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國中同學

時光飛逝，不知不覺十二月已過了一半，寒假即將到來。寒假也有許多屬於寒假的活動，讓人忍不住滿懷期待。

回想與九條同學度過的每一天，因爲太過開心，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

不過那先姑且不論，說到令人在意的九條同學第二學期的成績……非常優秀！我則有點下滑。九條同學期中排名第7，期末排名第6，留下優異的成績。

這樣我們寒假也能見面了吧。我忽然想到，要是能和大家一起遊玩就好了。

到了令人雀躍的放學時間，今天我和春輝、美來、九條同學一同繞去遊玩。

我們聽從美來的希望，前往學校附近的甜甜圈店。在那裏，我們一如往常地閒話家常。

「哎呀，再過一個多禮拜就是寒假了吧，等好久了呢。」

美來這麼說着，將體重靠在椅背上。在我看來，倒是覺得時間一下子就過去了呢。

我側眼看着美來時，春輝把話題拋給九條同學。

「九條同學寒假有何打算？如果不介意的話，大家一起去玩吧。」

「好、好呀！我想去玩！」

九條同學眼中閃爍興奮的光芒，雙手握拳、身體前傾。

太好了太好了，九條同學第二學期的成績很好，放鬆一下應該也沒關係吧。可是春輝啊，你竟然搶先問了我想問的問題……不過那也只能怪我沒有早點問就是了。

我在心中嘆了口氣，美來露出壞心眼的表情對我說道：

「不過冬馬和九條同學交往四個月了吧？你不直接稱呼她名字嗎？叫她桃華。」

「什麼……！」

我的心臟像是被緊緊捏住似的。我猛地往九條同學的臉上看去，她雙頰泛紅，垂下眉梢，目光看着下方。

「我說妳啊，那種事每個人的做法不同吧。再、再說我有叫過啊……」

連我也感覺得出自己的動搖，愈是拚命掩飾，美來愈是壞心眼地揚起嘴角。

「吶，春輝也是這麼覺得的吧？」

「是啊，抱歉啦。」

九條同學這麼說完後，最後對我露出微笑。我忽然想起如月同學對我說過的話。她說九條同學在國中的時候時常被男生取笑，因此有了不好的回憶。在這層意義上，她和矢凪同學雖然沒什麼交集，但是對於沒有害處的矢凪同學，或許好感度還算高的吧，至少與其他男生比起來要高。

有什麼關係，難得和認識的人再會。九條同學大概是考慮到我的心情，所以猶豫不決，但是我並不想束縛九條同學。

矢凪同學這麼說完，然後看向我們，突然露出好像感到很抱歉的表情。

不知爲何，我不由主地向他問好。看來我是被矢凪同學的外表震懾到了。

「不，我們的交情並沒有特別好。雖然我跟他沒說過幾句話，不過國中三年我們都是同一個班級。當時的他個性文靜，從他今天的外表完全無法想像，給人乖巧認真的印象。」

「九條同學？沒聽過的名字呢。」

即使我這麼說，媽媽或許也不相信，她仍眯着眼睛。不過我確實也明白媽媽想說什麼，因爲我和九條同學就是這麼不般配吧。

「是、是！」

春輝這麼說着，愉快地露出微笑。就在這個時候——

自稱矢凪秋仁的男人臉上露出帶有歉意的笑容。接着九條同學抽了一口氣，用兩手遮住嘴巴。

「啊啊……嗯，那個，她是我的女朋友。」

一個不認識的人出聲了。突然有人打斷我們的談話，我驚訝地看過去。只見一名一頭金髮的男生，髮型是頗具特徵的二區分式髮型，個子也高，大概就是所謂的輕浮男。

我提出這個問題，美來則受不了地嘆了口氣。

「好。」

「啊，抱歉，突然打斷你們談話！我是九條同學的國中同學，名叫矢凪秋仁。」

「不、不用啦，妳什麼也不必做！她只是來玩而已！」

我忍不住身體前傾這麼說道。九條同學隨後露出生硬的笑容。

「嗯！可以喔。」

「那就是一件大事啊！如果讓她跑了，你媽我可是會死不瞑目啊！」

「沒錯沒錯！啊哈哈……那時候我們彼此都很那個……不起眼的說。不過看妳過得很開心，真是太好了呢。」

不過比起那種事，重要的是他和九條同學認識嗎？

「女女女女女朋友？爲、爲什麼不早點說！？」

「是、是的，我就是。」

「請、請進。九、九條桃華同學？請多指教哦。」

「啊，抱歉，我真的打擾到你們了吧。那我先走了，九條同學。」

「啊，對！還有……一位九條同學也會來喔。」

「咦，你們已經在看了啊？」

「不是不是，怎麼可能，我們非常正常啦。」

矢凪同學的情緒十分興奮。對於矢凪同學的提問，九條同學垂下眉梢，點頭肯定。

「啊，原來是這樣！好耶，那就在我家集合吧！」

之後，我們移動到我的房間。我立刻坐下休息，卻聽見門外傳來媽媽的聲音。

抵達玄關後，媽媽打開門。只見美來、春輝、還有九條同學出現了。春輝和美來一見到媽媽，立刻一如往常熟練地打招呼。而在一旁的九條同學則緊閉雙脣，深深一鞠躬。附帶一提，心情計量條的數值相當高。

