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至高無上的信賴

「……這裏是？」

「你醒啦？」

「──呃！」

在牀上醒來的唐，在萬分驚愕之下坐了起來，卻又在劇烈疼痛中再次躺下去。

這裏並非我的府邸，而是遠離皇都的民宅房間。

房裏只有我與唐。

「別逞強。你可是差點就沒命了。」

「……沒、沒命？」

唐一邊忍受痛楚，一邊蹙眉注視着我。

「你不記得了嗎？我一直派人監視着你，要是你忘了我也可以告訴你。」

「……唔。」

看來他似乎是想起來了。

「沒錯。那個接頭的中間人，在你回報已經殺掉目擊者之後就對你動手。這也就代表着犯了錯的你已經是棄子了。」

「原來如此……」

儘管唐已經癱在牀上，但還是明顯能看出他霎時頹然地失去了力氣。

「我就是猜到有這種可能，纔派人去監視你，沒想到他們還真的要殺人滅口。」

我嘆了一口氣。

我的皇兄還真是……

「明明每個人材都是珍貴的寶物啊。」

「……」

「你想說如果不是命運捉弄，你早就成了我的屬下嗎？若是如此，現在也還不算晚。」

「父皇，兒臣有重要機密要向您通稟。還請排除閒雜人等。」

「算是吧。」

「兒臣明白，那兒臣就直說了。父皇，還請您立刻停止飲用火鳳酒。」

力量　E＋E　風　F＋F

「屬下由衷對您所做的一切銘感五內！」

這是他真心實意想成爲我部下的佐證。

只喝下火鳳酒的死刑犯。

「……爲什麼？」

「雖然火鳳酒是款直接飲用就有滋補壯陽之效的好酒，但若跟特定食物一起喫下肚，就會產生劇毒。」

姓名：諾亞•亞拉萊特

「現在開始效忠於我，我也不介意的喔？」

「是的。」

「多、多謝殿下……」

「喔……？」

「……您是認真的嗎？」

「這樣啊。也就是說照這樣下去，朕跟皇太子都會在儀式上丟掉性命。因爲朕也將火鳳酒賜給皇太子，而且只有我們會喫下龍之爪。」

「沒錯。」

我不由得停下腳步。

大約等了一個小時，才終於得以來到那間猶如圖書館的皇帝御用書房。

敏捷　F＋F

HP　E＋F　火　F＋B

隨即我就想到了。

「這個食物相剋最可怕的地方就在於，不僅在喝下火鳳酒的當日效果斐然，效果還會在體內殘留一週左右。火鳳酒已經進貢將近一年，若父皇平日都有飲用便等同於您親自證明了酒中無毒。屆時就沒人會懷疑火鳳酒有毒，更沒人會懷疑是因爲和龍之爪一起食用的緣故。」

