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學首日就從各方面摧毀哥哥校園生活的妹妹

「耶嘿嘿嘿嘿……」

「嗯？怎麼了，小椛？看妳開心成那樣。」

「是、是嗎？可是我有點緊張耶。」

走在身旁的小椛紅着臉回答我的問題。聽小椛這麼一說，她的動作的確有些僵硬，即便如此笑容看起來依然開心不已。

「爲什麼緊張？」

「那、那當然是因爲……現在和你獨處呀。」

難爲情地別開眼睛這麼說的小椛讓人不禁怦然心動。

「這麼說起來，昨天開始就一直和小堇在一起，這可能是第一次和小椛妳獨處呢。」

「就是說啊。所以得好好把握這個機會纔行！」

這麼說的小椛握緊拳頭鼓起幹勁。

「…………可是，原本想趁獨處時請哥做一些事情，嗚嗚……果、果然還是好害羞喔……！」

不知爲何，她馬上用雙手遮臉低下頭來。

「請我做一些事情？」

「啊，沒有，那個…就是……啊哈哈……！」

我側着頭問，小椛就用力揮手笑着敷衍。

「嗯！」不過她終於下定決心地點了一下頭，仰望着我並有些顧慮地開口說：

「欸、欸，哥。嗯……那個啊…可、可以跟你牽手嗎？」

「牽手？怎麼這麼突然？」

「因、因爲呃……沒、沒什麼別的意思，就是那個…感、感情好的兄妹手牽手很正常啊。」

面紅耳赤的小椛慌慌張張地解釋。

「沒有，我很喜歡姐姐喔。超喜歡。她還是我的偶像。」

「太棒了！」

小椛看起來很遺憾，但是我反而因爲終於到了鬆了口氣。

「……對不起，唯有這件事我和姐不能相讓。」

屬於游泳社的小椛，放學後要忙着參加社團。

從剛纔的對話也能看得出來，我們正在上學途中。

然而我一這麼說，小椛的動作就完全停了下來。

「只要感情好，這點小事很正常啦！」

「爲什麼？」

「牽、牽手而已，有什麼好緊張的？再說，昨天妳不也摟過我的手臂了嗎？」

順帶一提，教室裏還有其他同學，應該不算只有我跟小堇兩人的說。

小椛突然雙眼發亮貼了上來。

「這、這個人是我哥，從今以後會跟我一起上學。」

「…………把社團辭掉好了。」

「就、就是這樣啦！這是規則啦！姐妹規則！」

「這、這樣啊。可是我們在家也能在一起，倒不用那麼失望吧？」

「是說啊，還要多久纔到學校？」

回想以前上的學校的我如是說。以前的學校要搭電車通勤，就各方面來說都很麻煩。

「不，不是約會……話說，兄妹要怎麼約會？」

她即使有點緊張，仍然直接了當地回答。我姑且說了聲「請多指教」，大家都露出困惑的表情，這也無可奈何。

「國體？我沒聽過，那很厲害吧？」

「我不懂爲什麼會演變成這樣，若是爲了更理解我讓我很感激就是了。」

既然都這麼說了，我也不好繼續多嘴。

小椛邊說邊稍嫌不滿地噘着嘴。

「妳那什麼反應？妳們感情不是很好嗎？難道說其實不是這樣？」

「因爲妳看，這樣牽着手要是被誤會就頭痛了吧？」

小椛不滿地認爲就算這樣還不算打平。

「姐姐妳在說什麼蠢話啦！」當然馬上被小椛罵。

小椛興奮到折手指一一細數。總覺得最後好像聽見什麼奇怪的單字……那個就先不管了，她開心就好。

「就是很貪心啊？姐和哥同年級，而且還同班耶？和小一屆的我不一樣，在學校總是能在一起，上學途中讓給我有什麼關係？」

「嗯，我也贊成去各種地方玩。我也想慢慢熟悉這座城鎮，就和小堇三個人一起到處玩吧。」

我一這麼說，小椛就喊了聲「太棒了！」開心到蹦蹦跳跳。

「我說，差不多該放手比較好了。」

小椛乾脆地否定我的擔憂，仍繼續說了下去。

「完、完全沒有那回事喔！人家反而超級歡迎──沒、沒事。你想嘛，我們是一家人，就算被誤會也沒關係吧？不用在意不用在意。」

即使旁人無法理解，對當事人之間想必非常重要。我想那應該屬於家庭內規之類的東西，既然如此，小椛她們的爭執或許就是我無法理解，對她們本人來說至關重要的問題。我不能貿然插嘴。