「好啦好啦，不用擔心啦。」

「不、不用看我的也沒關係吧？」

就在我和媽媽手忙腳亂的時候，門鈴響了。是大家來了。我帶着興奮期待的心情，猛然起身，然而媽媽卻比我更快奔向玄關。

附帶一提，好感度是30。雖然不管是高是低，我都很困擾就是了。

「可……！」

「什麼完成型啊。不過我的成長期已經結束了是真的。」

「沒錯，那個……矢凪同學也是從高中開始改頭換面？」

「沒錯沒錯！真的是好久不見！話說九條同學改變很大呢，是從高中開始改頭換面嗎？」

聽到我這麼問，媽媽嘆了口氣。

「他的髮型真驚人耶，你們以前很要好嗎……？」

「不、不是，我纔沒被騙，我們普通地在交往啦。」

而且他們都說是從高中開始改頭換面吧。有那樣的共通點，所以纔會是快樂的再會吧。

這麼一想，我頓時充滿幹勁。九條同學皺起眉頭望向我，她的心情計量條落在一半的地方，顏色呈黃色。

「冬、冬馬，那女孩真的是你的女朋友？」

「你剛纔沒聽我們說話嗎？九條同學說想看畢業相簿，而我們也想看九條同學的，所以就討論在你家集合。」

之後我們緩緩翻頁，這次美來的照片出現了。那張照片中，美來的眼神顯得特別不高興。看到那張臉，我忍不住想笑。只見九條同學十分興奮地用手指着那張照片。

「咦？」

「冬馬，你會不會被騙了？那、那麼漂亮的女孩，不可能看上你吧。」

「真、真的嗎？那就是反過來，你騙了她？」

我這麼一想，往九條同學看去。看來似乎並不是很要好的朋友，她明顯露出爲難的表情，真要說的話是畏懼的表情。

「哎呀，我真是很感動。啊，對了，九條同學！難得遇見，告訴我妳的聯絡方式吧。」

我一搭話，春輝一邊回答，一邊讓出空位給我坐。我在空位坐下後，見到相簿正翻到有春輝國中時代照片的一頁。

「謝謝！」

「不、不！我超級想看的！」

美來這麼說着，噘起了嘴，雙頰泛紅。

國中同學嗎……矢凪同學和九條同學是怎樣的關係呢？

「矢凪同學！」

如果我和九條同學是讀同一間國中會是如何呢？我所不知道的九條同學。有那樣的過去明明是理所當然，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想要和她一起度過那段時間。

「咦？什麼意思？」

媽媽的語氣格外迫不及待。我感到疑問走出房間。然後，當我走到客廳時，媽媽招手叫我過去。

這樣的問話方式簡直就像在試探一樣，我覺得自己很窩囊。大概是感覺到我的不對勁，九條同學的表情顯得有些困擾。

這時美來轉頭面向我，把話題拋過來。

聽見矢凪同學的提議，九條同學面有難色地偷偷看向我。

「好吧，如果沒什麼就算了，媽媽有點擔心呀。」

「欸！」

之後我們又閒聊了一陣子，然後才離開甜甜圈店。回家的路上，我沒有加入三人的談話，隱約浮現一個想法。

感覺媽媽這種說法好像很失禮。雖然我知道媽媽想說什麼……但是我曾經招待過九條同學來家裏，所以我想跟她說沒問題。可是這件事必須保密。

我這麼說完，春輝忍不住笑了。

「哎呀～該怎麼辦，家裏什麼也沒有喔？」

「您、您好！那、那個！我叫九條桃華！那個、我和桐……我和冬馬同學正在交往！」

可愛……！？我至今從沒被人這樣形容過，身體和思考都彷彿變成石頭一樣，完全停止了。

九條同學點頭回應後，矢凪同學開心地露齒一笑，大大地揮手道別。然後直到最後，他始終看着九條同學，就這樣走出店門。

這不就是可以瞭解以前的九條同學的機會嗎！

我不明白媽媽是什麼意思，頓時感到疑問。只見媽媽手忙腳亂，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

「淺宮同學綁馬尾也很可愛。」

「咦？我家？要做什麼呢？」

美、美來竟然表現得像個小女生……真的非常有異樣感。

媽媽眯起眼睛，小聲地這麼問我。

「冬馬，今天春輝他們要來吧？」

我有點感到不耐煩，結束了話題，回到房間。只見春輝他們圍着國中的畢業相簿，聊得十分愉快的樣子。

美來小小嘆了口氣，彷彿在說那時候真是麻煩啊。這時春輝將身子往前，看到美來的照片後露出微笑。

九條同學打直背脊，似乎非常緊張。儘管我認爲她不必那麼緊張，但是看到她爲我而拚命表現，那模樣實在可愛。

「真懷念，我也喜歡綁起頭髮的美來呢。」

「真、真的嗎！啊，不，抱歉抱歉。妳一定認不出來吧，我是矢凪秋仁，妳還記得嗎？」

「嗯？是沒錯啦。不過，那樣也很符合冬馬和九條同學的風格啦。」

然後到了隔天，我喫完午餐，在自己房間的正中央看漫畫。這時敲門聲響起，我轉頭一看，媽媽探頭進來。

我帶着這樣的想法，露出笑容，對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九條同學隨即露出安心的表情，轉頭面向矢凪同學。

