算不同的结果。
「妳看起来很高兴。」
还差一点。我回过神来寻找适当的词语,此时意料之外的人物提供援助。
所以我感到雀跃不已。第一次有这种感觉,我非常快乐。
我低着头等待哥哥的回应。
「……我知道了。我不会再插手这件事。」
「请告诉我理由。」
我拜托父亲安排一家四口齐聚吃饭的机会,然后在那里宣言:
父亲展现不肯退让的态度,我也不接受他的看法。
我瞄准会擦过右侧的位置,投出第三颗球。
我看准篮框,脑中浮现与前两次相同的画面。
「有种不可思议的感觉!再一次!请再让我投一次!」
大约有两百种──除了篮球以外的运动,或许也只是刚刚好成功而已。
所以我们的对话总是毫无交集。
「看来我们的价值观似乎不同。我不认为这个选择是愚蠢的。」
鲜少开口的母亲说了一句话。
「当然。毕竟这是可爱妹妹的一点任性。」
所以拜托父亲让我在两年内体验了约两百种运动。
……是因为寒冷让手的动作变迟缓了吗?
会产生影响的是在投掷物品的时候。
当然,这并非我直接问出来的答案,只是我自己这么认为罢了。
为什么只有篮球会得出随机的结果呢?
所以我的投篮会偏掉。
我依着那个感觉继续投篮,结果最后的成功率是九成左右。
我一直在苦苦寻找。一直在寻找即使用尽全力也不会「赢得理所当然」,也不会「输得理所当然」的活动。一直在寻找无法预测结果的事情。一直在寻找能让我感到快乐的事情。
……打到同样的地方两次。
父亲用和我说话时截然不同的低沉嗓音说话。若我被这样对待,或许早就噤口不言了吧,哥哥却用甚至让人感觉到从容的神情回应:
父亲将话题丢给哥哥。我感觉背脊发颤。
「是的。我可能太用力了。」
哥哥接住了球,边递给我边说道:
「我要在篮球领域成为第一。」
「呼!」
但是我并不一般。我会使用眼睛看到的资讯,进行机械般精密的计算后才行动。
这时候检查出我的视力存在异常。
一般人肯定不会有问题。
「不……但是……」
「有纱,我要说的只有一句。妳要一直赢下去。」
我感到不可思议,视线追着球跑。篮球正好落在哥哥手边。
我受到了冲击。竟然连续两次都得到与计算不同的结果,这是第一次。
听到哥哥的提议,父亲的态度有了改变。
这种差异对日常生活没有影响,因为它是可以修正的。比如用手触碰物体时,物体和手之间若有误差,只要配合眼睛看到的资讯进行修正即可。这是一般人也会做的事。
我接下篮球,再次看向篮框。
……我不想听。
──这就是契机。
听到他这句话,母亲动作高雅地喝了口水。
我一项一项检查风速、篮球的摩擦等凭直觉自动处理的资讯。
不仅是我,连哥哥都露出些许讶异。
……终于找到了。
「我再问一次,你是认真的吗?」
「放弃吧,是你输了。」
哥哥再度接下球。这次我不单纯凭感觉,而是开始认真地计算。
我的眼睛会看到和实际座标不同位置的物体。
当然,我也失败过。但那种失败是好比花式溜冰要腾空转四圈那种体能上的不可能,仅有这种失败而已。面对这种挑战,失败是必然的,所以我没有觉得不甘心。
因为哥哥对我没有兴趣。他之所以会照顾我,是因为父亲的命令。
接着用锐利的眼神看着我说道:
「翼,你也说她几句吧。」
「……你这话是认真的?」
第一次的成功是第五次投篮。
结论是没有异常。那个篮框周遭既然不存在什么新的物理法则,球不可能会投不进。
至今为止,我的世界只存在零和一百。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会得到预料中的结果。
于是我正式开始打篮球。
一周间,我能够用在篮球上的时间只有两个钟头左右。
我认为这是适当的让步,毕竟我深受上天眷顾。只要我期望某样东西,便有极高的机率会成真。当然,要我放水也很简单,但是那种选项未免太过无趣。
我必须使出全力,不然不快乐。
所以我决定,打篮球时要用上所有能用的东西。
「哥哥!我想加入强大的具乐部!」
首先,我利用哥哥的人脉加入强大的篮球具乐部。
哥哥的朋友里似乎有经营者的子嗣。
「哥哥,听我说!我今天第一次参加比赛!」
哥哥一定都会陪我搭车。
哥哥应该也很忙才对,却总是搭计程车陪我过去。
「我和教练约好如果比赛拿到超过十分,他就要让我参加下次的大赛。非常容易!」
我总是会和哥哥聊篮球的事。
像学会了新绝招,或是找他商量如何将练习效率最大化等等,总之我们聊了很多。
「很顺利呢。」
「不,还差得远!我的目标是成为人类史上的第一!」
哥哥露出微笑回应我。
他的话很少,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为什么他愿意照顾我?
