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火之戒

翌日。

被召喚至皇宮書房的我剛抵達書房門口，就聽到裏面傳來父皇的聲音。

「是諾亞嗎？你身上有傷，無須多禮。」

「是。」

我順從父皇的好意，僅向他微微低頭行了一禮就走進書房。

父皇一如既往，在這容易被人誤以爲是圖書館的大量書冊包圍下處理政務。

「來得正好，諾亞。你傷勢如何？」

「兒臣實在愧對父皇。」

「無礙。不過那些殺手真有那麼強嗎？竟能讓你這種高手受傷？」

父皇盯着我問。

果然被問及此事了。

雖然我昨天爲了解決那批被派來殺人滅口的殺手，而做出那番捏造事實的舉動，卻從未想過此事能瞞得過父皇。

我早已從歷來的經驗中明白父皇的消息到底有多麼靈通。

他肯定早就得知我腹部的傷，是我自己動手割傷的。

所以我說出了昨天花了一整個晚上纔想出來的答案。

「兒臣認爲──」

「嗯？」

「所謂的強大與否，不能僅憑劍術高低而論。再怎麼厲害的人，一旦內心最脆弱的地方受襲，也會變得不知所措。」

父皇凝視了我一會，才點着頭回答：

「原來如此。」

很有可能就會被寫成是個到了晚年連兒子都統御不了，甚至還引起一場義舉的皇帝。

「去藏寶庫？」

在這種敏感時機說出這番話，父皇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無可厚非。

我更加確信保住父皇晚節是令人民得以安居樂業的最佳途徑。

「朕要去藏寶庫。」

「是啊。你可以在那裏挑走一項你看中的東西。」

不知道會挑中哪個東西呢？真是期待。

「找個人統御？你是希望朕指派第一宰相擔任此職？」

換句話說，所謂的總理親王大臣不過是個徒有其名，可有可無的職位。

真不愧是理應被稱爲明君的君王。

「就選這個了。」

「不是的。兒臣是想建議您，可以如同任命兒臣爲法務親王大臣那樣，新設立一個總理親王大臣的職務。」

「要是總理壓下重要案件，不上報到朕這，又該當如何是好？」

看來父皇已經明白我真正的意圖了。

「……」

我從父皇的眼裏看出他雀躍的心情。

「要是他們都像你這樣，朕可就不用那麼操煩了。話說諾亞，你知道嗎？」

這個提案看似意在將皇太子捧上高位，卻並未賦予他任何實權。

我並非在阿諛奉承，父皇至今也真的把帝國治理得很好。

正因爲明白他做了四十五年的皇太子，日日翹首以待不知何時才能當上皇帝的心情，乾脆讓他體驗當皇帝的感覺，釋放一下積累已久的壓力。

「是的。」

再加上採取的是由我們幾人協商之後再行上報的形式，也不會對父皇帶來多餘負擔。

給皇太子一個職務來統御我們這幾個位居各省廳的親王，讓他過過當皇帝的癮，暫緩他謀反的想法。

「這很好……能這樣落幕就再好不過了……」

而後我來到一個架子前面，拿起放在那裏的一個珠寶盒。

父皇仍舊一副拭目以待的模樣吩咐我。

「雖然兒臣、亨利皇兄，還有奧斯卡皇兄都承蒙父皇旨意受封親王大臣，但我們都是第一次接任要職，今後或許也難免有疏漏之處。」

父皇說着緩步從書房的桌案處朝我走來。

「細節部分朕之後會再跟宰相一起商議。」

克魯斯如此開口應了一聲就退出書房。

一旦父皇被迫坐上太上皇的位置，退位給皇太子──

父皇喃喃低語。

「父皇，兒臣斗膽向您請求一件事。」

「爲了避免這種情況發生，兒臣還希望各個親王大臣都能擁有直訴權。但凡親王大臣有無論如何也想上報的事情，都可以越過總理親王直接稟告父皇。」

「遵命。」

父皇重新面向我，說：

「朕有個好兒子……朕有個無論到哪都不會丟朕顏面的優秀兒子。」

父皇用看上去更加興奮，龍心大悅的神情出言誇獎我。

就算如此，最終的決定權還是會握在父皇手中。

裏頭當然也珍藏了諸多必須用如此廣大面積收納的大量寶物。

我接着繼續往下說。

「總理……親王大臣。」

「嗯，你提了個很不錯的建議。你的上奏朕批准了。」

一雙滿懷戒備的眼眸裏寫着「你突然在胡說些什麼」。

父皇看了我好一會，不自覺地這麼說。

形式上作爲君臨於我們之上的頂頭上司，然而最終的決定權掌握在父皇手中，甚至只要意見不合就可以越過總理親王直接回稟父皇。