「冬馬！你過來一下！」

「請、請問，妳該不會是九條桃華同學？」

「真令人懷念，春輝從這個時候就已經是完成型了。」

簡直就像男性在向未婚妻的家人問候似的。聽見九條同學生硬的問候，媽媽僵住不動。不過，媽媽很快就回過神來，驚訝地抽了一口氣。

「啊，桐崎同學！頭髮比現在短一點，呵呵，真可愛。」

九條同學小聲地這麼回答，來搭話的男人表情頓時變得開朗，看起來非常開心。

「吶，冬馬，明天大家一起去冬馬家玩如何？」

就這樣，矢凪同學和九條同學互相加LaIN。加過好友後，矢凪同學露出過意不去的表情。

「哦、哦～……偶爾綁一下或許也不錯啦。」

得知美來意外的一面，我的嘴角不住抽動，這時相簿又翻到另一頁。只見九條同學迅速伸手指着一張照片。

「咦？是嗎？沒辦法～因爲國中長頭髮的女生必須把頭髮綁起來，所以我不得已才綁馬尾啦。」

我難爲情地這麼說道。隨即，房門被大力打開，媽媽來到我的面前，臉靠近我問道：

「你、你好。」

之後我一直注視着九條同學，九條同學也回看着我，心情計量條逐漸突破天際。這時，美來的手出現在我的眼前。

「啊～那種事等你們兩人獨處的時候再做啦！」

聽到那句話，我回過神來，春輝則提議想看九條同學的畢業相簿。

這個時刻終於到來了……這是我今天最期待的環節，可以看到國中時代的九條同學。

我興奮不已，但是九條同學卻遲遲不肯打開相簿。她露出困擾的表情，心情計量條降至了一半。

嗯～我開始覺得九條同學並不是害羞，不如說是不想被看見照片。

一旁的美來露出開心的笑容，催促九條同學。春輝的目光比起看九條同學，更多是放在美來身上。

「那、那個，九條同學，就是……妳不必勉強喔！」

我這麼說之後，九條同學睜大了雙眼，雙脣緊閉。美來臉上浮現疑問之色，不悅地皺起眉毛，彷彿在說你這傢伙在說什麼啊。

「不、不會！沒關係喔！謝謝。」

九條同學這麼說完後，對我露出微笑。不知爲何，她的心情計量條恢復爲紅色。她把相簿放在地上翻開，然後美來指着照片。

「啊，是九條同學和如月同學，妳們同班嗎？」

「對、對呀！」

那張照片上的是雙馬尾的如月同學，以及頭髮盤起的九條同學。國中時期的九條同學，外表與我在入學考時見到的相同。身上穿着水手服的九條同學，與這個班上的同學們度過了怎樣的時光呢？

「九條同學有參加社團嗎？」

「有！我有參加網球社，跟結衣一起。」

「這樣啊！那麼下次一起打網球吧。」

我這麼說完，露齒一笑，九條同學微微點頭答應。然後她輕輕摸了一下自己的照片，目光看向遠方。

「能遇見桐崎同學真是太好了……」

「咦？」

「啊……被妳這麼一說，我不知道……」

矢凪同學一定也遇到什麼事，令他想要改變自己吧。當我這麼思考的時候，九條同學站了起來。

照這情況看來，媽媽或許也恢復冷靜了吧。

不安的情緒不斷翻湧，我沉重地嘆了口氣，回到房間，卻見美來和春輝都露出不解的表情。

「冬馬，世上有些事必須選好時機和場合哦。」

當我對矢凪同學的好感度上升的時候，如月同學過來了。

「怎麼了嗎？」

「知、知道了，我拿去丟吧。」

看到九條同學高興的樣子，我感到疑問，卻見九條同學嘴角更加揚起。

「欸、聖誕夜？」

「原來如此。」

然後到了傍晚，美來和春輝一起回去，我則決定送九條同學回去。這時，媽媽在玄關前叫住我們。

我的心臟狂跳，嘴角痙攣。我用顫抖的聲音這麼說完，九條同學點了好幾下頭，然後奔進廁所。那個時候，她的心情計量條下降至一半的地方，呈現出黃色狀態。

我們一起走出房間，在走廊上前進。這時九條同學抓住我的袖口，停下腳步。我想着怎麼了轉頭向她看去時，九條同學握住我的手。不知爲何，她的心情計量條破錶，視線看着下方。

兩人同時對我生氣，我感到心情沮喪。話雖如此，他們兩人說的很對。正當我爲自己的少根筋心情低落的時候，九條同學回到房間來了。之後我們或是看小學時的相簿，或是談論往事回憶。

「那、那個，如月同學，九條同學沒有寒假規劃，我是不是有錯？」

好險……感覺九條同學太缺乏防備了。或許她是認爲我不會失控亂來。她對我那麼信任，我真的很高興，可是……如果我再繼續做這種忍耐又把她拉開的行爲，九條同學可能會開始覺得厭煩吧。

「嗯！這是矢凪同學提議的。他說……我一定不想跟國中的男生一起去吧。」

這麼說完，九條同學喜悅地揚起嘴角，目光朝我移過來。

「保齡球？嗯！好啊！」

「桐崎啊，你這人到底是遲鈍還是敏銳，可不可以選一個啊？我並沒有生氣，只是感到很無言。我問你，你知道桃華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嗎？」