我总是感到疑惑,却完全没有问。我觉得不要知道比较好。
我说出自己的感谢,接着稍微靠近哥哥一点。
「快看!音坂同学很慌张呢!」
这个时候的我,身高大概一百七十公分左右。
继续打篮球的条件,就是一如既往完成父亲给的课题。
我拒绝开出强硬的条件,哥哥像是闹别扭一样撇开了头。
这就是我小学生活最初也是最后的失败。
这或许是我第一次对哥哥大喊出声。
「唔,啊?什么──!我才没有说呢!妳在乱说什么!」
我很开心。内容先不管,他为我着想这件事让我感到非常开心。
「知道了,我会调整行程。」
「不妙!这下能轻松赚进百万观看数吧!」
「哇~~真是帅气的哥哥。难怪有纱那么自豪!」
「请问是有纱的哥哥吗?」
小学生以下打的篮球叫儿童篮球。
「──那么……哥哥,你刚刚说谁爱撒娇?」
哥哥露出一如往常的微笑,并看着我的同学们说:
简单来说,我的实力透过不久前的大赛获得了认同。
接着到了毕业典礼当天。
一般来说,官方会选择国中三年级以上,高中二年级以下的人。
「嗯,抱歉来迟了。」
「谢谢哥哥。」
因此我很难听见哥哥轻微的声音。
「大学如何?有交到朋友吗?」
「谢谢妳。」
「那就好。」
另一方面,我参加的并非专攻儿童篮球的具乐部。
哥哥是在典礼结束后,我和同学们谈话时才现身。
看到哥哥难得的反应,我不禁笑了出来。
「哥哥!我被叫去参加代表集训了!」
「这是当然的,我已经习惯接受采访了。」
「万岁!我很期待!」
「抱歉,我打扰到各位了吗?」
快看场合。接下来是我和哥哥的两人时光。
「交涉?和父亲吗?」
哥哥想了一下才回答,看起来似乎有些犹豫。声音也和平时不太一样。
「若有纱参加国际大赛,必定会掀起热议。」
还记得哥哥当时一脸惊讶地看向我。
「知道了,我去交涉。」
哥哥一如往常地露出微笑说道:
「也就是说有钱赚。只要强调商机,开出稍微强硬的条件也──」
哥哥没有回答。我望着他的侧脸在心中问道。
「请不要逃避问题!」
……绝对不原谅妳。是怎样?谁准妳向哥哥搭话了?
