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一齣戲

大致處理完軍務要事後，我和亨利皇兄一起離開兵務省。

此時剛過正午不久。雖然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但太陽依然高高掛在天空，令人不願在室外久待。

「要不要順路去哪？」

坐在馬車裏的皇兄問我。

「去一趟綺思如何？」

「是你關照的歌手駐唱的地方吧？那好吧。」

皇兄欣然同意。

我命令車伕將車駛向綺思，兩輛馬車便並排同行。

傭人則是跟在馬車兩旁。

爲了方便達官貴人的馬車經常行駛，皇都的主要街道都鋪設得相當寬闊。

兩輛馬車並排而行非但不顯壅擠，甚至寬到容得下從對向而來交錯而過的第三輛馬車。

「話說起來，諾亞你還沒有過實戰經驗吧？」

「是的，皇兄。」

我回答的同時迅速瞥了眼視野角落裏的個人狀態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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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名：諾亞•亞拉萊特

賢親王

性別：男

等級：1／∞

ＨＰ　F＋F　火　F

「沒、沒事……」

「哪來的小少爺？」

四周的圍觀羣衆在看到最後一人倒下的同時發出驚歎之聲。

ＭＰ　F　　　水　E＋S

敏捷　F＋F

最開始逃出來攔住我們馬車的少女回答我。

而這是基於皇室的規定。

接着又有幾名少年少女比那個少女慢了幾秒從小巷子裏竄了出來。

小巷子裏又走出了另一個男人。

我揮動利維坦。

沒過多久又見幾名大人追了上來。

「嗯……你還有魔劍，應該不會遇到什麼困難纔對。」

馬車裏被晃得往前撲去的我，連忙緊抓車架勉強穩住身形。

順帶一提亨利皇兄的孩子也是接連夭折，生了十多個孩子但如今只剩下三個。

仍舊等級1的我實力雖尚有不足，但對付這種程度的惡徒倒是綽綽有餘。

身後傳來皇兄的喝采。

「「「喔喔喔！？」」」

「住手！」

「沒事吧？」

他立刻來到我的身前，正面迎上來注視着我並簡略行了個禮。

「呃……」

力量　F＋E　風　F

「是的，我們都是──」

還沒來得及問出怎麼突然煞車，就聽到一聲喊叫。

「那是因爲小的是第一親王殿下的手下啊。」

「漂亮！」

「放、放開我！」

那一羣男人抓住了少年少女，正想把人拖回他們剛纔逃出來的那條小巷子裏。

「如果父皇鬆口讓我去，我隨時都能上陣。」

「喂、喂，怎麼辦……」

那羣男人一時之間都答不上來。

「皇兄您是幾歲參加實戰的？」

「是的。」

但無論內情爲何，皇室子女多數早夭是不爭的事實。而爲了保住皇室血脈，皇子直到長大成人前都不得在未獲皇帝旨意的情況下參與實戰。

「不要啊啊啊！」

「害老子費了好多工夫！」

我瞄了皇兄和他交換了個眼神。

但略有深入瞭解的人則指出，皇子一出生就被抱離母親身邊，改由奶媽爲首的傭人代爲照料，之所以早夭就是因爲沒能喝到生母的母乳而免疫力低下。

此外也有一些愛說三道四跟知道實情的人，宣稱這情況是權力鬥爭之下的毒殺等意外造成。

我使出利維坦記憶中的劍術斬向衆人的手腳。

來人身高不高，看上去跟先前那些惡徒不同，不像是靠武力喫飯的人。

「嗯？你想幹嘛？」

正當皇兄開口回答之際，馬車在一陣馬鳴聲中驟然停下。

「諾亞。」

「慢着！打住！」

因爲我的手腕內側有個能收納利維坦的手環。

「小鬼，不關你的事就不要強出頭。」

速度　F＋F

運氣　F＋F

這是一個特別訂製的手環，設計成正好能將縮小得如針般大的利維坦收在裏面。

「小的是靠着和他們幾個這樣的小孩來討生活的。至於名字……還是不提爲妙。」

有個男人怒吼出聲，別的男人便鬆開了原先正抓着逃奴的手，朝着我抓了過來。

「好帥啊……像個高手……」

每個人的外表都差不多。

一名年紀和我差不多的少女在馬車前面下跪磕頭，如她口中所言那般投來求助的目光。

之前是藏到耳朵裏，後來便催生出這個隱密性跟便攜性更高的東西。

「我現在只是砍斷手筋。你們到此爲止吧，再繼續下去可就沒那麼簡單了。」