「不……該怎麼說呢。」

九條同學似乎很開心，精神十足地答應。然後媽媽溫柔地微笑，輕輕揮手向她道別。

「啥？那是什麼話，我不懂你的意思。」

「好！妳知道在哪嗎？」

「對、對不起。是啊，多謝妳了。」

這狀況相當不妙，九條同學或許只要握着我的手就滿足了，我卻忍不住想要更多。

我的視線落在一個有一頭黑色短髮，看起來和善親切的男生。照片的下方寫着矢凪秋仁，跟昨天遇見那個髮型的人簡直判若兩人。

「啥？」

「十二月二十四日。」

該怎麼說纔好呢，我臉上浮現相當無奈的苦笑。接着如月同學一副受不了的模樣，嘆了一口氣。

心裏帶着這個不解的疑問，到了打掃的時間。我雙手提着垃圾袋，一邊苦思着這個怎麼想都不明白的原因，一邊在走廊上前進。這時正巧發現和我同樣提着垃圾袋的如月同學。

「其實是矢凪同學約我去玩，然後說到也找結衣一起，就變成再約一個男生這樣。」

「啊，是矢凪同學。」

「桐崎同學，星期六去打保齡球吧！」

「我想要這樣握一下子。」

「可、可以……了吧？」

不知爲何，她對我的好感度下降了，不過我大概知道原因。如月同學的好感度下降，原因都是跟九條同學有關。九條同學的寒假沒有規劃，跟我有關係嗎？

我這麼說之後便出去外面，頓時感受到冷風吹過。往九條同學一看，她似乎感到寒冷，閉起了雙眼，然後來到我身旁，緊緊靠着我。然後她拎起我的手掌，溫柔地握住。

「欸欸！？」

「如月同學！」

「對、對不起！」

「我可以去嗎？」

「咦？還沒有耶。」

「好的！」

九條同學說到最後，臉上露出羞赧的笑容。我也很慶幸能遇見九條同學。當然，我自己也很快樂，不過能成爲讓九條同學感到快樂的契機，這令我無比歡喜。

「不……該怎麼說呢，我下意識會忍不住出手。或者該說，不知不覺腦中就會浮現那樣的念頭……可是我想珍惜九條同學，這樣下去我擔心會傷害到她……」

「還好啦，她平常很囉嗦就是了。」

我感到過意不去，向她道謝。只見如月同學彷彿早就等着這一刻似地，嘴角上揚。

「那個，我可以去廁所嗎？」

跟他們商量這種事情好嗎？不，或許可以。春輝和美來也在交往。而且他們從以前就壓抑自己的心情，一直忍耐到現在，他們一定知道什麼好方法吧。

如月同學這麼說完，又嘆了一口氣。

「不不不，噁心，好噁心，看你一臉嚴肅，還以爲你要說什麼……想觸摸她？所以你想說什麼？」

「桐崎同學的母親感覺很親切，讓我鬆了口氣。」

我坦白說出自己的想法後，美來眯起眼睛。

美來突然睜大雙眼，看向春輝。春輝也面紅耳赤，雙脣緊閉。

九條同學雙頰泛紅，楚楚可憐地看着我，向我走近一步。我拚命壓抑興奮的心情，緊緊地咬着脣。

「對，我也會去哦。」

咦？爲什麼？

「這麼說來，就快要寒假了，桃華有規劃好要怎麼度過嗎？」

「什……我、我說你啊，那那那那種事在本人面前怎麼說得出口啦。」

「啊，是的！打擾了！」

「我想觸摸九條同學。」

「不是啦……該怎麼說呢，我看如月同學好像在生氣的樣子……」

我在心中下決心，正坐於兩人面前。然後深呼吸大概兩次後，坦白自己的煩惱。

「哎呀，要回去了嗎？」

我感到過意不去，於是這麼問道，卻見九條同學用力點頭。

「沒錯沒錯，喫驚吧？」

是矢凪同學的邀約……雖然我已經答應要去，但是我適合去嗎？這感覺像是國中同學的聚會吧？

矢凪同學一定知道當時的九條同學是處於怎樣的狀況吧。連這種地方都顧慮到了，他一定是善良的人吧。

「你明白就好，那我走了。啊，你可要好好爲她慶祝哦。」

「不，別看我這樣，我已經很忍耐了。美來和春輝沒有這樣的煩惱嗎？」

「那麼我送她回去。」

「啊，原來是這樣。」

這種時候，我爲什麼無法坦率地肯定呢？單純只是害羞嗎？不過聽到九條同學那樣說，我感到非常高興。

我大聲呼喚後，除了如月同學以外的人都往我的方向看過來。我無視那些人，走到如月同學身旁，開門見山地問道：

「呵呵呵，今後也請妳多照顧冬馬了。」

聽到如月同學的問題，九條同學停下動作，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隨即如月同學眯起雙眼，好感度下降2。

說的對呢……九條同學都幫我慶祝生日了，我卻沒有掌握九條同學的生日……難怪如月同學會對我感到無言。

「我想也是。不過說到要打保齡球啊，桃華超弱的呢。」

如月同學這麼說着，視線露骨地不住瞥向我。我並沒有笨到聽不懂她的暗示，而且也沒有膽量假裝聽不懂。

「結、結衣！！」

「果然，不過那也要怪桃華不願自己主動說就是了。」

當我正驚訝的時候，如月同學突然挑起眉毛。

「我一直到中學都沒什麼好的回憶……即使如此，因爲有結衣陪伴，我才能勉強度過那段時間。但是現在我非常快樂，桐崎同學、淺宮同學和七瀨同學，能遇見你們真是太好了。」

隔週，再過不久就是寒假了，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去約九條同學一起午餐。這時我看見九條同學一手拿着手機，臉上露出純真的笑容，朝我這裏奔了過來。

聽到我說的話，兩人的表情頓時一變。春輝嘴角痙攣，眼角不住跳動。美來就像是看着敗類一樣，用輕蔑的眼神瞪着我。

九條同學滿臉通紅，慌張地拍打如月同學的肩膀。對此，如月同學則一副從容自若的神情。我眺望着打鬧的兩人，忍不住露出微笑。這時如月同學似乎想起了什麼，驚訝地抽了一口氣。

