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聲望與實際利益

「露緹亞似乎具有火焰之力？」

「你連這也看出來了嗎？」

「是的。而且它應該蘊藏了相當強大的力量。」

「嗯，你想試試嗎？那我們到外面去吧。」

父皇說着就率先朝外走了出去。

順帶在邁步的同時叫來心腹宦官克魯斯，命令他去準備個靶子。

「無須勞煩，父皇。」

「喔？瞧你這眼神，這是想到什麼了吧？」

「是的。」

「那好，你就試給我看看吧。」

我再次跟着父皇來到庭園。

朝父皇行了一禮之後，我走到一個與他稍隔一段距離的地方。

讓我個人狀態表上的能力有所提升的露緹亞和利維坦有兩個共通點。

其一是具有獨立意識。

我推斷就是因爲這樣，它們才能與「＋」後面的能力產生聯繫。

另一個共通點就是它們可以不動用我的能力，發出純粹靠戒指自身力量的攻擊。

露緹亞也跟利維坦一樣擁有自己的蓄力攻擊招式。

所以我讓它朝着我使出那攻擊。

我全身瞬間被火焰吞噬。

「諾亞！？」

「是葛雷姆的兒子，也就是朕的侄子。他在自家封地上恣意妄爲，最終在酒醉之下失手殺死了發生爭執的對象。」

「比方捐贈國庫一千令就能獲得榮譽騎士的頭銜，類似這樣。」

「隨時聽候父皇差遣。」

「原來還能這樣。」

兩者之間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

我接下那封書信讀了起來。

「嗯，法律的確會失去遏止犯罪的作用。」

這意味着利維坦的力量在露緹亞之上。

「一旦開了這樣的先例，就會讓付得起罰款的人產生『只要給得起錢就能無罪』的想法。即使帝國法裏沒有這樣的規定，但如此想法一被擴散出去，犯罪所需付出的代價就會變低。」

我仍一臉嚴肅地直言：

父皇說着，從堆積如山的上報奏章裏抽出一封遞給我。

一如眼前雙方的戰況。

我對露緹亞的力量有十足的把握，才能如此於父皇面前展現。

「怎麼了嗎？父皇。」

貴族之所以成爲各界人材的資助者，其中也不乏這層考量。

那是詔書，是由皇帝發佈的正式文書。

我跟着他再次從庭園走回宮殿，逕直前往書房。

「……原來是這樣。」

「這火焰溫度高到能燒熔地面，朕卻沒感受到一絲灼熱。」

顯得過於正常的語調令父皇又是一驚，露出一副打從心底嚇了一跳的表情。

相對地，若以九十九的火系力量攻擊一百的水系力量，則火系攻擊威力就會降至趨近於零。

和鎧甲戒指連接在一起的它馬上釋放出帶有水系力量的防護罩。

「嗯。」

「是的。兒臣用利維坦做了控制，不讓熱度外泄。」

父皇一臉欣慰地轉身，朝我說了句「跟上來」便邁步而去。

我從父皇纔剛增設的「總理顧問官」這個榮譽職位中獲得了啓發，並如此告訴父皇。

「嗯，朕也是這麼說的。可是葛雷姆可能就是太擔心了，這纔會主動表示自願繳交罰款，想花錢買個心安。」

身爲法務親王大臣的我，根據帝國法針對此事做出解釋。

前一刻還被籠罩在火焰裏的我，立刻恢復到原先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模樣。

「聲望？」

如果用數值來呈現，就會是這樣的結果。

「這樣啊。朕倒覺得這個請求對誰都沒有害處。」

真是一筆鉅款。

帝都成年男性每月平均收入是十令。

「不是的，兒臣感謝之至……只是父皇，兒臣也有個提議。」

「喔？」

「什麼！那可真是太厲害了！！」

父皇微微一愣，隨即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

「什麼！」

「國庫空虛的確是重大問題，但這是兩回事。應該要透過正規手段補足。」

只見上頭寫到父皇的弟弟──也就是我的皇叔葛雷姆•亞拉萊特自願繳納三萬令的罰款。

他如同面對營火般，伸出手掌朝着燒成火人的我探了探溫度。

三萬令。

水和火的力量會相互抵消，也就是相剋關係。

我能理解父皇的心情……雖然理解──

當一個人坐擁自己怎麼花也花不完的龐大財富，對於名聲的追求就會勝過對於物質的慾望。