一聽到我同意，小椛就喊了一聲後輕輕握拳，接着略顯顧慮地握起我的手。

「……妳在學校該不會很有名吧？」

其實，我是今天早上才知道小堇有學生會長的工作，每天都比一般學生還早到校處理事務，所以纔沒辦法和我們一起上學。

我回想起昨晚小堇知道這件事情後的反應。

唉～……小椛又嘆了口氣。

不久之後，儘管我有些戰戰兢兢，開始有零星幾名女學生靠近和小椛打招呼。小椛全都精神飽滿地回應。

「因爲學校這麼近，能像這樣和你相處的時間不就會變短嗎？學校再遠一點就能獨處更久了……」

「在家和在外面當然不一樣啊。能跟哥一起出門非常重要，你應該也有種特別的感覺吧？」

「咦！？那、那是約會的意思嗎！？」

儘管我不懂她的平衡感，仍十分理解小椛有多麼喜愛我，所以她光是能一起上學就滿足了。

……啊，原來是這麼一回事。看樣子備受矚目的人是小椛，她和不認識的男生膩在一起引起了騷動。

「那是因爲你只能選一個人啊。」

──嗚嗚……居然不能和哥哥一起上學！只要哥哥早起配合我的上學時間…………不行，那樣會給哥哥添麻煩……唉，乾脆辭去學生會長好了……

「嗯？游泳參加過國體，可能還蠻有名的吧。」

學生會的小堇放學後也一樣忙碌，關於這點她似乎認爲打平（？）所以尚可接受。

「嗯，對不起。話說回來，想約會果然還是得跟姐姐一起呢……沒辦法偷跑了嗎……」

總之我能做的事情就是替兩人仲裁。雖然希望某一天能理解她們之間規則，結束紛爭；但想進展到那一步，我肯定必須就真正的意義上成爲她們的家人才行。

唔？果然聽不太懂，原來是姐妹之間的規則嗎？

眼見小椛再次臉紅低下頭來，我不由自主地心跳加速。明明知道她只是以家人的身分說出這番話，要是聽見這麼可愛的說詞，我也難免誤會。

不行不行，我下定決心絕對不以那種邪惡的眼光看待這對天使般的姐妹（簡稱天使姐妹，但是否需要簡稱尚待商榷）了，可不能動搖。

自從來到月城家，我理所當然地無法前往以前的學校，於是從今天起轉學到姐妹花就讀的私立星辰學園。如今我和小椛兩人走在上學途中。

「……哈啊，好緊張喔……耶嘿嘿……」

小椛聽到我的話，臉頓時紅到像燙傷一樣地低下頭來。

不久之後，我們終於抵達學校。

「就是因爲這樣，這段上學時間才這麼寶貴。因爲姐不在。」

「？爲什麼？」

「是這樣嗎？那好吧，試試看也不錯。」

「再說姐姐太貪心了。她平常總是以我爲優先，但遇到你的事就會變一個人。」

昨天明明那麼積極，今天的小椛卻比平常還有氣質。難道和小堇不在場有關嗎？

話說回來，有很多學生來找小椛打招呼。就算是名人，和她打招呼的學生數量也十分可觀。多虧開朗的氣質與擅長待人接物的個性，不難看出她的交友圈非常廣泛。

小椛仔細地說出注意事項，全都是關於小堇的事情。

「唉～～……」她垂頭喪氣地大嘆一口氣。

從剛纔開始我就感覺到非比尋常的視線。路上的學生幾乎全都朝着我們的方向看過來，讓人無比難受……爲什麼？

沒錯，如小椛所說，現在不見小堇的身影。

「有意義嗎！？」

「啊，已經到了……」

原來如此，小椛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嗎。有名的原因不光是身爲國體選手，我猜大多是因爲她可愛的外表──應該說這邊纔是重點。

