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廢嫡
《貴族轉生 ~得天眷顧一出生就獲得最強力量~》 · 三木なずな · 4006 字
我直接護衛父皇的馬車回到皇宮。
父皇、因陀羅和我三人來到這間宛如圖書館的書房裏。
父皇朝心腹宦官克魯斯說:
「你去外面守着。在我沒喊你之前,一律拒見任何人。」
「遵命。」
克魯斯聽完父皇下達的命令,朝他恭敬地行了一禮便離開書房。
書房裏只剩下我們三人與一名年輕宦官。
「他留在這沒問題嗎?」
因陀羅指着那名年輕宦官問。
「無妨,他是聾啞人士,也不識字。」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當着他的面說些機密要事也沒問題囉?」
因陀羅心領神會地瞧了瞧那個宦官。
與此同時,父皇直視着我說:
「話說回來,諾亞。你真是替朕想出了個好辦法。朕決定就這麼辦。」
「……既然如此,父皇。」
我朝前走近一步,微微低頭說:
「這時您應該先撤回所有的軍事指揮權。」
「軍事指揮權?」
「是的。就是亨利皇兄的兵務親王大臣,還有兒臣的第一親衛軍總督這些職務。」
「原來如此……」
「──!站住!」
「你這番話說得不錯,諾亞。」
……如此看來,另一封詔書就是給亨利皇兄的了。
「想得挺周到的嘛,小夥子。」
他將其中一封遞給我。
「夠格當你孫女婿吧?」
「是嗎。」
萬一把這宦官送進宮的人正是艾伯特皇兄,又或者是其他哪位親王呢?
我說到這裏便止住了。
把那封文理不通,連同錯別字在內的詔書重新謄寫好以後,父皇再次招來宦官把詔書遞了出去。
「欸,皇帝。這傢伙是奸細吧?」
我立刻看了一遍,發現是飽含慰勞之情並免去總督一職的詔書。
「只不過?」
同時恢復爲父皇平時的筆跡。
不過先前那封充滿錯誤的詔書仍舊以文章的形式保留下來了。
沒錯。
沒多久克魯斯聞聲趕到。
「嗯,這個好。諾亞你的建議不錯。」
「怎麼啦?小子。」
「「──!」」
克魯斯看向那個倒在地上的宦官,在搞清楚狀況後,他臉色逐漸變得慘白。
父皇稍加思考就立刻心領神會,因陀羅揚起嘴角笑:
最後父皇還是在另一張紙上重新謄寫詔書。
因爲詔書會留下紀錄,所以父皇採納我的建議,讓內容原封不動。
臉色大變的宦官甩開我抓住他的手,打算逃離現場。
宦官拿到那封詔書,稍稍愣了一下才轉身邁步離開書房。
父皇剛纔比了個十分簡單但動作幅度不小的手勢。
艾伯特已被父皇徹底放棄了。
「你覺得該怎麼處置?諾亞。」
「有道理。不過我還真是沒料到一個手中就握有兵權的小夥子會主動提出這項提議。」
「怎麼了嗎?」
沒錯,接下來才正要進入正題。
「朕這是要奪走自己孩子的繼承權。雖然不是要他的命──但朕就是狠不下心。」
「跟吉爾伯特不同的是,艾伯特皇兄並未實際犯下什麼重大惡行。所以或許可以在廢嫡後讓他繼續保有親王身分。」
我打破沉默表示。
「您找小的嗎?陛下。」
「絕無可能。」
「嗯……說個清楚啊……」
「要是你能再早點……不。」
「所以你打算怎麼處理皇太子廢嫡一事?」
「原來如此。算了,大不了你就一直重寫到你不會再猶豫。」
「那個宦官識字呢。」
父皇大聲喊來克魯斯。
「是的。那會是實質上的武裝政變,但只要父皇在暗潮洶湧之際將兵權握在手裏,就能輕鬆以武力鎮壓。」
「兒臣覺得甚好。」
過了好一陣子他才抬頭望向我。
「那你最好把這件事說個清楚。」
所以我給出了這項提議。
接着就如斷了線的木偶般,整個人渾身無力地仆倒在地。
他搖頭止住自己正要說出口的話語。