但若以一百的火系力量攻擊對手九十九的水系力量，則火系攻擊的威力就會一下子躍升至接近兩倍的兩百。

「您再好好看一看地面。」

「但取而代之的是能得到父皇親自授予表彰。」

他驚得反射性向前踏出一步，試圖向我伸出援手。

「只不過能用錢買到的終究只有頭銜，還得加上榮譽騎士日後不能參加騎士選拔，也不會握有實權的但書。」

「嗯，朕再次鄭重宣佈把露緹亞賜給你。希望你能以此好好爲帝國效力。」

父皇訝異地說。

父皇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瞧。

而這個總理就是我先前建議設立的總理親王大臣。要去我擔任這職務的顧問官。

「朕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葛雷姆皇叔出了什麼事嗎？」

「兒臣不敢當。」

「地面……？喔喔，只有外圍一圈的地面熔化了嗎？」

「此事本應追究相應罪責，不過葛雷姆認爲自己沒盡到管教兒子的責任，所以主動提出要繳交罰款。」

「唔……四周地面都已經燒熔卻仍舊紋絲不動，真不愧是諾亞。」

假設使出一百的火系力量攻擊，正常情況下會有一百的威力。水系力量亦同。

在開頭先是用褒獎之詞誇獎了十三親王──也就是我，是位世所罕見的賢王，最後再以要認命我爲總理顧問官之職作結。

得到父皇如此稱讚，我朝着他深深行了一禮。

相當於是兩百五十年份的收入。

「國庫正日漸枯竭。災害救助跟鎮壓叛亂，不論哪個都相當花錢。」

雙方若勢均力敵只會相互消弭，一旦其中一方明顯力壓對方，威力就會立刻有所提升。

「說得對，正如你所言。多虧你能說出這番諫言，諾亞。朕還是去找負責國庫的奧斯卡商討吧！或許到時還會來問問你的想法。」

父皇聽完我的回答點了點頭，開始在手邊的白紙上書寫起來。

我在被烈火灼身的狀態下出言稟告。

正如父皇所驚訝的那般，露緹亞的火焰攻勢猛烈到我周圍的地面都已被熔化，但卻未對我造成任何傷害。

而後我便命令露緹亞將火焰收了起來。

「雖然花錢消災並不可行，但反過來買聲望的話，您覺得如何？」

目光落在上頭寫的自罰金額。

「原來如此。」

父皇繞回到辦公桌的對面，我則是在大臣站立的位置停下腳步。

我立刻在父皇面前舉起現出劍身的利維坦向其示意。

「沒想到你竟能完美控制到這種程度……還真有你的呀，諾亞。」

「你怎麼想？諾亞。」

「國家不應對無罪之人徵收罰款，就算是他本人自願的也不行。」

「而且會出現這種想法的人多半都是商人、貴族跟官吏。到頭來難免又會跟政治腐敗扯上關係。」

「嗯，那要是修改帝國法，將自願罰款一事制度化呢？」

「……兒臣認爲應該斷然回絕。」

儘管如此，成了熔融狀的地面仍舊充分顯示了露緹亞的強大。

「是！！」

「但根據帝國法，葛雷姆皇叔並沒有犯罪。正如父母欠下的債款不得要求子女償還，子女的罪責也不會累及父母。」

三萬令就是三千倍。

用自身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財富來栽培身懷天賦之人，藉此提高自己身爲貴族的聲望。

只見他一番書寫過後，在上面署了名又蓋上印章。

我確實是讓露緹亞朝自己施放火焰，不過利維坦也對此做出了相應反應。

父皇眼裏似乎迸發出了一抹神采。

「謝父皇誇獎。」

「什麼提議？」

我上前接過那封詔書，看了看上頭的內容。

「這是個榮譽職位，你不喜歡嗎？」

所以纔想要收下這樣的臨時收入嗎？

我再次看向那封書信。

「兒臣沒事。」

這是我從前世的記憶裏明白的道理。

此舉顯然嚇壞了父皇。

每一根頭髮、每一吋肌膚，甚至衣服的任何一處都沒有燒焦痕跡。

「你的意思是，這是個僅有榮譽頭銜的騎士稱號對吧？」

「正是如此。」

「非常好的想法……了不起啊，諾亞。」

父皇眼睛更加神采奕奕了。

「克魯斯，快去叫奧斯卡過來。馬上！」

看來父皇對我的這項提案十分滿意，片刻也不願耽誤地急着找財務親王大臣奧斯卡過來研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