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繼位者的條件
《貴族轉生 ~得天眷顧一出生就獲得最強力量~》 · 三木なずな · 2807 字
數天後,午後的皇宮御書房裏。
身爲書房主人的父皇照例端坐着的辦公桌對面,並肩站着我與皇太子艾伯特。
三人皆面露凝重之色。
我向前踏出一步,輕咳一聲打破了這不同於以往的沉重氛圍,進行這次的事件報告。
「皇兄──不,吉爾伯特的府邸已經搜查完畢。在地下密室還找到了同時食用火鳳酒跟龍之爪會有什麼後果的有關資料。」
「原來如此。這算是找到他意圖謀害父皇的確切證據了吧!特地把東西藏在密室裏面就是他圖謀不軌的有力佐證。真是豬狗不如的畜生。」
艾伯特憎惡地撂下這番話語。
相較之下,因爲這次事件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的父皇,神情頹喪地嘆氣問:
「吉爾伯特人呢?」
「已經入獄了。爲了防止他自裁,我用魔法限制了他的行動,並且調派三倍人力看守。」
我在報告中提到的是一般情況不會出現的嚴密戒備。
企圖毒殺皇帝可是前所未有的重大罪責。
事關重大,在父皇做出裁決前絕不能出現任何閃失。
若吉爾伯特在關押期間畏罪自殺,看守人員會被殺頭可就不只是一句比喻,而是所有人腦袋真的都會搬家。
我採取最高級別的嚴密戒備,可謂是爲了保護吉爾伯特而佈下嚴密的天羅地網。
「這樣啊……那要如何處分呢?」
語氣沉重的父皇,目光直直地凝視着我。
這是在徵詢我身爲法務親王大臣的意見。
「吉爾伯特謀害父皇一事罪證確鑿,是爲謀逆,按照帝國法應一律處以腰斬之刑。」
「喔……」
第一宰相發出由衷的感嘆,皇帝也滿意地頷了頷首。
「……未遂又將如何?」
皇帝與親王亦是這樣的君臣關係。
「是。」
「……」
「只是這次也可視爲未遂。」
也就是說即便貴爲親王也依舊是皇帝的臣子。
「啊……」
「不,還是諾亞有見識。法理不外乎人情,你連這兩方面都考慮到了。」
「你剛纔說得很好。這種情況下還能這樣替朕着想,你的確很了不得。」
「這纔是合格的皇室親王。」
主張立刻處決的艾伯特確實自有一番道理。
「兒臣謹遵聖意。」
所謂的占卜就是越遠的未來越難算得精準──也就是等同落空。
父皇的眉毛微微一挑。
也許是不願見到原本就沉悶的氛圍變得越來越顯沉重,只聽父皇輕咳一聲開口:
「你考量得挺周到的,諾亞。」
如此說着的皇帝與第一宰相,神情認真地望向諾亞方纔離去的那扇大門。
「能迎娶如此優秀之人爲正室,兒臣喜不自勝。」
既是臣子就必須隨時隨地欣然接受皇帝的恩賜。
「兩方面……?結果不都是死刑嗎?」
「這件事本就是因兒臣告發而起。就算吉爾伯特是自作自受,但我要是因此得到他的封地,恐怕會引起親王之間的爭鬥──不對,是害得大家互扯後腿。」
「有可能比朕還傑出的孫子啊──但實際上又會如何呢?」
父皇就是明白了這一點纔出言誇獎我。
父皇聞言朝我露出今日首次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
所以纔想出了身爲法務親王大臣的我在遵從律法行事的同時,也能按照父皇意願決定行刑時機的緩刑判決──要是父皇真有此意就可以實際上終生監禁吉爾伯特的折衷辦法。
我不認爲自己應該過度正面看待這項評價。
「吉爾伯特死後封地會回收,照理說直接給你是最……」
「兒臣在。」
「哎呀,真不愧是諾亞殿下。不問及對方品行,就連姓名都沒過問。」
皇帝對此也並未有絲毫不悅。
「兒臣沒有異議。這是兒臣的榮幸。」
「話別聽一半。朕不是說了『照理說』嗎?」
