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以人爲長城

傭人與女僕等人已經在幾乎全毀的書房裏，開始進行初步的善後處理。

繼續待在那裏也無濟於事，我走出屋外來到庭園。

我在星空之下，再次確認自身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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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諾亞•亞拉萊特

法務親王大臣

性別：男

等級：15／∞

HP　C＋E　火　E＋A

MP　E＋E　水　C＋S

力量　C＋A　風　E＋F

體力　D＋E　地　E＋D

智力　E＋D　光　E＋C

精神　E＋D　暗　E＋C

速度　E＋E

敏捷　E＋D

運氣　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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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力值已完全恢復。

既沒有增加，也沒有減少。

「啊，封地現況的報告啊。那就先放一邊吧！」

陛下顯得異常欣喜。

出發前不久才發生的事情，居然已經傳到了父皇耳中。

即使衆人聽不懂對方的語言，但從男人好幾次歪頭、詫異的模樣也能看出端倪。

唐驚歎不已地看向這團明顯威力不凡的火球。

「不愧是殿下！原來您在那場可怕的戰鬥裏並未使出全力，還留了一手啊！」

由於國民性格普遍剽悍，國內崇尚武力的風氣不亞於米雷斯帝國，故也有「羅剎國」的別稱。

站在一旁的其中一名官員，朝父皇如此轉述。

能力順利恢復雖是好事，卻留下了一個未解的謎團。

「謹遵聖命。」

父皇話剛說完便起身走出了書房。

父皇不疾不徐地走上高臺入座，我則是待在臺下，站到了第三宰相身旁。

『我們是超越人類的存在，與任何人都能溝通無礙。』

「承蒙父皇將阿爾梅利亞及亞拉萊特一併交予兒臣治理，兒臣自是日夜勤修不輟，不敢有絲毫懈怠。」

傳入耳中的陌生語言便是以這樣的方式，自動轉換成我所能理解的意思傳入我的大腦。

翻譯官一通翻譯說得語無倫次。

「知道了，就交給你處理了。」

我向一位熟識的宦官表明想要覲見父皇的請求，對方立刻將我引至書房。

身後傳來一聲驚歎。

糟糕。父皇的臉色越來越陰沉了。

☆

按照先前模擬對戰的排名順序，由下而上逐一確認。最後是巴哈姆特噴出的業火。

我們一路上在皇宮裏穿梭，被帶到了大會客廳裏。

「呃，我是……偉大的，那個……的、的使者。想向更爲偉大的皇帝陛下……呃，提出一個請求。」

聽起來是一種極爲陌生的語言。

父皇神態大方地點了點頭後，男人又接着說了什麼。

「不愧是諾亞，不愧是我戰士之國的親王啊！」

被父皇這麼一瞪，翻譯官登時冷汗直冒。

『由我來幫忙轉達吧！』

「是！」

接着開口說了些什麼。

「先問他羅斯•沙皇國是什麼？」

「那人說的應該是羅斯語裏更偏南部的方言。一般的翻譯官恐怕應付不來。」

翻譯官聽完整段發言以後，眉頭深鎖。

我也緊隨其後。

這間大會客廳與覲見廳基本上有着差不多的格局構造，唯一不同的地方是父皇的王座設置在足有兩層樓高的高臺之上。

「是！」

正當我疑惑這句話是什麼意思的時候。

父皇打從心底對身爲戰士之國的親王，在戰鬥裏展現出驚人的實力感到高興。

我一出聲，使者與翻譯官雙雙喫了一驚。

這裏不是用來處理政務的地方，而是用於接見外國使節等，需要彰顯帝國威儀時的迎賓場所。

「比起這個，人抓到了嗎？」

「嗯，望你往後更加精進。」

「宣，羅斯•沙皇國使者覲見！」

「只不過？」

腦海裏突然響起巴哈姆特的聲音。

雙方根本雞同鴨講，完全溝通不了。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讓父皇的表情越發不悅。

第一次聽到的國名。跟羅斯王國是不同國家嗎？

遇到外交相關事務，自然得優先處理。

凡是入駐封地的親王，每年都有義務返回帝都一次，向皇帝報告當前封地治理的現況。

原來是翻譯官啊。

「抓到了。那人是親自將盒子送來尼希爾，再讓府中的下人代爲轉交。只不過……」

眼下又到了該回帝都述職的時節，我也就離開州都尼希爾，暫時告別阿爾梅利亞，回到我自幼生長的帝都。

我聞聲向後一看，原來是唐回來了。

「哇唔！！」

「喔，是諾亞啊。」

「我趕過去的時候，他朝我露出一副『等你很久了』，總算盼到賞賜的欣喜表情。但即使我稍微恐嚇逼他開口，對方也只一味堅稱自己是撿到隕石後順手刻了個字。」

「兒臣諾亞，前來進行年度報告。」

「他說『得見陛下，深感無上光榮』。」

耀眼奪目的熊熊火光照亮周邊一帶，一時之間亮如白晝。

第一與第三宰相已在高臺下方靜候差遣，幾名官員與書記官也各就各位。

翻譯官連忙朝那個單膝跪地的男人發問。

但就像多數翻譯官那樣，這位翻譯官雖然翻譯得出標準語，一旦換成方言就很喫力了。

我難掩疑惑地望向父皇。

「所以他只是單純想討好我囉？」

我們雖是舊識，但眼下並非寒暄的好時機，所以單純交換了個眼神充當問候。

一踏入書房，我當即動作俐落地在父皇面前單膝下跪行禮。

我點了點頭。

除此之外再無要事稟報的唐，朝我行了一禮就退了下去。

聽起來的感覺，有點像結合了巴哈姆特的用語與利維坦的情緒表達。

「貌似是這樣。當然也不排除是在演戲的可能性，我會繼續審訊。」

（交給你？）

「果然溝通不了啊。」

帝國的正式國名是「米雷斯帝國」，在古老語言裏是「戰士之國」的意思。

父皇依舊消息靈通。

「喔，這樣啊。不過朕可是聽說了喔！你好像僅憑一把劍就打倒了相當可怕的怪物？」

羅斯•沙皇國？

對方走到指定位置後，儘管動作稍顯僵硬，依舊單膝跪地行了一禮。

我並沒有回到自己位於帝都裏的十三親王府邸，而是逕直來到皇宮。

父皇冷冷地睨了翻譯官一眼。但這也難怪，畢竟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他的翻譯差到不行。