之後我們看着九條同學班上的男生們，發現了令人在意的人。

「那、那個，妳可以告訴我是什麼時候嗎？」

「你們在談星期六的事？」

「是啊！」

我這麼一問，九條同學搖頭否定。由於她不知道路，所以我決定帶她到廁所附近。

九條同學還是一樣緊張，她恭敬地低頭鞠躬，媽媽隨即開心地笑了。

「哦～那就只能忍耐了吧？」

「真是……如果我沒告訴你，這件事就被你忽略過去了吧？」

「嗯，這樣你就欠我一次了。啊～垃圾袋真重啊～」

雖然我覺得那不是如月同學可以拿來炫耀的事，不過確實很喫驚……

沒想到已經安排到週末的活動了，當我感受着這份喜悅的時候，九條同學一邊操作着手機，一邊繼續說道：

「怎麼了？」

說完之後，如月同學便往和我相反的方向離開。向她的頭上一看，好感度又回到67了。

果然是和九條同學有關，還好我有問她。不過現在重要的是必須快點確認九條同學的行程！

放學後，我和九條同學走在回家的路上，心情有點緊張。

聖誕夜啊。小時候我覺得那不過是聖誕節的前一天而已，但是不知何時變成像是情人節一樣的印象了。那樣的日子如果能和九條同學一起度過，不知道會有多麼高興。

「九、九條同學！」

我結結巴巴地呼喚她的名字，九條同學揚起嘴角，看着我的眼睛。

「那、那個……聖誕夜的那一天，妳有空嗎……？」

大概是緊張的關係，我眼神不住向她飄去，小心翼翼地探問道。隨即，九條同學的心情計量條突然狂升，她驚訝地睜大雙眼。

「有、有空！」

「是、是嗎！如、如果方便的話，要不要一起去玩呢……這樣。」

這樣是哪樣啊。想要耍帥的時候卻耍帥不起來，或許已經成爲我的習慣了。正當我沮喪的時候，只見九條同學低下視線，小小點了一下頭。

太好了，還來得及。一股安心感湧上心頭，我的嘴角自然地揚起。只見九條同學垂下眉梢，視線移向我。

「我很期待。」

九條同學小聲地這麼說道。我現在也開始期待了。

隔天，當我正悠閒地度過早晨班會前的時光時，九條同學來我們班上玩，只見她笑容滿面，心情計量條也是滿格。

我面帶笑容迎接九條同學後，她在我隔壁的座位坐下。這樣的光景也逐漸習以爲常了。班上同學大概也習慣了吧，男生也沒有再吵鬧了。

不過那先姑且不論，今天九條同學的樣子有點奇怪。不知爲何，她的笑容比平常更燦爛。不，與其說是笑容，感覺更像是開心得止不住笑的樣子。

「怎、怎麼了？」

我忍不住問道。

「我很期待聖誕夜的到來。」

怎麼了呢？是伯母嗎？不，這樣的想法很失禮吧。

即使在我陷入自我厭惡的這段期間，九條同學的心情計量條仍在不停下降，接着九條同學低下了頭。

矢凪同學保齡球打得很好呢。我含糊地抱持這種感想，下一個輪到九條同學，結果和第一格沒差多少，擊倒了五支球瓶。

即使如此，往心情計量條一看，雖然不到滿格，卻也是紅色狀態。光是這樣，對我的心靈就已是很大的救贖。

「完全沒有那種事。說實話，桐崎同學肯來，我鬆了一口氣呢。」

九條同學這麼說完，對我露出笑容。九條同學大概注意到我的心情了吧，像這樣特地來跟我說話，我雖然很高興，卻也對她感到有點過意不去。

想到這裏的瞬間，我的心跳開始加速，心裏也布起一片愁雲慘霧。

「我午休再過來。」

如月同學正在觀看如月同學投球，他頭上的數字仍然是25。就在那個瞬間，我心中確信了一件事。

我思考着這個問題，舉起自己拿過來的球。

然後就在比賽接近後半的時候——

帶着那樣的心情，投球當然無法隨心所欲，第一格我擊倒七支球瓶，這數字很微妙。

之後我們繼續打保齡球，矢凪同學和如月同學大概是打順手了吧，不是全倒就是補中。而我和九條同學則還是差不多，都是個位數的分數。

就在這個時候，九條同學的方向突然傳來震動聲。聽見那聲音，我們兩人都喫了一驚，九條同學立刻從口袋取出手機。

嗯，腦中模擬很完美。

話說我從剛纔就在胡思亂想什麼啊，九條同學只是和舊友快樂地遊玩而已。

「九、九條同學！？」

「我好像忘了開勿擾模式。」

即使我這麼告誡自己，視線還是逐漸低下去。回到我們自己的球道後，我在矢凪同學和九條同學對面的椅子坐下。

幸好似乎沒有人看見，我鬆了一口氣，目光回到九條同學。只見九條同學露出悲傷的表情，然後心情計量條下降了。

「四人份有點多，可以請妳幫忙嗎？」

國中同學間的聚會，有我在好嗎？而且矢凪同學大概也不太認識我。即使如此，矢凪同學仍慶幸我的到來。看來矢凪同學不似他時髦的外表，其實是相當親切的人吧。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跟九條同學說什麼呢？

