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雷親王與賢親王

「喔喔，你知道我是誰呀？」

老人說着，心情愉快地咯咯笑出聲了。

雷親王──因陀羅•亞拉萊特。

此人是父皇的叔父，在父皇即位之後曾作爲攝政親王短暫握有大權。

之後在父皇即位五年後歸還政權，迴歸自己的封地。

父皇在那之後纔開始親理朝政，揭開了帝國黃金時期的序幕。

父皇即位之際年紀尚幼，帝國曾因而出現動盪，雷親王叔父以雷厲風行的手段平定一切，並在父皇快要長大成人（話雖如此，但跟眼下的我一樣十二歲）之際果斷歸還政權，讓父皇得以親政。父皇因此賜了「雷」字給叔公，如今便以雷親王的封號在自己的封地裏寧靜度日。

我沒想到這樣一位大人物會突然出現在帝都，多少感到有些驚詫。

「真是個年輕有爲的小夥子啊。別在這種小事上拘謹，過來這邊坐下吧！」

「不敢當。」

我說着起身，坐到因陀羅的右手邊。

由於這裏是露天攤販，所以四周看熱鬧的人仍舊嘈雜不休。

我剛纔幫助過的女子還有女僕琪琪也是一臉不知所措。

壓根沒把這些人放在眼中的因陀羅，喝了一口黃金葫蘆裏的酒，接着便直勾勾地盯着我瞧。

「你既然知道我是誰，想必早就聽說了吧？」

「是的。父皇直接告訴我了。」

「喔，是這樣啊。那你也應該知道我爲何會出現在這裏了吧？」

「……是來考察人品的嗎？」

我謹慎地遣詞用字，回答因陀羅的提問。

「喔。你跟我一樣都有封號，是當今十七位皇子裏面唯一的『賢』親王。看得出皇帝對你有多麼信賴跟器重。所以……一般是不需要確認。」

「要我……展示實力嗎？」

他跟我印象中的皇室中人完全不一樣。

因陀羅連續說了三次乖孫女。

他和因陀羅恰好完全相反，就是因爲太過渴望權力，到最後不只當不了親王，甚至還招來了殺身之禍。

或許就因爲他生性如此，才能一直穩坐親王的位置吧。

「那……我算是合格嗎？」

「「「喔喔喔喔喔！！」」」

「正如你所說的，我就是來考覈你的。」

因陀羅朝酒鋪的老闆招了招手。

他是我的叔公，還是我可能成親對象的爺爺。

於是我調節了一下利維坦的威力。

「我很欣賞你喔，小夥子！我的孫女就交給你照顧囉？」

異常沉重！──有什麼東西重重壓在了我身上。

「咦？」

十幾個人飛也似地朝店裏蜂擁而入，痛快暢飲老闆不斷端出來的美酒。

接着我便擺好迎戰架式。

監察省的官員如果聽到因陀羅這席話，恐怕會氣到要彈劾他。

「──噴飛吧！」

這是我……平時經常會做的事。

「給你，是訂親信物。」

下一秒。

我深呼吸，咬緊牙關挺起身子。

雖然我們纔剛見面沒多久，但我總覺得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請放心交給我。」

就在因陀羅打算開口說明的霎那間。

雖說是皇族，但在父皇面前我們全都是臣子。正常情況下，我們有九成九都會像從同個模子裏刻出來似地，被迫成爲一個守禮有度的人。

那聲音十分清晰。

一手造就出這個局面的因陀羅，舉起自己那巨大的黃金葫蘆大喝了好幾口酒後開口。

我不知爲何想起了吉爾伯特。

「這是我最疼愛的孫女最重要的人生大事。總得親眼確認才能答應這門親事吧？」

結果就演變成只要因陀羅大發雷霆地大吼「我最寶貝的孫女纔不會嫁給那小子！」，感覺這件事情很有可能就會直接告吹。

儘管他身爲親王，還是父皇的叔父，仍舊是皇帝的臣子。

皇室成員有時也出現這種完全令人討厭不了的人。

若用拔河來比喻就是準確預測對手的力度調整己方力道，讓標誌一直停留在中心線的位置。

「……喔？」

雙方膠着了一分鐘。

他接着朝圍觀羣衆如此宣言。

別說是整間店的酒，那金額就算買下整間店也仍舊綽綽有餘。

「有什麼大不了的。如果皇帝下達的是要我深入敵營這種命令，就算有多麼荒唐我也會乖乖聽從。可是……你想想啊？這可是我的乖孫女、我家乖孫女耶？我最最疼愛的乖孫女耶？」

「哈哈哈。」

因陀羅樂開懷地仰天大笑。

「──！」

我釋放出利維坦需要時間蓄力的必殺招式。

朝發出地鳴聲的方向望去，只見一頭體型碩大的金牛正朝我狂奔而來。

圍觀羣衆齊齊發出開心的歡呼聲。

起初被他先發制人的時候還感到痛苦，可一旦開始反擊就不再感受到不適。

我本想着就這樣跟他硬碰硬，但轉念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我現在纔要開始檢視。」

一道比巨大金牛還要粗大的水柱迸射而出，輕而易舉就把它衝得遠遠的。

這一類人在多數情況下都不渴望權力。

「很好！你過來一下！」