男人口中原先一句也聽不懂的語言，如今竟完全聽得懂了。

「你知道些什麼？」

掌心向上朝前一伸，一團火球就這樣浮現在掌心上方十公分處。

看來那顆隕石引發的變化只是暫時性的，消滅掉那個觸手就會恢復。

就在我暗自思索着等了好半晌，一個膚色黝黑，留着濃密鬍鬚的男人自門外步入殿內。

羅斯王國與我國自是時不時就會發生一些爭端。宮中一直有翻譯官常駐，便是爲了便於處理這類紛爭。

「遵命。那麼關於封地治理──」

父皇揚手打斷我準備進行的報告。

身邊第三宰相約翰•布拉德•雷德克用只有我聽得到的音量悄聲說。

『所以你去轉告皇帝陛下。我是代表羅斯•沙皇國，來與帝國締結同盟的使者。』

羅斯指的是位於我國北方的羅斯王國。

保險起見，我還是把五樣神器的實力都確認了一遍。

「原來如此。」

『交給我吧。』

再這樣下去──就在我大感不妙的時候。

父皇在王座上面坐定就招手示意，站在門邊的宦官當即用尖細的嗓音高聲傳喚：

「有外國使節來訪，朕得先去接見他們。諾亞，你也陪同出席吧！」

我轉身面向父皇，仰頭稟奏：

「請恕兒臣冒昧稟告。這名男子自稱是代表羅斯•沙皇國前來與我帝國締結同盟的使者。」

大會客廳霎時傳出一陣騷動。

「你聽得懂嗎？諾亞。」

「是的。」

「……那你先問問看，羅斯•沙皇國是什麼？」

父皇思索片刻後，對我說。

我轉頭面向那名使者。

『羅斯•沙皇國是什麼？不是羅斯王國嗎？』

『我們是在羅斯的暴政中建立起來的國家。如今已經掌控王國南方一帶，與帝國相鄰的土地。羅斯•沙皇國便是我們這個新國家的國名。』

我把男人說過的話語，原封不動地傳達給了父皇。

「嗯。厲害，諾亞。」

父皇聽完我的整段翻譯，用讚賞的目光看着我。

以父皇的英明睿智，剛纔轉述的這些事情，他肯定早就已經瞭然於心了。

不，只要身處帝國政權核心，即使不是皇帝，也自然會對這種政局變動了如指掌。

與帝國接壤又時常爆發小規模衝突的鄰國國內爆發內亂，部分勢力甚至還獨立建國。

可以說是任何一位掌權者都會關注一二的關鍵大事。

然而我這個（理應）什麼都不知道的親王，卻能正確地翻譯出來。

「不愧是諾亞，接下來也由你協助翻譯了。」

「兒臣遵命。」

第三宰相反對，第一宰相則持贊成態度。

「……原來如此，不以磚石爲城牆，而是以國家爲長城啊。」

那名男使者又行了一禮，起身走出大會客廳。

「喔，截斷帝國與羅斯王國相連的地勢嗎？」

我從書記官那裏取來一支筆，在地圖上我國與羅斯王國間的邊界線旁又畫了一條線。

那是一張畫有帝國及其周邊諸國疆域的地圖。

「肅靜。諾亞，說說你的理由。」

腦海裏浮現出了在阿爾梅利亞州都尼希爾的府邸裏考慮過的事。

同樣的道理，自那以後我便有了想把對我心懷感激之人安排到府邸外圍居住的想法。

我纔剛說完這句話的翻譯，包括宰相在內的諸位重臣一齊發出「喔喔喔」的驚呼聲。

「諾亞，你怎麼看？」

「我們該如何相信你們？」

「如此一來，羅斯王國至少也得先攻破羅斯•沙皇國才能對我國動手。」