回到座位後，矢凪同學與九條同學、如月同學擊掌，然後順勢也與我擊掌。接下來輪到九條同學。九條同學投球兩次，擊倒六支球瓶，不能算是很好的數字。

「哦～那你可要看好了，因爲我投球的動作很完美。」

「不、不會，沒關係！」

「啊，你好。」

「我去買果汁，大家要喝嗎？」

「啊哈哈，習慣後就不覺得重了。」

原來如月同學很擅長保齡球啊。我一邊這麼想着，不經意地往九條同學看去。接着不知爲何，她看着我，微微鼓起臉頰，心情計量條略爲減少。

說完之後，我雙脣緊閉。隨後九條同學嘴角微揚，然後心情計量條變成紅色，不過並沒有滿格。

我大大地深呼吸一次，提升專注力，把焦點放在最前方的球瓶略偏右的地方。然後我在腦中不斷重現如月同學的投球動作。

「我試着模仿瞭如月同學的投球動作。」

「原來是這樣，不過感覺你好像很習慣應付女生呢。」

這裏是學校！我忍不住在意周圍的目光，反射性地縮回手。然後心懷戒備地張望四周。

她是怎麼了呢？那是我不曾見過的表情。就連那樣的九條同學也很可愛，我一邊這麼想着，一邊向矢凪同學看去。

「我、我最喜歡桐崎同學了……我、我的感情會太沉重嗎……？」

我凝視着她的眼睛，九條同學微微眯起眼睛，揚起嘴角。我彷彿要被她的眼眸吸入一般，忍不住輕輕握住九條同學的手。那個瞬間，九條同學的心情計量條猛然攀升。

「沒、沒有那種事！我超高興的，而且我也最喜歡九條同學了。」

難道是因爲我只有和九條同學分享喜悅時，表現得太過度了？我做出這個莫名其妙的結論，坐回位子上。然後我也和坐在鄰座的如月同學擊掌。

我忍不住難爲情地笑了。只是看到九條同學眯起眼睛微笑的模樣，我就感到無比喜悅。然後我往矢凪同學的方向看去，卻見他的好感度下降至25。

「你很行嘛。」

「這樣啊！那就好。」

這是怎樣的心情？感覺不是很好。我會僅僅因爲這點小事就嫉妒嗎？不，是獨佔欲嗎？不管是哪一個，那都很奇怪吧。

打出了全倒，再加上九條同學也替我高興，我內心充滿喜悅地奔向九條同學。

「矢凪同學的球很重呢。」

原來是這麼回事，我也很期待。不過從她的樣子看來，她大概比我想的還要期待吧，真是可愛。

爲什麼上升了5？不過好感度高總是比低要好多了吧。

這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我的腦中閃過一個不好的預感。即使如此，目光一交會，矢凪同學還是對我說「恭喜」。

「別、別在意！」

「抱、抱歉。」

就在我這麼告誡自己的時候，九條同學從座位站了起來。

他和我一樣……看到對方與九條同學歡樂談笑，心裏感到不是滋味吧。

我一如往常迫不及待地先到，這時矢凪同學也來了。上次見到他是在甜甜圈店的時候，而且他的髮型也和那時一樣勁爆，服裝也配合髮型，感覺略偏華麗。另外他的好感度是35。

之後如月同學選完球，第一局開始。由矢凪同學開始投球，第一格打出補中，有一個好的開始。

我這麼回答後，矢凪同學也望向如月同學。

「謝謝你肯前來，因爲如果只有我一個男生會很緊張呢。」

九條同學不安地這麼說，垂下了眉角。

眼神一交會，九條同學立刻揚起嘴角。但是她的心情計量條只有一半，呈現黃色狀態，心情並沒有多麼興奮的樣子。

「謝、謝謝！」

我忍不住用力握拳叫好。轉頭一看，九條同學起身爲我鼓掌。

話說出口後，我纔想到這樣說好像很失禮，立刻就後悔了。只見矢凪同學露出尷尬的笑容。

然後我們開始打保齡球。我一邊想着上一次打保齡球是多久以前了，一邊挑選要用的球。這時矢凪同學走了過來，然後拿起14磅的球，再走回球道。

我面帶笑容回答，九條同學的心情計量條又回到紅色了。一定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吧。

如月同學這麼說完後，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她從座位站起，開始爲球做準備。

「好！」

我的心情稍微放鬆，跟矢凪同學閒聊起來，這時九條同學和如月同學同時來到。兩人都穿着輕便的服裝，不過這樣的裝扮也很可愛呢，我不禁產生這種不正經的想法。

然後如月同學打出全倒，第一計分格就此結束。或許是搭上如月同學的氣勢，矢凪同學也在第二計分格打出全倒。球速強勁地撞擊球瓶，發出了清脆的聲響，矢凪同學隨即高舉雙手，露出開心的笑容。只見九條同學與如月同學高興地給予矢凪同學溫暖的掌聲。

然後時光流逝，來到週末。由於約定好中午後在目的地集合，所以我現在正站在保齡球場的入口，距離集合時間還有相當充裕的時間。

「我的成績跟桐崎同學可能有拚哦。」

這次我順利說出口了。只見九條同學眉開眼笑，小小地比了一個YA手勢。那可愛的模樣，讓我的心頭狂跳了一下，然後我站上球道。

「嗯，好。」

矢凪同學露出孩子一般的純真笑容。我像是還震驚於他的外表，回答得有些生硬。

九條同學一邊嘗試用雙手拿起矢凪同學選的球，一邊笑着說道。看到她那笑容的瞬間，不知爲何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在我的心中蔓延。