「我是無所謂啦，但總覺得大家是不是都在看我們？」

「學校就在附近很方便呢。騎腳踏車一下就到了，也不必擔心遲到。只不過，現在覺得這麼近反而有點可惜。」

妳說……家人約會？居然有這麼美妙的詞彙！家人超讚！

「好像耶。可是不用在意吧？想看就讓他們看，這反而也是機會。」

這麼說的小椛更用力握住我的手。總覺得周遭的眼神似乎變銳利了。

「爲什麼？我覺得學校很近倒是優點多過缺點啊。」

「那是爲了跟姐姐對抗才順勢……！和哥獨處時怎麼可能做得到那種事？太害羞了啦……」

「吼唷真是的，要是能和哥一起回家就更好了。」

機會？就在我想反問的時候，小椛拉近與我的距離。那一瞬間，周圍頓時一片譁然。

結果她哭哭啼啼地放棄，變成現在的狀況。

「小、小世真是的，他不是男朋友，是我哥啦。可、可是看起來果然很像吧。耶嘿嘿……」

「難道是男朋友！？ 小椛要是交了男朋友，就是大新聞啦！」

小椛和同屬游泳社的朋友這麼說。要是不認真一點否定果然會被誤會，讓人在意得不得了。

「但我還是希望妳們能好好相處。」

「沒有很遠喔，從我們家差不多走路十分鐘就到了。」

「……是啊，說得也是。當然要跟姐一起嗎……」

「唔～沒有辦法。哥，你們班上只有你和姐姐，但你要小心一點喔。她如果脫口說出什麼奇怪的話也不可以當真喔。」

發出「嗯～」的聲音的小椛稍作思考如此回答。

也許該說理所當然，其中也有女生問關於我的問題，小椛每次都說：

「啊啊怎麼辦！現在就得開始想約會行程了！去水族館、電影院、遊樂園、兩人分享同一杯飲料、等天色暗了就去看得見夜景的餐廳，然後晚上就去飯、飯店的酒吧之類的……！」

「才、纔沒有那回事！兄妹一起約會其實非常普通喔！你看嘛，呃……就是所謂的家人約會呀！？」

我姑且對當下的狀況表達理解，只說了句：「知道了。」

「可是哥的事情另當別論。硬要說的話，就這件事情上我們是死對頭。」

不久之後，我開始看見幾名和我們穿着相同制服的人。

「貪心是指？」

總覺得也跟着害羞起來的我，爲了分散注意力而開口問。

「果然好快喔……欸，哥。明天開始要不要故意繞遠路？」

他們想必是星辰學園的學生，應該是快到學校了。

「原來如此，但那就不必限定在上學途中了吧？假日之類的也可以一起出門。」

「是這樣嗎？既然如此，我是沒差。」

「妳跟小堇一樣在說蠢話喔。」

小椛一臉認真地思考，我則是認真地阻止她。

▼

我默默地打開教室的門。

隨後，教室裏的學生視線一齊朝我身上集中，眼神中透露出對陌生學生的懷疑與好奇。

我強忍無地自容的感覺，一腳踏進教室。我裝作什麼也不在乎，前往纔剛被告知的最後一排窗邊座位後就坐。

轉學不論經歷幾次都沒辦法習慣，打從一開始不論如何都是異類。

話雖如此，在被介紹給大家認識之前就在教室待命還是頭一遭。

剛纔和小椛道別後，我前往教職員辦公室，班導師叫我先去教室坐着等。雖然是因爲我的座位已經安排好了，不過這種經驗反而比較少，令人不知所措。今後要成爲同學的人都在看我……好尷尬。

「你就是傳說中的轉學生嗎？」

「咦？」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忽然傳來某個聲音，讓我反射性地抬頭。

眼前出現一名眼神銳利無比，面容頗爲姣好的女學生，擺出雙手交叉的站姿。

「啊，嗯、對，就是我，我叫做御堂隼人。」

突如其來的狀況，讓我儘管疑惑仍如此回答。那個女生聽了「嗯！」一聲點頭。

「我叫做穗上霧華，是這班的班長。請多指教。」

她這麼說，我也慌慌張張地回答「請、請多指教」。

「那個，班長找我有什麼事？」

「叫我穗上就好。我之前就聽說會有轉學生來了，心想不能讓你一個人不安，纔會以班長的身分和你說話。這樣會多管閒事嗎？」

我表示完全不會，班長──穗上同學就以同樣銳利的眼神點頭說：「那就好」。

總覺得她很有威嚴，語氣中的氣概也不輸給男生。居然會擔心我這個轉學生而特地跟我說話，她真的很親切，更別說長得又漂亮。

「是、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方纔失禮了，御堂大人！」

「我沒有轉學的經驗所以不清楚，但可以想像你的心情。不過你放心吧，這班的人都很友善也很歡迎你。雖然不認識半個人的環境很不安，可是不必擔心。」

「纔沒有利用，人家只有稍微牽個手……」

「當然是這位月城堇同學啊！夢幻又美麗的身姿，又具有全國頂尖頭腦的完美人物！當然就是這位擁有『秀麗公主』、『星辰的女神』、『具有月光笑容的少女』等等好幾個稱號的小堇公主啊！」