「怎么说呢……有遇到有趣的人吗?」
「有纱。」
「哥哥!从今天起,我的第一场大赛要开始了!」
「我不能参加比赛!就算是我也还赢不了高中生!」
另一个人接着这么说。
「有纱总是在讲哥哥的事情喔!」
「谁快点录下来!肯定会疯传的!」
「那、那个人是男生吗?」
这是我想过无数次,也绝对不会说出口的疑问。
「哥哥!请别问了!」
我反射性用「平时的语气」抓住同学的肩膀说道。
「原来是那一边。」
我能够用在篮球上的时间,一周只有一次,一次两小时。
「……是吗。」
「哥哥!你来了!」
我在那场大赛大放异彩,领导队伍走向胜利。
「什么?」
「当然。」
然而有一位同学不看气氛,迳自向哥哥搭话。
「嗯,交到很多朋友。」
儿童篮球会使用比较小的篮球和较矮的篮框。
「什么意思?」
「哥哥!不要说多余的话!」
「……有遇到一位。」
「什么?我没有听清楚,麻烦你再说一次!」
我夸张地叹了口气,最后决定遵从哥哥的意思。
我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说道。
「……但是我空不出时间,真遗憾。」
大学毕业。哥哥转向我,一如往常地露出微笑。
「妳长大了呢。」
升上五年级后,我一下子抽高,甚至也会参加国中生以下的比赛。
「当然!若有时间,请来帮我加油喔!」
我用眼神对同学们示意。
「不,是和J○A(日本○球协会)。」
放心了。我拉开距离,重新端正地坐好。
「我懂!还要打上类似『那位天才,其实是兄控?』的标题。」
「没什么。」
地点在学校腹地内的广场。
看到我失落的模样,哥哥开口:
「是吗。希望妳会赢。」
身为小学生的我获选,简直是前所未有的事。
周围有很多人,大家都在拍照,尖叫。
「是的。」
「哥哥!我终于可以开始打一般的篮球了!」
其中一位同学这么说。
「话说回来,哥哥,恭喜你毕业。」
虽然哥哥还是比我高,不过我现在就算不踩椅子也能将脸凑近他。
哥哥无视我的愤怒开口。看来他无意继续先前的话题。
「有纱非常爱撒娇。」
「话说回来,哥哥,明天是我的毕业典礼。」
暴风雨过后,我转向哥哥开口。
我眯起眼睛,从下方一边瞪着哥哥,一边将脸凑了过去。
六年级的时候,我获选为十六岁以下国际大赛的日本代表候补。
我感觉到背脊为之颤抖,把脸凑过去询问哥哥:
「我闻到商业往来的气味。」
「不如说我们才想询问,有纱平时在家是什么感觉?」
「接下来我要说很重要的话,妳听好了。」
「有纱平时会聊些什么?」
我咬着下唇,等待风暴过去。
「我每一天都很快乐,这都是多亏了哥哥。」
虽然比赛可以透过调整参加,但要参加集训是不可能的。
……哥哥,你为什么愿意照顾我呢?
「既然这样,我们换个安静一点的地方吧。」
「不换。妳集中最低限度的注意力,让自己不要在意周遭的杂音。」
哥哥露出认真的表情,使用不同于平时的命令语调。
「……我知道了,请说吧。」
我也用相应的态度回答。
哥哥看着我的眼睛,停顿一下后开口:
「至今为止,妳接受了各式各样的课题考验。请说明原因。」
「是为了了解自己的适性。」
「结果如何?」
「我了解到最适合我的是理科领域,相反则是需要超人级别体能的领域。」
「今后,妳应该要怎么做?」
「运用智慧,将那些仅靠体能在打球的篮球选手们的自尊澈底粉碎。」
我一边思索问题的意图,一边非常认真地回答。
哥哥恐怕是遵从父亲的指示来询问,所以我该思考的是父亲的意图。
……就连毕业典礼也要考验我吗?