我心情沉重，或許是想吐出那股沉重的心情，我用鼻子頻頻嘆氣。我心想這樣下去不行，在坐回座位的同時，將手肘撐在膝上。這時九條同學過來鄰座。

當我正想着該跟她說什麼纔好的時候，矢凪同學露齒一笑。

不……這我用不了。這麼想着，我又拿起13磅的球一試，但這也是我不太能掌控的重量。結果我選了12磅的球，再走回球道。只見三人氣氛融洽地在聊天。

「如月同學呢？」

「桐崎同學好厲害！」

明明只是那樣一句話，他卻說得非常自然得體，完全沒有討厭的感覺。或許是因爲如此，九條同學也露出自然的笑容。

我把球拿在身前，順着球的重量手往下襬，然後手伸直向後拉起，再往前丟出。

如月同學這麼回答後，矢凪同學露出微笑，然後走向九條同學。

只見球行雲流水般地在球道上滾動，然後命中我瞄準的前方球瓶略偏右的地方。接着清脆的聲音響起，全部的球瓶都被撞倒。

看到我和九條同學開心地談話，他的好感度下降了，但是我和如月同學對話，他的好感度卻沒有下降。這一定是因爲，矢凪同學對九條同學和如月同學抱持的情感不同吧。

「桐崎同學有想喝什麼嗎？」

「啊～嗯！我也是。」

「別在意！」

至少起初我是這麼想的。但是之後的幾日，每當九條同學看到手機，她的心情計量條就會下降。我雖然對這件事很掛心，但如果是九條同學家裏的事我也不好過問，讓我感到很是彆扭。

「好耶！」

我忍不住笑容滿面。這時九條同學突然握住我的手。

也就是說……矢凪同學……喜歡九條同學。

就算一次也好，我想要丟出全倒……如果丟出全倒，九條同學會對我露出怎樣的表情呢？好！

矢凪同學這麼說着，從座位站起。

我又搞砸了。我應該更溫柔，更委婉地應對纔是。我真是沒用……

原來如此，我心想我也試試看14磅吧，於是試着拿在手上，感覺頗爲沉重。

「你好。」

「欸，啊啊，嗯！幫我買和矢凪同學一樣的就好。」

「這個嘛，我要檸檬茶。」

確實口渴了呢。或者應該說，他這麼替大家着想，真是親切的人。正當我感到佩服的時候，我和矢凪同學對上了眼。

儘管這麼想，但是聽到後方在討論我無從加入的往事，我仍感到一股無處宣泄的情緒。

九條同學尷尬地乾笑幾聲，開始操作手機。隨即她的心情計量條突然下降至大約一半的地方。然後在輸入了一些文字後，九條同學將手機收入口袋內。

九條同學面帶笑容，二話不說地答應。然後她站起身來，兩人一起往自動販賣機走去。我帶着複雜的心情眺望着兩人的背影，這時如月同學嘆了一口氣。

「吶，桐崎。」

被叫到名字，我轉頭看去。只見如月同學一本正經，直視我的眼睛說道：

「我問你，你說得出桃華的缺點嗎？」

「欸，缺點？」

這突如其來的一問，讓我僵在原地。

這麼說來，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因爲從我們初遇到現在，我從來不覺得九條同學有什麼缺點。

當我欲言又止的時候，如月同學繼續說道：

「缺乏主見，遇到事情只會一個人放心裏，有時候又莫名其妙的頑固……其他還有很多呢……」

爲什麼突然提起這個話題？正當我感到疑問的時候，如月同學微微皺起眉頭。

「我想說的就是，你最好再多加油一點囉。」

「好、好。」

結果我還是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不過她一定是在給我某種暗示吧。

之後過了不久，矢凪同學與九條同學回來了。我從矢凪同學手上接過果汁，開始了短暫的休息。

這時矢凪同學提出話題。

「這麼說來，九條同學的生日快到了吧，大家一起幫九條同學慶生吧。」

聽到那句話，我的心臟猛跳了一下，忍不住向如月同學看去，與她目光交會。然而，如月同學很快地眯起眼睛，把臉別了過去，接着好感度下降。

我是對如月同學期待什麼啊。她的好感度之所以下降，就是給我一個訊息：你給我自己想辦法。

而說到九條同學，她則皺起眉頭，露出尷尬的笑容。

這時候我必須採取行動……這是我自己的戰鬥……！

「九條同學……」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哎呀，抱歉抱歉。」

其實他應該還有更多話想說吧。

這種問題問了好嗎？我會不會只是想讓她說出安慰我的話語？話說出口後，後悔的情緒頓時一湧而來。

這時九條同學露出柔和的笑容。

我感覺臉頰發燙，小心翼翼地往九條同學看去，只見九條同學和我同樣低着頭，面紅耳赤。心情計量條也呈現破錶狀態。

「啊，不……我才抱歉……」

多虧九條同學，我感覺心情輕鬆許多，忍不住露出笑容。只見九條同學露出八字眉，目光移向我。

「嗯，我纔要說謝謝。啊、那個……抱歉，我突然說出我們在交往這種話。」

「那、那天我和九條同學約好兩個人一起過了。」

我能感受到正被他討厭，卻必須採取會被討厭的行動。雖然害怕，但是非行動不可。

我忍不住露出難爲情的笑容，而九條同學也跟着一起微笑。

「嗯、嗯！該怎麼說……我想說不能退讓。」

我一直說服自己，這樣做應該是沒錯的。

「然後他好幾次約我兩個人一起喫飯……」

那模樣實在惹人憐愛，我心中一股莫名的情感滿溢而出。我不想把她讓給任何人。我都不知道自己有這麼強烈的獨佔欲。這或許只是因爲我沒有餘裕，也或許是因爲我對自己沒有自信。

