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深謀遠慮

晨光明媚，府邸的庭園內。

我舉手抬起園中一處造景裏的巨巖。

那是一個長寬皆有常人數倍大的碩大岩石。

我輕而易舉將其抬起，如同在做重量訓練般上下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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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諾亞•亞拉萊特

總理親王大臣

性別：男

等級：10／∞

HP　SSS　火　SSS

MP　SSS　水　SSS

力量　SSS　風　SSS

體力　SSS　地　SSS

智力　SSS　光　SSS

精神　SSS　暗　SSS

速度　SSS

敏捷　SSS

運氣　S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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瞥了一眼以魔法顯示出來的公開版個人狀態表，我把岩石放回原位，接着又拔出了準備好的長劍輕輕朝自己的上方拋去。

「妳來啦？」

「──這！」

「若真是因病需要靜養就不會帶上所有庶妃。由此可見父皇身體還相當硬朗。」

「我說了簡直荒唐。人材是珍寶，人民是至寶。」

奧莉薇亞不解地問着。

「太了不起了。我還是生平第一次見到把這種事說是成特權，還打算去實踐的貴族。」

辛蒂•亞蘭。

「……的確如此。要是真想挪用稅金中飽私囊，與其竊取徵收好的款項，在徵收期間偷斤減兩竄改文書才更不容易被發現。」

聽說有她寫來的書信，我立刻飛快地看過一遍。

我瞥了一眼說出這句話的奧莉薇亞。

由於府內原先的書房不夠我處理身爲總理親王大臣分內的大量政務，所以我又倉促地在庭園蓋了間寬敞的書房。

「艾姆斯無罪。甚且念其救災有功增俸一年。」

我得知父皇身體十分硬朗。

「諾亞殿下英明。可是──這樣真的好嗎？」

艾妲是在我的推薦之下進到父皇后宮，如今已經成爲庶妃。

「原來如此。」

「怎麼了嗎？」

「這則彈劾文書裏隱隱透露着挾怨報復之情。恐怕是平時就跟艾姆斯不睦之人所寫的吧！」

「父皇的身體狀況如何，已經全部寫在信裏了。」

能力超羣。明明只是血肉之軀卻強悍至此。

「要是父皇反過來只帶皇后娘娘一同前去，這就難以判斷了。」

「生龍活虎？」

皇帝的申斥並非只是口語上的斥責。

雖只是在就事論事，但還是會顧慮太多而忌憚把話說出口吧。

我故意給了句通俗一點的回答。

「要說不對勁，這件事從一開始就很不對勁了。上面的摘要也對此事表示存疑，特意去挪用運送中的稅金也太奇怪了。」

「沒錯。運送中的稅金已有了實際數額，還是經過公開的。沒有人會傻到對這筆錢出手。所以我看了本文。」

而加註這些摘要的人正是第一至第四宰相。

「……可是。」

與初次相遇時相比，她的情緒明顯豐富了許多。

看完摘要疑惑更深的我自然會再把本文看過一遍。

對一個統治全境的皇帝來說，幅員遼闊的帝國着實太過廣袤。

既如此，不論父皇真正的意圖爲何，我該做的事情只有一件。

「哥倫西亞在案發前發生一場大火。因爲空氣太過乾燥，風又大，是把城鎮近八成都燒燬了的嚴重災害。」

不過那封信上並未提及什麼要事。

「遵命。」

處理政務──以萬民爲優先。

「妳指的是？」

我正坐於其中，在女僕打扮的奧莉薇亞•柯爾協助下處理政務。

「是的。我收到艾妲庶妃直接遞來的書信，想等殿下您過目以後再請示該如何回信。」

「確實……」

「這樣根本不知陛下實際身體狀況如何。我想進一步詢問卻不知該如何開口，纔在回信之前過來請示殿下。」

「喔……嗯？」

「重病纏身而繼位者又……事若至此就不會忽略掉身爲後宮之主的皇后娘娘了。無論選誰都不會漏了皇后。」

奧莉薇亞呼吸一窒。

☆

我拿起筆，在上面寫下我做出的裁決。

話說回來，挪用的錢財都用在了救災上也是無可奈何。

總之無論如何。

就只寫了這麼一件事。

這麼做的優點在於幾位宰相會先將所有案件看過一次，利於皇帝在無法做出決斷之際徵詢意見。

「書信？什麼樣的？」

「原來如此。」

我往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張寫滿驚訝的熟悉面容。

「嗯？」

政務文書裏除了本文外，還附上了簡要概述。

「在這裏。」

我輕笑出聲。

她都把話吞下去了，我也就裝作什麼也沒發現。

「真是不同凡響……您又變強了嗎？諾亞殿下。」

「接下來是關於哥倫西亞代官艾姆斯的彈劾案。」

「上頭寫了什麼？」

「請求處以──死刑嗎？簡直荒唐。」

