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下任皇太子
《貴族轉生 ~得天眷顧一出生就獲得最強力量~》 · 三木なずな · 3013 字
「這裏是在宮外,不需講究那些繁文縟節。皇叔父你來朕的身邊坐吧。」
「喔,好啊。」
因陀羅在父皇的命令之下恢復原先豪爽的樣子,在他身邊就座。
與此同時,我瞧了瞧四周,讓露緹亞與鎧甲戒指連接幻化出人形樣貌。
但不再是先前展示在人前那般迷你。
而是正常人的身高大小。
身上冒着火焰的戰士以守護者姿態佇立在父皇身後。
「這也太大驚小怪了。」
面對父皇的牢騷,我果斷地回答:
「這裏不是皇宮,必須得做好準備以確保萬無一失。父皇的安危會左右社稷。像您這樣的明君除了壽終正寢之外不能有任何閃失。」
「是嗎?那全都交給你了,諾亞。」
「是。」
我朝父皇行了一禮,接着又朝周圍巡視一圈,讓露緹亞燃起熊熊火焰。
渾身上下噴發火焰的露緹亞猶如一尊火焰魔神。
與此同時,我也讓魔劍利維坦釋放出極爲薄弱的殺氣。
並沒有強到足以傷人,頂多讓在場民衆感到畏懼與尊崇這種程度。
接着我又再次巡視了一圈確認周遭狀況。
目之所及交給露緹亞。
心之所感交由利維坦。
四周百姓只傳來純粹的尊敬意念,並未從中感到異心。
因陀羅目露驚詫之色。
就跟事先立好遺囑是同樣的道理。
「正如你所說的。一旦心胸狹窄,生性又殘忍的艾伯特即位,亨利、奧斯卡,還有諾亞這三個皇子肯定首當其衝遭到肅清。」
「朕的體內?」
「一個人出戰?通常不是都會叫士兵把人保護得好好的嗎?」
一般的家庭遇到雙親過世都會爲了爭奪家產而吵鬧不休。
那我便虛心接受父皇的好意了。
我讓露緹亞站立在馬車前方,自己則是隨侍在馬車旁。
乍聽之下是指吉爾伯特意圖毒殺父皇與皇太子的事,但貌似又不是這麼一回事。
的確正如因陀羅所言。
多虧這番舉動,父皇面帶愁容說出的這番話語,適時地隱沒在喧鬧的歡呼聲裏。
不……該不會……?
「對了皇叔父,朕有件事情想跟您說,能請您一起移駕到馬車裏嗎?」
我見狀立即果斷下令露緹亞加大火勢。
那是一種不帶絲毫感情,讓人讀不出任何情緒的語調。
若非如此,只需像以前那樣在市井上散佈一定程度的流言就可以了,壓根不需要特地在此公佈。
父皇說着面色顯得有些悽愴。
既然如此,就隨他們去了吧。
「遺詔是要等皇帝駕崩纔會公開吧。這麼一來不就可以隨意捏造。」
在嘈雜的交談聲裏接連傳出對我讚頌。
因陀羅說着和父皇一起相視而笑。
「皇帝你也年紀一大把了。到了這個歲數,就算明天一大早就駕鶴歸西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要是你把艾伯特廢嫡,卻在決定好下任皇太子之前駕崩,帝國可是會分崩離析的。」
我將這個主意套用到現實裏仔細推敲,揉合出有可能實現的雛型。
「我知道了。」
「那件事令我也感到不寒而慄。要是讓那小子當上皇帝,肯定會鬧出肅清異己的大事。只要他想要,對皇帝向來不講禮節的我立刻就會被剷除掉。」
「是的。所以這封遺言得藏在父皇體內。」
「皇叔父您就是這樣纔會跟尊夫人一天到晚吵個沒完沒了。」
「不能只公佈父皇已事先立好遺詔就好了嗎?只向外公佈繼位者人選──也就是實際的皇太子名字已經寫在遺詔裏面。」
「艾伯特的作法並沒有錯。但應該有更折衷的辦法纔是。」
民衆井然有序地讓道,父皇的馬車順利地朝我們走來。
「……」
「喔,那他還真有一套。你不說我壓根就沒發現呢!」
「那可不行。」
「……這樣啊。」
把這情況套用到皇室,皇帝的龍椅就相當於遺產,無論是誰繼位都不可能風平浪靜。
相對於我恫嚇四周以保護父皇的舉動,父皇則是公開了我即將隻身赴初戰來爲我造勢。
我瞬間明白父皇正是爲此才特地上街來的。
確認兩人都坐好以後,車伕才揮動鞭子駕着馬車緩緩向前行駛。
羣衆的視線與注意力自然而然地集中到我的身上。
「朕之所以將此事公諸於世,就是爲了幫助諾亞。他只是偷偷跟朕對上眼就明白了朕的意思,接受了朕的好意。」