「那、那個，九條同學。」

聽我這麼一說，九條同學緩緩搖了搖頭，然後露出羞赧的笑容，輕輕把手放在我的手背上。

「桐崎同學，我們先去一個地方吧。」

回過神來，我已經掙脫了心靈的枷鎖，緊緊擁抱住九條同學。

之後忘了時間流逝的我們忽地回過神來，緩緩地放開對方。然後我們兩人不約而同地張望四周，確認是否有人經過。

聽見九條同學嚴肅的口吻，我內心泛起巨大的不安。我忍不住屏息靜氣，九條同學隨後繼續說道：

之後我們做好回家的準備，便原地解散了。出到店外，天色還很明亮，這個時間就回去未免可惜。但是以現在的氣氛，我也無法開口提議換個地方再玩。

我拚命忍住不讓視線移開，直視着矢凪同學的雙眼。隨即，矢凪同學的好感度下降至10。

氣氛很尷尬，好感度更加下降。即使如此，矢凪同學仍露出充滿歉意的笑容。我往九條同學看去，她的眉毛呈八字型，揚起了嘴角。

但是我心中還有一件令我在意的事。

九條同學的手輕輕抱緊了我。我強烈地在心中發誓，只要這雙手還向着我，我就不會把她讓給任何人。

「好、好！」

懷抱着這樣的願望，我對九條同學露出滿面笑容。

我下意識地面向下方，欲言又止地說道。

因爲今天心情計量條一直沒有滿過，所以我安心了不少。九條同學心中的霧靄一定也煙消雲散了吧。

彷彿與消沉的心情等比例一般，視線也逐漸往下沉。這時我的袖口突然被拉住。我猛然回神，只見眼前的號誌是紅燈。

我答應之後，九條同學甜甜一笑，拉着我就走。我只是如隨波逐流一般跟在她的身後。隨後我們來到學校附近的公園。

寒假將至，那將會是一段與往常不同的特別日子吧。我希望對九條同學來說也會是特別的日子。

「不、不會！我也有點衝動了！」

「抱、抱歉！」

「自從一週前我和矢凪同學交換LaIN之後，我們每天都有用LaIN聊天。」

九條同學用泫然欲泣的聲音繼續說道。我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默默等待她繼續說下去。

眼角餘光看到人影，我轉頭看去，隨即看見眉毛呈八字型的矢凪同學。

我心臟狂跳，轉頭一看，九條同學揚起嘴角把我拉了回來。在她頭上的計量條，已經恢復至將近滿格。

至今我的人生一直是在妥協中度過，沒想到我也會有這麼不顧一切的一天。

矢凪同學這麼說着，臉上露出僵硬的笑容。歸還球鞋後，他便朝九條同學和如月同學走去，飄浮在頭上的數字是0。

「其、其實……桐崎同學，我有事情瞞着你。」

「嗯。」

之後我們打完一局，雖然時間還早，但是現場的氣氛已經偏向解散了。我把球歸還原處，換過鞋子。然後當我爲了歸還租借的球鞋，來到歸還窗口的時候——

回家的路上，我和九條同學排成一列，走在狹窄的人行道上。我們兩人都沒有說話，筆直朝着家的方向前進。

「桐崎同學，今天謝謝你。」

「咦……？」

「我很高興聽見桐崎同學親口說是我的男友，而且……也很高興你知道我的生日。」

十二月的寒風如針刺一般，吹得我身體發抖。爲了抵擋寒風，我縮着身子，在木製的長椅上坐下，九條同學則緊貼着坐在我的身旁。

自從我和九條同學交往以來，我來這座公園的次數變多了。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將近四個月，那時候的我們和現在的我們，有了怎樣的變化呢？

「桐、桐崎同學也很帥氣哦。」

九條同學有發覺矢凪同學對她的好感嗎？就算沒發覺也沒關係，只不過唯有那一天，無論如何也不能拱手讓人。不，不管是哪一天，我都無法讓出九條同學。

九條同學說完，淚溼的雙眼看着我。我回想至今爲止一個星期的期間，每當九條同學看手機，心情計量條就會下降，她大概就是在煩惱這件事吧。那時候，如果我能發覺的話……不，如果我能多關心她的話，或許就不會讓九條同學這麼苦惱了。

「雖然我想過，矢凪同學會不會喜歡我，但又覺得或許只是我自我感覺良好，纔會對桐崎同學什麼也說不出口。」

聽到那句話，我頓時說不出話來。九條同學害羞地露出笑容。

「嗯！我也很期待。」

心臟跳得異常地快。我咬着脣，壓抑嘴脣的顫抖。矢凪同學睜大雙眼，僵住不動。然後他露出過意不去的笑容，手摸着後腦。

「那、那個……！」

內心帶着這樣的情感，我凝視九條同學的眼眸，只見九條同學眼眸溼潤，雙脣緊閉。然後她低着頭，深深嘆了口氣後，小聲地說道：

對於矢凪同學那樣的善良，我不禁感到心痛。我應該早點說的。

九條同學這麼說完後，移開了視線，她的心情計量條破錶，而且目光頻頻瞥向我。

我大聲地這麼開口之後，矢凪同學和九條同學睜大雙眼，向我看了過來。

「九條同學爲什麼會選擇我？」

「謝謝妳告訴我，那個……纔不是自我感覺良好……因爲九條同學很可愛。」

「沒有什麼選擇和被選的問題，因爲我一直只注視着桐崎同學。」

「那個……我和九條同學正在交往。」

我轉頭看去，或許是寒冷的關係，九條同學臉頰泛起桃紅，溫柔地對我微笑。

九條同學一定也從我的發言嗅出端倪了吧。難得跟國中同學再會，都被我搞砸了。

相同的立場嗎……我老是在想着自己是否與九條同學相配，但其實不是那樣的。不是哪一方在上，哪一方在下，只要看見的方向相同就可以了。

「寒假要來了……真期待呢。」

「我反而覺得是桐崎同學選擇了我，能夠得到桐崎同學的關注……我很高興。能夠和桐崎同學站在相同的立場，我真的很高興哦？」

這樣啊……我的心情有點複雜。話雖如此，是我勸說她交換也無妨，所以他們傳LaIN也沒什麼不對。

「還好是在完全喜歡上她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