我也收回利維坦的力量。

「是，您有何吩咐？」

我不由露出苦笑。

與此同時，施加在我身上的壓迫感倏然消失。

爲人再怎麼豪爽也得有個限度。

「那東西啊……」

我就這樣微調利維坦，讓彼此一直維持在勢均力敵的狀態。

不知不覺間，我竟獨自佇立在空無一人的廣闊草原之中。

啊，祖父疼愛孫女是天經地義。會有這種反應也無可厚非。

「把你店裏的酒都拿過來。」

「這麼一來可就不是政治，而是家事了。而且下達這道命令的人，真要說起來可是曾坐在我膝蓋上玩的侄兒。事到臨頭，就算敲他腦袋也得讓他收回成命！」

『向我展示你的實力。』

上一秒衆人還只是在圍觀，轉眼間就成了所有人都參與進來的盛大狂歡會。

「我能理解。」

我一從手環裏取出魔劍利維坦，立刻就恢復成原本的尺寸。

總覺得因陀羅就算因此被彈劾也毫不在意，父皇也不會因此怪罪他。

我的腦海裏閃過幾個念頭，很快就有了答案。

是用魔劍利維坦向外釋放威嚇的那個技巧。

周圍的景色沒有任何改變。

和周圍看熱鬧的人一起站在遠處觀望的店老闆小跑步趕了過來。

要是當衆把他打得落花流水也太難堪了。

他從懷裏取出一個東西，隨意地拋給了我。

「小夥子你很厲害呀。是我輸了。」

老實說我覺得他是個很有趣的人。

看來果真是因陀羅做的好事，我一開始反擊，他立即用一種明顯寫着「真有趣」的眼神看着我。

「我今天心情好。餵你們聽着，今天我請客！想喝多少儘管喝！！」

而臣子以「皇帝」直呼當今陛下爲實屬大不敬。

我的腦海裏響起另一個有別於因陀羅的說話聲。

所以他們即使偶有冒犯或不敬之處，皇帝非但不會多過責怪，甚至還會懷有好感。

因陀羅用鼻子哼了聲，又繼續說下去：

「傻孩子。分明是你精準判斷我的力量才形成旗鼓相當的局面。如此替人着想的心，我甘拜下風。」

透過利維坦全力反向施壓。

「這……應該是平分秋色才──」

我慌忙伸手去接，發現那是一個戒圈部分也是由翡翠雕琢而成的戒指。

不過。

既不贏，但也不至於輸。

「就不把孫女嫁給你囉。」

「這可是陛下欽點的喔？」

我正在承受這種壓迫感源於我眼前的因陀羅。

「原來如此……」

因陀羅朝老闆大喊並把幾枚金幣拋到桌上。

「敢問若結果是我不符合您的要求會怎麼樣呢？」

因陀羅說我會替人着想，他自己卻直接了當地把話攤開來說。

但我能感到有某種肉眼看不見的東西襲捲我的全身，像要把我整個人壓扁。

既然如此。

我還沒來得及多做思考，地面就傳來「轟轟轟轟轟──」的地鳴聲。

若是一般情況下，不需多想，自然而然就會成長爲皇帝的附庸。然而剩下無論如何都無法融入其中的那一分，就會成爲因陀羅這樣的人。

而就在下一個瞬間──我周遭的景色登時一變。

……不過這個嘛。

「哈！這種事情還能怎麼樣。」

這人果然讓人討厭不起來。

緊接着……我的視野角落出現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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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諾亞•亞拉萊特

法務親王大臣

性別：男

等級：3／∞

HP　E＋F　火　F＋B

MP　F＋F　水　E＋S

力量　E＋E　風　F＋F

體力　F＋F　地　F＋F

智力　F＋E　光　F＋C

精神　F＋F　暗　F

速度　F＋F

敏捷　F＋F

運氣　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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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能力又出現小幅提升。

光屬性後面多了個C。

這跟我遇到露緹亞那時一樣。

我一使用利維坦把金牛衝向天邊，就感知到金牛──比蒙這個名字躍然浮現在我的腦海之中。

從空無一物的草原變回正進行一場狂歡會的帝都。

「像這樣嗎？」

「──名叫比蒙，跟我手上這個是成對的。」

於是我手中的杯子就閃耀着黃金光澤。

因陀羅看着那個與自己的葫蘆同樣金光璀璨的酒杯，驚訝地瞪圓了雙眼。

「……喔，你已經收服它啦。了不起啊，小夥子。」

而我周圍的景色也恢復如初。

我舉起放在桌上的酒杯，使出比蒙剛湧現在我身上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