父皇的語調變得毫無起伏。
「這不成。」
我朝父皇瞥了一眼──四目交接。
艾伯特皇太子恐怕會覺得我們是眼中釘、肉中刺吧。
「……朕也不是還沒決定好。」
「諾亞是真了不起啊。」
「諾亞的『賢』才正要開始呢!況且他都確定要隻身一人赴初戰了。」
「朕本想得過且過,如今卻已不得不承認他實在德不配位。」
見兩人說着說着陷入沉思的模樣,我倏地想到一個主意。
「嗯?什麼事?說說看吧,諾亞。」
因此提前定下皇太子人選最大的意義就在於,防止皇帝驟然駕崩之際可能會發生的一連串問題。
「所以是想跟我說什麼啊,皇帝。」
「對。可以透過任何方式做到這一點。例如手術……簡單一點就是刻了文字的假牙。或是什麼魔法。然後只對外公佈此事──」
「……我是無所謂,但接下來呢?廢除皇太子後,最重要的後繼人選你有何打算?」
父皇一說出吉爾伯特的名字,因陀羅便重重地點了點頭。
在羣衆的嘈雜聲中,父皇用只有因陀羅聽得到的音量小聲答:
「爲了吉爾伯特那件事。」
「……朕打算將皇太子艾伯特廢嫡。」
「好辦法!」
皇太子就是這樣的定位。
因陀羅對父皇的這句喃喃低語感到十分詫異。
「這就是諾亞最了不起的地方。」
父皇大感震驚。
父皇之所以會找因陀羅商量此事,大概就是因爲他這有話直說的性子吧。
「唉,我管那些雞毛蒜皮的小事是要幹嘛?」
「初陣是皇族每個人都會參加的那個嗎?」
「年紀輕輕還能如此冷靜,真叫人大開眼界。他應該是你所有孩子裏最傑出的吧?」
看他那副表情,應該有把父皇說的話聽得一清二楚。
馬車一就定位,身分低微的隨行宦官當場擺出像狗一樣四肢趴地的模樣。
「嗯。他是朕最驕傲的孩子。所以才賜下封號『賢』。跟皇叔父您的『雷』字一樣貼切。」
父皇雙手環胸緘默無語。
「爲什麼?」
的確如此。
「也是……」
四周霎時鴉雀無聲。
看到他的眼神,我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我思索了一下,站在保護父皇的立場,讓羣衆把注意力都放在我身上是最好不過的事了。
父皇與因陀羅依序踩着那名宦官充當踏臺的背部,坐上了馬車。
亨利皇兄、奧斯卡皇兄還有我,我們三人如今都是官拜親王大臣的要員。
「我真受不了你。哈哈哈。你無非就是想說我大可放心把孫女交給他嘛?」
剛纔還投反對票的因陀羅反過來拍手稱好。
「嗯,就是……」
這是父皇在造勢。
「朕還沒想好。」
「哈哈哈。不過我的封號啊,大概快只剩下暴躁如雷囉!」
父皇朝我投來一個「做得好」的眼神,接着繼續說:
吉爾伯特那件事。
──終於要進入正題。
露緹亞渾身籠罩上一層猶如聖光的火焰,引來圍觀百姓高聲歡呼。
因陀羅立刻否決這項提議。
「皇叔父爲人豪爽但就是不夠細心。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因陀羅和父皇說到這裏不禁相視而笑。
因陀羅馬上出聲駁斥。
我招了招手,將父皇那輛等在不遠處的馬車叫了過來。
「只是眼下一旦公佈出來,肯定會掀起軒然大波。」
嗯?
「要是你決定好繼位者,我也不會多說什麼。只要你還沒決定好,我就反對廢嫡。」
「皇帝你這是什麼意思?」
接着將其推敲到沒有什麼疏漏的程度。
「──請恕兒臣冒昧,父皇。」
而後如反彈般爆發今日最大的驚呼。
「但我懂……如果是這位親王就說得通了……」
肯定就是在說我千方百計在帝國法裏鑽漏洞,才總算讓吉爾伯特得以留有實際上終生監禁的一線生機。也就是讓父皇可以不用殺死自己的孩子,但皇太子卻贊同即刻處決的事情。
「但這樣總比廢嫡了卻沒有推出新任人選還好。」
「朕沒辦法把江山託付給這樣一個心胸狹隘之人。」
「這是個不錯的主意。遺詔就存在皇帝自己的體內,也就打消了會被人掉包的疑慮。」
父皇也登時雙眼一亮。
「厲害,諾亞。你這主意真是太妙了!」
看來他們真的非常滿意我的提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