「反正妳一定是想偷偷利用我不在的時間吧！？」

孰料下一瞬間，突然現身的小椛害我跟小堇都嚇了一大跳。

「就是說呀。你以前就這樣說過了，所以纔會只叫你哥哥。」

「咦咦咦！？」

「你在說什麼，哥哥是我最尊敬的人。所以大家今後也請多多關照哥哥。」

可是本人卻以一句「大家太誇張了。是在跟你開玩笑」一笑置之，完全不放在心上；然而從穗上同學的一語便甚囂塵上的周遭看來，這明顯是認真的。

「對不起，哥哥。學生會的工作比想像中還晚結束。其實我原本想在教室迎接你的說……」

這時歪着頭的小堇一副理所當似地回答。

「不是，就算說是男性，我也是她們的家人……」

「咦？因爲哥哥就是哥哥，不然要稱呼什麼纔好呢？」

「牽、牽手！？妳和哥哥手牽手開心地上學嗎！？妳根本比我還狡猾多了！？」

就在我即將說出小堇的事情時。

我這麼說，轉向穗上同學的方向，她卻不知爲何目瞪口呆。

「幫忙哥哥是理所當然的呀。」

「來吧，哥哥。別管那些了，來準備學校生活吧。」

她終於紅着臉抬頭看着我說話的模樣，讓我忍不住怦然心動。

「怎麼會麻煩，我完全沒那麼想喔。不如說妳替我做到這種程度，我才怕給妳添麻煩。」

「遵旨！」周圍的大家也如是說着並低頭，小堇到底多有影響力啊！？話說我纔不想被用這種方式迎接！

「御堂大人，難道說您也認識小椛公主嗎？」

「咦！？不、不用，那我絕對不要！」

「這樣啊，謝謝啦。總之在我追上進度前就麻煩妳了。」

「我開始有點擔心這間學校是否正常了。話說小椛也是公主嗎。她好像很受歡迎的說。」

「進度跟之前的學校還是有所差別吧？爲了儘快幫你追上進度，我想盡力幫忙。」

「奇怪？穗上同學？」

「咦？不、不會，我不是那個意思。只是妳的親切讓我有點不好意思。」

我快速回答避免莫名害臊的心情溢於言表。

語畢，她忽然羞紅了臉。

就算是這樣，我剛纔和小椛獨處的時候也想，小堇在家裏跟在外面感覺也不太一樣。不對，不是在家和在外的區別，而是姐妹有沒有在一起的差別嗎？

看到小堇笑盈盈地這麼說，我想起某件事。

「謝謝你們。啊，但我不是一個人也不認識喔。」

「什麼！？」一聽小堇開心地代替我回答，穗上便滿臉錯愕大喊。

聽到這句話，周遭的同學也都點頭同意。從這副樣子看來，我心想「這個人一定很受班級信賴。」

這麼說着的小堇耳根發紅害羞了一陣子。

「爲什麼要把桌子並在一起？」

「當然是爲了跟哥哥一起看課本和筆記呀。」

……換過來的？

小堇聽了又難爲情地遮着臉說了些什麼。

仔細一看，其他同學也都鴉雀無聲。

「……妳在幹嘛？」

「沒想到居然會出現被那兩人崇拜的男性。過去完全沒有那種徵兆，這是一大事件。」

「不、不是，妳誤會了。我們不是有血緣關係的兄妹，嚴格說起來只是兒時玩伴。」

「謝謝你的體貼……只要跟哥哥的事情相關，我就會忍不住想過頭……唉，果然還是很丟臉……」

「我不是什麼何方神聖，只是轉學生而已喔！？」

「啊，原來如此。可是等等？我已經拿到課本了，不用特地分給我看吧？」

「呃，總而言之哥哥，如果還需要什麼，不用客氣盡管跟我說喔？」

「小、小堇公主居然認識御堂同學……！？」

「不是，我是換過來的。」

「把我的位子和哥哥的位子並在一起。」

「穗上同學！？語氣都變了說！？」

「……沒、沒想到，御堂同學你說在班上認識的人是……」

「是呀，就是我。哥哥跟妳說了我的事嗎？」

「是、是這樣嗎？不會，我完全不介意，不用跟我道歉。」

我運氣真好，班長和同學都是好人。起初有點擔心不曉得會怎麼樣，我的新學校生活展望也許比想像中光明。

「唔？你在班上有認識人嗎？」

「呃……那是因爲……」

「是，這樣就可以了。」

不論如何，小堇現在的模樣感覺起來就像記憶中那個乖巧又溫柔的女孩長大了。

「只是兒時玩伴爲什麼叫你哥哥！？而且你們同學年，不就代表年紀一樣嗎！？」

我對她無微不至的照顧露出無可奈何的笑容，小堇便露出略顯不安的表情。

「是啊，其實──」

「「小、小椛！？」」

「真是太厲害了！竟能被持有『人魚公主』、『星辰的天使』、『具有太陽笑容的少女』這些稱號的小椛公主喜愛……！」

「什！？妳、妳既然這麼說，我不在的時候妳不也利用和哥哥一起上學的時間嗎！」

小堇笑容可掬地回答後，立刻一驚回過神來，用手遮住紅通通的臉。

小堇看着完全並在一起的書桌，心滿意足地微笑。

「御、御堂同學，那位小堇公主竟然這麼崇拜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

我很感謝妳幫我回答，但是那不算答案。

不是，我知道小堇單純是因爲體貼才這麼對我說，可是她又堅強又可愛的模樣依舊讓我難免誤會，令人傷透腦筋。

說得很誇張，但從大家的反應來看似乎是事實。

「那可不行，都怪我害讓剛轉學來的哥哥自己一個人感到不安。」

「居、居然被那個小堇公主稱呼爲哥、哥哥，你真的是！？」

「我真是的，居然不由自主做出這種僭越的事情！非常抱歉，請忘了我剛纔丟臉的模樣。哈嗚嗚……」

「……不、不會，我在那之後也想一直坐在一起……」

「那不要緊，班長穗上同學有來找我喔。」

我對穗上同學道謝的同時，依然訂正應該訂正的地方。

「何止受歡迎，小堇公主與小椛公主是我們學校無可替代的存在。姑且不論美麗的外表，兩人善良溫柔的個性受到無數學生的仰慕。」

「不會，我不覺得妳丟臉啊。」

「啊，這樣啊。但不用做到那種程度吧。」

「偷、偷跑未免也太難聽了！我只是想幫哥哥的忙而已……！」

「現在又還沒上課，我出現在哪裏都無所謂吧？比起這個，我就知道我不在妳會偷跑了！」

「妳、妳怎麼在二年級的教室？」

比起那個，我現在比較想解開大家心中不得了的誤會；但是完全不以爲意的小堇開始把隔壁的桌子和我的桌子並在一起。

小堇本人以頗快的速度突然衝進教室裏。

「還是果然要叫哥哥大人比較好嗎？」

「不要再那樣說話了，穗上同學。是啊，我認識。她們都是我的兒時玩伴。」

一看到我，她就小跑步靠近並一臉愧疚地低頭道歉。

「等一下，姐姐妳在幹嘛啦！」

這方面的原委比較難以解釋，令我欲言又止。

誇、誇成這樣是怎麼回事！？總覺得已經是崇拜等級了說！？

「妳原本就坐在我隔壁嗎？還真巧──」

對了，起初她叫我「哥哥大人」，我叫她不要用敬稱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但如果造成你的困擾，對不起。我也明白自己爲了哥哥有時候會有點太求好心切……」