「遵命。」

「這段時間你先離宮內省──應該說離皇都稍微遠一點比較好。之後我會安排你去阿爾梅利亞頂個代官的缺，你就在那等到風頭過去。」

「不過這是建立在這種食物相剋真有其事的前提之下吧？」

「屬下知道了。」

我的腦海裏突然湧現出一種感覺。

體力　F＋F　地　F＋F

「真不愧是名不虛傳的賢親王。果真是慧眼如炬。」

「龍之爪……喔。那是朕與皇太子在每年一次的先祖祭祀儀式上都會食用的東西吧。」

說出我從唐的話語間推斷出來的個人猜想。

進到皇宮就先提交面見父皇的申請──而後就是等待。

「雖然不知這樣能否多少回報殿下的恩情──有件事得先向您稟告。必須請陛下立刻停止飲用吉爾伯特進貢的火鳳酒。」

轉身正要抬步往外走，但就在這個時候。

等級：3／∞

言語間流露出幾許自嘲之情。

智力　F＋E　光　F

「爲什麼呢？」

此事我至今早已無數次深有體會。

原來如此。父皇爲了嚴守機密，打從一開始就把耳朵聽不到的人安排到書房。

☆

速度　F＋F

───────────────

如此便好。

也許是傷口過於疼痛，用手肘抵在牀上才勉強直起身子的唐，趴伏在牀上朝我做出伏地叩首的跪謝姿勢。

精神　F＋F　暗　F

離開那間安排唐避居於皇都外的民宅之後，我先回了趟法務省才又驅車前往皇宮。

法務親王大臣

雖然有些對不起吉爾伯特皇兄，但如此重大的事情我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是。」

「但相對來說，我比那些人更容不下背叛。一旦成爲我的屬下，到死都只能是我的人。」

只喫下龍之爪的死刑犯。

「很好，你現在先專心養傷。我這幾天再去找個失勢貴族收你爲養子，替你準備個新的名字跟身分。可以的話，你在這期間也稍微變換一下外貌。」

唐在我的追問下壓低了聲音，用只有我聽得到的音量把其中的祕密告訴了我。

兩樣東西同時喫下肚的死刑犯。

只喫下其中一樣的兩人至今仍生龍活虎，但兩樣都喫下肚的那人幾乎是當場斃命。

───────────────

「是的。」

「呃……」

「是的。」

多索那村子的事……還有之後發生的諸多事情。

這人在我和父皇談話期間，也仍舊一副毫無所覺的模樣，專心一致地做着手邊的工作。

我深呼了一口氣，接着繼續往下說。

我最後又行了一禮便打算離開書房。

躺在牀上的唐轉過頭來緊盯着我。

「怎麼了？」

「正是如此。」

「傳令亨利，出兵包圍第一親王府。裁決擇日候傳。」

「難道您……早就料到我會淪爲棄子？」

父皇一聲號令，心腹宦官克魯斯立刻領命而去。

……那是種巨大的不協調感。

「在。」

他輕聲低語。

不同於唐先前身爲內應時的毫無變化，我的個人狀態表這次有了提升。

MP　F＋F　水　E＋S

「暫時就先這樣吧。之後的事情到時再來考慮。」

「做得好，諾亞。……了不起。真虧你能揭發這場隱藏在火鳳酒之下的陰謀。克魯斯。」

唐微微一笑，露出半是欽佩半是遺憾的表情。

父皇日後或許會徵詢身爲法務親王的我的意見，但現在我只需做到這一步就可以了。

我努力地思索這不協調感源於何處。

「原來如此。結果是立即中毒吧？」

「火鳳酒……？你說的是那個產自吉爾伯特封地，從今年開始進貢到宮裏來的貢酒嗎？」

「咦？」

「也就是說，真兇就此洗脫了嫌疑。」

「是龍之爪。」

我把唐告知我的事情直接轉述給父皇。

「兒臣已經做過試驗了。兒臣向死刑犯提出『若沒事就無罪釋放』的條件，命其同時將兩樣東西喫下肚。結果……」

「瞧你這麼慌張，到底發生什麼事了？諾亞。」

其毒效可謂是瞬間發作。

性別：男

父皇宛如打量般盯着我看纔開口說：

運氣　F＋F

「如果我不是內應，而是從一開始就追隨殿下您……」

我看了眼站在父皇身邊的年輕雜役宦官。

「因爲食物相剋。」

「你這次也表現得很好，朕之後再行封賞。」

「你說的特定食物是什麼？」

「你直說無妨。這裏除了克魯斯，沒有一個人聽得見聲音。」

父皇一向有衆多耳目，我做的這些行動幾乎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這樣的父皇豈會不知道連唐都知曉的事情？

不對，父皇是真的至今都被矇在鼓裏嗎？

其實父皇並非什麼也不知道，只是在假裝現在才知道此事？

……難不成？

我回過頭去，小心翼翼地望向父皇。

四目相接，父皇露出一抹苦笑。

「你果然十分聰慧呀，諾亞。」

「──！」

短短一句話便道出了父皇已然明白到我發現了什麼。

「您、您早就察覺這件事了嗎？」

「是啊。正確來說，朕壓根就沒喝那火鳳酒。」

「……」

「朕這個皇帝當了太久了。有不少人已經按捺不住了。」

「……」

「不過你──似乎不在此列。」

「是的。」

我立刻給出回應。

老實說因爲我是重活一遍的人，這輩子更是從一開始就轉生爲皇室中人。

父皇在我心裏並沒有多麼像一位父親。

我不由呼吸一窒。

「──唔！」

雖然接下了旨意，但我還是沒能弄明白父皇這麼做是有何打算。

「什……？」

即便如此我也從未有過就算殺死皇帝也要奪取皇位的想法。

「……兒臣在。」

「這樣啊。諾亞•亞拉萊特。」

彼此之間也沒有多少父子之情。

「朕命你爲兵務副大臣兼任法務親王大臣。」

這次的任命是父皇贈與我的，最至高無上的信賴。

「朕可不打算輕易倒下。被兒子拉下馬可是會淪爲後世的笑柄。要是真到了那個時候，你就率領親衛軍控制帝都，擁護合適的人選成爲皇帝。」

「──遵旨。」

「再命你擔任第一軍，通稱皇帝親衛軍提督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