「但實際上很少有人能這樣恪守本分了。男人天生都多少會對未來的妻子感到好奇。諾亞殿下小小年紀就能如此自持,我除了誇他厲害,都不知道還能說什麼了。」
「是嗎?其實朕事先讓人卜算了一下,得出你倆若在一起,有超過五成的機率生下十分聰明的孩子。甚至還可能一出生天賦就高過於你,雖然這可能性才百分之一就是了。」
我最後又行了一禮,確認父皇沒有其他要事交代之後才緩步退出書房。
「你的這份體貼讓朕多少寬慰了一些。」
「……艾伯特。」
我抬起頭來點了點頭。
「不過沒想到就連諾亞殿下也沒能察覺您的打算。」
「萬萬不可。」
但我還是看到他這番主張令父皇的眉間短暫閃過一絲不悅。
第一宰相將日前啓奏的提議又複述了一遍。
即便如此。
「是。」
就事論事。
我保持緘默地行了一禮。
「諾亞啊。」
「是啊,突破了我的盲點,的確是個很好的提議……孫子呀。」
「雖然我在聽你提起那辦法時也覺得很不可取……」
看到這一幕的我先是頓了一頓,才又接着說:
「在孫輩裏挑選繼位者。優秀的孫子能庇廕三代昌盛。」
「但相對地,有件事倒是該着手安排了。諾亞,你也到了快要入駐封地的年紀。是時候考慮正室人選了。」
「現階段最有可能的就只有諾亞殿下了。要是皇孫能盡數遺傳到他的聰明才智……」
沒有哪個占卜能精準預測到五年後的事。大概有很高的機率會落空吧。
考慮到這一點,十二歲或許還有些晚了。
艾伯特朝父皇單膝下跪行了一禮,領命離去。
「爲什麼要把事情搞得那麼複雜?腰斬就腰斬吧。反正都是死刑,緩不緩刑又有什麼關係。早死晚死不都一樣?」
而皇族初次的婚事──也就是正室的人選,百分之百都是政治聯姻,最起碼也必須門當戶對。
「謀逆一事鐵證如山,所以腰斬之刑必不可免,但可以罪減一等予以緩刑。這種情況下,可由父皇下令何時處決。」
這在貴族──皇帝與親王之間是絕對不容許的。
我緘默不語,只微微低頭安靜聆聽父皇這一番傾訴。
我這麼做是考量到父皇即使差點遭遇不測,也有可能囿於親情而難以下令處決。
「行刑這件事就交給你負責,下去吧。」
父皇神情如同喫了苦藥般苦澀。
那股不悅之情稍縱即逝,立刻又恢復原本表情的父皇沉默着思索了幾十秒,開口:
「……」
「你覺得朕的叔父──雷親王的孫女如何?」
艾伯特聽到我的這番見解,詫異地反問。
然而──
☆
眉開眼笑地笑出聲來的第一宰相,讓臉上溝壑縱橫的皺紋擠在一塊。
我給出了最合宜的回答。婚姻大事壓根輪不到我發表意見。
一旦過問婚配對象的姓名與爲人,就有了視對方條件回絕的意味在裏頭。
「你說什麼!?」
與此同時,艾伯特似乎還是無法理解。
「父皇,此事無須多想。但凡意圖毒殺父皇的混蛋都該處以極刑。」
如今我也十二歲了,皇室中人這年紀結婚絕對算不上太早。
十二歲結婚雖不算早,但也不是一結婚就能馬上誕下子嗣。
「那絕不是什麼糟糕的提議呀──」
「……」
我在心中暗暗嘆了一口氣。
「這樣啊。那朕就替你安排跟那孩子的親事了。」
「遵命。」
要是諾亞過問對方的事,相當於對陛下不敬。
「兒臣明白。」
君主時常會替下屬撮合婚姻大事。
諾亞離去不久,第一宰相就走進了書房。
我趕忙抬起頭來打斷父皇接下來要說的話。
「是嗎……」
「不過你說得不錯。真有你的啊。沒錯,的確很有這個可能。公平競爭也就罷了,但朕絕不允許情況演變成互扯後腿。所以朕不能在這件事上給你任何獎賞。」
在身邊輔佐多年的情誼,讓第一宰相得以用比起其他情況來說更爲坦率的態度對皇帝說話。
正常來說我最少也得再等個五年纔會有孩子。
雖然涉及謀逆,但吉爾伯特再怎麼說也是父皇的兒子。
「是啊……只能這樣期待了。」
我當場單膝下跪明確表明自己的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