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魔劍的運用之道

諾亞離開後，皇帝立刻召見長年的心腹大臣第一宰相前來。

每回聽完諾亞提供的意見，皇帝總是立刻採取行動或是展開商討。

因此早在一旁待命的第一宰相，不到五分鐘就來到皇帝的御書房。

「恭喜陛下。」

依照禮節行完禮後，第一宰相冷不防就是一句道賀。

皇帝聞言不免也感到十分詫異。

「何喜之有？」

「微臣見陛下今日氣色格外神采奕奕，想來應是遇上極爲開心的事。」

「喔？居然表現在臉上了嗎。」

心情愉悅的皇帝臉上笑意更甚。

「諾亞越來越顯大將之風了。」

「喔？微臣願聞其詳。」

第一宰相纔剛饒有興致地追問，皇帝便如炫耀自家孩子的慈父般，將剛纔與諾亞的對話原原本本敘述了一遍。

第一宰相邊聽邊點頭附和，等皇帝說完纔開口稱讚：

「果然非凡。陛下諸位皇子當中，能從頭到尾依據貴族處事原則行事的，恐怕也唯有賢親王殿下了。」

「嗯。」

「簡直是皇族的典範呀！」

「所以這次的鎮壓行動就交由萊伊斯•凱奇負責。雖然對亨利有些過意不去，但朕現在還不想將兵權交給他。」

「微臣明白，會按陛下吩咐的去辦。」

「……還有一事。」

他的天賦才能還在穩步成長。

第一宰相絕非愚鈍之人。

那股緊張與害怕的情緒不斷升高。

她手裏拿着酒壺，走上前來往伊萬的酒杯裏斟酒。

約翰抓準時機插話。

無論是自己人差遣起來更加得心應手，還是單純地偏袒，總歸還是會重用自己麾下的家臣。

這使得他們多半擅於洞察人心的細微變化。

正因如此，皇帝纔會想預先培養一批未來能爲新皇所用，立場中立的棟樑之材。

「……呃。」

我剛從王宮返回住處不久，就收到約翰送來的邀請函。

『恕我失禮。我是伊萬。這樣我們就認識了。』

既然他喜歡的話。我朝約翰使了個眼色。

貴爲親王的我對此已是習以爲常，但伊萬每喫一口都會露出浮誇的滿足表情。

第一宰相露出心領神會的表情，俯首致意。

『是，還請您多多關照。』

「原來如此！」

約翰招呼我們過去擺了一張大餐桌的會客室裏入座。

對宴客方來說，只要賓客願意接受陪睡──也就是獻上女人來取悅男人的做法，接待起來就會輕鬆許多。

「朕要成爲太上皇。」

「還有一件至關重要的大事。」

由於今晚的賓客只有我與伊萬，所以與以往宴會不同，端來的菜餚都是分量雖少但極爲講究，相當耗費金錢與時間烹調出來的高級佳餚。

感應到的情緒波動是粉紅色──性慾。

就這麼在約翰及他身邊傭人的帶領下走進府裏。

能在這個時間點上，讓皇帝產生這種想法轉變的人正是諾亞。

「朕想趁着這個機會，培養一些尚不隸屬任何派系，又熟知兵法與實戰的年輕人。栽培出無論下任皇帝是誰都能加以重用的中立人材。」

「去挑些看來很有發展潛力的年輕人，編入萊伊斯•凱奇的討伐軍。」

我也沒有非要得到答案不可。

這是怎麼回事？──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

第一宰相立刻就想通了。

因爲挑人的標準會因爲目的不同而有所變動，所以這一點必須事先釐清。

我們一落坐，一道道佳餚便陸續被人端了過來。

第一宰相稍稍鬆了口氣。

這當然不是什麼讀心術，只能大致捕捉他人情緒走向。

第一宰相臉頰微紅，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我被帶到一間會客室裏。

「明白了。請問這樣安排的用意是？」

「遵命。」

約翰過去也常舉辦宴會，只是這次邀約的語氣比平時要強硬不少。

約翰並未正面回答。

皇帝說到這裏頓了頓，捏着下巴沉思起來。

「用不着這麼慌張。這不過是剛纔那個話題的延續罷了。確保帝國能在優秀的子孫手中延續三代的繁榮，這一點不曾改變。」

（不愧是諾亞殿下，居然連陛下的人生規劃都改變了……）

這三步驟可謂是古今皆然的宴客黃金準則，未來恐怕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第三宰相是這麼說的。』

看得出他是真的感到欣喜。

雖未喜形於色，約翰卻也暗自欣喜。

大概是得知我國打算聯合羅斯•沙皇國的國策方向，這才率先設宴款待試圖拉攏對方的吧！

☆

「今晚是什麼聚會？」

「歡迎蒞臨，殿下。」

『咦？哎，哈哈，這我怎麼好意思啊……』

「──什！」

「不過朕終究是人。眼下或許還能處理政務，但判斷力遲早會隨着年歲增長逐漸下降。既如此，不如趁頭腦還清楚的時候，好好地將帝位傳承下去，這對帝國來說也是更好的選擇。再者──」