「……難道說我給哥哥添麻煩了嗎？」

「哥哥！你還好嗎！？」

姐妹就這樣不知不覺再度爆發爭吵。總覺得好像差不多習慣了。

「沒有那回事，能夠照顧哥哥就是我的幸福。」

「咦？小堇公主是？」

「謝謝妳。剛來到新的環境果然會有點不習慣。」

「……等一下？你說是家人，莫非你和她們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嗎？」

啊，慘了。這件事要是傳開來恐怕會不妙，我原本想隱瞞的說。

「…………對，算是借住在那裏。」

話雖如此，我想只要有在我背後吵吵鬧鬧的那兩人就絕對不可能瞞得過去，無可奈何之下只好點頭。那一瞬間，教室內一片譁然。

「可是請妳不要誤會喔？我只是以家人的身分和她們同住，不是大家所想的那種關係。」

「重點不在那裏，御堂同學。雖說同居也非同小可，但是最不得了的超級大事件現在就在眼前上演，你看！」

「看什麼……她們只是在吵架啊。」

「這就是大事件啊！聽好了？過去沒人看過小堇公主與小椛公主發生任何爭執！總是感情融洽的兩人讓整座學校壟罩溫柔的笑容，根本不可能吵架！但現在卻不同了！」

姐妹的好感情在學校也小有名氣。遙阿姨的話原來是真的。

「你一出現就發生這種事！而且從內容聽來顯然是爲了你爭風喫醋！換言之，你就是公主內戰的原因！」

「唔……！」

這是事實，我沒辦法反駁……！

然而最起碼爲了解開誤會，還是得澄清一下。

「的確有可能是這樣，但這只是家人間的爭執，不是大家所想的男女關係啦！？」

「……看樣子來了一個不得了的轉學生。」

居然沒在聽……

「沒想到竟然會出現介入兩位公主之間，撥亂她們心絃的男性！不愧是符合『暗黑帝王』之名的人物！從今以後，我們一定得多加註意暗黑帝王與兩位公主的動向！」

沒有異議！來了個不得了的傢伙啊！沒想到那兩個公主居然……！暗黑帝王！

四周傳來這種聲音，我無力到快融化了。

「話說回來，魔界王子御堂同學。」

「我們不可能忘記哥哥的餐點。這是你的便當。」

「是的，我們明白。」

我趴在桌上大嘆一口氣。

「什麼跟什麼啊！姐姐那麼溫柔，平時不都讓我先嗎？這次也對我那麼好嘛。」

「說得也是，哥哥一定也餓了。」

我不是不小心忘了，也不是因爲姐妹倆而沒時間去買，而是打從一開始就故意沒有準備。與其這麼說──

「不用理姐的胡言亂語，快點喫吧。」

▼

嘴裏熱到像燒了起來，強烈的刺激侵襲舌頭，深入咽喉、鼻腔，視野深處彷彿爆炸一般閃爍。

「哥哥品嚐我充滿愛意便當的時刻終於到來了……！」

「先別說這個了，差不多該喫午飯了吧。我肚子都餓扁了。」

沒想到立即浮現別的問題。

「────────！？ ！？ ！？ ！？」

「因爲我和姐分別做了一個呀。」

兩人嫣然笑道。

「我、我知道。我會好好輪流喫的。」

「真的假的……！」

「哥一定比較喜歡年輕又有活力的女生！」

聽了她們的話，我心中再次湧現一股暖流。

「我們當然有替你準備喔。」

「嗚～……哥你不可以喫太飽，到最後喫不下我的便當喔？」

「累死了……」

之前壓力就已經很大了，這次的等級截然不同。

兩人露出燦爛的笑容回答。

表情雖然在笑，氛圍卻完全相反。劍拔弩張的空氣，瀰漫着光是身在現場就忍不住冒冷汗發抖的緊張感。

而我的期待精準地猜中。居然特地爲我親手準備便當，家人果然有夠讚！這麼想的我細細品嚐着感動……孰料。

「「來，請用！」」

既然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就只能硬着頭皮喫了。

我遭到胃宛如被緊緊握住，來路不明的重壓襲擊。

兩姐妹一如往常在背後吵個不停……這什麼狀況？

猶豫了一下要從什麼開始喫後，我夾起一塊日式炸雞送進嘴中。

「不論如何，歡迎來到我們班。身爲班長，我感謝你這名精湛的人才到來。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所以哥可以自由挑選喔。」