我理解这是教育的一环。
不只是了解适性,累积多样的经验可以加强各方面的能力,我对此也有实感。
……不过,差不多要来反抗一下了。
我不再是无力的孩子。只要使用至今获得的人脉和实绩,就足以独立。
思考到这里时,哥哥又继续说下去:
「今后我和哥哥的关系,会有什么变化?」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哥哥轻而易举地丢下我,走向自己的路。
对我来说,那是难以容忍的侮辱。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今后父亲和母亲不会再考验妳了。」
我注视着哥哥的眼睛。
为了测试,我当场用力向上跳跃。
我感到眼前一片漆黑。心底某处似乎觉得哥哥会帮我想办法。
「我会放弃篮球。」
「还有一个问题。」
两人的关系没有改变。
明明查不出异常,却会感到疼痛。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简直觉得受伤是假的。
站在病床旁的哥哥用不同于以往的表情说道。
「……这样,啊。」
「这一点应该不限篮球,妳为何要拘泥于篮球?」
除了放弃以外,我别无选择。
漫长的手术过后,主治医生用沉重的声音说道。
「哥哥应该不会从爱撒娇又可爱的妹妹手上,夺走她中意的东西吧。」
啪──传来某种东西断裂的声响。
「……这样啊。」
「很遗憾,请妳放弃运动吧。」
「说说看吧。」
又有另一个人这么说:
因此我感到非常紧张。
我能用心理学等等技巧来看穿外行人撒谎,但是这一招对哥哥不管用。
「是我故意让他们拍的!」
为何?为什么?面对不断提问的哥哥,我使用了有些狡猾的回答。
那是我在篮球场上听到的最后一个声音。
换作平常,只要看着他的眼睛就能辨明话语真伪,然而此刻我什么也看不出来。
再搭配适当的上仰视线和温柔的声音。
从只能听从父母话语的孩童毕业,学会靠自己思考,自己付诸行动,并且靠自己的力量获得行动所需的资源。自己的力量,也包含我与身为资产家的父亲之间的人脉关系。从哥哥的发言中,我获得这样的资讯。但是有一点我不明白。
硬要谈变化的话,大概是我的用字遣词变粗鲁了。
我带着飘忽的心情聆听他详尽的说明。
而这样的伤靠现代医学无法治愈。
「我认为依有纱的说服能力,获得资助的可能性很高。」
我飞扑到哥哥身上。
简单来说,我获得了机会。
这个瞬间,我再次理解。
「篮球以外呢?」
我火大到简直想狠狠破坏那家伙的人生。
「这个条件是哥哥向父亲交涉后订下的吗?」
我最喜欢哥哥了。虽然不想用爱撒娇这个形容,不过我也难以否认。
明明是这样,其他人却如此轻易说出什么替代方案。
「有纱,妳还有选择。」
「说要照顾妳的人是我,而且我没有决定照顾期间有多长。」
但是我没有找到。不管再怎么调查,再怎么思考,我都找不到放弃以外的结论。
「妳要继续打篮球吗?」
「关于上述事项,我没有进行任何交涉。」
一星期后,我出院了。
我打断哥哥的话,努力挤出笑容。
这个事实或许比受伤更令人难受。
「我不要!我不放!」
有如此照顾自己的哥哥,世上不可能存在不亲近他的妹妹。
「哥哥,谢谢你担心我。不过不要紧,我自己能解决,所以你什么都别说。」
不知该庆幸还是遗憾,我正好聪明伶俐,能正确理解这个伤的含意。
今后的人生由自己来决定,但是家里不会为我的兴趣(篮球)给予经济资助。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
「这样啊……」
我感到窒息般的剧烈疼痛。在意识朦胧之间,我被送到医院。
「因为很快乐。」
「不要紧。」
哥哥的回答很干脆。
由于需要术后观察,我得住院一星期左右。
哥哥若不再理我……我会很难过。
「因为这是哥哥第一个给我的东西。」
──就这样,令人难忘的毕业典礼就此落幕。
之后父亲告诉我,哥哥接受了原本暂缓的海外企业录取通知。
「哥哥!」
无论否认多少次,无论再怎么寻找别的解决方法,最后剩下的都只有「放弃」。
我带着达观的心升上了高中。
那段快乐时光,在国中最后的篮球比赛划下了句点。
「今后由妳自己来决定课题吧。」
就算是被称为天才的我,也不可能会读心。
不存在什么替代方案。对我来说,篮球和坏了只要简单换成新品的消耗品或玩具不同,它是无可替代的宝物。我最喜欢篮球了。
「妳为何会有这种感受?」
「理由是?」
这个伤不会影响到日常生活,但是不能从事激烈运动。
「原来如此,我理解了。」
升上国中的我,也有从事篮球以外的活动。
没有打石膏或拄拐杖。我的伤似乎查不出原因。
我很快乐。真的好快乐。
某个人对这样的我说道:
「若妳认为这样是最好的就去做吧。不过和篮球相关的事,家里不会给予经济资助。」
「当然。」
咦?哥哥笑了?
