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 兩名騎士

離開大會客廳後，我隨着父皇一同回到書房。

此次被傳喚過來的只有我一人。

父皇如往常那般坐回到書桌後面的椅子上，我則是隔著書桌面向父皇。

「那麼，諾亞啊。」

「是。」

「爲了賣他們一個人情，朕打算找個親王將羅斯•沙皇國的人質納爲側室。你覺得這做法怎麼樣？」

「側室嗎？」

「沒錯，與其只做人質，不如成爲朕的兒子的側室來得更加穩妥吧！」

說白了就是政治聯姻。這也是很常見的策略了。

我沉思了片刻。

父皇剛纔說「賣他們一個人情」。

這便是父皇訂下的大致決策方向了。

如果我以此爲出發點──不對，是不可更改的終點。

並順着這個方向去思考，如何才能爲帝國謀得更大利益。

無數構想如電光石火般在腦海裏一閃而過，片刻後，我對父皇行了一禮，回答：

「兒臣認爲，不宜接受人質。」

「喔？你有什麼有趣的主意嗎？」

父皇饒有興味地望着我。

「是。首先不需要人質。即使明知羅斯•沙皇國王的母親與姐姐是必要的擔保，但能真正毫無顧忌將親人割捨出去的人畢竟是少數。」

「這是當然的。」

「不要人質，還贈送糧食。不僅能施恩於他們，還能一舉掌握住一個國家的命脈，可謂是一石二鳥的妙策。」

「是！」

我微微點頭，接着往下說。

由於是在體表形成一層防禦，故而看在外人眼裏，就像我站在原地毫無防備，單方面任由她們肆意揮砍，但我實際上卻是相當遊刃有餘。

「不用客氣，放馬過來吧！」

我身體未動分毫，便將這些攻勢全數擋下。

「「是！！」」

我按照慣例請皇兄坐到上座，自己則是坐到了下座。

雪莉是我第一次擔任主考官時，唯一遴選出來的騎士。謝麗兒則是我遇見因陀羅之前結識的騎士志願者。因爲極度看好她的上進心，製造機會成爲騎士選拔的特邀主考官，把她拔擢爲騎士。

謝麗兒也拔劍而起。

「喔？」

「高招呀，諾亞。」

從我面色從容地站着不動，但持續發動猛烈攻擊的兩人早已汗流浹背，便可窺知一二。

「對了，妳們一起上也無妨。」

兩人再次交換了一個眼神。

如今還演變出形成一張幾乎能貼着皮膚表面，薄皮般的防禦膜。

我說了句「沒妳們的事了」，讓雪莉與謝麗兒退下後，與皇兄一起各自坐到沙發上。

☆

鏘──！！

「那兩人值得我這麼做。」

「我不過是在逞強罷了。」

「原來是這樣。請入座。」

因爲採用的是與選拔時如出一轍的對戰方式，兩人皆沒有絲毫遲疑地發動了攻擊。

因爲暫時還需要留在帝都處理一些事情，所以我這段時間都會先在此留宿。

兩人揮出的攻擊皆被擋下。

皇兄提出了合情合理的擔憂。

「殿下您纔是……越來越厲害了……」

與鎧甲戒指相互連結的水之魔劍，自動在我的身周外圍展開一道防禦護盾。

兩人對視了一眼，隨即由雪莉率先拔劍。

「嗯。我想看看妳們鍛鍊的成果。算是實戰檢驗吧！」

「還不夠，再來。」

「剛來不久。對了，你別怪那些下人，是我吩咐他們不用通報的。」

「便是他們有了二心──圖謀背叛的徵兆，是吧？」

最先行動的是利維坦。

父皇話剛說到一半，倏然一愣。

「你果然很了不起啊！雖然這道理我懂，但要我做一樣的事也是免談。」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火花四濺。