「重新謄寫過的詔書是父皇正常的字跡。但這宦官卻露出了困惑不解的表情,顯然是看懂內容後覺得奇怪。」
「是啊。」
「嗯?」
「……看起來的確是。克魯斯!!」
我追上那名宦官,從背後抓住他的肩膀把人留了下來。
「嗯……」
因陀羅站在一旁如是說,我緘默着搖了搖頭。
因陀羅再次提問。
父皇說得斬釘截鐵。
「……只不過。」
父皇從喉嚨擠出來的這句話,令趴跪在地的克魯斯渾身一顫。
父皇誇獎了我一句,並在宦官遞上來的全新紙張上書寫一番。
欽賜封號雖代表着一種榮耀,但也隱藏有讓帝國境內衆人知道該位親王爲人的用意。
父皇朝隨侍在側的宦官打了個手勢,那名宦官就點了點頭帶着詔書離開,接着又立刻回來。
父皇和因陀羅登時面色一變。
「我發現他看到詔書做出了反應。」
「那名宦官判處死刑,當場處決。」
父皇開始振筆疾書。
「你想說什麼?諾亞。」
「逼問出幕後指使者是可以一齊處刑,不過……」
「的確,要是對皇帝遺詔心懷不滿的皇室成員手握軍權,事態可就複雜了。甚至有可能不擇手段排除其他皇子,讓自己稱帝。」
「是、是小的失職了!請、請陛下饒命!」
「往哪逃!」
「賜給艾伯特皇兄一個封號如何?比方說,寓意一切到此爲止的『終』親王之類。」
「指定皇太子與廢嫡雖是與帝國息息相關的國家大事,但同樣也是我們皇室的家事。想怎麼指定繼位者、怎麼廢除都是皇帝的自由。沒人可以對此多加置喙。」
「要處決是無妨,不過在執行前應該先逼供一番吧?」
「喔?那你看這樣如何?艾伯特雖對朕、國家沒有二心,但能力尚不足以治理天下,所以廢除其皇太子之位,恢復親王身分──怎麼樣?」
父皇緊盯着自己方纔寫好,因情緒外露而寫得辭不達意的詔書。
他的全力奔逃只維持了一瞬。
常言道「沉默是金」。
詔書如果不這樣寫,確實很容易被懷疑真僞。
頃刻間便書寫完兩封詔書。
這名宦官恐怕已被訓練成了只能執行幾個固定指令。
克魯斯當場跪趴在地,還用力地磕頭。
話都說到這份上,父皇應該也能心領神會了。
「您說什麼……!?」
我低頭致意。
「明明看得懂字卻裝成文盲,在稱得上是帝國中樞的御書房裏任職。這就跟假冒成宦官是一樣的情況,有辱皇宮禁地者罪該萬死。」
我立刻用魔劍利維坦發出威嚇,宦官便再也動彈不得。
「謝父皇誇獎。」
這聲飽含怒氣的大吼,就連隔了幾個房間以外的地方也聽得到。
「唉……不行啊。」
而且父皇寫完後抬頭,臉上還帶着言語難以形容的複雜表情。
「父皇。請恕兒臣直言。」
「理由呢?」
「呣唔,我問一下啊,皇帝。你還有可能再度讓艾伯特繼承王位嗎?」
「你寫的這什麼啊?寫得這麼醜還一堆錯別字。整篇文章說話繞來繞去的,不仔細讀都看不懂。這也寫得太差了。」
「這件事──不管怎麼說,」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
只不過相較於先前那兩封詔書的行雲流水,這次的詔書不知爲何一直寫寫停停。
「兒臣認爲可以原封不動保留下這封詔書。正式的詔書會留下紀錄。父皇的這份情感也會連同詔書一同留存,自然也就能傳達給艾伯特皇兄。若皇兄接收到以後能以親王的身分爲帝國盡心盡力的話──」
這沉重的氣氛甚至給人一種房中溫度一口氣下降兩度的錯覺。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克魯斯這個模樣。
我試着提出自己身爲法務親王大臣的見解。
「什麼?」
因陀羅的腦子似乎也轉過彎來了。
「還是別問了。你說得有道理,諾亞。了不起。接下來你也要以法務親王大臣的身分,好好輔佐朕。」
「遵命。」