「要接触篮球不只有参加比赛这个方式。比如说──」
「有人在拍照了喔。」
「因为不知道会获得何种结果。」
他果然……完全不把我当一回事吗?
所以我很紧张。哥哥今后将不再是学生。尽管他在学期间似乎便已经在从事各式各样的活动,不过今后无论是就业还是创业,大概会变得更加忙碌吧。
我实在无法将那些会说出这种话的乌合之众视为同样的人类。
……算了,无所谓了。
哥哥点了点头,然后从我面前消失了。
作为模特儿上杂志,接受付费采访,还曾为了旅费去参加和篮球大赛及比赛同一时期的竞技和竞赛……我和哥哥一起度过了快乐的时光。
当然,我拚命寻找过方法。住院期间,非探望时刻我总是在搜索资讯。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遗憾,不过妳不会有事的。只要去找新的──」
我不认为感情论能打动哥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讲一次。
「有纱,放开我。好难受。」
「什么都不会变。」
「……是吗。我知道了。」
他们令我噁心,甚至想吐。
在篮球领域获得第一,这个梦想绝对无法实现。在受伤的瞬间便已迎来终结。
我在半空中感觉到强烈的异样。落地的同时,右脚传来千刀万剐般的激烈疼痛。
这个问题是从这段对话开始后,最让我紧张的问题。
「意思就是我可以专心打篮球吗?」
问我有什么理由?这根本是理所当然的。
人生并不会就此结束。不管我的心情有多糟都必须继续过生活。
我决定在不需要激烈运动的领域寻找新的快乐。
学问、艺术、游戏……尝试了各式各样的活动。无论做什么,我都是最顶尖的。
这是当然的。在不适合的运动领域都能大放异彩的我,在拿手领域不可能会输。
……真无趣。
即使在大赛上获得优胜,即使获得世界级的奖项,我也一点都不快乐。
最糟糕的是看到第二名为我拍手的身影。
你们难道不觉得不甘心吗?我简直想这么尖叫。我并没有赌上性命从事眼前的活动,只是消遣罢了,即使如此我仍然能够拿第一……看到这样的人,看到空有才华的人夺走第一名,你们为什么还有办法拍手?