一大清早，我在住了十幾年而無比熟悉的房間裏醒來，隨後由留守於此的幾位女僕協助更衣洗漱。

「每週分批供應？」

「我們與殿下之間的差距只會越來越大。」

利維坦能精準抵禦水攻及斬擊，巴哈姆特則是能讓火攻及體術攻擊變得幾近無效。

「咦？可是──」

我默默點了點頭。

「這樣的話會怎麼──哈！」

「嗯。有道理。」

僅憑這麼一句話，便足以讓我確信父皇已經完全領會我的用意。

最後兩人都大口喘着粗氣，雙雙力竭跪倒在地。

事實上，無論是雪莉還是謝麗兒，與上次的實戰檢驗相比，都有了顯著的進步。

長年侍奉我這個十三親王的狄倫，把位於帝都的府邸打理得井井有條。

「實力提升是好事，不過你剛纔的做法未免太危險了吧？總得以防萬一吧？」

分別是雪莉•格蘭斯與謝麗兒•哈伊德。

「而且只要他們完全依賴這些糧食，一旦哪天開始尋找其他供應來源──」

「你是說貴族的特權嗎？」

「是的。每週提供的數量都會控制在勉強填飽該國百姓肚子的最低標準。」

「妳們都表現得很好。雪莉的每一擊都越發沉穩有力，謝麗兒的連擊次數也精進了不少。」

「這樣真的……」

我轉頭一看，這才發現亨利皇兄不知何時已來到府中。

「您找我們嗎？殿下。」

兩人的猛攻整整持續了五分鐘。

入駐封地的我將這裏全權交由狄倫管理。

「「是！！」」

「謝、謝謝指教……」

「我希望能在危急關頭把自己的生命交給她們負責。所以我纔想用身體親身感受，時時掌握她們的實力。畢竟親身體驗才能掌握得更加精準。」

一開始只有利維坦能做到這件事。

「嗯，真不愧是諾亞。很好，就按這個提案進行吧。」

靠的正是鎧甲戒指與利維坦等五樣神器共同組合而成的「絕對防禦」。

我並不是爲了安慰她們才這麼說的。

大廳裏突然響起一道掌聲。

我是真的打從心底認爲只要兩人繼續精進，實力肯定還會大幅提升。

我說罷便站起來向前走了一步，與她們正面相對。

「皇兄，您什麼時候過來的？」

「謹遵吩咐。」

雪莉揮出一記橫斬朝我頸側襲來，謝麗兒則是直取腰側。

兩人齊聲回答後收起佩劍，平復急促的呼吸。

「哈啊！！」

啪、啪、啪。

「妳們還有很大的成長潛力。繼續好好努力吧！」

沒過多久，兩個女孩來到大廳。

父皇似乎對我的提議十分滿意。

連番攻擊下來，就像閉氣衝刺了五分鐘。

各有所長的它們使出了各自擅長的攻擊來強化防禦。

那今天該從哪件事開始着手纔好呢……

不僅利維坦，連巴哈姆特、芙娃瓦、比蒙及阿波菲斯也都各顯神通。

「去把雪莉她們叫來。」

一聽到我下達的命令，女僕立刻領命前去喚人。

兩人都是我親自擔任主考官選拔出來的騎士。

「沒錯。說穿了就是馴化。只要持續供給，他們就會越來越離不開這些配給的糧食。只需事先做好在局勢生變之際中斷糧食供應的準備，這些糧食就是實質上的人質。」

兩人一進到大廳便單膝跪地，朝着坐在沙發上的我低首行禮。

他先是面露詫異，而後嘴角揚起一抹笑意，雙眼緊盯着我。

亨利皇兄「呵呵」地輕笑。

雪莉和謝麗兒同時朝我發動左右夾擊的攻勢。

對彼此點了點頭，一掃心中猶豫。

「還行吧。」

我與利維坦在內的五樣神器也逐漸習慣了這種防禦模式。

我依舊站在原地寸步不移。

我則是移步大廳，邊啜飲着女僕奉上的熱茶，邊靜靜等候。

「因此要派人送她們回國。作爲交換，我們會如先前兒臣提議過的那般供應糧食。以一週爲單位分批提供糧食援助。」

翌日清晨，皇宮旁側的十三親王府。

「不愧是諾亞。雖說那兩人的確是變強了，但我感覺你的實力提升得比她們還要多呀？」

「呀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