這麼說的穗上同學半強迫地握起我的手。

我雖然是正值發育期的男高中生，但食量本來就不大，喫不下兩個便當。聽說世上有把牛丼當成點心喫的強者，不過我實在辦不到。我又沒有參加運動社團。

大家不停連番詢問兩人與我的關係，她們每次回答都引起騷動，我只能慌慌張張地訂正。這種事情一再重複，我就完全被塑造成「暗黑帝王」了。（帶頭的是穗上同學。）

「遙阿姨說妳們好像會負責我的午餐，叫我問妳們。」

同班的小堇當然在，小椛每到下課時間就會跑來我們的教室，讓今天早上的場面一再重現，完全沒有時間放鬆心情。

「哥哥你不用擔心。我們已經好好解釋過你有多麼優秀了，大家一定也會理解。」

「…………爲什麼有兩個？」

「那你要先從哪個開始喫？當然是從我的開始對不對？」

另一方面，把便當塞到我面前的小堇對我投以期待的眼神。

「唉真是的，猜拳！我從猜拳贏的那邊開始喫！」

我說到一半，忽然想到。

雖說累到差點喪失食慾，我依然振作精神。

「嗯，我也和朋友跟同學好好介紹了哥的事情，所以不要緊喔。」

「爲、爲什麼要分開做？」

終於以小堇勝利分出勝負。

老實說，聽到阿姨那麼說的時候，我就開始期待兩人會替我準備親手做的便當了。

沒想到兩人的影響力居然這麼強。

不對，我早就料到和都是超級美少女的她們在一起有可能會被說閒話了。孰料遠遠超出預期的反響，害我嚇了一大跳。兩個當事人完全不以爲意也很了不起。

「怎麼了，哥哥？果然還是不習慣新環境嗎？」

周圍的同學也開始鼓掌。

然而兩人泰然自若地分別把自己的便當塞給我說：

「話說回來，我要喫什麼纔好？結果什麼也沒準備耶。」

……妳們怎麼說得像音樂方向性不同而拆夥的樂團。

「和哥哥有關的事情可不能那樣。妳纔是，平時都那麼乖巧聽話，這種時候不該禮讓姐姐纔對嗎？」

「好，那就來喫午──」

聽見我說的話，兩人的緊張感和緩了幾分。

……這不算是一種霸凌吧……？

「唔唔……！最後原來是預判的預判的預判的預判又再預判嗎！」

兩人都露出令人忍不住看傻眼，魅力四射的笑容。

我勉爲其難地說，兩人便目光一閃馬上開始猜拳。就這樣經過二十幾回平手的激烈交鋒──

「你在說什麼啊！？要、要說年輕貌美的話我也不會輸！」

「再怎麼說，一次喫兩個便當對我來說也太多了。」

於是我打開小堇的便當盒，我看到裏頭裝滿五顏六色的配菜。看起來非常美味，讓人忍不住感嘆。

今天早上問阿姨午飯的事情，她就給我這個回答。

「妳在說什麼呀，小椛。這種時候不是該長幼有序嗎！？」

然而在我嚼了兩、三下後，突然──

「啊，有可能耶。我們沒有轉學過所以不知道。」

不論是何種形式，能這麼快被同學接納都得感謝她們，最重要的是學校裏有家人，光是如此就已經夠奢侈了。

「太棒了，哥哥。不枉我用滿滿的愛意做呢。」

……妳們到底在說什麼啊……

製造這種狀況的罪魁禍首在悠閒地聊天。

不論如何，我就這樣順利加入新的班級──

「因爲我們對哥哥喜好的看法並不一致。」

總而言之，我回避了眼前的修羅場，代價卻十分龐大。之後可能得跑去保健室要胃藥。話說這裏的保健室有胃藥嗎？

「「來，你想喫哪邊？」」

「來吧，哥哥。請你盡情享用勝利的我做的便當吧！」

小椛懊悔地說。妳們的對決到底在哪個次元啊……

原因是──……不用多說。

感動在小堇與小椛各自拿出一個便當盒的時候眨眼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湧現不祥的預感。