我止不住想吐的感觉。
和小时候相比,我有了巨大的成长。我不断在大型舞台拿出成果,获得大家的称赞……却完全不觉得快乐。我完全没有遇到出乎预料的事情,一次也没有。
……好噁心。
「──有纱小姐,谢谢妳今天答应我的采访。」
「不会不会,我非常欢迎。」
某天,我接受了采访。
一位充满热诚的记者特地前来学校,于是我答应对方在午休时间让她采访几分钟。
「哎呀!我真的很开心。其实我是有纱小姐的粉丝呢!可以跟妳握手吗?」
「当然可以。」
我开始会露出和哥哥相似的微笑。
一切都如此无聊,如此无关紧要。
我想哥哥一定也抱着同样的心情在度过每一天吧。
──请帮我终结这一切。
「我想活用在各领域活跃的经验,从事只有我才做得到的工作。」
几秒后,动划开始了。
很简单,我只要放弃就好。只要这样,我就能从痛苦中解脱。
正当我呆愣地用餐时,手机的闹钟再度响起。
但是我没办法做这个选择,我放弃不了。我无法停止祈愿能发生像乐透连续中奖一百次般的奇迹。
但是明明不可能会发生这种事。
毫无睡意。意识明明轻飘飘,思绪却很清晰。真是奇妙的感觉。
我的梦想不会实现。除了放弃之外,我别无选择。
因为或许明天就会发现新的治疗法。或许其实是诊断有误,我一秒后就能痊愈。这种可能性不为零,所以我始终无法放弃祈愿。
无意义又无价值的时间流逝,转瞬间来到约定的日子。
接着来到樱花绽放的时期,我迎来了极限。
「……谁理你们啊。」
我起身拿手机确认时间,现在是凌晨两点。
早晨来临,迎向夜晚。
「原来如此!这段话由有纱小姐说出口才有分量呢。」
从那之后也不发一语,只是照顾着我的周遭事务。
若我的心能就这样跟着麻痺,真的能觉得一切都无所谓的话,不知道该有多轻松。
「……算了。」
我的感觉已经麻痺。不只是皮肤而已,从那天以后,我做什么都一直没有实感。
这时却发生了事件。
我选择了安全的说法,她则积极深入探寻。
「……」
我按掉吵闹的闹钟,撑起身子。
璀璨辉煌的梦想转变成伴随痛苦的恶梦。
──怎么可能有什么只有我才做得到的工作?
我移动到客厅打开冰箱,里头放着哥哥事前做好的料理。
「……好冰。」
「……流汗了。」
关上水龙头后,我稍微擦了擦身体,没有吹干头发便回到卧室。
用手机确认时间,差不多过了中午。
「……连这么一点点都……」
然后褪去轻薄的居家服,冲了个澡。
我说谎。无论是可以做的事情还是应该做的事情都多到不行。
「……睡觉吧,反正也无事可做。」
但是无所谓。反正无论做什么都没有意义。
再十分钟就三点了。我整理餐具,刷完牙后回到卧室。
我露出微笑,瞬间语塞。
女记者在一连串无聊的称赞后,直截了当切入正题。
几秒后,我发现自己用冷水淋浴。
然后播放那家伙指定的动画。
距离枕头大约三公尺。我稍微屈膝往床铺跳去,头部先落到床上。
然后几天前,有只比哥哥更加令人费解的妖怪被派来了。
我知道她为什么要指定时间。大概是想在动画结束后和我谈话吧。
早晨再度来临,再次迎向夜晚。
他抛下我出国,却又在我开始足不出户时回来。
「她说下午三点……吗?」
接着去冲澡,用吹风机吹干头发,穿上至少还能见人的衣服。
我感到反胃,无法遏止噁心感。
伸手想转成热水,却在中途停下。
我紧紧咬牙,双手用力捏着枕头。
那家伙的指示是从下午三点左右开始看动画。
「……啊啊,已经过十天了吗。」
不会疼痛的左脚像青蛙一样动着,我忍耐着,忍耐着──
首先传来的是欢呼声,接着是篮球鞋和篮球摩擦、撞击地板的声响,然后是选手们的喘息声。
传来了火烧般的剧痛。自那之后明明已经过了两年以上,症状却完全没有好转。
「也就是?」
失去篮球的心情,你们怎么可能会懂。
接着与我的意志无关,过去的记忆突然复甦。
疼痛过去,我淡淡嘀咕一句,闭上眼。
* * *
我想放弃,我想快点放弃,让自己轻松一点。
一眼就能看出这是比赛的场景。
除了放弃之外别无选择。
「哥哥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呢?」