皇室子女很容易夭折──也就是尚在襁褓中就過世的情形十分常見。

「那是什麼動作，太驚人了。」

我對那些圍觀羣衆的議論聲置若罔聞，開口問那幾個或坐或趴、目瞪口呆的少年少女：

「啥？」

官方說法大多是死於以天花爲首的疾病。

精神　F＋F　暗　F

「我明白。」

「初次見面，賢親王殿下。」

「有登記嗎？證書呢？你們的店叫什麼名字？」

這些傢伙是黑市奴隸商。

我再次揮動利維坦。

雖然這是個自暴自棄的命令，但那羣男人還是遵從指令圍攻我。

大街上雖然有不少目擊者，但所有人都擺出事不關己的表情遠遠旁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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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上也沒穿鞋子，一副剛從某個地方逃出來的穿着打扮。

「沒登記嗎？你們應該知道根據帝國法，未經登記就販賣人口是條重罪吧？」

就在少女點了點頭，正要全盤托出逃跑原因之際。

「不、不要緊！不過是個小鬼頭，我們一起上肯定能搞定他！」

「救、請救救我們！」

「我嗎？我──」

我對皇兄點了點頭後，跳下馬車介入這場紛爭。

大概來了十人，個個臉上都流露出背地裏做着不法勾當的人獨有的蠻橫猖狂。

「吵死了！餵你們幾個，這小鬼只有一個人，幹掉他！」

果然如此。

我一連丟出三個問題。

因爲這個規定，我的等級到現在都還是一。

「你是何人？」

智力　F＋F　光　F

藍色流光一掠斬向男人雙肩。

男人又點了點頭。

傷口處立即血流如注，雙臂也軟軟垂了下來。

男人說着露出一個令人作嘔的猥瑣笑容。

體力　F＋F　地　F

「……你說第一親王？」

「……爲什麼？」

「有登記嗎？」

少女衣衫襤褸且披頭散髮。

我一朝身旁打直右臂，利維坦就這樣出現在原先什麼都沒有的右手中。

「那好。這些人是黑市奴隸商嗎？」

然而那雙眼裏的晦暗無光與聲音中隱含的陰險奸詐，卻都比那些惡徒還要高上數倍。

「喂！快過來！」

「你已經十二歲，也差不多是時候了。進駐領地前先累積一些實戰經驗也比較好看一點。」

我到了十二歲等級卻依舊還是1。

原來如此，這人的確和普通的惡徒不太一樣。

這是在知道我是誰的前提下，拿第一親王是他背後靠山來威脅我不要多管閒事。

我的腦海裏浮現了幾個選項。

環顧了一下四周，有很多看熱鬧的人。

我朝亨利皇兄所在的方向望去。

「皇兄您認識這個人嗎？」

我在開口詢問的同時向他遞了個眼色。

亨利皇兄先是有一瞬間的茫然，但在看到我的眼色後就配合地說了句「不認識」。

「皇兄似乎不認識你，連我也是。」

「這是當然的，像小人這樣的──」

我沒有讓他繼續把話說下去。

拿着出鞘的利維坦恐嚇那個男人。

那個男人被水之魔劍散發出來的殺氣直接命中，口吐白沫暈死過去。

接着我便刻意故作姿態地說給圍觀羣衆聽：

「豈有此理！竟有不法之徒膽敢冒充第一皇兄的隨從，就算你騙得過其他人也騙不過皇兄跟我。」

「那人是假的？」

「話說回來，這兩個人是誰？」

「這人我知道，他是艾莉茜的資助者賢親王大人。」

「所以他是真的？那夥人是冒充的？」

人羣中似乎有人認得我，流言在片刻之間朝着我刻意誘導的方向傳開。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皇兄你這是？怎麼突然就笑了？」

「既然是第一皇兄的人就不能隨意處置，一個弄不好會招來皇兄的埋怨，而且也會坐實皇兄勾結黑市奴隸商的事。把人說成騙子，讓皇兄自己去處置應該是最好的做法了吧。」

我轉頭命令一直候在馬車旁的傭人：

亨利皇兄說着非常高興地笑了起來。

「諾亞你做得很好，這事處理得漂亮。」

「這些孩子先帶到我的府裏去，有什麼話回頭再說。」

「我只是在想你的處事方法總是出乎意料的高超啊。」

事情暫告一段落回到馬車上後，亨利皇兄用只有我才聽得到的音量小聲說：

我嘆了口氣。

「呵呵。」

我的傭人將倒在地上的一羣男人都綁好後，帶着少年少女一起先行離去。

「是！」

「把這羣人都綁起來送到第一親王府去，順便轉述他們是『假冒皇兄名義在公衆面前行騙的不法之徒』！」