「那克魯斯又該當如何?」
額頭貼地默不作聲的克魯斯聞言,全身又是一個哆嗦。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頭來,整張臉可說是面色如土。
我見狀輕笑一聲揭曉:
「克魯斯只錯在監督不周。減俸半年就可以了吧。」
「好,那就這麼辦。克魯斯,你減俸半年,那人也交給你處理。」
「是,遵命──!」
克魯斯的臉像獲得大赦般恢復血色,連拖帶拽地把那名宦官拖出書房。
☆
夜晚時分。連同宦官在內全都退下的皇帝書房內。
這裏正在進行一場只有皇帝與第一宰相兩人的密談。
皇帝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全告訴他心腹第一宰相。
「諾亞殿下果然了得。這樣的好主意我想都沒想過。」
「嗯。」
「而且還歪打正着,跟陛下從孫輩裏找繼位者的方針不謀而合。畢竟這項決定如果不由我們多加引導就很難成立。」
「是啊。」
「真不愧是賢親王殿下。真是個符合其封號的好主意。」
「嗯。」
二人的談話聲平靜得彷彿剛纔的興奮是假的。
皇帝似乎也已受夠這沉悶的氛圍,試着岔開話題。
但那份喜悅之情也只維持了一瞬。
能在這種時候緘默不語地體察皇帝的心情正是他的過人之處。
儘管兩人都理性地說出此番發言。
「是啊。好好見證這孩子是如何成長的。」
他接着向第一宰相提起自己在大街上,尚未跟諾亞與因陀羅搭話前見到的事。
如果沒有諾亞的建議,當時就必須下達對艾伯特的處分了。
儘管白天才又親手處置了另一個愚不可及的兒子,但是聽到有人讚賞自己聰慧的兒子,皇帝仍舊感到分外愉悅。
那名奸細正是艾伯特派來的。
「是,由我親自審問的。」
「……」
皇帝在位期間曾有過多位宰相,但這位第一宰相是坐在宰相之位最久的一個。
「嗯。」
他把這件事交代給了自己最推心置腹,就算被人盤問也絕不會吐露半句的心腹,第一宰相。
「太厲害了……這意味着諾亞殿下很有可能開創超越白銀時代的盛世。」
但諾亞這一連串的事蹟,無疑大大提升了兩人對他的評價。
而這一番話──皇帝自是一聽就懂。
「也就是說……四大賢者之一的利瓦亞坦把力量借給諾亞殿下了?」
他的表情立刻又恢復如初。
「……話說,那個宦官怎麼樣了?」
他們說到底都是掌握這片大陸最高權力的帝國皇帝,以及長年擔任其得力助手的宰相。
雖然皇帝最後把諾亞的建議聽進去了,還是暗中命人拷問。
「呃……我記得是在白銀時代,把力量借給當時皇帝的四大賢者之一?」
「居然!這太棒了!! 既已借到利瓦亞坦的力量,那不就可以從四大賢者那裏獲得更多助力嗎?」
「……諾亞殿下果然厲害。簡直厲害到像可以讀懂人心。」
「對了,你聽過利瓦亞坦這個名字嗎?」
「不論是誰,朕只是不能把國家交付給他,朕的孩子沒有錯。」
就算事情果真如此,這兩人也斷然不會貿然行事。
「沒錯。」
「……您覺得呢?」
「是有這個可能。」
「是啊。」
即使書房已沒有其他閒雜人等,但第一宰相說起話來仍舊避重就輕。
「……」
「──就讓我們好好期待諾亞殿下的可能性吧!」
皇帝頷首。
「朕──什麼都不知道。」
第一宰相併未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領會其意地低了頭。
「結果呢?」
皇帝與第一宰相雙雙興奮地接連點頭。
第一宰相只向皇帝說了這一番話。
當然也在現場的他,自是也聽到了諾亞那些下屬的談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