但是我感觉不到快乐,只觉得诡异而不愉快。
我没有特别的感想。只觉得「啊,什么要开始了吧」。
我根本没有梦想。我的快乐随着篮球一起消失了。
「这个嘛……」
所以我不奢求太多,只有一个也没关系,我希望能够实现这小小的愿望。
我缓缓来到房间外,走向浴室。
「……谁快来终结这一切吧。」
不懂哥哥在想什么。
那些我跟呼吸一样便能轻易达到的成就──会因为这种程度的事感到高兴的家伙,怎么可能有办法理解我。
我坐上床,一如往常地靠着墙壁。
其活跃程度甚至连职业队伍都来挖角,不过他选择追随憧憬的选手继续升学。
「话不多说,请告诉我妳将来的梦想。」
总是一成不变。无论再怎么迎来全新的早晨,也只会获得一样的日子。
接着拿起手机,启动陌生的APP。
我要在篮球领域成为第一,这就是我的梦想。唯有篮球能让我感到快乐。
「应该是从事只有我才能做到的事……吧?」
我们没有一起用餐过。但哥哥回国后,每天都会为我做饭。
躺到枕头了。
呆呆望着的画面切换场景,像是主角的角色开始进行独白。
「…………啊啊,好想吐。」
反正不管做什么都没有意义。即使如此我仍然会听那家伙的话,是因为哥哥。
脑袋里明明很清楚,我明明比任何人都还要清楚。
「……啊啊,糟糕,时间到了。」
先是跳出和动画毫无关系的影片广告,然后立刻出现略过广告的按钮。我甚至懒得去按跳过,只是呆呆地望着画面。
我将真心话藏起来,露出肤浅的营业笑容。
父亲、母亲、朋友、谘商师,无论是谁都只会说一样的话,简直像是有人准备了什么剧本一样。什么音坂有纱很幸运,什么舍弃才华实在太过浪费……
「……我受够了。」
我坐在床上嘀咕。不知道那家伙在想什么,我都没有兴趣知道。
他曾是优秀的篮球选手。高中时期曾作为王牌带领队伍连续称霸全国大赛两次。
「……无聊。」
充满我无法理解的事情。这就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我所追求的事情。
我关上门,从站立位置往床看去。
这是我醒来后轻喃的第一句话。看来我似乎又作了恶梦。
「……唔!」
高年级的学生对女高中生出手导致篮球社被惩处,必须暂停活动一年。
再加上引发问题的其中一人是他憧憬的选手,他不惜拒绝职业队伍挖角都要追随的人。
感到绝望的主角对篮球失去热情,过起自甘堕落的学校生活。
「蠢爆了。」
我不禁喃喃自语。
有很多原因。首先,主角放弃篮球的理由太随便。再来是光听现在的导入剧情就已经能猜到故事最后的结局了。反正肯定是主角找回热情,发生了一些事情后,迎来快乐大结局便结束吧。
……一开始在比赛的是女生,所以这个人大概是在当教练吧。
我的预料命中。
某天,主角在学生餐厅接受了一位看起来像是朋友的男生请托。
『我妹妹加入了篮球社,但她们好像没有教练。』
『妳妹妹是高中生?』
『对,今年高二。』
『你在开玩笑吗?你知道我们篮球社为什么会被惩处暂停活动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反应。若我是主角,搞不好当下直接用拳头问候对方了。
即使如此,朋友仍然拚命低头请求。最终主角叹了口气。
『以后别再来跟我说话。』
说完便从朋友面前离去。但他的朋友没有放弃。他们俩在同个学院的同个学系,基本上行动模式都一样。朋友会在各种场合现身,简直像挑衅一样持续拜托他同样的事情。
主角继续无视他,上完所有课后便回家。
朋友没有跟到学校外面,这次改用社群软体打字拜托主角。
主角一脸厌烦地将手机关机。
他叹了口气,将宝特瓶放回架上。
『我知道。你喜欢他到甚至回绝自己梦想过的职业挖角。』
他们互瞪着彼此,突然吵起来。
他的嘶吼仿佛要将开头至今所有的感情吐露出来一样。
『……那个,我……做了什么吗?』
「超级无敌阴沉耶。」
『啊?』
『别这么说,拜托你啦!』
……这个场景删掉也没差吧?是在强调他的表情可怕到连不良少年也会怕吗?