小椛翻白眼看着感動不已的小堇，這麼催促我。

「不用擔心，哥哥。」

「沒、沒啦～我原本以爲兩個便當太多，剛剛纔想到肚子超餓的～我、我還是兩邊都喫好了～」

我完全被視爲奇怪的立場……應該說是人物？害我在那之後不只被班上同學，還被其他年級的學生投以異樣眼光。

「成功了！我贏了，哥哥！」

就算想喫午餐也沒有東西可喫。

聽到兩人說的這句話，我也跟着切換心情。

「就是所謂的料理方向不同吧。」

「這是我們一早起來努力親手做的喔。」

然後我逃避了。我不敵壓力逃避了。儘管知道逃走也只會跑進死路，但是這要我怎麼選！？

……壓、壓力好大……！

上午的課程結束後終於進入午休時間；但我早已精疲力盡。

「喔喔……」

「啊，原來是這樣。哥果然是男生呢。」

雖然就是因爲這樣才造成這種麻煩的狀況，不過我沒辦法對懷抱滿滿善意的兩人抱怨，只好表達感激。

「可以起碼固定一下綽號嗎！？」

「好……好……好辣……！？給、給我、水……！」

「請用，熱茶也已經準備好了。」

和我的慘狀恰恰相反，小堇優雅地取出水壺倒了一杯茶。

我接下杯子一飲而盡，不料餘味不但沒有消失，嘴裏還不停發燙──應該說是刺痛，全身莫名開始冒汗。

「怎、怎麼樣，哥哥？我做的便當好喫嗎？」

「現災噗夭問偶（現在不要問我）……！？」

不、不妙，舌頭麻到動不了！

我又喝了一杯茶才勉強恢復語言能力。

「這、這根本不是辣的等級了……！？到底怎麼回事！？」

「咦？應該沒有那麼辣纔對呀。」

「那、那妳自己喫喫看。」

「好的。」聽我這麼說的小堇便點頭答應，自己喫了一塊日式炸雞。

「…………我做得還真好喫呢。」

「騙人的吧！？」

那個辣味超可怕的耶！？可、可是，小堇是真的泰然自若！

「哥哥說太辣，不過對我來說還稍嫌不夠喔？再加一點辣醬和芥末是不是比較好呢？」

而且她居然還一臉認真地思考起駭人的方案……怎、怎麼會這樣？

「呵呵呵……啊哈哈哈哈！果然變成這樣了呢，姐姐！」

「小椛！？妳這什麼意思！？」

此時一直默默不語的小椛忽然發出誇張的笑聲。

下一剎那，貫穿腦門的恐怖甜味讓我停止思考。

「咦？是這樣嗎，哥哥？」

「嗚、嗚嗚嗚……明明是超級重要的第一個便當，居然發生這種事……」

我一飲而盡後才終於冷靜下來……嗚嗚，嘴裏還甜膩膩的。

喫了一口讓舌頭麻痺的涼拌菠菜，再換成會令牙齒融化的馬鈴薯沙拉。

「很遺憾，看哥的反應不就知道結果了嗎？」

「妳纔是，到底從哪取得那種不檢點的想法的！」

「對感情好的兄妹來說，這、這種事情不是很正常嗎？所以哥也別在意，來，請用。」

「真的嗎？太棒了！那就是很好喫的意思對不對！」

「味、味覺白癡是什麼啦！」

不理會愣住的兩人，我朝便當盒伸出筷子。

小椛竟邊說邊滿臉通紅地朝我靠過來。

姐妹爭執再度爆發。

「……妳也看見了，我在喫午飯。唔……果然好辣……」

「爲什麼是好喫！？牙齒耶牙齒！？一般不都是說舌頭融化嗎！？」

然而就在這瞬間被小椛伸手阻止。我纔在想說到底怎麼回事……

「喂，等一下。妳既然看到了就阻止她啊！？」

眼前再次出現五顏六色，刺激食慾的外觀。

「咦咦！？」

兩人吵吵鬧鬧地主張自己的味覺多麼正常。

「看反應就知道不合哥哥的胃口了。」

「……好、好甜……！甜到牙齒快要融、融化了……！」

「我說小椛，妳自己喫一個看看。」

「來吧來吧，接下來換我的便當了！」

「……………………！？ ！？ ！？」

「姐纔沒資格說我咧！妳自己還不是半斤八兩！」

「怎、怎樣啦，姐姐。」

「你想想看，電視上表達食物好喫的時候，不也常說很甜很好喫嗎？」

「我也有好好每天在網路上用功！比方搜尋『取悅男性的方法』！」

就在此時，小堇不知爲何有點開心地嘆了口氣說。

「就健全的意義上來說那是絕對不懂吧！？」

「居、居然能面不改色做出那種不檢點又令人羨慕的事情……！想跟那個對抗，我只能用嘴巴叼着喂哥哥喫了！？」

「嗚、嗚嗚……怎麼這樣……」

「啊、哥，怎麼樣！？」

「我纔不一樣！只是稍微加錯份量而已，方向沒有問題纔對！」

「總、總而言之，給我水……！」

「是、是啊……話說，妳真的喫不出來嗎……？」

這兩個妹子該不會其實對我恨之入骨吧！？

「妳絕對是故意的吧！一定是在整我吧！？」

「……哥，『甜』就是『好喫』呀。」

小椛嗯哼一聲挺胸，我便不禁渾身戰慄。我想說不定只有蛋卷這麼甜，又試喫了漢堡排跟燉羊棲菜，結果每一樣都甜到讓人說不出話來……漢堡排怎麼會是甜的？

「纔沒有問題！人家只是比較能喫辣！」

「總而言之，我開動了。」

「我、我來喂哥喫。」

「啊、啊～」

「哥哥也覺得很不可思議吧？明明甜到這麼不正常，小椛爲什麼能沒事。」

「就說了，既然看見就彼此阻止一下啊！」

這次嘴裏反而被甜味麻痺，我只能勉爲其難地回答。

小椛邊說邊「哼……」地哼氣，還刻意撥了一下頭髮。

「難、難道說，哥真的不喜歡我的便當……？」

「哥、哥哥你在做什麼！」

「我覺得做得不錯喔。人家還挺擅長做菜的。」

「嗯？我是無所謂…………嗯～有淡淡的甜味呀？」

不是，這兇狠的甜味不只能融解牙齒，就連腦袋都快化掉了！

雖然舌頭還有點發麻，我依然伸出筷子品嚐小椛的便當。

「啊，等一下。」

小堇對我露出懇求的眼神，但我實在沒有說好喫的勇氣。

「就是喫不出來喔，哥。其實姐姐超級能喫辣，明明也是有能力做到纖細的調味，卻是個連魔鬼椒都喫得下去的味覺白癡喔！」

「我、我只是想讓在陌生環境中感到疲倦的哥哥打起精神，纔想用溫和的辣味……」

「怎、怎麼會……！竟然第一次幫哥哥做便當就失敗……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價值了……」