不僅父皇，就連大臣們也都對我投來讚賞的目光。

其餘重臣也各自以兩人的意見爲中心，陸續發表看法。

「來人，呈上地圖。」

『我王願獻上王的母親與姐姐作爲人質。』

「你的來意朕已知曉。此事容朕先與重臣們議商後再做回覆。今日先下去休息吧！」

「嗯。」

過去我曾遭遇過一次暗殺未遂。

「臣認爲，此國既未與我國交戰，不妨暫時先答應下來，以示帝國的氣度宏大。若他們誠心臣服自是最好，但若心懷不軌妄圖造次，到時再出手鎮壓也未嘗不可。」

「兒臣贊成。甚至認爲應該積極提供支援。」

對方試圖收買女僕柔伊對我下藥。

我用力地點了點頭。

男人朝我行了個注目禮。

雖然因爲今年經費不足，只能留待明年實行──沒料到，竟會在這裏遇到如出一轍的狀況。

『謝陛下。』

「相較之下，羅斯•沙皇國爲表達願與帝國結盟的誠意，甚至願意將一國之君的母親與姐姐親自送來我國爲人質。既然如此，最好的辦法就是扶植羅斯•沙皇國，使其成爲我國對抗羅斯王國的一道屏障。」

獻出一國之王的母親與姐姐作爲人質一事非同小可。

第一宰相對此提出了相反的意見。

即使語言不通，但從衆人給出的反應也看得出來我已如實轉達。

接着在那條線與邊界線形成的區域裏面，寫上「長城」二字。

「大家都聽到了。朕想聽聽衆卿的看法。」

「臣認爲不應該答應此事。換了個國名也改變不了他們是羅斯──羅剎國一脈的事實。不宜輕信。」

「正是。我國與羅斯王國之間的紛爭由來已久，無論採取何種手段，皆無法徹底平息。對方甚至從未流露出一絲想要和談的意願。」

第三宰相率先往前站了一步，低頭行了一禮後發言：

一衆大臣聞言頓時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是。最好能借助地圖來說明。」

待使者離開後，父皇開口問：

「最理想的狀況是讓羅斯•沙皇國的疆域劃分成這樣的形狀。」

父皇聽完我的分析，開口：

「正是。」

「就照這個方向進行協議吧！」

「嗯！說得好。那麼，第一宰相。」

我的提案獲得了採納。

「兒臣認爲此時或可爲羅斯•沙皇國提供一些援手，略施小惠。畢竟對方纔剛起義，物資應該相當匱乏。阿爾梅利亞的霍喬伊地區，尚有百萬人份的餘糧可供調配。」

待衆人都大致發表過一番意見以後，父皇望着我。

我略作思考。

這正是我打算在府邸周邊實行的構想。

『我們只是爲了反抗羅斯王國的暴政，才揭竿起義建立的國家，無意與偉大的米雷斯帝國爲敵。我們希望能實現邊境的永久和平。』

「微臣在！」

「那麼，羅斯•沙皇國想與帝國締結什麼樣的同盟？」

只不過當時對我心懷感激的柔伊反過來向我告密。

「遵命。」

「唔，好極了，諾亞。此策妙哉！」

父皇一聲令下，立刻有四名宦官抬着足有戰旗大小的地圖走了過來。

包下府邸周圍──沒想到竟會在這裏碰到與當時心中盤算相似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