第一宰相如此暗想。

雖然有些意外，但我馬上就意會過來了。

那正是在大會客廳裏見過的羅斯•沙皇國的使者。

我對約翰一聲輕笑，接着透過利維坦幾個的能力與使者攀談。

「夜幕初降，第三宰相約翰•布拉德•雷德克府邸。」

這時，伊萬的視線忽然落在其中一位服侍我們用膳的女僕身上。

「哎呀，殿下果然了得。竟連羅斯語也如此精通，再聽一次還是叫人大爲驚歎啊！來來，兩位這邊請。」

這讓我有些在意，所以我在日落西山之際應邀到訪。

皇帝對諾亞極爲器重，甚至讓他興起了與其自己繼續掌權，不如親眼看看諾亞登基後會如何治理整個帝國的念頭。

面朝地板的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驚愕。

『你叫伊萬啊，請多指教。』

「請進。」

不經意間，一名女僕吸引了我的注意。

第一宰相不禁暗自思忖，如果是諾亞又會怎麼做呢？

成功當上皇帝的那位皇子，幾乎不可能重用隸屬其他親王麾下的家臣。

「陛、陛下這是怎麼了……？」

「哼，你一臉『爲什麼這麼要求』的表情啊。」

「只要有發展潛力就行。還有就是他們不能是誰家的家臣。」

「稍後，我會將人送到使者大人下榻的寢室。殿下能否代我轉達一下？」

皇帝往往不會輕易將手上握的兵權放給旁人。

表面上看起來很正常，不知爲何卻顯得極度惶然不安與緊張侷促。

伊萬與我分別坐在上座，約翰則是坐到了下座。

第一宰相再次鄭重確認。

『喔！真高興又見到您了，十三親王殿下。』

深諳宴客應酬之道的約翰，僅憑這麼一個眼神就完全明白我的意思。

這副陷入思考的模樣簡直和諾亞如出一轍，果然是父子呀！第一宰相如此暗想。

上面寫着：「今晚舉辦一場小型聚會，還請殿下務必蒞臨。」

所以親王麾下的能人賢士通常不太有實戰的機會。

沒想到居然會在會客室裏見到那張熟面孔。

「是……」

伊萬正如他的言談舉止與面部表情所展現地那麼開心。一直面帶微笑的約翰內心則是對此次款待應能圓滿落幕而感到放心。

「陛下請說。」

能讓皇帝萌生退位之意的諾亞。

那種構想果然也與諾亞如出一轍。

皇帝臉上露出一抹帶了點玩味的笑容。

伊萬說着，傻笑着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杓。

不，準確來說，宰相這個職位，本就擔負着居中協調皇帝與其下羣臣關係的重責大任。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朕最近突然發現，在一旁享受退隱生活，看着自己的兒子作爲一名好皇帝治國興邦似乎也挺不錯的。」

約翰十分擅長與人交際，還總是致力於拓展人際關係網。

『好像還沒請教尊姓大名。』

任誰都能一眼看出第一宰相臉上不加掩飾的驚愕之色。

由於我是透過與利維坦它們產生的連結來做到翻譯，因而也連帶獲得了能稍微感知對方情緒波動的附加能力。

喫飽喝足，再睡個美人。

言談與情緒再次完全一致，伊萬顯然極爲開心。

我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嚇得伊萬全身一顫。

宛如晴天霹靂。

『慢着，別喝！』

沉吟了片刻，皇帝抬起頭來：

馬車剛一抵達府邸正門，約翰就親自出來迎接。

我起身說了聲『失禮了』，拿走伊萬手裏的酒杯。

隨即湊近鼻尖輕嗅。

「……有毒。」

「什麼？」

約翰驚愕不已。

我重新凝視那隻酒杯。

即使酒杯並非人類而是無機物，也依舊殘留了一道執着。

縈繞着萬分強烈的殺意。

那些試圖暗殺我的人，他們的匕首上也蘊藏了一模一樣的殺意。

約翰與伊萬都因爲搞不清楚眼前的情況而滿臉困惑。

☆

約翰走進不是會客室的另一間房裏找我。

他神情略顯複雜，又帶着幾分歉意。

「查得怎麼樣？」

「那名女僕全都招了。她說自己是收錢辦事，要在外國使節的酒裏下毒。」

「她還真敢答應啊。」

「對方跟她說那是要過一晚纔會發作的遲效性毒藥。」

「原來如此。她大概是覺得這樣大家就不會懷疑到她頭上了吧。」

「似乎就是這麼回事……唉，真遇到這種事，我才明白殿下您究竟有多厲害！」

「哪裏厲害了？」

「我曾耳聞阿爾梅利亞那場叛亂的經過。那個女僕最終也沒有背叛您，而是選擇了主動告發。」

「小事一樁。」

「這、這是什麼？」

「遵命！」

「這件事就交給你了。快去集結人手，跟着這道水柱追過去。」

當時那夥叛軍雖然試圖收買柔伊，但她卻無論如何也背叛不了我，反而告發了這件事。

「太、太厲害了！沒想到您竟連這都考慮到了！」

「用來指引方向的。你既然聽說過事件的經過，應該也知道我曾遠距離炮擊主謀的事情吧？」

「原本我對自己手下的忠誠度也頗有自信……但與殿下相比還是望塵莫及啊！」

我拿起放在不遠處的一隻玻璃杯。

那是事發後便一直由我近身保管的，被下了毒的酒杯。

「比起這種事情，更重要的是得趕快抓住策劃這起暗殺的幕後之人。」

之後約翰就在我與利維坦的幫助下，成功活捉企圖暗殺伊萬的主謀。

「知道。」

「嚴格來說，那次其實是失敗了。這次是那個方法的應用改良版。這道水柱會慢慢前進，然後準確射穿主謀腳邊的位置。只要跟着水柱就能抓到犯人。」

我拿着酒杯和利維坦建立起連結。

「是……可是女僕說對方身穿斗篷又戴着兜帽，看不清長相啊……」

約翰深深一鞠躬，立刻跑出去召集人手。

喔喔，他說的是柔伊吧。

手環隨即朝空中射出一道細長水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