辛蒂朝我投來敬佩不已的目光。

辛蒂取出了那封信遞給我。

「擅自挪用今年領地徵收下來，本應送往帝都的稅金。」

「咦？」

奧莉薇亞吞下本欲脫口而出的「陛下」二字。

只寫到因爲父皇要出宮前往避暑地，所以庶妃要全員一同前往。

「──是。」

尚未誕下子嗣卻十分得寵，說她是如今後宮中最受父皇寵愛的妃子也不爲過。

「您這是什麼意思？」

把一個城鎮將近八成焚燒殆盡的大火……已經可以說是大型天災了。

「啊……」

「忍着點就好。以保障弱者爲優先勉力而爲，也是貴族的特權。」

「她說父皇依舊生龍活虎呢！」

「拿來我看一下。」

「一旦有了這樣的裁決先例，日後若再發生大規模天災，就會有更多的人做出相同行爲而減少國庫稅收，最終影響到陛……皇室諸位？」

「不，無需如此。」

「有什麼不對勁嗎？」

她雖是吉爾伯特的家臣，也就是僕從，但畢竟生來就在貴族之家，會有這樣的想法也是無可厚非。

「原來是這麼回事……那就難辦了。」

現在的我說得謙虛一點算是世界最強的了吧！

輕巧飛舞空中的長劍以劍尖朝下的勢頭直接落下。

我伸手接過她手裏的文書。

能對「把爲民努力視爲貴族特權去實踐」這一點大感欽佩，也是因爲奧莉薇亞是半個平民的緣故吧。

「爲什麼呢？」

「原來如此……真是精闢的着眼點。我都沒想到這一點。」

「幾乎是付之一炬了。於是艾姆斯把送出門的稅金運輸車全又叫了回來，拿出稅金到附近的城鎮買糧分給災民。」

「反過來還要對上表彈劾，以致艾姆斯蒙冤的那個人發出申斥。」

擅自挪用皇帝錢財觸犯了大不敬之罪。

只不過那劍尖並未直直刺入我的頭頂──而是如橡皮般彈開來滾落地面。

「帶着所有庶妃一同前往就是最好的證據。庶妃的職責是什麼？就是侍寢取悅父皇啊。」

由奧莉薇亞先念一次主旨，遇到我想深入瞭解的案件再親自確認詳情摘要。

「彈劾？他做了什麼？」

而是不折不扣，相當於實際削減薪俸的重罰。

打開並瀏覽內容。

稅金既已送上路，意味着那筆錢已歸入國庫，進了皇帝陛下的口袋。

從帝都轉送過來的文書已經寫上了幾位宰相的摘要。

故一般來說無論稟奏何事，凡需要皇帝裁決的事情都需附上詳情摘要。

事實擺在眼前。

初遇之際還是十歲小女孩的她，如今已長成了即將年滿二十歲的大美人。

若是天生的平民，肯定會爲艾姆斯送上一聲「做得漂亮」的喝采。儘管奧莉薇亞也是平民，但一出生就在親王家中長大的她，卻也無法否認艾姆斯犯下了私自挪用皇帝財物的有罪主張。

其後，我下達了從帝國糧倉霍喬伊調撥糧食去援助。讓帝國認可的奴隸商人「有利可圖」。爲災區重建而優先提供建材與人力……等一系列命令。

奧莉薇亞則是一直用尊崇的目光，望着我那接連頒佈諸多讓哥倫西亞不用再挪用半分稅金的命令的身影。

☆

夜幕深垂，府中外苑。

待在書房裏的我叫來女僕柔伊。

「我要派妳去一趟哥倫西亞。」

「去……哥倫西亞嗎？」

「對，那地方前陣子剛發生大火。」

我向柔伊詳細說了一下哥倫西亞發生的事。

柔伊聞聽此事，一張臉變得越發緊繃。

她的家鄉多索過去也曾遭遇水患。

親身經歷過大型天災的她，應該無法對哥倫西亞的事置之度外。

「所以我想全權委任妳去做該地的監察官，幫我監視有沒有人無視我的命令對災民趁火打劫或妨礙重建。」

「遵命！包在我身上。我會努力！！」

柔伊幹勁十足地如此說。

不知是樂於參與受災城鎮重建，還是欣喜於我對她寄予厚望，柔伊腳步聲輕快地離去。

如此過了沒多久，隨着一陣敲門聲響起，兩個男子走了進來。

是福斯特與霍華德。

他們原是艾伯特下屬，在謀反事件失去主子後就歸入我麾下。

「殿下，您找我們嗎？」

「對。有件事要交給你們去辦。」

「原來如此。讓曾任皇太子隨扈的我們喬裝成最容易打成一片的士兵待在她身邊──」

霍華德面露訝異。

「「……？」」

「終於有機會回報殿下的救命之恩了。」

「明白了。您這是讓我們隨侍在柔伊小姐身旁，遇到危急關頭再出手保護她對吧？」

「包在我們身上。」

「就是這麼回事。」

兩人臉上流露出不亞於柔伊的十足幹勁，單膝下跪低頭行禮後離開。

我對他們說了我指派柔伊去哥倫西亞當監察官的事。

「不，保護柔伊也是其一，最主要的是扮作士兵監視柔伊身邊的動靜。」

所以我又進一步稍加說明。

兩人都露出不明白我意思的表情。

「殿下英明。」

「柔伊雖是我指派的，但她一直都是我府裏的女僕，多少有着不同於伊芙琳的天真。這算得上是她的優點，但也肯定會有人想利用這一點去矇騙、操縱她。」

「這樣那些意圖接近柔伊行騙的壞蛋就會先來接觸我們。」

「有勞你們了。」

「聽清楚了嗎？這就是我要你們喬裝的原因。」

福斯特與霍華德面面相覷，說不出話來。

「有勞你們喬裝成士兵跟着柔伊一同前去。」

「簡直無懈可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