「說來朕得給你一些獎賞纔行。這麼傑出的建議，賞賜金銀財寶未免太過無趣──克魯斯。」

他甚至還給出了這樣的評語。

父皇指的是我戴在拇指上的戒指。

我稍微思索了一下，對利維坦下達命令。

一戴到手上，總是出現在視野角落的個人狀態表立即顯現出變化。

「隨朕去王城裏的藏寶庫吧。朕想見識一下你的眼光。」

關於設立總理親王大臣職務的規劃是這樣子的：

偌大的藏寶庫裏，只有一個物品對此有所反應。

聽到父皇如此直截了當地告訴我，讓我察覺到了另一件事。

「多謝父皇誇獎。」

「知道什麼？」

預料到理所當然地會聽到這種疑問，所以我早已事先擬好了因應的說詞。

父皇細細咀嚼這個詞彙。

而後走到我的面前，將手放到我的頭上。

父皇用充滿猜疑的目光望着我。

所以我繼續搬出昨晚想到的說詞。

「……」

直到剛纔他都還用一雙刺探的目光看着我，現在卻露出一副讚賞的神情。

「是。」

之所以沒有立刻做出處置，是因爲就連廢除皇太子，也是某種程度上的「晚節不保」。

如此一來──的確是晚節不保。

晚節不保──說的應該就是皇太子謀反的事吧。

他果然早就已經知曉一切，也明白我給出這項提議的意圖。

後世的史冊肯定會將父皇記載爲一代明君。

「你能選中這枚『露緹亞』，眼光真的很不錯。了不起，諾亞。」

被點到名的心腹宦官如往常那樣悄無聲息地現身。

「謝父皇。」

我沒有給出回答。

看來父皇已經正確理解我經過幾番深思熟慮才做出的自殘舉動。

「那些被稱爲明君的皇帝，十個裏面有九個晚節不保。」

「喔？」

「……了不起。」

這裏光是佔地面積就比我的府邸還大。

「所以兒臣認爲要是能找個人來掌管統御之職就好了。」

「喔喔！沒想到你會不假思索就做出選擇，真有眼光呀，諾亞。」

「朕記得你那枚戒指是憑藉自身眼光找到的吧？」

或許是父皇也察覺自己說過頭了，他將手從我的頭上挪開，輕咳一聲與我稍微拉開距離。

現在則是跟魔劍利維坦聯繫在一起，成爲在利維坦想保護我之際會自動展開的防具。

於是我跟着父皇來到宮中的藏寶庫。

「老實說──要是你能再早點出生……」

也沒有做出任何回應。

父皇提出了自然而然會產生的疑問。

而唯一對此有所反應的就是這枚戒指。

不過此事還未到有實質佐證的地步。

我知道我的眉毛微微向上挑了。

它是個平時維持戒指狀態，一經催動就會變成鎧甲的魔法道具。

那便是父皇已經不再信任皇太子了。

我筆直地朝着那個發出動靜的方向走去。

我要它避開父皇與在一旁候命的宦官克魯斯，對藏寶庫範圍內的所有物品釋放出威嚇。

之所以命令利維坦釋放威嚇，就是爲了找出與其相同──具有人格或靈魂的寶物。

「是的。總理──也就是『總』掌並管『理』一切，專司統御三名親王的職務。兒臣希望能由皇太子殿下來擔任此職。」

「來，你可以去挑了。」

說是父皇引領帝國，走向歷史上未曾有過的盛世也不爲過。

「嗯？你說說看。」

然而，一旦這場謀反成功──

打開後看到裏面擺了一隻戒指，上面鑲了顆狀如火焰的寶石。

既已得到父皇的准許，我便將那枚戒指，也就是露緹亞戴到與鎧甲戒指相對的另一手大拇指上。

因爲我覺得假裝自己什麼也沒聽到，就是最好的應對方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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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諾亞•亞拉萊特

法務親王大臣

性別：男

等級：1／∞

HP　F＋F　火　F＋C

MP　F＋F　水　E＋S

力量　F＋E　風　F

體力　F＋F　地　F

智力　F＋E　光　F

精神　F＋F　暗　F

速度　F＋F

敏捷　F＋F

運氣　F＋F

───────────────

或許是初始能力太低的緣故，火屬性「＋」後面的數值一口氣飆升到C。

「嗯，厲害，諾亞。」

看來這似乎是枚很厲害的戒指，纔會讓父皇一再稱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