我不禁喃喃出声。至今为止看的动画都带着明快的氛围,这倒是让我吃惊。
主角闭上了嘴。他似乎有所头绪……话说肯定是朋友的妹妹。很好猜。
那之后状况也没有好转。
『我……是憧憬那个人才开始打篮球的。』
『这句话……在憧憬你而开始打篮球的人面前,你说得出口吗?』
『是啊……但是我却被那样的人背叛了!喂,你懂吧!别管我了,混帐东西!』
朋友传来充满精神的讯息。看到这仿佛白天的冲突都是幻影般的讯息,主角笑了。
主角明明想远离篮球,周遭环境却不容许他这么做。
接着我被迫看一堆女高中生用过度的肢体接触诱惑主角的影像。
『……你给我适可而止。』
『我当然懂啊,你以为我们认识多久了?不就是憧憬的选手成了性犯罪者吗?』
周遭人不理解自己的价值观,还自顾自地来开导,实在让人难受。
因为他随时都能打篮球。对我来说,他看起来只是配合故事剧情在回避篮球罢了。
主角不发一语放开朋友,就这样逃避般离开了学生餐厅。
「憧憬到不惜拒绝职业球队的挖角啊……」
周遭开始骚动起来并远离他们。安静下来后,朋友开口:
『不,那个!没什么!对不起!』
『今、今天就放过你!』
『拜托你,就算只有一次也好。帮忙看看我妹她们吧!』
又是某天,在大学的学生餐厅。
压倒性的身高差和体格差,配上这明显很不一般的表情。
「什么鬼?瞧不起人吗?」
『……你懂什么?』
这是我在心中嘶喊过无数次的话。
我完全无法理解主角的心情。他的烦恼实在太奢侈。
无论去到哪里,他都会看到篮球的踪影。简直像这个世界强制他和篮球有所牵扯一样,把主角逼上绝路。
『你真的这么想吗?』
然后开始播放片尾曲。看来第一话到这里结束。
在表情比开头更加阴沉的主角面前,他的朋友再次出场。
『……才没有那种家伙。』
『──欢迎光临。』
一名身穿制服的少女现身,明显是主要角色的登场画面。
『怎样?打我啊!我会打回去的!』
他冷静地分析,带着阴郁的神情回到柜台。
『我?』
『知道了,我出十万。那是我几乎所有的积蓄。』
我在心里如此吐槽时,主角用灰暗的眼神看着对方。
他跷掉下午的课,带着阴沉的表情走在路上。
场景再次转换,主角躺在床上。
场景切换,来到深夜的便利商店。看来似乎是主角打工的地方。
『喂,等等……不,算了,反正还没结帐。』
『我确实是妹控,但有一半是为了你。』
『……只有这次喔。』
毫无干劲的招呼语。手持宝特瓶来结帐的少女一脸胆怯地开口:
不过,「你懂什么」这句台词让人有点在意。
我站在他的朋友那边。
看似不良少年的人丢下一句很矬的台词便离去。
『问我做了什么是怎样……啊啊,该不会我无意识间瞪了她?那还真是我的错。』
中途撞到看起来像不良少年的人物。
主角瞪大双眼,猛地抓住朋友的衣襟。
他露出一脸仿佛世界末日的表情。这样的场景持续几秒后,他的手机传来提示音。
「……算了,还算可以消磨时间。」
她道歉之后,丢下宝特瓶便跑掉了。
『我说你啊,每次看到你都很扫兴耶,真的超级烦,你快点去打篮球不就好了?』
『你到底有多妹控啊?』
现在没这种人了吧。
我没有多想如此低喃。此时片尾曲结束,自动播起了第二话。
『你这家伙走路不看路吗!』
明天下午四点○○高中集合!美少女们在等着你喔!
「就是啊,去帮忙不就好了。」
『我在做什么啊?』
动画会做出让观众同情主角的剧情编排,但那对我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