「…………我借問一下，小椛妳知道五大調味料是什麼吧？」

「妳不用太沮喪，小椛。只不過是妳的味覺太有個性，以後慢慢矯正吧。」

被這麼一催促，我只好直接喫下。

我半淚眼汪汪地反駁，一臉傻眼表情的小椛卻說我真的很沒概念。

「嗯嗯，所以才加了一堆辛香料對吧？我在旁邊看馬上就知道唉～這下一定完蛋了～」

就這樣吵了一陣子之後，兩人同時倏地轉向我，把自己的便當盒塞到我眼前問：

「「咦？」」

兩姐妹吵吵鬧鬧地展開比過去還要吵的爭執。我想阻止，但想起嘴裏還有蛋卷，只好慌慌張張地咀嚼……沒想到。

看到小堇傷腦筋（又有點開心）地搖頭，小椛脹紅了臉抗議。

「砂糖、糖漿、冰糖──」

抱着彼此的姐妹倆，說着：「姐，怎麼辦？」「還是隻能把身體獻給哥哥當作賠罪了。」「那不算是道歉吧？」等莫名其妙的話。我則是用力搔了搔頭，大嘆一口氣。

從不是問我「哪邊比較好喫？」來看，她們姑且有感到愧疚；但毫無疑問兩邊都完全不合格。這是在仲裁吵架之前的問題。

小椛迅速回頭，我就馬上把眼睛撇開。

「味、味覺障礙是什麼啦！絕對是想報復我剛纔說的話吧！」

我默默把視線別開，說着「怎、怎麼會……！」的小堇則滿臉錯愕。

我和小堇都不知所措，小椛則紅着臉說：

「我是真的想讓哥開心，拚了命煮的喔！」

「既然都好好嘗過味道還說OK沒問題了，不可能變這樣吧！？姐的味覺有問題纔會變成這樣的嘛！」

和姐姐相反，小椛笑容滿面地掀開自己的便當。

小堇滿臉通紅地抗議，真是令人意外的一面。

咬下辣得要死的日式炸雞，接着咀嚼地獄般甜滋滋的漢堡排。

「是呀，就是因爲這樣才賣力加了大量砂糖和蜂蜜吧？一起在廚房裏的我清楚得很。」

「那絕對不是指這種想把人甜死的味道好嗎！？」

「兩邊都不能喫。」

「「哪邊比較能喫！？」」

我一臉認真地秒答。

我這麼說，小椛就用自己準備的水壺幫我倒了杯茶。

呵……小椛一副說出世界真理的表情，喫下那鐵石心腸後果的人可是我耶……

「我、我是看少女漫畫啦！很健全喔！」

「……總而言之，先把飯喫完再說。」

「什……！？那、那我的這個便當就……！」

「妳既然那麼說那我也一樣！」

「姐用的方法不檢點多了吧！？話說，妳到底是怎麼想到的！？」

「小椛！？妳、妳做什麼！？」

「妳、妳認真？這叫做淡……！」

這時小椛期待地問，我才勉強恢復意識。

「嗯，有點……」

「唉……果然變成這樣了呢。」

「在這件事情上我們是勁敵，就算對手是姐姐，我也只好鐵了心腸。」

聽見我的回答的兩人，彷彿世界末日降臨般垂頭喪氣。

「小椛是個乖孩子，可惜味覺有點太有個性，在甜味方面是無極限的。說起來就是所謂的『味覺障礙』吧。」

這麼說的她用自己的筷子夾起一塊蛋卷。

「哥現在一定在想明明辣到不可思議，爲什麼姐姐還喫得下去吧？」

「不、不要喫了，哥！不是不好喫嗎？」

「……跟那有什麼關係？唔……！這個甜味直衝腦門……」

我不理會慌慌張張的兩姐妹，專心一意地攻略便當。

用甜味中和辣味，我勉強把便當塞進肚子裏，直到──

「……嗝！我、我喫飽了……」

我終於成功清空兩個便當盒。

該怎麼說，視野好像有點搖晃，不過我想稱讚自己喫完沒有吐出來。

「哥哥，爲什麼……」

「你爲什麼要那麼做……」

「……家人拚命爲我準備的便當，我是不會不喫的。」

我對呆愣的兩人說出真心話。

不論多麼難喫，我的人生觀也絕不容許自己留下妹妹替哥哥做的家人便當。

兩人聽了邊喊着哥哥邊感動到雙眼閃閃發光。

「……話雖如此，的確是真的很難喫，這點下次一定要改進。我也會幫忙……呃，該怎麼說，今後大家一起努力吧。」

光會感動改變不了現實，不能對問題視而不見。

「哥、哥哥會做菜嗎？」

「以前的飯菜都是我自己準備的啊。」

「「啊……」」我這麼回答，兩人便驚呼一聲，瞬間露出悲傷的表情。

「也、也就是說，能請哥教我們做菜嗎！？」

不過陰霾馬上一掃而空的兩人同時開口問。

「呵呵，就是這樣，明天開始請哥哥期待我經過指導的便當吧。」

呃……這……今天回家不馬上教她們，明天以後的午飯恐怕會讓我有生命危險……

「哥哥在學校的午餐今後將會一直由我們負責，我們已經和媽媽說可以什麼也不用做了。」

「欸！爲什麼一不注意妳們又吵起來了！？」

「啊，那先教我吧。家裏的廚房三個人太擠了，要輪流。」

「什……！？姐妳太貪心了啦！我纔不會把哥的第一次讓給妳！」

「和哥哥一起下廚……穿圍裙的哥哥……」

順帶一提，以下是題外話。

但不論如何。

「……咦？」

「啊，姐！等一下啦！又還沒有決定順序！」

「咦～？因爲喫便當的順序我排在後面啊。所以接下來換我先不是很正常嗎？」

我這麼回答，兩人的表情頓時豁然開朗。

「可是每天都各做一份會給哥添麻煩，所以會每天輪流喔。」

「…………」

小椛興奮不已，小堇則是紅着臉遙望遠方發呆。

「這是兩回事，和哥哥第一次分工合作當然應該由我先！」

「啥！？等一下，小椛。妳憑什麼擅自決定自己先？」

我看着吵吵鬧鬧的兩人，抱着難受的肚子，再次體會到離我理想中的家庭還很遙遠。

原以爲解決了一場紛爭，下一場就接踵而至。

「那、那就夠了！姐！哥說願意親自教我們耶！」

「咦？咦？」

兩人第一次幫我做便當的這一天，包含味道在內，確實成爲我難以忘懷的回憶。

我想應該不必高興到這種程度，但是看見兩人開心的模樣，我就覺得撐過那段甜辣地獄沒有白費。

「倒也沒有厲害到能教妳們吧？話說，妳們對特定味道的喜好都太誇張了，可是菜的本身做得不錯。說要教，頂多也只能告訴妳們我喜歡哪種調味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